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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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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又差点失控
    圣庭酒店,1888套房。
    向浅和程明刚刚开完小会。
    程明收拾完文件,并没像往常一样离开。
    向浅收拾着桌面上散落的文件,头都没抬:“想说什么就说。”
    程明深吸一口气,“老大,我们如果这么做的话……那温总那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收购盛恒这件事,温时延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想要再缓一缓。
    可向浅现在不仅在推进收购,而且推进的速度比原本计划的还要快。
    如果温时延知道了,两个人之间怕是又要起争执。
    向浅把一沓资料整整齐齐地码好,放进文件袋里。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温总那边,我来解决。”
    程明张了张嘴,“……”
    他跟在向浅身边五年了,知道她的脾气。
    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相反,她是那种做什么事情都要把前因后果想得明明白白,把每一个环节都算得清清楚楚,才会动手。
    她决定要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温时延对于目前收购盛恒的提案并不认同,觉得可以再看看。
    但很多时候,时机不会等人。
    就昨天早上,国际新闻里播报了一则消息。几个主要经济体之间的贸易谈判再次陷入僵局,新一轮的关税上调可能在下个月正式生效。
    如果真的上调关税,国外进口器材的成本至少要增加百分之二十。
    到时候再想找国内的替代厂商,就不是价格高低的问题了,而是有没有厂商愿意接单的问题了。
    很多时候,就得多做一手准备。
    程明点了点头,声音干脆利落:“好的,那我明天就开始推进。”
    他转身走向门口,刚打开门……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直接糊了他一脸。
    程明被呛得往后仰了仰头。
    他定睛一看。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一只手扶着门框,整个人微微前倾,大衣领口敞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露出锁骨和一小截线条分明的脖颈。
    唐琛的眼睛半眯着,瞳孔有些涣散,但目光落在程明身上的那一瞬间,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一道凌厉的光。
    “你怎么会在她的房间?”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酒意。
    程明被他的气势压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玄关的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位太子爷怎么来了?
    怎么喝成这样?
    向浅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唐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最后指向了程明,指头几乎戳到了程明的鼻尖上。
    “你就是为了这个野男人抛弃我的?”
    程明:“……”此时他应该在车底。
    向浅双手环臂,眸色冷冷的,“要耍酒疯去别处。”
    唐琛被她这句话激得眼眶更红了,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扶着门框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陶陶,你不能这么狠心。”
    “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向浅揉了揉眉心。
    不公平。
    又是这三个字。
    唐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没可能了?
    九年的时间,两千多个日夜,足够让一座城市面目全非,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足够让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变成无关紧要的旧闻。
    再谈公平与否,本身就很好笑。
    向浅侧头看了程明一眼,“把他弄走。”
    程明愣了一下,随即像接到了圣旨一样,连忙点头。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唐琛的胳膊。
    “唐总,我送您下去吧?”
    唐琛甩开了他的手。
    动作很大,力道很重,程明被甩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墙上。
    “滚!”
    程明:“……”
    行,您是太子爷,您说了算。
    程明识趣地退到一边,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一棵长在走廊里的绿植。
    唐琛朝她走近了一步。
    “陶陶,你不要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受不了的。”
    话音刚落,他突然朝她扑了过来。
    向浅的眼眸剧烈地震了一下。
    那种感觉又来了。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砰——”
    她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力道十足。
    唐琛本就喝得站不太稳,被这一拳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重心彻底失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
    后脑勺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程明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老大,”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把他打死了?”
    向浅的呼吸有些急促,拳头还保持着刚刚挥出去的姿势,指节上传来一阵钝痛。
    那一拳她用了全力,没有留任何余地。
    程明见她没反应,连忙蹲了下来,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唐琛的鼻息。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指腹。
    程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活着。”
    向浅的脸色发白,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淡了几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你送他去医院。”
    然后她转身,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程明蹲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躺在脚边不省人事的唐琛。
    他都有点同情这太子爷了。
    也不知道这太子爷跟老大究竟是什么关系?
    *
    房间里,向浅的脚步急促而凌乱,几乎是冲到了床头柜前。
    拉了好几下才拉开抽屉,金属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从抽屉深处抓出一个白色的小塑料瓶,瓶盖拧了两下才拧开,倒出一粒药片在手心里,连水都没顾上倒,直接放进嘴里,干吞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从舌根蔓延开来。
    又失控了!
    她撑着床头柜,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溺水的人拼命把头探出水面。
    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肋骨,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深呼吸!
    她在心里默念着,数着自己的呼吸。
    吸气!
    呼气!
    一遍又一遍……
    十分钟后,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向浅慢慢滑坐下来,后背靠着床沿,双腿伸直,膝盖微微弯曲。
    她的头靠在床垫上,仰着脸,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色的灯。
    灯光有些刺眼,她眯起了眼睛。
    “嗡嗡——”
    手机在床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向浅伸手够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郑岚。
    她的心理医生。
    来京市之后,郑岚至少每天一通电话,雷打不动。
    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时间不定,但从来没有断过。
    “今天感觉怎么样?”郑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向浅叹了口气,“刚刚又差点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