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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成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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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托你的福
    让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脚趾怎么放,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她除了拘谨还是拘谨。
    裴砚钦的神情淡淡的,在看到温繁兮青紫交加的手腕时,眉间形成一道纹,
    “有点疼。”
    “那就疼呗,我不会躲。”
    得到应允,他伸出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开始仔细消毒。
    棉签擦过淤青时,温繁兮忍不住轻嘶一声。
    裴砚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今天的事沈丘都告诉我了,你帮了很大的忙。”
    她忍不住痛呼,又不敢躲,“我帮忙了?嘶~”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她的手腕,
    “我们和罗福有个未谈成的合作,今天晚上在他醒后,就签了合同。”
    裴砚钦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可一点没停,得把淤青揉开,才能好得快。
    他道,“托你的福,我们才能签上。”
    裴砚钦没有说谎,罗福是块硬骨头,不喜欢和华人合作,沈丘啃了很久,都没办法。
    原本他们以为,这次又要落空。
    温繁兮想不了这么多,她疼得直抽气。
    她对疼痛很敏感,一点伤口都得疼得呲牙咧嘴。
    裴砚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难得多了几分温度,
    “很疼?”
    没等温繁兮回答,他从医药箱里拿出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忍一忍,揉开就好了。”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不自觉放轻了些。
    温热的掌心覆上手腕,带着药油的辛辣气息。
    温繁兮疼得眼眶发红。
    他一边揉着淤青,一边时不时抬头问,
    “还疼吗?要是实在受不了就说。”
    疼,当然疼,她咬着牙艰难地发出声音,“疼。”
    裴砚钦看着她委屈隐忍的小表情,觉得有些可爱得好笑,像个猫一样。
    “忍着。”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结果,温繁兮心里暗骂了一句狗东西。
    他没再多余的询问或安慰,继续专注处理伤口,力度轻了些,把握得刚刚好。
    温繁兮又收回了骂人的话,看来他还是个好人。
    上药完毕,他收拾好医药箱,
    “最近多注意,别碰水。”
    看着他扣上大衣纽扣,准备转身离开,温繁兮看着上完药的手,地说了句,
    “谢谢。”
    将他送到门口。
    裴砚钦回头,嘴角勾起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你救了罗福,该谢的是我们,晚安。”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隔壁,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只留下温繁兮站在原地。
    她回到屋里,看着隔壁久违亮起的灯火,感受着屋内重新回归的寂静,以及那份独属于裴砚钦的,令人安心却又疏离的气息。
    温繁兮坐在沙发上,对着手腕上淡淡的药香发愣。
    那人半蹲在她身边的样子,怎么也忘不掉。
    她摸着慢慢升温的脸,嗷的叫了一声,躺在沙发上揪着毛毯翻滚。
    那个男人长着立体充满攻击力的五官,却因为他身上的气质,只会让人感到清隽而温和,揉捏她手腕时眉峰微微上挑,却在凝视时轻轻下压。
    身上那种历经沉浮后的从容,比任何刻意的诱惑都更让人呼吸一滞。
    十八年里,温繁兮从来没碰到过这类人。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等到脸上的余温散去,她恍然想起,毯子没有还回去。
    已到深夜,隔壁的灯光依然亮着,只能等明天。
    住进来这么久,也见过几次面,温繁兮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记得那个册子上的英文名Dejoria,感觉直接问,也不礼貌。
    她打开手机,删删减减的给沈丘发去消息,她们中午刚加上chat。
    【沈丘哥,我隔壁那个叔叔他叫什么名字啊?】
    沈丘那边回得很快,温繁兮没看清楚是什么,因为他很快撤回了。
    在公司加班的沈丘暗骂一声,他手是真快,原本假装看不见,又手抖点了个表情包过去。
    这下,装睡都不行了。
    温繁兮皱皱眉,非常善解人意的回,
    【是不方便说吗?】
    【那好吧,打扰了。】
    沈丘觉得自己进退两难,说也是不说也不是。
    裴砚钦的行程需要保密,他敢泄露一句绝对完蛋,小姑娘刚刚帮了他们,不说也不太好。
    【陈颂声。】
    沈丘心把裴砚钦惯用的假名发了过去。
    得到想要的答案,温繁兮满意地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她抱着书本在电梯口转圈,今天上午有个小测验,她为这件事嘴里念念有词,
    “变身吧,脑细胞!你快去请如来佛祖,救我狗命!”
    “人就算是在国外,被洋人包围,也要活得体面……”
    “体面这个词,臣妾已经说倦了,老天救我。”
    在她沉浸在自己的艺术无法自拔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温繁兮猛地瞪大眼睛,坏了。
    她僵硬地转身,看见她的邻居穿着西装站在身后,手里拎着公文包。
    真正体面的人来了!
    男人挑眉看她,镜片后的目光看不清楚,他问,
    “需要帮忙?”
    她尴尬地笑笑,快速站好,“不、不用!”
    两人一同进入电梯,温繁兮因为刚刚的胡言乱语,目视前方,不敢乱飘。
    却在电梯里的碎镜装修中看到了他的倒影,裴砚钦身着深灰西装,领口的温莎结打得一丝不苟。
    一个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麦色的锁骨,依旧带着金丝镜框,看不清他的眼睛。
    裴砚钦看着那个有些想把自己埋进地板里的人,眼尾微微溢出丝笑意,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率先打破沉默,“手怎么样了?”
    他尾音压得极低,像块裹着软绒的冷玉,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温繁兮缓缓抬起头,“好多了。”
    说着她抬起手腕,淤青已褪成淡青色。
    裴砚钦垂眸审视,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他忽然伸手,替她按了按没有放好的水杯。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却让温繁兮心脏莫名地紧张起来,裴砚钦很快收回了手。
    又是一阵沉默,他再次开口,
    “医生说,你在简陋的环境下,做的紧急措施很棒。”
    温繁兮眨了眨眼,总算抬起脑袋看他,
    “他恢复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