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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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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流萤只是被关了柴房。
    荷糖想到姐姐惨死,流萤却没受到惩罚,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娘娘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她本不应该再打扰娘娘,可一想到姐姐,就控制不住心里的恨意。
    这天下午,她看娘娘坐在贵妃椅上看画本。
    犹豫了一会儿,走过去请示道:“娘娘,奴婢想去柴房看看流萤。”
    萧允惜险些把这事忘了。
    “对啊,她还关在柴房里,也不知道王爷要怎么处置。”
    荷糖担心道:“王爷会不会关几天就把人放了?”
    萧允惜觉得很有可能。
    前世流萤可是一直蹦跶到三年后。
    眼见着田盼儿没机会了,早早的跟小白莲通了气。
    姐姐还没进府,她已经把府里最漂亮,最宽敞距离紫阳殿最近的西华苑收拾出来了。
    一开始萧允惜不知道流萤忽然收拾西华苑做什么。
    直到姐姐进门,她忽然就明白了。
    如果不是她这个王妃没犯过任何错处,只怕早就把她赶出凤鸾宫,让姐姐住进去了。
    想到凤鸾宫,萧允惜莫名的有了些别的想法。
    又有凤,又有鸾,光这名字就不是普通人能镇住的。
    难怪周远琛让她搬出来,肯定是觉得她不配吧。
    有了这种想法的萧允惜,对周远琛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我跟你一起去。”
    萧允惜决定亲手惩治这个恶奴。
    打狗给主人看。
    流萤在王府工作快十年了。
    她是周远琛逃回封地,第一批收进府里的奴婢。
    能吃苦,做事认真,又有责任心,周远琛正是看中了这点,才让她负责起王府的事务。
    一开始流萤也是个本本分分的婢女。
    只是后来周远琛不常在府,她逐渐尝到了权利的味道。
    开始只是自作主张处理了几件小事,后来胆子逐渐变大。
    她和见福还有之前被周远琛赶走,和她结成对食的大公公,以及现在的安公公,组成了一个小团体。
    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各种打压陷害府里的小厮婢女。
    以此来巩固他们的地位。
    或直接,或间接,害死多达四五条人命。
    曾经高高在上,管理王府上百名婢女的管家嬷嬷,如今成了阶下囚。
    才几天的时间,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
    萧允惜还是第一次来后院的柴房。
    她低头睨着比她这个王妃还要霸道的婢女,长长的舒出口气。
    “流萤,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知道你服还是不服?”
    流萤当然不服了。
    她明明可以一手遮天,却被一个庶女挡住了路。
    落到这种地步,怎么可能甘心。
    可萧允惜身穿黄色象征皇家身份的服饰,高高在上的站在她面前。
    她怎么还能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流萤从地上爬起来,老老实实的跪好,求道:“求娘娘开恩,奴婢以前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还求娘娘看在奴婢做事认真,勤恳的份上,饶了奴婢这次。”
    “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娘娘做事。”
    萧允惜好笑道:“本宫可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会缺为本宫做事的婢女?”
    “流萤,本宫今天过来,就是想给你个痛快的。”
    “别以为你还有什么生机,但凡有点良心,也该知道自己是要给那些人偿命的。”
    她说完这话,给荷糖递了个眼神。
    荷糖端着盘子,盘子里摆着一条叠的整整齐齐的白绫。
    荷糖俯身将盘子放在流萤身边,眼里充满了杀气:“流萤,你欠我姐姐一条命,今天就是你偿还的日子。”
    亲眼看见象征死亡的白绫,流萤终于感到了惧怕。
    她趴到萧允惜面前,痛哭不止道:“娘娘,奴婢知错了。”
    “奴婢真的知错了。”
    “奴婢还年轻,还不想死。”
    “求求娘娘饶了奴婢吧。”
    萧允惜看着跪在脚下痛哭流涕的流萤,没有半点心软。
    “你知道错了?”
    “你还年轻?”
    “你不想死?”
    “那荷糖的姐姐就想死吗?”
    “她不是比你更年轻?”
    “流萤,你也算是作恶多端了,王爷这么多年一直忙于朝政,没有时间管理王府内务,而你却仗着手里的那点权利,肆意的欺压别人。”
    “难道他们就该死?”
    “就该被你欺凌?”
    流萤心知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充满绝望的倒在了地上。
    萧允惜一眼都不想多看这人,带着荷糖离开了。
    流萤不甘心赴死,眼看着萧允惜离开,她忽然像疯了一样冲出了柴房。
    “我要去找王爷。”
    “我要去找王爷,你们放我出去。”
    她不信自己跟了王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爷会真的狠下心杀了她。
    一定是萧允惜这个小贱人,瞒着王爷送的白绫。
    就像她之前瞒着王爷,惩罚那些婢女一样。
    流萤冲出了柴房,可她很快就被安福带人抓起来了。
    安福那天晚上被打二十板子,在床上趴了两三天才能走路。
    刚才听说王爷要打死流萤,跪爬到王爷面前,求了一瓶毒药。
    此刻他看着这个昔日的盟友,心里充满了同情,却又无能为力。
    “流萤,认命吧。”
    流萤哭着跪在安福面前,不停的磕头。
    就连额头磕出了血,仿佛都没有感知一般。
    “安公公,求你帮我求求王爷,替我说说好话,王爷一定会放了我的。”
    安公公无奈的叹了口气:“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在娘娘的药上动手脚。”
    “王爷听了大怒,命老奴直接将你打死。”
    “老奴求了半天,才求到一瓶毒药。”
    “唉,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流萤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这怎么可能,王爷就算知道了,萧允惜一个庶女,王爷又怎么会为了她杀人。”
    安公公:“所以,你我可能都错了。”
    流萤不解的看向安公公:“我们错了什么?”
    安公公:“或者,王爷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这位庶女娘娘。”
    轰隆——
    流萤脑袋里炸开了。
    那么优秀,那么清高,万人敬仰,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怎么可能喜欢萧允惜这个庶女。
    “不,不可能,一定是你弄错了。”
    “王爷喜欢的是他的姐姐。”
    “王爷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她的姐姐。”
    安公公叹了口气:“流萤,你就别自我蒙蔽了。”
    流萤还是不信。
    就因为王爷不喜欢萧允惜,把她当成替身,自己才敢肆无忌惮的给她脸色。
    不把她当主子。
    否则就是借给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怠慢王妃。
    流萤低着头,不停的重复着“不可能”这几个字。
    忽然想起什么事,她蓦然抬头看向安公公。
    “我有证据。”
    安公公皱眉:“什么证据?”
    流萤:“王爷刚进京城时候,找人去国公府提过亲。”
    “知道萧允晴嫁人了,这亲事就算了。”
    “如果王爷喜欢的是萧允惜,为什么当时会算了?”
    听了流萤的话,安公公陷入了沉思。
    王爷喜欢萧允惜的事情,他到现在也没找到证据。
    没准王爷喜欢的还真是萧允晴,现在对萧允惜的纵容不过是爱屋及乌。
    想及此,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流萤知道自己活不成了,眼里充满了仇恨,怒视着紫阳殿的方向,恶狠狠的说道:“安公公,我死之后,这王府肯定会平静一段日子。”
    “希望你能找机会,帮我报仇。”
    “我不服。”
    “我不服。”
    “我死也不服——”
    安公公给了她一瓶毒药,最后看了她一眼,道:“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流萤和他关系匪浅,两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说。
    见福还是他的义子。
    他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安公公走后,流萤使气般的将白绫缠到一起,扔进了柴草里。
    最终还是选择了安公公留给她的毒药。
    “死了?”萧允惜听说流萤死了的消息,震惊不已。
    “她还真用那条白绫杀了自己?”
    荷糖不屑道:“怎么可能,除非有人动手勒死她,否则她怎么可能舍得死。”
    萧允惜纳闷道:“那是怎么死的?”
    荷糖:“听说是王爷赐死的。”
    萧允惜:“……有这事?”
    荷糖:“奴婢刚才特意打听了一嘴,说是您之前的药,她都动过手脚,王爷大发雷霆,让人打死她。
    后来安公公求情,改赐了毒药。”
    萧允惜没想到自己的药竟然被人动过手脚。
    早知道,刚才她直接把人打死好了。
    一瓶毒药,真是便宜她了。
    不过周远琛还算个人,知道给她做主。
    流萤死后,最高兴的当属荷糖了。
    她想做个道场,跟天上的姐姐说一声。
    可惜王府不让摆弄这些。
    况且她只是一名婢女,既不能请道士,又不能私自烧纸。
    思来想去的,倒是找到个好办法。
    趁着萧允惜心情好的时候,她走过去请假。
    “娘娘,流萤和见福都死了,奴婢想请半天假,去道观里给姐姐请个牌位。”
    “让姐姐在九泉之下能够安心。”
    萧允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也想给生母请个牌位,以后逢年过节能思念一番。
    母亲没和父亲成亲,家里是不能摆牌位的。
    这王府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道观还真是最合适的地方。
    想及此,萧允惜道:“我和你一起去。”
    荷糖被惊到了:“娘娘……”
    “王爷能同意吗?”
    萧允惜这几天在府里憋坏了,早就想出去溜达溜达了。
    可不久前才被人抓了个现形,她不好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如今有了合理的借口,正好试试周远琛,看看能不能请出假来。
    “我去试试,没准能行呢。”
    荷糖可不觉得王爷有那么好说话。
    肯定会被王爷拒绝。
    萧允惜却不这么想。
    经过偷溜出府,假意恭喜周远琛有了世子,又处罚了流萤这几件事来看。
    周远琛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
    至少对她,没有前世那么冷漠,苛刻。
    这给了萧允惜足够大的胆子。
    万一能出去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行,”周远琛的态度十分坚决,听说萧允惜要去道观,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当然了,萧允惜没提给自己生母立牌位的事。
    毕竟她娘连小妾都算不上,说出来,只会被人嘲讽。
    萧允惜不高兴的看着他:“为什么?”
    周远琛向来一言堂,何曾对人解释过。
    只道:“本王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重生后,萧允惜可以不把周远琛放在心上。
    但不能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心里不忿,也只能忍了:“知道了。”
    想到他说出本王那两个字,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小声嘀咕道:“本王本王,谁不知道你是王爷。”
    “真是没有一点做人家相公的自觉性。”
    周远琛不是第一次听见“相公”这两个字从萧允惜嘴里说出来了。
    明明很平常的两个字,可从她嘴里说出来,情丝缠绕,百转千回,怎么都觉得不一样。
    他心潮微动,蹙眉问道:“你嘀咕什么呢?”
    萧允惜不想和他说话,俯身行了礼,说了句:“臣妾告退,”便急急忙忙的走开了。
    周远琛看着她气咻咻的背影,无奈的抿了下唇。
    去道观……
    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小王妃得喊他一声相公才行。
    作者有话说:
    周远琛:来,喊声相公听听。
    萧允惜:盖三层大棉被做梦去吧。
    周远琛:有奖励,可以出府。
    萧允惜: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