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万星一剑,我隐于幕后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二章 尘事了结,整装赴星
    擂台喝彩声久久盘旋在武道馆穹顶,晚风卷着落日余晖,漫过布满刀痕拳印的青石台面,白日厮杀留下的气力余温渐渐散去,喧嚣褪去大半,只剩散落看台的学徒三两议论,声浪平缓,不复方才沸腾。
    银色结界彻底消散,赛场规制重回平和,羁押周恪的星域星卫步履沉稳,押着面色灰败的男人穿过看台通道。往日一身执事正装、从容拿捏馆内人事的周恪,此刻丹田被星域灵光封禁,一身修为尽数锁死,发丝凌乱,眼底只剩麻木与悔意,沿途不敢抬头触碰任何人目光。
    半生深耕江城武道馆,手握教习任免、遴选管控大权,为打压一个外门少年,执念裹挟私欲,步步越界,从雇凶擂台废人、林间投放锁气散、篡改对战规则,到决赛投放蚀脉禁药、场外干预战局,一桩桩违规之举,被星域玉牌影像完整留存,铁证如山,再无翻盘余地。
    武道分会终审文书早已拟定,除却废除全部修为,他终生不得涉足武道属地,名下武道职权、修行资源全数收回,往后沦为凡人,耗尽余生赎罪。
    多行不义,终是自食恶果。
    通道另一侧,江驰依旧双膝跪在擂台边角,浑身止不住发抖,后背校服被冷汗浸透,狼狈不堪。方才沈砚一指封膝的力道拿捏极稳,不破皮肉、不伤经脉,只是锁住行动力,让他当众受辱,偿还往日所有暗处阴私。
    武道黑名单录入生效一刻,他清晰知晓自己彻底完了。
    江城本土所有武道宗门、学府,永久拒收;域外星域基层试炼,直接拉黑准入资格;家族收回全部武道培养资源,剥夺嫡系修行权限。他依仗家世、依附周恪换来的所有荣光,随着这场终局对战,碎得一干二净。
    他抬头死死看向擂台中央身姿清挺的少年,眼底不再是跋扈嫉妒,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从天台初次挑衅开始,他每一次算计,都没能伤到沈砚分毫,反倒一步步葬送自己前路,这场单方面的缠斗,他从开局,就输得彻底。
    沈砚余光淡淡扫过二人,心绪毫无起伏。
    他从不是嗜杀记仇之人,此前所有回击,从来都是被动自保。周恪权欲熏心,江驰嫉恨成性,结局皆是自身选择造就,无需他再多费心力追责。至此,江城武道馆积攒数月的恩怨,彻底清零。
    “场内人员有序离场,赛场善后组进场清理擂台,封存对战影像归档星域资料库。”星域星卫高声传令,秩序利落,快速规整全场乱象。
    看台人流缓缓散去,学徒离场途中,目光依旧频频回望擂台,看向那名一身素净校服、淡然伫立的少年。短短数月,沈砚从馆内人人嘲讽的丹田废脉、弃修学徒,一路碾碎域外武者、破开权谋算计、拿下星域名额,改写自身命运,也改写了江城武道偏袒徇私的风气。
    高台之上,温纾遣走随行星卫,独自缓步走至擂台中央,白衣落晖,银瞳褪去赛场裁决的肃穆,多了几分温润探究。她驻足沈砚身前,视线缓缓落在少年心口肌理,眸光穿透表层皮肉,似在窥探内里流转的本源气韵。
    苏晚禾自觉退后两步,立于侧边,不打扰二人对话,持剑静立,眉眼恬淡安分。
    “你体内龙象禅气清正古朴,北冥吞气同源纳灵,两门功法同源相生,并非散落俗世的高阶武道,是正统诸天宗门嫡系古功。”温纾率先开口,一语道破功法本源,语气笃定,没有试探,全然笃定,“往届星域遴选,走遍周边三十七座属地小城,从未出现同源双本源功法,你绝非江城本土寻常人家子弟。”
    这是温纾观望数日,结合历次对战气韵、药性抗性、功法特质,得出的最终结论。
    此话一出,沈砚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查收紧,浅褐瞳色掠过一丝极淡波动。
    身世,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隐秘。
    他自幼被遗弃在江城城郊古禅院,由禅院老僧抚养长大,三岁丹田受损,经脉异于常人,老僧临终之前,只留下一卷残破龙象经文、半片青色玄玉,以及一句叮嘱:潜心养气,择机入汐月星域,寻诸天旧宗遗迹,寻身世归途。
    至于北冥气诀,是他十六岁雨夜自愈丹田时,脑海自行觉醒的心法,天生与龙象禅气相融共生。
    无父母音讯,无宗族来路,唯有星域,是唯一线索。
    沈砚很快敛去眼底心绪,恢复平日淡然,不遮掩、不坦诚,分寸有度回道:“我自幼长于城郊禅院,功法得老僧传承,身世不明,去往星域,也是为溯源寻根。”
    直白坦荡,不作虚伪隐瞒。
    温纾闻言了然,没有刻意深挖隐私,星域之人各有秘辛,强求窥探本就是失礼。她抬手凝起一缕柔和银白星域灵光,轻点沈砚眉心,灵光入体温顺无害,顺着肌理游走周身经脉。
    “我帮你肃清经脉残余蚀脉余毒,加固气脉壁垒。”温纾轻声解释动作用意,“蚀脉散扎根肌理,北冥气自主净化留有细微脉痕,高强度对战极易复发隐痛,星域灵光可彻底根除。”
    温润灵光游走四肢百骸,此前对战残留的细碎割裂痛感瞬间消散,经脉通透舒展,丹田北冥气海愈发澄澈浑厚,气海涡流运转愈发顺滑。
    片刻后灵光散去,温纾收回手,沉声交底星域内情,给足沈砚前路讯息:“汐月星域分三域,外域教习俗世弟子,中域收容属地天骄,内域封存诸天古宗遗址、上古武道卷宗。你身怀同源古功,入域可直接报备诸天殿,调取古功溯源卷宗,最快半月,便能查到禅院老僧、青色玄玉来历。”
    实打实给出寻身世路径,而非空洞许诺修行资源。
    沈砚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多谢星使成全。”
    “不必谢,诸天古宗日渐凋零,寻回嫡系传人,本就是星域职责。”温纾淡淡摆手,转而看向一旁静立的苏晚禾,神色柔和几分,“你望月剑法师承青岚一脉,属于星域旁支剑道,入域可直入剑道阁修行,资源优待,无需从底层学徒做起。”
    苏晚禾浅浅颔首行礼,温婉应答:“谨遵星使安排。”
    三人话音未落,厚重脚步声从擂台侧边传来,楚临渊肩扛裂山重刀,洗净掌心血污,褪去一身对战戾气,重回孤傲内敛模样,缓步走近。
    此刻的他,彻底剥离周恪给予的利益捆绑,眼底功利尽散,只剩纯粹武人本心。他走到沈砚面前,单手握住刀柄,微微躬身,行武者对等礼,姿态坦荡诚恳。
    “今日一战,我看清自身狭隘,也认清权谋虚妄。”楚临渊语气郑重,全无内门首席傲气,“我已主动辞去内门首席之位,放弃本次星域候补名额,留在江城闭关修刀,打磨本心。”
    他看清依附权势终究走不远,武道之道,唯有心无杂念,方能精进。
    沈砚抬眸:“可惜星域名额?”
    “虚名而已。”楚临渊摇头,唇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弧度,“我刀法不及你,心性不及你,贸然入域,只会沦为附庸。等我刀心大成,自会凭实力闯星域,届时,再与你正大光明一战。”
    这是武痴的约定,干净纯粹,无私怨、无算计,只敬强者。
    “我等你。”沈砚应声,干脆利落。
    一句应答,定下日后跨域对战之约。
    楚临渊不再多留,抬刀示意,转身迈步走下擂台,背影挺拔独行,往后江城武道,再无趋炎附势的内门首席,只剩潜心炼刀的武者楚临渊。
    夕阳彻底沉落,夜幕笼罩武道馆,廊灯次第亮起,暖光铺满整片擂台。
    温纾看天色已晚,出声敲定后续安排:“三日休整期不变,第三天破晓时分,馆外空域登飞舟。随行物资、身份令牌、星域通行文牒,明日一早,会专人送至你们宿舍。另外,江城地界风波已了,但周恪任职多年,留有旧部余党,暗中依旧记恨于你,这三日,尽量不要独自出城。”
    善意提点,补齐暗处隐患。
    沈砚了然应声:“谨记提醒。”
    交代完毕,温纾携星卫转身离去,白衣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场内只剩沈砚、苏晚禾二人。
    晚风拂动少女白衣裙摆,苏晚禾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抬眸看向身侧少年,眼底藏着细碎柔光,轻声开口:“周恪伏法,馆内风气清明,你终于不用再处处设防了。”
    从外门廊道江驰围堵,天台深夜暗算,擂台雇凶截杀,每一次险境,她都看在眼里。沈砚看似从容破局,实则步步承压,隐忍许久。
    沈砚望向少女,对外疏离清冷的眉眼柔和几分,语气平缓:“并非设防,只是想要守住身边安稳。”
    从前孤身一人,无所谓周遭风雨,如今有故人牵挂,便不想再有人因自己卷入纷争。
    苏晚禾心头微暖,移步并肩同行,二人顺着擂台旁青石步道慢行,避开剩余人流,去往后山竹院。步道两旁草木清香萦绕,褪去赛场杀伐,只剩静谧安然。
    “你去往星域,首要寻身世,其次修行,对吗?”苏晚禾边走边轻声发问,懂他所有执念。
    “是。”沈砚点头,直白坦言心底所想,“老僧来历、玄玉秘密、双功本源,所有答案,都在汐月内域。另外,域外辽阔,武道层级远胜江城,只有变强,才能彻底杜绝下一个周恪、下一个江驰,不用被动应战。”
    吃过无数暗处算计的苦,便深知实力,才是唯一底气。
    苏晚禾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向他,眉眼澄澈笃定:“无论前路星域风雨如何,我都会同行。剑道可为你防身,我不会拖你后腿。”
    她从不言说浓烈情意,只用行动笃定相伴,遴选赛场主动认输、赛场中立制衡、前路同向奔赴,克制且长久。
    沈砚对视少女眼眸,心底微动,语调温和笃定:“同行便可。”
    无需她拼死护持,不必她逞强对敌,只需并肩同行,足矣。
    抵达后山专属竹院,院内竹影清幽,灵气浓郁,专属休整院落不受外人打扰。二人道别分开,各自归屋休整,静心调息,备战三日之后星域之行。
    沈砚独坐竹屋窗下,抬手从衣襟内侧,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玄玉。玉质温润古朴,纹路残缺断裂,边角带着老旧磨损痕迹,正是老僧临终交付之物。玉体之内,隐隐流转和龙象、北冥同源的淡金色气韵,平日里蛰伏无感,每一次沈砚催动双功,玄玉便会微微发烫共鸣。
    此前对战蚀脉散、封脉气、幽劲之时,玄玉都会自发护住心脉,弱化药性煞气,是护他多年的秘宝。
    “诸天古宗,汐月内域。”沈砚指尖摩挲玉面纹路,低声自语。
    过往十六年身世空白,无根无凭,这一次踏入星域,终将拨开迷雾,寻得本源。
    心念既定,沈砚闭目盘膝落座,开启三日闭关调息。
    北冥高层气匀速运转,系统性复盘决赛整场对战,拆解裂山刀法、封脉武技、域外幽劲三类武道气力,分门别类吸纳炼化,补齐自身功法短板;龙象禅气一遍遍淬炼骨血,加固心脉,提升自身煞气抗性,适配域外更加暴戾的武道环境。
    一夜闭关,修为稳固无短板,气韵愈发内敛,看上去和普通学徒毫无差别,实则底蕴深不可测。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
    星域专人准时抵达竹院,送来两枚银纹星域身份玉牌、空域登舟文书、域外防护符箓,外加两册星域基础通识典籍,详细记载星域属地划分、势力层级、禁忌规则,方便二人快速适配域外环境。
    同时顺带带来一则最新馆内通告,张贴武道馆全域公告栏:
    原执事周恪渎职革除,永久羁押;江驰记入武道黑名单,取消一切修行资质;楚临渊自愿卸任内门首席;本届遴选合规收尾,沈砚、苏晚禾持证入汐月星域;馆内肃清周恪旧部,整改徇私教风。
    通告一出,馆内风气彻底革新,所有依附周恪趋炎附势之人,纷纷收敛心思,再无人敢招惹沈砚。
    白日闲暇,馆内一众交好外门学徒,专程来到后山竹院道别,感念沈砚此次出手,肃清馆内不公,给了底层学徒公平修行环境,真心祝愿二人域外顺遂。
    人情往来,平淡暖心。
    时间平稳流转,两日转瞬即逝。
    离别前夜,江城忽然下起细雨,雨丝轻柔,洗尽武道馆数月杀伐戾气,空气清新温润。沈砚独自去往城郊老旧禅院,这里是他长大之地,矮墙古佛,青苔石阶,一草一木皆是熟悉模样。
    禅院空无一人,老僧坐化之地草木长青。沈砚立于殿前,静静伫立片刻,躬身行礼,辞别故土过往。
    故土尘缘已了,从此奔赴星海。
    第三日破晓,天光大亮,晴空万里无云。
    武道馆外开阔空域,一艘通体银白、刻满星纹的巨型飞舟悬浮云端,舟身灵光流转,舟尾喷吐淡蓝色空域气浪,体型恢弘,承载百人远行,这便是汐月星域往返属地的专属通行飞舟。
    温纾立于飞舟舷下白衣等候,两名星卫值守两侧,整装待发。
    沈砚一身简约黑衣,背着简易行囊,收好青色玄玉、残破经文,周身气韵淡然。苏晚禾佩剑随行,行囊备好剑道耗材,神色从容。二人并肩迈步,踏上空域登舟石阶。
    身后江城地界渐行渐远,过往恩怨、市井凡尘、流言偏见,尽数留在故土。
    踏上飞舟一刻,温纾转身看向二人,银瞳望向辽阔云海,轻声开口:“从此去往汐月,入诸天武道,见星海万象。”
    飞舟舱门缓缓闭合,引擎星纹光芒暴涨,破空轰鸣响起。
    银白飞舟破开云层,扶摇直上,奔赴辽阔汐月星域。前路古宗秘辛、宗族身世、域外强敌、宗门博弈,尽数等候少年揭晓。
    凡尘落幕,星海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