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麻辣烫很快见底，何欢欢美滋滋地抱着可乐喝：“这么点是不是贼好吃？”
韩默擦干净嘴，笑着点点头：“挺好吃的。”
他的笑总是这样，嘴角微微扬起，十分得体的笑。
客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何欢欢瞥一眼他，没说话。
吃完麻辣烫，韩默便开车送她回家。
这次，他依然将她送到了楼上。
三楼的客厅里对着他们今天买的东西，多到无处下脚。
韩默卷起袖子自觉地说道：“我来帮你一起收拾吧。”
两人便开始拆那些所谓的盲盒，何欢欢今天才刚认识它们。
因此拆到什么都很高兴。
“这是那个大眼睛！”
“对，挺可爱。”
“这是那个有翅膀的！”
“是的。”
“....”
将东西全部拆完放好，三楼瞬间有了人气。
每个房间里都放了娃娃，他俩一起看，一起买，一起拆的娃娃。
韩默看着这些娃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三楼，终于像有人在住了。
不是暂住，是全权属于某个人。
他低头看向何欢欢：“那我先回去了。”
“韩默。”
何欢欢突然喊住他：“你今天高兴吗？”
韩默点点头：“自然，为什么这么问？”
何欢欢盯着他看，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为什么带我逛街？”
从她们开始一层一层扫楼，她就知道，韩默今天的目的就是这个。
带她逛街，带她花钱。
带她买下所有她觉得好的东西。
让她快乐。
这就是他今天的目的。
可这个目的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讨好她？还是讨好顾老爹？
最终的目的，是东城的项目吗？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那抹疏离的笑又回到他脸上：“你的房间太空了，我想让它慢一点，仅此而已。”
至于更深的想法，重要吗？
她开心了，不是吗？
何欢欢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她感觉自己有点不高兴，但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高兴。
今天很高兴不是吗？
等她回了现实世界，齐美丽她们说起泡泡玛特什么的，她再也不会接不上话了。
她可以和她们大聊特聊，她可以...
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该死的有钱！该死的她！
以前在网上看到有钱人的烦恼时，她只觉得矫情。
特别矫情。
都有钱了，还有啥不高兴的啊！
装啥呢？
不高兴就去打工，打上两天工，啥都不烦了。
现在自己真的身处在这样的富贵生活里了，不知怎么回事，她竟然也不高兴了。
有人给花钱也不高兴，有人哄着也不高兴。
为什么要计较他哄自己的最终目的呢？
重要吗？
他是实实在在地给你花钱了呀。
他帮你一个个问店员，那些娃娃之间有什么区别。
这还不够吗？
可就是不高兴。
“啊啊啊啊...”
她气得疯狂踹空气，自己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啊！
“欢姐，蹬自行车呢？”
顾景寒欠揍的声音响起，何欢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来干啥？”
顾景寒笑眯眯地凑过来问：“你不高兴啊？”
何欢欢态度更差：“要你管！”
顾景寒脸皮贼厚，追着她问：“为啥啊？你跟我讲讲呗，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呢。”
何欢欢瞥他一眼，吊儿郎当的模样，十分不靠谱。
但心里实在不高兴，便将今天的事说了出来。
她忍不住问：“你说，他为了东城的项目，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他这人，他这人...他怎么这样啊！”
顾景寒脸上却爬满了笑意：“哎哟，他可真够用心的，这不是挺好的嘛！”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联姻是常态。
彼此心照不宣地演演戏，节日你送我个礼物，我陪你回家装恩爱...
已经算很配合了。
韩默能做到这一步，他佩服，发自肺腑地佩服。
他撑下巴反思：“难怪我傍不到大姐，还是不够用心啊！”
何欢欢白眼差点翻上天，这是来帮她解惑的吗？
这是学习来了！
给学费了吗？就开始学？
属海绵的？
她没好气地踹顾景寒：“滚一边去！看见你就烦！”
净添乱的玩意儿！
顾景寒笑嘻嘻地离开，走到房门口时却突然正色说道：“欢欢，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不开心是因为你在乎，你开始在乎他的心到底真不真。”
“你什么意思？”
她的心猛地一跳，抬头问顾景寒，顾景寒却又嘻嘻哈哈起来：“说明你长大了，长大好啊！长大了就可以联姻了～”
“滚！”
将顾景寒赶了出去，何欢欢没好气地躺到床上。
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顾景寒的那句话。
她在乎，他的心到底真不真？
她忍不住摇头，将这些思绪摇出脑子。
她怎么会在乎这个？
韩默讨好她，不就是为了讨好顾老爹吗？
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啊！
她在乎这个干什么？
她搭理他，不就是因为他大方，还愿意哄着她吗？
她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对！
她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她就是来度假放松的，等回了现实生活，她也差不多成年了。
就得开始打工挣钱还债了。
将那些没名堂的思绪全部抛开，她躺在床上跟自己说。
好好玩儿，别想那么多。
这里的一切都跟你无关。
你就是个精神小妹。
陈屿家，韩默站在阳台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讲着蹩脚的普通话：“已经接触了，进展很顺利。他很激动，半点没怀疑。”
韩默点点头：“很好，多给他点抽成，让他尝尝甜头。”
电话那头犹豫：“可...”
“多给的钱，我补。”
“行！”
挂断电话，陈屿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酒：“开始了？”
他握紧酒杯，点点头：“早该开始了。”
陈屿看他一眼：“你真不娶那个何欢欢？”
他冷冷地瞥一眼陈屿：“我的事，与他人无关。”
陈屿犹豫：“可你那么努力讨好她...”
既然已经那么吃力讨好她了，不如索性和她结婚呢！
这样顾承业也会更信他，他行事也更方便啊！
酒杯握得更紧，韩默低头看向东边。
黑夜将它彻底隐藏了起来，没有人知道，那里即将会变成怎样的喧嚣热闹。
“陈屿。”
他低声说道：“仇恨与婚姻无关。”
他父母的婚姻就是一个笑话，他不会让自己的婚姻也变成一个笑话。
他可以一辈子不结婚。
但绝不会为了报仇，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回来，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