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起，整个七中都还在讨论下午那场球。
走廊里，食堂里，论坛里，甚至连老师办公室都有人在聊。
陈知远却没怎么在意，收拾书包，准备去剧组。
刚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路边。
林晚靠在车门旁边，墨镜架在头顶，一身职业套装。
路过的学生忍不住频频侧目，这又是来接陈知远去拍戏的？
同样都是高中生，怎么你的生活我的生活好像不一样呢？
看到陈知远出来，林晚直接招手。
“这边。”
周野刚好也从后面跟了出来，她瞥了一眼商务车，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陈知远回头。
“嗯？”
周野表情有些古怪：“我小姨看到你今天那张扣篮照片了。”
陈知远点头：“然后呢？”
“然后她疯了。”
陈知远：“？”
周野扶额。
“原话，她看完照片以后给我发了十几条语音。”
“全是……”
“把他给我弄过来，立刻，马上，现在。”
陈知远：“……”
林晚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周野继续说道：
“她本来还想着等你剧组合同结束再约你拍一组。”
“结果照片出来以后，她改主意了。”
“她说这种状态可遇不可求，必须拍。”
陈知远有些疑惑：“拍什么？”
“杂志封面，下一期主封。”
陈知远愣了一下：“就因为一张照片？”
“准确来说。”
周野认真看着他。
“不是照片，是照片里的你。”
“她说那张图最值钱的地方根本不是构图。”
“而是气质，少年感、力量感、干净、锋利、野性。”
“她原话是……”
“这张图里的陈知远，像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这种状态很多专业模特一辈子都拍不出来。”
陈知远听得有点懵，他其实觉得自己就是打了场球。
看到他这个表情，周野忍不住笑了。
“你不会真觉得自己很普通吧？”
陈知远认真想了想。
“应该不算普通。”
周野直接乐了。
“还挺诚实，所以拍不拍？”
陈知远挺纠结的，毕竟自己买手机的钱还是从人家小姨手上赚的呢，纠结许久后，他还是摇头。
“最近不行，剧组合同刚签，三个月内估计抽不出时间，而且导演那边已经排好档期了。”
周野叹气。
“我就知道，我小姨听到这句话估计又得发疯。”
这时候，一旁的林晚忽然开口。
“其实还有个事。”
“什么事？”
林晚拿出手机，翻出后台数据，直接递过去。
“你那张扣篮的照片上热搜了。”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
#陈知远罚球线劈扣#
热搜第十七，后面还挂着一个爆字。
陈知远沉默了两秒：“这么夸张？”
林晚点头。
“比你想象得夸张，剧组那边都知道了。”
“刚刚还有品牌方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拍运动广告。”
周野站在旁边，忽然有点感慨。
一个月前，这家伙还只是个在篮球馆里连运球都不熟练的新手。
结果现在，随便打一场球，直接打上热搜，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确实大得离谱。
林晚拉开车门。
“上车吧，导演已经在催了。”
陈知远点头，刚准备上车，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
“嗯？”
“那个拍照片的学弟找到了吗？”
周野一愣。
“找他干嘛？”
陈知远理所当然。
“如果后面真涉及商业宣传的话，总得先问问人家吧，照片是他拍的，我只是被拍的人。”
林晚听完反倒点了点头。
“这倒是，真要商业使用的话，照片版权是他的，肖像权是你的，缺一个授权都不行。”
周野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小姨总说你不适合娱乐圈了。”
陈知远疑惑。
“这和娱乐圈有什么关系？”
周野耸肩。
“因为娱乐圈里像你这么守规矩的人不多。”
周野说这话时，夕阳恰好穿过梧桐树的缝隙，在陈知远干净的白色校服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陈知远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这东西不是最基本的嘛？
版权这东西不搞清楚一点，后续打官司赔钱了怎么办？
保姆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在校门口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拉着这位全校瞩目的焦点绝尘而去。
……
校门口，周野收回目光，一边抛着手里的矿泉水瓶，一边掏出手机，慢悠悠地给自家小姨林研拨了个语音电话。
几乎是在彩铃响起的零点一秒，电话就被瞬间接通了。
听筒里，传出了蓉城时尚圈顶级女魔头林研那几乎要顺着无线电波溢出来的尖叫与抓狂：
“周野！！周小野！！人呢？！你把陈知远给我弄过来没有？”
“我连下一期主刊的封面策划案都连夜让主编改好了！绝对能引爆今年的时尚圈！他人呢？！”
周野把手机拿远了足足三十公分，有些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叹了口气道：
“小姨，你冷静点。我刚刚帮你问过了，陈知远拒绝了。”
“拒绝了？！”
电话那头的林研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他拒绝了？我林研亲自执导的时尚主刊封面，多少一线小生挤破头、倒贴钱都拿不到的名额，他一个高中生拒绝我？”
“他为什么拒绝？是嫌我给的报酬不够吗？只要他来，价格翻倍，不，三倍！只要他能还原出今天下午在球场上那一瞬间的野性和少年感！”
“不是钱的问题。”
周野耸了耸肩，看着空荡荡的马路，语气有些无奈：
“人家最近忙着呢，剧组那边的合同刚签了，档期排得死死的，要拍三个月。”
“他原话是，最起码最近三个月内，他抽不出任何时间来拍杂志。”
电话那头突然死一般的寂静了三秒。
随后，是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
“啊啊啊啊！沈曼华！！又是沈曼华那个女人！！”
林研在电话里疯狂地抓着头发，整个人直接进入了暴走状态：
“还有你！周小野！你跟人家同班同学，你就不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你但凡对你小姨我的事业上点心，他现在就是我林研旗下的御用顶流模特了！怎么会被沈曼华那个狐狸精抢了先？”
周野听得一脑门黑线，忍不住反驳道：
“小姨，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又不是他的经纪人，你自己不上心，被别人抢先了，怪我喽？”
“就怪你！就怪你不上心！”
林研在电话那头委屈得像个孩子：
“你看看今天上热搜的那张照片！陈知远罚球线劈扣，现在都已经冲到热搜前十五了！”
“那个构图，那个身体舒展度，这特么是个天生的镜头掠夺者！”
“看着这么绝顶的素材在我面前飞了，我今晚连燕窝都喝不下去了！周小野，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