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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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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闯营救人,冷嘲热讽
    姜娆匆匆收拾一番,便要出门。
    因为老亲王的病不会等,局势更不会等,她必须快。
    那位辈分极高的老者若是倒下了,宗室根基就又断了一根,届时朝廷少了一大掣肘,整个天下都会随之震动。
    哪怕只是为了保住一位潜在盟友,她也要尽快行动。
    她换了衣服,取了面纱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眸。
    既然要出门,还是以低调为主。
    下人备好马车,在王府侧门等候,左右另配了两名带刀侍卫。
    姜娆带着青禾上车,路上掀起车帘看了一眼。
    安阳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带着浓重口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太平安宁的景象。
    她放下车帘,一路无话。
    马车穿过半个安阳城,向北而去。
    姜娆都打探清楚了,项炳无事时经常待在军营,处理军务,巡察边境,偶尔回府孝敬郑夫人,或是应付节庆礼仪、外地使臣。
    所以王府风格简朴,一是为了节俭开支,二是因为确无必要。
    大营占地极广,远远就能望见高耸的望楼,以及飘扬的项字大旗。
    营墙用夯土筑成,墙头插着削尖的竹签防止攀爬,门外挖了一道深沟,可能埋着铁蒺藜之类的陷阱。
    马车刚靠近大营,就被两个持戟的士兵按例拦了下来。
    “站住,军营重地,闲人免进!”
    马车停下,负责护送的侍卫上前道:“烦请通报大王,娆夫人求见。”
    两个士兵认得侍卫和车夫,听了这话却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茫然。
    娆夫人是谁?
    他们在这儿当差好几年,从没听说过什么娆夫人啊。
    士兵迟疑地打量马车,又验看车夫的腰牌,这才分出去一个入营通报。
    不多时,一个面容较为年轻的参将小跑出来。
    他往马车里张望了一眼,面色有些古怪,斟酌着措辞说道:“这位……夫人,大王军务繁忙,不便见客,请您先回府。”
    马车里传出一道平稳的女声:“烦请再通报一次,我确有要事,事关河西。”
    参将一愣。
    河西,也就是兴州,那离安州数百里远,两边极少有往来。
    他将信将疑,对马车行了一礼,又一路小跑回去。
    过了会儿,卫彰出来了。
    他换了身灰布道袍,头上潦草挽了个发髻,看上去不像个军师,倒像个老江湖。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眼睛却隔老远就锁定了这辆马车。
    走到马车旁,他压低声音问道:“夫人怎么来了?”
    言下之意是: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娆掀起车帘一角,目中薄带火气:“卫先生,关于兴州那位老亲王病重之事,我必须即刻与大王面谈。”
    卫彰眸光闪烁,犹豫起来。
    想着应该她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最终还是侧身让开路,客气道:“夫人请随我来。”
    姜娆这才下了马车,与他一道进了营门。
    一进大营,属于军队行伍的粗犷气息扑面而来。
    校场上尘土飞扬,士兵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实话实说,这里的气味并不好闻,粗粝而又生硬,和那清幽雅致的王府后院是两个世界。
    青禾有些新奇,更有些畏惧,紧紧跟着姜娆,不敢独自落下。
    姜娆则目不斜视,稳步跟在卫彰身后。
    沿途,士兵们纷纷侧目,内心充满了诧异和疑惑。
    一个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带着丫鬟出现在大营里,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她是谁,怎么会由卫先生亲自接进来?
    往里走,人声稍退,地面被千万次往返压硬,踩得更实。
    军营的正中心就是中军大帐,那是一顶巨大的毡帐,帐顶飘着一面绣着项字的大旗。
    帐外站着数名亲兵,或手持长枪,或腰悬长刀,个个都是精英,眼角投来一瞥都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
    卫彰掀起帐帘,姜娆低头走了进去,青禾却被留在了门外。
    帐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中间摆着一张沙盘,项炳正站在沙盘前,皱眉思索着什么。
    他今日穿着半副战甲,长发都束在脑后,比在王府时严肃得多。
    姜娆进来,屈膝行礼。
    看到她,项炳的眉心皱得更深,质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极为不悦,一听就听得出来。
    他算不上真的生气,只不过军营是他指挥作战的地方,他实在不习惯有女人出现在这里。
    气氛有些僵,卫彰低头上前:“大王,夫人她……”
    “你先别插话,本王在问她。”他刚刚开口就被打断了,项炳盯着姜娆继续说道,“从前年起,曾叔祖就缠绵病榻,至今药石用尽,御医们也无可奈何,生死有命,你又能操心什么?今日贸然出门,还敢闯本王的大营,胆子倒是不小。”
    姜娆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略带冷讽地开口:“大王消息灵通,早就知道此事,却不曾告诉我。”
    项炳哼了一声:“你是本王的妾室不假,但还不至于桩桩件件都要向你报备,再说了,你又不是大夫,曾叔祖的病,自有太医去治,而你……”
    “或许我能救他。”姜娆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大帐中静了一瞬,随即一个粗鲁的声音从旁炸开:“荒谬!”
    姜娆循声望去,说话的武将身量高大,穿着厚重铁甲,一张黑脸上满是络腮胡,两只眼睛铜铃似的瞪着她。
    她很快就把这人和一个名字对上了号。
    张标,安州第一猛将,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人称“万人敌”。
    据说他每战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时吼声如雷,令敌军闻风丧胆。
    多年前,他和几个兄弟一起被定王选拔重用,如今成了项炳身边最得信重的武将,二人关系匪浅。
    此人勇冠三军,性情却粗爽豪迈,说话直来直去,从不顾忌。
    张标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轻蔑说道:“你个黄毛丫头,如何懂治病救人,老大王那是什么身份,若是随便来个人都能治,治死了又算谁的?你这种无知少女,就是待在城里日子过得太闲了,成天看些话本听些传奇,就以为自己也是那天命之人了。”
    “张将军。”卫彰及时出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她也是一片好意,你何必如何呢。”
    张标瞪着他,高声道:“卫先生,你别和稀泥,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又怎么进了王府,你可得给某一个交代。至于这些事,什么时候都轮不到女人来指手画脚。”
    他大手一挥,驱赶起来:“去去去,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这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