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下没多久。
周围的视线已经开始往这边飘。
不仅是他们这一桌。
隔着几张桌子，甚至更远一点的区域，都有目光断断续续地扫过来。
有人低声：
“那边那个男的谁啊？”
“哪个？”
“就靠窗那个，跟周野坐一桌的。”
“卧槽？那是我们学校的？”
“没见过啊，这脸要是在学校，早就出名了吧？”
“不是，高二的吧？我好像有点印象……但以前不长这样啊？”
“你别说，还真有点像陈知远。”
“陈知远？你在开玩笑？”
“他以前啥样你忘了？”
“那不可能，这完全不是一个人好吗。”
声音压得很低。
但架不住人多。
一层一层地传开。
另一边。
几个男生端着餐盘，站着不走。
假装找位置，实际上眼神一直往这边瞟。
“难怪周野愿意跟他一起吃。”
“这长相，确实有点离谱。”
“关键不只是脸吧，感觉整个人气质也不一样。”
“妈的，有点不爽。”
“你不爽啥？”
“说不上来，就是看着他坐那儿，挺碍眼的。”
易周坐在对面，已经完全不掩饰了，边吃边盯着周野看。
又看看陈知远。
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我悟了。”
“你不是变帅。”
“你是开挂了。”
陈知远懒得理他。
低头吃饭。
周野倒是挺自然，夹了一口菜，忽然开口：
“你周末发传单，一天多少钱？”
“一百五。”
“还行。”
她点了点头，又问：“累吗？”
“不累。”
“那你还挺适合干这个。”
陈知远抬头看了她一眼：
“适合挣钱的事，我都适合。”
周野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不是那种随便的笑。
而是带点认可的。
“挺真实。”
她说。
旁边那两个女生已经快憋不住了，小声在那边互相掐。
“他好会说话啊。”
“而且一点都不装。”
“比我们班那些强多了。”
周野听见了，没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吃你们的。”
两人立刻闭嘴。
周野又问，“这周末还去吗？”
陈知远夹了一口肉，“有活我就去。”
周野挑眉，“你很缺钱？”
“还行，只是不想再找家里要钱了。”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餐盘中的饭菜，自己赚的钱买来的饭菜，吃着就是香！
周野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我上周不是和你说过，来帮我补习吗？我给你五十块钱一个小时，有兴趣吗？”
陈知远笑笑，抬眼看向她，
“有倒是有，就怕我水平一般，别给你补砸了。”
“别谦虚了，就你这几天在课堂上的表现，教我足够了。”
陈知远也不再墨迹，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周野嘴角一勾，“好！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对话结束。
但桌子对面。
易周整个人已经石化。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盘里的饭。
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有点难以下咽。
“兄弟...”
他声音发虚，
“你这不是开挂。”
“你这是开修改器了啊。”
易周那句“开修改器”，声音不大。
但偏偏被旁边那桌听见了。
“修改器？”有人低声笑了一下，“我看是重开账号。”
“这脸要是从高一就这样，现在估计早就校草级别了。”
“关键他现在才冒出来啊。”
“这种最离谱，属于后期发力。”
“妈的，更烦了。”
陈知远像是没听见。
慢慢把餐盘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
抬头。
“走了。”
他说得很自然。
周野点了点头，站起身。
旁边那两个女生也赶紧跟着起身，动作都比平时利索不少。
几人一前一后离开食堂。
刚走出门口。
阳光有点晃眼。
周野侧头看了他一眼：
“周末你什么时候有空？”
“上午吧。”
“几点？”
“八点左右，你起得来吗？”
周野点头，很干脆，“那就八点，我家。”
她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旁边两个女生直接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没忍住，眼睛都睁大了：
“去...你家？”
周野瞥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没什么...”
两人立刻闭嘴。
但表情明显不对劲。
陈知远倒是没多想。
点头：
“行。”
周野看着他，忽然又补了一句：
“到时候我把题整理好，你不用带太多东西。”
“好。”
两人说完。
各自朝着教学楼走去。
只是...周围的目光，比刚才更多了。
下午。
第二节课刚结束。
教室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个子不高，略微发福，手里夹着一叠卷子。
化学老师兼班主任——曹明远。
教室里原本还有点散乱的气氛，瞬间收紧。
“先别急着下课。”
他把茶杯往讲台上一放，拍了拍。
“说个事。”
全班安静下来。
曹明远扫了一圈教室。
目光在陈知远那边停了一瞬。
很短。
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
“明天，月考。”
四个字落下。
教室里瞬间一片哀嚎。
“啊？？？”
“这么快？”
“不是才开学吗？”
“老师你认真的吗？”
曹明远敲了敲讲台，声音不大，但全班瞬间安静了下来。
“高二了，还以为跟高一一样？”
“这次月考，是摸底。”
“也是分层的依据。”
他说话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成绩出来之后，会重新排座位。”
“部分人，可能会进重点小组。”
“也有的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后排。
“可能会被‘重点关注’。”
后排一阵小骚动。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曹明远没理。
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
“这次月考成绩，会直接发到家长群。”
“别想着糊弄。”
这一句。
直接把不少人脸色说变了。
“完了...”
“我妈要杀我。”
“这波真寄了！”
陈知远坐在位置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想要看看自己现在的成绩到了何种地步。
旁边。
李梦瑶握着笔，目光落在卷子上，却有点出神。
她很少紧张考试。
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陈知远。
他会考成什么样？
另一侧。
周野靠在椅背上。
表情看起来很随意。
但指尖却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月考。
她不在乎名次。
但，她忽然有点在意一件事。
她想看看。
这个人。
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后排，赵子航趴在桌子上，他是走体育的，月考什么的和他关系不大。
前排。
周明轩握着笔，轻轻用力。
作为班里成绩常年前三的存在，月考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特别是这次的月考，和平常来说还有点不一样。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才是班里的数学委员。
陈知远最近的表现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