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的傍晚已经染上了几分橘红。
周野骑着那辆电瓶车，没急着走，单脚支地看着他：“新手机感觉怎么样？”
陈知远晃了晃手里那台纯黑磨砂质感的手机。
“挺好，不卡了。”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周野嘴角一勾，帅气地一摆头，
“走，去吃饭。陈老师今天赚了钱，不得请我这个‘经纪人’吃一顿好的？”
“好。”
陈知远答应得干脆。
以前他听到“请客”两个字会下意识地算计口袋里的余额，甚至会因为自卑而找借口拒绝。
但现在，他甚至没问价格。
周野带他去了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私房面馆。
店面不大，但干净清爽，桌椅都是老木头做的，透着股被岁月磨平的温润。
“两碗招牌牛肉面，一份烫青菜，再来两瓶冰可乐。”
周野轻车熟路地喊道。
可乐拉环被拉开，气体升腾的“嘶”的一声，像是把这几天的阴霾全冲散了。
陈知远喝了一口冰可乐，那种辛辣又清爽的甜味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对面大口吃面的周野，又看了看自己放在桌上崭新的手机，心里那种“生活掌控感”从未如此清晰。
这种好，不是系统给的属性点，也不是月考的排名，而是他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属于他自己的自由度。
……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客厅里，刘英和陈海波都在，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但两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屏幕上。
“知远回来了？”
刘英第一时间站起来，局促地搓着手，
“补习辛苦了吧？妈给你热了绿豆汤，去火的。”
陈知远换好鞋，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从容：
“不用了妈，我在外面吃过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台旧的碎屏手机，放在茶具旁。
“这个我不用了，你们谁需要的话就拿去用吧。”
刘英愣住了，视线移向陈知远手里那个明显是新买的手机。
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你……你自己买新手机了？”
“嗯。”
“哪来的钱啊？”
陈海波也忍不住皱眉问了一句，语气里还是带着那一丝习惯性的质疑。
陈知远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沉默，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
“补课费，加上给周野的小姨帮了点忙挣的报酬。放心，正路来的。”
说完，他没等两人的反应，径直走回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桌上那台碎了屏的旧手机，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陈海波忽然发现。
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了。
房间里。
陈知远靠在椅背上，低头摆弄着新手机。
系统流畅得不像话。
班级群里消息99+，以前那部旧手机点进去都要卡半天，现在一下就刷开了。
群里不少人在@他。
还有女生偷拍了他在操场跑步时的背影。
下面一堆人在起哄：
“陈知远，你是不是偷偷整容了？”
陈知远看了一眼，淡淡笑了笑，没回复。
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窗外晚风吹进来。
这是他这段时间，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而客厅里。
陈海波依然盯着那部碎了屏的旧手机发愣。
刘英端着热好的绿豆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第二天，周日。
陈知远照例晨跑，洗澡，出门。
走出房门时，刘英正坐在餐桌边摘菜，看到他出来，下意识地站起身，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知远，今天，还去补习啊？”
“嗯。”陈知远背上书包，换上鞋。
“那中午回来吃吗？妈买了...”
“不用，对方管饭。”
陈知远推门而出，没看刘英那张写满失落的脸。
再次来到锦江公馆。
周野今天穿得很简单，宽大的白T恤配热裤，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那本被她涂得乱七八糟的数学笔记。
看到陈知远进来，她扬了扬下巴，
“陈老师，昨天那道向量题，我换了三种方法都没解出来，你看看是不是题出错了？”
陈知远坐下，接过笔，在新手机的计算器上飞快划过。
“不是题错了，是你的思维定式没改过来。”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阳光落进来，照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陈知远低头讲题的时候，声音不急不缓。
周野本来还认真听着。
但听着听着。
视线就开始往别的地方飘。
少年侧脸线条干净，下颌清晰。
因为刚洗完澡不久，额前碎发还有点潮。
再加上离得近。
她甚至能闻到一点很淡的洗发水味道。
周野盯了两秒。
忽然冒出一句：
“陈知远。”
“嗯？”
“你最近是不是又变帅了？”
空气安静了一下。
陈知远连头都没抬。
“可能吧。”
“...”
周野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直接乐了。
“你现在脸皮是真越来越厚了。”
陈知远淡淡开口：
“你不是问我么？”
嗡～～嗡～～
手机震动。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
【林晚：兼职接不接？】
【下周有个剧组缺学生群演。】
【一天两百，包盒饭。】
【不用演技，站着就行。】
陈知远看完，没立刻回。
周野正趴在桌上转笔，见他停住动作，随口问了句：
“怎么了？”
“兼职。”
“多少钱？”
“两百。”
周野顿时乐了。
“你昨天半天一千二，今天又降回日薪两百了？”
陈知远没接这个玩笑。
而是抬头问了一句：
“你小姨下周还拍么？”
周野转笔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还真准备继续干？”
“钱不少。”
陈知远回答得很现实。
周野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行，我帮你问问。”
她拿起手机，直接给林砚发了条语音。
过了十几秒。
消息回了。
周野点开外放。
林砚的声音传出来：
“下周不拍了，客户那边方案还得调整，怎么，你那个小学霸愿意来了？”
周野瞥了陈知远一眼。
“有人抢你生意了。”
语音那头顿时笑了。
“那让他先玩去，反正这种脸，跑不了。”
语音结束。
客厅安静了两秒。
周野放下手机。
“现在没人跟你抢了，去不去随你。”
陈知远这才低头，重新看向聊天框。
【可以，几点集合？】
很快。
林晚那边直接弹回来一长串消息。
【行那我给你报上去！记得穿校服！导演说最好找长得像高中生的。】
看到最后一句。
周野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这要求对你来说，还挺简单。”
陈知远笑了。
“我本来就是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