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可是你们害死的?”
“哼,也不先打听打听,红柳深苑和欲仙幽苑的人物,岂是可以妄杀的么?”几声狂喝八道,到表现得趾高气昂,气势凶凶,以为抬出江湖闻名的红柳、欲仙二苑,定会把别人吓得俯地求饶,岂知对方竟是毫无反应,四人也不由愣在当地。
仲玉和绣纹面含威煞,朗目射芒,冷冷地注视着正惊疑不定的四条大汉。
忽然,仲玉长眉一轩,冷然问道:“你们都是这欲仙幽苑之中的狗贼?”
其中一人朗声叱答道:“穷酸,休得出言伤人,不要管我们是欲仙幽苑的人或是红柳深苑的人,总之……”
“住嘴!”仲玉倏地一声大喝,顿把那人下面的话吓了回去,然后睑浮冷笑,道:“我问你们适才是谁骂的男盗女娼,赶快与我承认,是谁……”
说到最后已是近平暴喝,脸上冷笑消失,变成恶煞的神色,星目喷火,扫着身前瞪眼张嘴的四人。
四劲汉一见仲玉那种凶神似的样子,顿时不知所答,眼透惶恐、互相观望……
倏地,一个身材比较矮小劲汉,走出两步,怪眼一翻,昂然道:“是我骂的,你待怎样?”
劲汉语言末落,蓦然,仲玉黑影一闪,接着“噼啪”两声脆响,那汉子双颊已深印两个紫色手掌,鼻孔流血,张嘴一吐,喷出一大口鲜血和几枚牙齿,管教你横尸就地。
但那劲汉独似不服气,咽下一口唾沫,喝道:“大爷是英雄好汉,挨得起掌嘴,但决不饶过你们……”
说着,身形起处,一个虎扑,分向仲玉和绣纹当胸抓到,别看是壮汉之流,身手倒相当俐落。
绣纹早就沉不住气了,未待劲汉身形扑到,一声娇喝,“毛贼,真想找死!”随之玉指轻弹,倏由其指端飞出一条白线,快速绝伦,直朝劲汉面门射去。
接着,只闻一声闷哼,那劲汉如同酒醉似的,踉跄几步萎缩倒地,而门面印堂中央,倏现出一个紫色小圆圈,忽地抽搐挣扎几下,已自七孔流血而死。
其余劲汉见绿衣小丫头,仅只抬手之间,便把同伙弄得离奇死去,而其死状竟是见所未见,真是不可恩议,因此,全被吓得惶惶惧惧,愣着不敢吭声。
而仲玉也是惊奇不已,搜寻自己所知各门派绝技,并无绣纹所使用的这一种,真是费解,乃母的武学,果然已超出各派,竟至深不可测的境界,当然,他哪知刚才绣纹所施的,是乃母云霄女魔,独门阴毒绝技之——“桃花铁印”。
此种绝技与仲玉之“追魂兰花拂”同为早年武林禁艺,仅凭一丝锐刚阴劲,即可置人于死地,而且专破内功罡气,端的霸道狠毒无比。
因此,他不断地向绣纹投以惊疑的眼神,而绣纹则以喜似笑怒的回眸含俏。
少顷,仲玉用眼一扫,其余的三个劲汉,道:“你们所称的三少爷,可是那卫汝蒙!”
三劲汉瞪大了眼,同时木然地点了点头,想是扰有余悸,连回答的声音不敢吭出。
仲玉冷笑一声,继道:“那淫贼正是我掌毙的你们是不是想为他报仇?哼,慢说你们三人,既是三十个人也是白赔性命……”
“好个狂徒。”倏然一声娇喝厉啸,声落人到,劲汉身侧已飘落早先那个黑皮少妇,跟着,刷刷刷一同跃落三人,那正是瘦胖二老和那少女,三劲汉一见靠山已到,顿时纷纷向侧边倨让。
黑皮少妇立定当地,瞅着地上的死尸,黑脸瞬间透煞,朗目精光暴闪,嘴唇闭得好紧,其模样不但威凌已极,而且挣狞怕人,旋即侧首向三劲汉道:“你们把死尸搬到那边暂且搁着。”忽又回头向仲玉两人恨声道:“我红柳深苑究与你们有何深仇人恨,竟然乘人不备,杀害我家三弟,而又丧我苑了,两条人命—起算,正好一双赔两个,但在你们临死之前,先问一个师承和名号,你先说。”
莲步轻移,猛向仲玉欺进两步言态非常跋扈。
仲玉何等高傲,怎耐得住黑皮少妇,那种威势凌人的样子,当即脸色一沉,朗声答道:“在下文仲玉,适路过此地,因见耶姓卫淫贼,欺凌弱女,甚至对敝师妹无礼。似那种万恶之徒,如不除去留在人世,岂不是一祸害?你们既是想为他报仇也可以,但要追问师门,凭你这样还不配。”
黑皮少妇闻言,顿即凶怒双目,大喝一声:“狂徒,待姑奶奶先收拾你。”
语罢,娇躯猛欺,就要动手,忽见瘦老头一声尖脆的低喝道:“小芬,你且歇下。”
声音未落,一条瘦长的人影一闪,已挡在黑皮少妇身前,道:“人既是在我们欲仙幽苑丧生,还是由师叔来作一了断。”
说着,小脑袋瓜一扭,又向仲玉道:“欲仙幽苑,例来有规,凡入男子决不让其活着出去,这是我们苑主早年订立,今天你不但擅入本苑,而且动手伤人,我阴司探花乐趣,首先就要抽你的筋!”
语落,枯柴似的身躯一提,欺进四步,同时瘦掌平推,拍出一股阴柔劲风,直朝仲玉胸前拥到。
仲玉狂笑声中,飘身疾转,横避三步,方待探掌还击,忽然一声叱喝道:“老鬼,姑娘送你回老家。”
乐趣早先发出双掌,已被仲玉飘身避过,待撤掌变招之际,横里突袭来一股奇劲,凌厉已极,沉不可挡,当即瘦躯一停,脚尖用力猛弹,倒射八尺,方始堪堪避过来势。
人影顿敛,石火般的拼击暂时结束,绣纹玉面含威,美目透煞,正狠狠地盯着对方,仲玉则对她适才抢先制机的举措,毫不为意,似轻蔑又敬佩的瞧着她,而绣纹以为仲玉已回心转意,从方才“敝师妹”的称呼,可以证明非虚,是以,芳心喜不自胜,俨然以大姐姿态,维护乃弟。
乐趣估不出这绮美的小丫头,挥掌之势居然非常沉猛,虽末直接拼她一掌,但觉其劲势,至少相当三十年内力修为,然而,他是江湖淫名远播,晌花居士简方云的得力助手,也是简氏“欲仙幽苑”中的,有头人物,当然不服气绣纹,有多大能耐,于是尖叱一声,喝道:“小丫头,你有多大道行,竟然如此放肆,难道老夫就不能制服你么?”
随之鸡爪似的手掌一错,身形突起,猛势朝绣纹扑去。
陡然,胖矮人影一闪,快如电掣,已扭在乐趣之前,大袖向后一扫,劲风过去,硬阻住了乐趣前扑之势。
急切里,乐趣刹桩挪数步,满脸愤怒,向矮胖老头,沉声道:“老大,你这是为什么?”
矮胖老头咧嘴一笑,答道:“苑主早有令谕,凡是入苑女子,不得随意伤害,只可尽力挽留,我不过是阻止你冲动的行为,以免伤害这姑娘,而触犯苑规,嘻,嘻,如此而已。”
奇怪,这一席话,把乐趣猴急似的性子,稳得服服贴贴,连黑皮少妇与那少女,也是微露愣色。
这目前数人的情形,看在仲玉两入眼中,非常了解,想此地苑主,定然是个名震江湖的人物,但从此地各种房舍式样的建筑与设施看来,可以断定决不是一个好人。
这时,陡闻矮胖老头向绣纹嘻笑道:“小姑娘,你要打架么,来,来,老哥哥我陪你。”
“斗几回合,嘻,嘻,我决不伤你,彼此点到为上,印证印证……”
说着,胖躯一摆一摇,向绣纹身前投去,眯着眼,龇着黄板牙,形状之难看,令人呕心。
绣纹看到这种怪相,气得几乎要哭起来,玉面通红,银牙紧咬,方待腾身发掌施惩一番,倏地,仲玉身形微晃,已欺至矮胖老头身前,双眉一轩,沉声道:“老拘,看你这不知耻的怪相,不怕人唾骂你的祖宗么,警告你,如再敢语无伦次,或即此前行一步,我便叫你溅血横尸。”
别说女人的醋劲大,男人也是一样,仲玉虽然表面上,对绣纹非常冷酷,而心里却是深存爱意,因此,见矮胖老头对绣纹那般怪相,顿时醋火一冲,遂横身叱阻。
矮胖老头倏见仲玉拦在身前,不仅言态狂傲,咄咄逼人,而且竟大言限制自己,不能再前行一步,真是欺人太甚,饶是修养再好的人,颜面也难挂得住,何况尚有晚辈在侧,于是炬目射电,呵呵一阵冷笑,言道:“我餐花弥勒常寿成,闯荡江湖近四十年,还没有人敢当面限制我的行为,你这穷酸竟大言不惭,我倒要闯闯你的道儿……”
胖躯晃摇,故意作出臃肿而平静的架式,仍朝前走去。
倏闻仲玉一声大喝,道:“老狗,看在年岁的,已容你上前三步,如果再闯一步,我可要让你尝尝苦头了。”
常寿成窝爪脸一沉,双目寒芒暴射,也喝道:“穷酸,有何能为你尽量使出好了。”
说话中已功行百穴,力聚双臂,胖躯连晃,骤然迈前四步。
仲玉顿时脸透杀机,恨声道:“你敢越我雷池,看掌!”
双臂抬处,掌发威势,排出一股倒海般地强劲,直朝常寿成当胸撞去。
餐花弥勒常寿成早已戒备,一见强劲涌至,当即立马蹲身,双掌集劲外吐,向来势迎去。
两人俱是骤劲出手,迳道自是不小,只闻“蓬”的一声巨响,沙土飞扬之中,众人被横溢的余劲,带得身子轻晃,衣袂飘飘,而常寿成一个大身躯,立被震飞一丈开外,踉跄几步,才稳桩驻步,感情已稍受小挫,楞立当地,直翻怪眼。
阴司探花乐趣,黑皮少妇筱芬和那少女,均到这火迸似的对掌,楞立当地,纷纷瞪着惶惑的眼睛,向仲玉投以惊疑之鱼,而心下自在捉摸,适才绿衣女子出手,功力已超过在场诸人。这穷酸的武学,更是深不可测,倒不知是何来路,但现在江湖之中,并未听说有个文仲玉的万儿。
这时,倏闻仲玉冷笑道:“你们愣着作什么,方才那老拘已尝试过了,如果不敢单打,不妨一起来试试也可以,这是你们报仇的机会……”
众人听仲玉叫阵一起上,虽心有不服,愤慨填胸,但他们谁也不敢先上,即是黑皮少妇筱芬,早先那种气势凶凶的劲儿,也骤烈收敛不少,因为事实摆在面前,仅凭己方六人,不一定是穷酸和绿衣少女的对手,是以,个个愣立不动,而心中则在筹计毒策。
当此之时,忽见两条人影,自夹道口飞射而来,其点足之快,腾身之疾,当真是星泻丸落一般,瞬间已扑至那劲汉尸体的跟前,两人略做探视,遂缓步向众人处走来。
这两人来得太突奇,而行迹也非常可疑,众人均已掉过头去,冷冷地瞧着,到底是敌,是友?
渐渐走近,却是两个身穿蓝袍,须发如漆,面色蜡黄的老者,启步泰然,风度不俗,看起来象一般武林名宿,而在其衣饰上却显得异常奇特,最炫目的是他们胸前,绣着一颗野人头,毛茸茸地狰狞嘴脸,倒是栩栩如生,野人头的右上方,另外绣有——个“深”字,真是奇装异服。
两人走至众人面前,略为点头示礼,然后炯目射电,紧盯着仲玉和绣纹,而众人对那两老头,态度甚是冷淡,既不理会也不打招呼,但两个蓝袍老头,似不以为意,看了仲玉和绣纹一样,转过面来向阴司探花和餐花弥勒常寿成,点头道:“墨基文,邱一统二次拜苑,鲁莽之处尚请常乐二兄弟海涵,并烦请代向苑主陈情谢罪。”
阴司探花乐趣冷冷地答道:“欲仙幽苑与你们鬼头十八屯,素无来往,为何三番两次擅入本苑,难道凭天残魔君的势力,就可以来去无阻么?”
身材比较高一点的蓝袍人冷笑一声,接道:“墨基文奉命巡察山野,自当尽责行事,至于二度闯苑是因有事相询,常兄何必言锋词刃,有伤彼此和气。”
餐花弥勒常寿成怪眼一眯,接道:“二位既有事相寻,清当面说。”
邱一统启眼一扫众人,神情甚是诡秘,道:“只因本总屯所属的锯虎谷刑地,突被人拆毁,而且黔北七怪与其随人,竟全部丧命,是以,我们来询问一声……”
阴司探花乐趣,插道:“询问是不是本苑所为?”
墨基文干笑一声,接道:“是不是贵苑所为则不敢多疑,因为耶人武功奇高,贵苑所属能人,未必有那等身手……”
黑皮少妇筱芬冷哼一声,愤道:“那么你们来干什么?”
墨基文脸含愠怒,说道:“此地又不是红柳深苑徐姑娘何必多嘴。”
那少女魏燕似不服气,大眼一凌,抢着道:“红柳深苑怎么样,在江湖上不偷不乱,你说话有什么了不得,为什么不可以插嘴。”
邱一统冷笑道:“魏姑娘说得倒对,可是你忘了,却有一个淫名四播的哥哥,为何不说……”
这句话一针见血,大约伤透了徐筱芬和魏燕的心,脸色一红,矫叱声中身影疾闪,同时分向墨邱二人扑去。
正当此时,乐常二人倏地腾身跃起,快如星飞,“唰!”“唰!”落在徐筱芬和魏燕身前。
拦着道:“你们为何恁地冲动,兄弟之仇未了,还能多惹是非?”
徐魏二女默默无言,恨恨地盯了仲玉和绣纹一眼,立在一边,而仲玉两人却末理会,只静观场中诸人言态,神情从容巳极。
接着阴司探花乐趣,又向墨邱二人沉声道:“欲仙幽苑向来不留异己之人,二位如无他事,请即离开此地……”
墨基文炬目如电,一扫全场,接道:“常兄且容此时,墨某只问两句话,即行离此,第一贵苑近几天,可收容有外地之人。”
乐趣昂然答道:“本苍从不容纳外人。”
墨基文炬目斜睇仲玉和绣纹一眼,继道:“第二,这两位是不是红柳深苑的新人?如果不是,常兄可知这两位与云霄女魔有密切关系?”
话未落音,众人纷纷向仲玉和绣纹投以惊惧的眼光,似乎云霄女魔之名,震撼了他们的心胆,而顿感惶惑不安,大有谈虎色变之慨。
仲玉刹时玉面布煞,星目射焰,虎视眈眈地注视众人,心中愤恨已极,因为今天又听到别人称乃母为女魔,这骇人听闻的名号,已燃烧了他的怒火,前几天母子相逢,因见乃母手段绝毒,确是名符其实的女魔,当时只感到万分羞愤,而深恨乃母行为逆天,但自从师伯幻影罗刹玉娇龙,道出乃母过去的悲惨遭遇,顿即由同情变成忏悔,而殊感对乃母内疚之深。
这几日无时无刻不在追念乃母的音容,甚至因而伤心落泪,如今,又听到人家叫出云霄女魔的名号,这不仅是他娘的尊颜的侮辱,更是对他莫大的刺激,尤其众人的眼光,如利刃般地投落在他身上,更是恨火攻心,愤不能把眼前诸人,一个个活活地撕死,是以,他的脸色变了,已变成了一个追命夺魂的煞神……
而绣纹也是既震惊又愤恨,芳心自在寻思,怎么师傅的名号,竟传扬天卜,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她是既仁慈又和蔼的妇人呢,怪事,这姓墨的如何知道我们的底细……师传是女魔,那自己不成了魔徒,真是岂有此理,简直是辱骂……因此,她也是十恨火中烧,俏面笼罩着严霜,秀目喷吐着火焰,暗地里,已功行全身,劲聚双臂……
仲玉两人方待挺身跃出,倏闻阴司探花乐趣,朝墨邱二人问道:“愚兄如何知道,这两位与云霄女魔有密切的关系?”
墨基文轻笑一声,接道:“适才我看过那尸体,只见死者面部印堂中央,有一个紫乌色的小圆圈,曾听天残魔君提及,此种伤痕是独步武林的绝技,名曰桃花铁印所丧,现在仅云霄女魔一人会施用,当然这两位其中之一,必是云霄女魔的徒弟无疑。”
仲玉听乐趣二人,老是提云霄女魔四字,一阵急怒,缓慢地成迈出两步,这时,倏见墨基文身躯一晃,已轻巧地欺进仲玉身前,用手指着仲玉,问道:“你两人既来黔北,敢情好,免得我们四处打听云霄女魔的下落,你说云霄是不是有一块……什么通灵宝玉,现在藏在何处?你可知道,云霄女魔现在隐藏在哪里?”
“说出来有你的好处,不然……我可不怕那妖魔……”
仲玉为人何等狂傲,慢说墨基文一席话,蔑视了她娘的威仪,就是那种横行霸道的态度,他也不能忍受,墨基文话还没说完,倏见他身形如风,单臂一绕一带,已把墨基文右手反背拿住,同时,点中其哑穴。
两人距离既近,仲玉的动作又快,墨基文如何妨得着?只见眼前黑影一闪,自己右手与哑穴,同时被制。
接着,仲玉一阵狂笑,声若钟鸣,气似天河,顿把众人震得心生寒意,惶恐莫名,尤其适才出手之快,更使他们愣若木鸡。
此刻,墨基文骤感右臂痛如骨折,面上涔汗如雨,正紧咬牙关,忍受剧烈的痛苦。
笑声突然停止,倏闻仲玉朗声道:“这厮竟敢污辱我娘是女魔,真是罪该万死……”
声未落,只见他单手连挥,已在墨基文“期门”“百会”“灵台”
三处穴点一下,随之顺手朝前猛地一推,“喀嚓”声中,墨基文被推踢飞两丈开外。
众人—阵惊乱,“哗”地全围了过去,只是墨基文已面如死灰,嘴中流出汩汩墨血,正翻着白眼凝视着天空,而脸上的肌肉和整个身体,则正剧烈地抽搐着,痛苦的惨状,真是令人不忍侧目,这鬼头十八屯中,“探”字号的高手,竟也落得这种结果,也是天道未丧的报应。
邱一统顿时惊惶交织,慢慢蹲下身去,仔细探视,才知整条脊骨,齐胸腹也折断,右臂也已齐肩碎断,适才仲玉举手投足之间,居然能把一个人,毁于一瞬,不但其身手快捷,动作如风,而且其心之狠手段之毒,也确是无与伦比。
而最惨的就是,先用“畸形拆骨移筋法”中的“逆血封宫”,封闭其全身穴道,使浑体血液倒循环,而保持其短暂时刻的性命,但人体的宫穴被制,血气又逆行循环,纵是短暂时间不死,而其内部的痛苦可想而知,何况手臂与脊骨均已折断,是以,众人之中除了邱一统之外,虽对墨基文之狂妄,非常不友善,但此刻见他那种要死不断气的惨状,也莫不心生同情,而邱一派更是痛愤不已,怔怔地望着垂死的墨基文。
这时,倏闻仲玉喝道:“你们是不是可怜他!但他却是罪有应得,哼,如果有人再敢提女魔这名号,便以这姓墨的为例。”
说着,星目一扫众人,继道:“红柳、欲仙二苑要报仇的事,究竟如何了得?”
阴司探花与餐花弥勒常寿成曾尝试过仲玉和绣纹的掌劲,慢说自己两人连袂而上,得不到半点便宜,甚至落得个残伤残命,即是苑主赏花居土,亲自与之动手也恐怕走不上百招,自己若鼓气充能,还不是以鸡蛋碰石头……
仲玉见众人对报仇之事,竟毫无反应,于是,轻笑一声,又说道:“但愿你们放弃报仇的念头,免得遭受意外的伤害,我仲玉素来专治歹毒之辈,和万恶的淫徒,这些人不遇着则已,既是遇着,决无活命……”
说着星目一转,寒芒似的眼神,落在阴司探花与餐花弥勒常寿成的身上,这一下,可把他二人吓得心惊胆寒,深恐仲玉认出他们曾是采花能手,是以,故作镇静,昂然作态。
突然,仲玉缓慢地走近乐常二人身前,面色一沉,言道:“你们虽然放弃为淫贼报仇之事,但是,我倒问问两位,这欲仙幽苑,是不是一座所蹂躏妇女的淫窟。”
这一问,可把阴司探花和餐花弥勒常寿成问得大眼瞪小眼,瞠目不知所对,心想……这家伙怎么知道的……反正无凭无据,死不承认看他能如何……
接着,餐花弥勒常寿成走出两步疏眉一展,接道:“杀人偿命之事已愿放弃,你为何反污指这欲仙幽苑是淫窟?莫非你亲眼见到,那些屈死妇女的冤魂,或者看到什么与淫字有关的物件……”
仲玉冷笑一声,斥道:“还会强口狡辩,我问你,夹道口石碑上,所刻的群女嘻春图样,是代表着什么!树林中石室内的各种装设,是不是一般寝室,所应有的……”
餐花弥勒常寿成老脸通红,眨着一双大眼,怔怔地望着仲玉,瞠然不答。
仲玉接着又大声喝道:“你们去看,树林那边有八具女尸,那是卫汝蒙淫毒的杰作,还有你们,两个老拘的江湖绰号……什么花……仅凭这些证据,不仅断定此地是淫窟,而且你两人,也定是万恶淫贼……”
说着,脸色已变得十分慑人,直把乐常两个老家伙,吓得心破胆裂,遇着这小煞神,可真不是儿戏,看情形只怕要霉运当头了。
仲玉见乐常二人,战战兢兢的样子,冷笑道:“但是,网开一面,饶你们不死,不过得告诉我,此地苑主是谁,与方子彤那老贼,有没有关系。”
乐常二人一听,这穷酸不仅要追询苑主,而且竟要找同门师兄方子彤?闻口气好象仇怨不浅,只缄默不应……。
突闻仲玉—声大喝道:“老狗,为何不说?快说……”
乐常二人见仲玉逼人太甚,当着晚辈在侧颜面何存?人再怕死也得要争一个面子,于是,昂首同声答道:“不知道。”
仲玉问了半天,竟问出这三个不字来,顿时狂性横发,恶念萌生,突地,身形疾闪接着两声脆响,乐常二人各挨了一个巴掌。
阴司探花和餐花弥勒常寿成前几年何等横行江湖,两人都是淫人灭口的恶徒,如今虽是销声匿迹,但从没挨过人的巴掌,今天不但受尽了折辱,而且竟挨了两记耳光,如何忍受得了,当即只气得哇哇怪叫,随之身莆各自腾起,分向仲玉扑去,同时,口中啸道:“魔子,爷们与你拼了。”
仲玉见他二人分向左右扑到,长笑声中,飘身如电,已绕至乐趣身后,倏伸左手直点其“脊心穴”,乐趣方自撤招,顿觉背后劲风袭至,于是,回肩滑步,左手一圈化去来势,跟着右掌变爪,直向仲玉肩头抓到,同时,常寿成蒲扇大的双掌,也已当胸拍到,威势确是凌厉,尤其二人配搭得当,竟使仲玉背腹受制。
当此之时,仲玉也觉得对乐常二人,只可速战速快,以免中其诡计,于是,未待对方掌爪袭到,倏地,凭空拔起两丈,接着挫腰俯身,双褪一弹,变成头下足上之式,左爪右闪,分向乐常二人头顶袭至。
乐常二人的武功,虽及不上仲玉,可是在应敌方面,经验非常丰富,见仲玉提足真气从空中进袭,怪叫声中各自高射—丈,躲过了凌头重击。
仲玉飘身着地,旋即展开“反八卦迷形术”,向乐常二人节节进逼,则阴司探花、常寿成也各自施展所学,免力应付。
刹时,只见三条身影,如同三缕卷烟一般,交错穿射,使人看的眼光缭乱。
第 八 章 送宝玉魔窟订终身
片刻过后,阴司探花与餐花弥勒,虽已施尽所学,毒招猛连环递出,不但未能沾到对方半幅衣角,而且由于动劲过猛,气浮意燥,已渐感有点力不从心,随之,身躯溜转失灵,掌爪化招吐劲,更是大打折扣。
刹时,只见对方的身形,似已化成千万条魔影,在四周游动,而且在万影疾闪之际,尚有雄浑如潮,锐利若针两种不同的劲风,奇袭而至,真是滑避困难难妨不牲妨。
这一下,可把二人吓得飞神驰,急切里,掌爪乱舞,如同傻子扑群蝶一般,东一掌西一爪,尽在捕风捉影,此刻,阴司探花乐趣那颗小脑袋,好象刚由水里提出来似的,满头满面是大汗,连头上稀稀疏疏的发毛也在淌水,嘴上的老鼠毛,更在不停地跳动,真是又可笑又可怜。
而那餐花弥勒常寿成,更是累得如一头不中用的老牛,拖着笨拙的胖躯,挥动象耳大的手掌,满地乱窜,巨眼睁得几乎要突出,大嘴张着象打哈欠一样,正呼呼喘息着,看情形已到筋疲力竭之境。
站在—旁的徐筱芬和魏燕,眼看着乐常二人,已至可不再抗拒的地步,再延片刻,非如此累死不可,而仲玉的身影仍如一只蝴蝶,飞疾转不停,她们何曾见过,这驰名武林的“反八封游身术”,因此,脸色随着人影的飘飞,瞬变不定,包消除了惊奇、钦慕、痛恨。
然而,她们极想加入战圈,固是本领无济于事,但总须尽拔刀赴义的责任。可是,当溜眼旁侧,见到绣纹威风凛凛的神态,又不敢妄动,万一逗着她出手,岂不更糟?可不是,她那串芒似美眸,正向这边射过来了……
正当徐筱芳姑嫂思虑之时,倏闻仲玉一声清啸,震荡山野,声音回绕之中,他已腾高三丈,经飘飘的躯体,凌空一式“巧燕翻云”,身形平卧,接着式化俯冲,宛如一只巨鹰下扑,双臂倏分,陡之一声大喝:“与我站着!”
身形疾闪之中,三条人影快如星火,一连两次倏合乍分,同时传出“嗯额”两声轻呵过后,人影突敛,适才一番火进游斗,已骤然静止,而三个人却如三星鼎立一般,默然站着。
徐筱芳姑嫂俩,被这瞬间的变化惊呆了,不但惊于变化的时间,快得无与伦比,尤其慑于变化的结果,更使得她们心生惶恐,虽然坏的布局是意料中的事,但可没想到眼前情况,竟是一幕小型的惨局,在开演中。
只见阴司探花乐趣,与餐花弥勒常寿成,如两樽石像似的立着,所不同的是,双腿的筋脉紧缩,已成半弯状态,两手缩成鸡爪一般,而且浑身颤抖不迭,像正发严重性的疟疾一样,两眼发直眉头紧皱,睑上筋肉收缩不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黄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滴,其形状不仅惨绝,尤其狰狞怕人。
仲玉则神闲定气,而冷笑瞧着乐常二人,似正欣赏—对奇妙的活艺术品,也似这惨相表演,最感兴趣的观众。
这种情况的表演,连绣纹也看得直皱眉头,是以,她掉头不忍看那惨烈的进行,两只秀目却悄悄盯在仲玉身上,心想,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看他的性情如此发展下去,武林中将不知有多少人,死于他这残忍的手段之下,比之他娘更厉害,更狠毒……
也真奇怪,仲玉有时仁慈起来,倒是不伤万物,见着别人身受痛苦,恻隐之意油然而生,也许那是人生善念的流露,但有时残忍起来,慢说乃母狠毒绝世,虽与之比拟,简直可以说决无仅有,人性善念又不知哪里去了,也许他真是善恶兼具,仁毒共溶的怪人。
此刻,徐筱芳姑嫂们,真是痛恨已极,但无法解救,既不能求情,也胜不了别人,只是愣愣地暗自着急……
倏闻仲玉一声长笑,朝乐常二人冷冷直言道:“适才要你们说出,此地与方子彤老贼有无关系,你们说不知道,而且还要拼命,哼,现在可舒服吧……”
说着,掉头用眼一扫徐筱芳,似包涵某种暗示,然后又说道:“告诉你们,老狗,不要与痛苦作对,还是早说为妙,现在已被代用奇门手法,错乱了奇筋八脉,不出三刻必喷吐黑血而亡,如果即刻说出,我饶你们不死……”
乐常二人一听错乱了奇筋八脉,当然知道厉害,顿时眼睛瞪得老大,由于体内血脉逆缩,与心中所生的恐怖,使得身躯抖得越发厉害,委实难以忍受,本想说出渊源,以求活命,但又想到“义气”二字,怎可为了性命而出卖同门,于是,把心一狠,咬牙说道:“魔子,老爷愿死不愿说……你今天害死了我们……日后也休想逃过欲仙幽苑,找你追魂索命……”
“哈哈……老狗!”仲玉又发狂了,朗声接道:“要死么?也别想死得痛快,不说也罢,再让你们多尝点苦楚,然后竭血而死。”
说着,身形猛起,宛如飘风,右手骈指疾向阴司探花乐趣,欺门穴上点去。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倏地—声娇叱道:“且慢!”
声落人到,徐筱芳巳飘立乐趣身前,而仲玉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叱喝,身手暗滞,见徐筱芳已挡在乐趣前面,长眉一掀,沉声道:“你是不是想代他受苦?”
徐筱芳冷哼一声,接道:“文仲玉,你不要这样惨无人道,当心将遭天谴,现在我愿意告诉你,但必须答应饶过他们!”
仲玉轻笑一声,道:“既是你愿说,我饶他们不死就是!”
徐筱芳待开言,倏闻餐花弥勒常寿成恨声道:“徐筱芳,你不能说……”
“师叔。”徐筱芳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向仲玉说道:“这欲仙幽苑为赏花居士简老前辈所有,但与方子彤老前辈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同道而已,至于方老前辈现在何处,谁也不清楚,我三弟汝蒙知道,但是他……死了。”
仲玉原想问出方子彤的下落,问到最后仍是莫知何处,因此,他非常失望,但是并未消除余恨,一双喷射冷芒的星目,扫睇身前三人一回,冷笑一声,蜡黄的脸,掠过几种不同的神色,又问道:“你们真不知道方老贼的下落?”
“谁会骗你不成!”徐筱芳愤然接道,仲玉黄脸一沉,说道:“好,我饶你二人不死,但既已身犯淫罪,也不可逍遥法外,先废除你两武功,以示薄惩。”
话未说完,身形已动,只见他黑影在乐常二人身前一提,同时双手扬处,已在其气海,丹田两穴上,各点了一下。
其身手之快捷,动机之灵奇,忍穴之准确,在场诸人不但未曾料及,而且连如何解穴继又破穴,也未看清楚,既是绣纹也只不过看到他身起手扬而已,这真是神平其技。
接着,乐常二人一阵呛喀,张口喷出一滩淤血,身体各部也已恢复正常,随之,又打了几个寒襟,头上慢慢冒出团团热气,就在那白色气体升腾之中,[奇][书+网]这两个淫贼湘黔三十年的恶徒,便自元散力竭,失去了全身武功。
此刻,只见乐趣与常寿成,消敛了适才的神态,浑身大汗,满脸疲惫之色,睁着失神的眼睛,恨恨地望着仲玉,而徐筱芳和魏燕,也是愠怒于面,默默地立于当地。
仲玉察看他们的神色,当然洞悉其内心,于是说道:“你两人的武功现已解除,与常人无异,但不可再行练武,否则,当即爆血而死,此后需革新冼面,好好为人,如果对今日之事含恨在心,尽可集江湖黑道,随时找我算帐就是,言仅如此,你们速即离去。”
乐趣虽被废除武功,但是心有未甘,当即接道:“今日承蒙网开一面,我等深铭五中,如此大恩大德,日后定当图报。”
说完,即领先向树林中走去,接着常寿成、徐筱芳、魏燕纷纷向仲玉投射愤恨一眼,衔尾而去。
这时,百花交映,绿色泛浪的空地上,只剩下仲玉和绣纹,以及邱一统三人,但邱一统正在愤怒的撕诉着,墨基文胸前所绣的野人头,原来鬼头十八屯,列有奇规,凡是人死之后,不可遗留身份痕迹,是以,邱一统尽在为之消痕灭迹。
而仲玉和绣纹,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两人默立当地,睑上各流露出爱恨交织的神色,正互相回眸的睇视着……
陡然,绣纹似有所感,轻喟一声,道:“玉弟,你对我被迷入石室的事,仍生疑窦吗?”
仲玉瞟她一眼,接道:“亲眼所见不是比怀疑更确实?你还故意痴呆么?”
绣纹接着叹息道:“这只有天知道,即是你回去对师傅说,只要我自身清白,随她老人家怎么惩处好了……”
略顿,又道:“我这次离开桃花源,原是奉地老人家之命前来寻你,所幸在途中遇着师伯和言师妹,才知你已来黔北,所以我急切追来,转送师傅留给你的东西……”
仲玉闻言心头一栗,顿时疚痛刺心,到底母亲慈哀珠深,对逆子仍是钟爱有嘉,但不知所留送的是什么,于是急问道:“我娘留给我的是什么信物?”
绣纹伸手探怀,一个黑绸布包,方待递与仲玉,倏闻—声怒喝道:“魔子,纳命来。”
邱一统手提长剑,已腾身跃了过来,随之剑起银虹,一招“玉笔点珠”,直向仲玉当胸刺到。
仲玉陡见寒芒暴射,迅雷之势临胸前,于是,回身滑步,避过来势,反手扬爪直扣对方脉门,同时单足驻地,撒腿横扫对方下盘,身出双招,真是既快又猛。
邱一统不过在鬼头十八屯中,排列为探子号高手,论武功尚不及阴司探花乐趣,而方才虎啸进袭,只是凭一股意气冲劲莽然而从,是以,对仲玉这奇异的手腿双掌,竟慌得手忙脚乱,不知是先撤招还是先防身。
但对方电光石火般的动作,怎容他滞虑思忖?眼看双招同时袭到,急切里,右手往怀中一收,回剑撤招,好容易避开了腕脉之扣,却忘了闪让下盘之击,惊觉中待纵身跃避已不可能。
只闻“蓬”的一声,邱一统已被仲玉扫去数丈,所幸仲玉这一腿之力,并末加足劲道,而且邱一统的武功,也尚有点根底,当他身被扫飞甫落地之时,忽地背脊贴地一挺,腰际使力一提,自己站立起来。
接着,怒吼声中,身形再起,长剑一领,式化“虎罩寒山”,又朝仲玉临头扑下,看样子是真想拼命了。
仲玉心知对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当即一声冷笑,末待邱一统身剑袭到,骤然凭空拔起一丈,随之屏气驻身,即演“踏罡步斗”,飞起右脚向邱一统踢去。
黑影回空,跟着“铛”的一声,银虹飞射,邱一统的长剑已被踢上半空,同时刁怪的小煞星,乘势右脚往对方头顶上一点,身形如一缕浓烟,又升高两丈,凌空轻飘飘地翻一个身,忽地单手挽银虹,已把踢飞的长剑提在手中,随之如殒星疾落,又复立在当地。
而邱一统根本未看清对方,是怎么一回事,简直就是糊里糊涂,长剑便已脱手飞去,接着头顶上也被挨一重击,启目仰望,见仲玉在空中似耍把戏一般,连扭带翻一回,复落下地来,心下真是既敬佩又愤恨。
这时却闻仲玉冷哼一声,说道:“现在我不杀你,只需要告诉我,天残魔君是你们鬼头十八屯中的什么人?他现在在何处?”
邱一统浓眉双轩,冷笑接道:“哼,你杀了我是仇,不杀我也是仇,总之你丧我们鬼头十八屯的人,将与你誓不甘休,至于问天残魔君,他是我们总屯主,现居连环峰血雨寒屯之内,离此百余里地,向东南方走,如果你不怕死,不妨前去试试!”
仲玉闻言一声长笑,不屑地道:“血雨寒屯纵是龙潭虎穴,我必去闯他一闯,现在你回去转告天残魔君,说我文仲玉即来拜访。”
邱一统眼睛一扫绣纹,毅然地道:“好,连环峰血雨寒屯,准备候迎魔子魔女的大驾……”
话未说完,旋即扭身朝夹道口疾纵而去。
忽地,仲玉右手一扬,银虹起处,快如闪电,直向邱一统头顶射去,随之,“嗤”的一声,银虹飞拉,邱一统的头发被连皮带肉的铲掉一大绺,而那柄长剑却钉在一棵树上,已没入一半晃晃抖动着。
接着,仲玉高声发话道:“姓邱的,还剑给你!并附送一点记痕,略示薄惩,下次遇着再叫魔子魔女,定取你的拘头。”
邱一统哪还敢吭气?剑也不要了,摸了摸头,披着满头鲜血淋淋的乱发,没命的直朝夹道口扛奔。
绣纹这时已手托一个黑绸布包,望了望四周,似乎很慎重,走到仲玉身前,说道:“玉弟,这是师傅留给你一块绝世奇物,即是武林中所寻的灵通宝玉,此玉,不但特具消暑驱寒除毒的功效,而且上面刻有藏文武学秘绝,你需要好好收藏。”
仲玉满面凝重之色,双手接过黑绸布包,慢慢解开,只见包着的是一个方形紫色玉盒,盒盖上铭刻着二条盘龙,和几行藏文,雕工非常精细而美观,揭开盒盖,上层是一叠绢帛信笺,下面却是那块雪白呈龙形的灵通宝玉,但见莹光闪烁,精美绝伦,而整体龙形,尤其活生活现,真是巧夺天工,端非凡品……
仲玉捧着奇宝,眼睛仔细的注视着,心中又惊又奇,又悔又恨,睹物思亲确是最黯然而难受的感情活动,倏然,抬眼看着绣纹,俏脸上也露着羡慕和欣喜的神色,正美目含情的瞧着他,而且眉宇之间,尚涵有一种神秘的媚意……
此刻,两人心地中,都泛起了爱恨交溶的荡意,也就是男女真情的放射,仲玉之所以对绣纹产生好感,由于乃母与她的师徒关系,和微妙的男女情愫所使,而发生心心相印的吸引力,但是,仲玉如果对母亲永不了解,则对绣纹产生不了爱意,然而,他们之间,却有了一条阴影,那就是卫汝蒙的丑相,在仲玉心中蠕蠕活动,这也是绣纹引为遗憾的事。
在绣纹来说,她是打心眼里,深爱着仲玉,不然,她从前在云霄身边,何等骄纵?既是离开桃花源一步,都须要云霄来陪着,决不愿望单身在外行走,而现在却情愿奔驰千里,还至山野,追寻仲玉的踪迹,尤其竟一反过去娇矜之态,忍受其冷漠刺激和锋锐的言词,为了什么?还不是一个“爱”字吗?少时,绣纹见仲玉尽在欣赏宝玉,却不阅读那封书信,于是说道:“这封信是她老人家亲笔写的,写的时候不知流了多少眼泪,你看过后千万不要遗失……”
仲玉一听是乃母亲笔书信,心中一阵激烈,急忙摊开仔细的读着,只见他的眼睛,不停地在绢帛上溜动,而脸上也随之现出悲惨之神色,想必是字字血泪,句句凄情,引发了她的悲痛,接着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似的,一颗颗滚滚胸前,而且不时用一种惊诧的眼睛瞟睇绣纹,似乎从她的神情中,要得些什么痕迹。
则绣纹被仲玉一眼一眼地瞟视,粉面随之泛起朵朵红云,慢慢在加深,好象盛开的海棠一样,然而她见到仲玉那种神伤凄切的样子,芳心也是惨然万分。
之后,仲玉遵从信上所示,在玉盒底下,取出两枚翠玉指环,自己套上一只,另一枚递与绣纹道:“这两枚指环,是娘留给我们的,你带上一只吧!”
绣纹红着睑,羞答答地瞟了仲玉一眼,嘴角含笑,接过指环套在指上,欣然地端详着,意态间流露出少女最娇美的情态……
当然,这是云霄对自己的爱子,和爱徒终身的合作,她这蓦然的措施,是种不成熟的冒险,固不知仲玉对绣纹的印象如何,也未测仲玉对那天母子间相逢的惨剧,是否仍怀恨在心。
可是她相信,凭绣纹的一切,可能会使仲玉动情,何况少年男女,正值青春荡漾之时,而且出于天伦的善意安排。是以,她决然命绣纹追寻前来,一则借以复溶亲情,二则使爱子爱徒得有美满的结果。
云霄这番心意,可谓出自深哀,良费苦虑,的确仲玉和绣纹算得是,天成佳偶一对,金童玉女一双。
当然,仲玉本来对绣纹心存好感,加乃母作主,如何不依?可是,如今她心中已心印一条难以退却的阴影,不但已对绣纹减低好感,而且永远的在怀疑着绣纹的清白,是以,他正陷于舍与取的矛盾中……
忽地,绣纹似有所悟,轻笑一声,道:“我倒忘了,师傅把地常用的宝剑,也给了你,因为你那天回去,只有梢没有剑,现在我也带来了。”
说着,从肩上取下一柄金光闪耀似剑非剑的奇刃,仲玉拿过来用手轻弹,只听“铛”的一声,有若碰钟低鸣,余历久不绝,仲玉认得这是一柄绝世奇刃,尽在端详着,赞不绝口。
绣纹说道:“这是一把断金切玉的宝刀,名叫“金光灵蛇剑”,是师祖多愁夫人,赐给师傅的,如今却已转赐给你了……”
仲玉闻言,悖然变色,以为绣纹心怀不平有觊觎之意,遂冷然道:“你认为这柄剑,只应该师传徒,不应该母传子么?”
绣纹听得一惊,心忖道:“这话是从何说起呵!”
急忙道:“我不过告诉你,这柄剑的来源,你怎么想到我会要你的剑?”
仲玉沉吟半晌,接道:“算我误会你了,不过,我倒有心和你交换一下。”
说着,把金光灵蛇剑递与绣纹,而绣纹真是估不出他是什么心意,明亮的秀目,睁得大大的直瞪仲玉,茫然问道:“为什么要交换?”
“我不是坏意,把你的剑给我吧!”
绣纹不忍拂他的意思,遂取下佩,递给了仲玉。
仲玉佩好剑,脸上掠过一丝不得已的神色,看了绣纹一眼,遥望着树林中的石室,说道:“我们已各有一枚婚盟的指环,而且彼此也交换了兵刃,作为纪念,总算我没有违背娘的意思,可是却不愿与我同和地……尤其在这欲仙幽苑,确定这件婚事……而且……”
“你真多疑!”绣纹顿时冷水浇头,愤然插道:“你谁都不相信,只相信你自己的怪癖气!”
“我相信我的眼睛,看到了事实!”
“你看到什么!你说!”绣纹气得几乎要哭了。
仲玉则瞠目不知所答,只怔怔地望着她,像在出神。
绣纹秀目低回,狠瞟仲玉一眼,又道:“我跟你说过,是中了淫贼的春毒,一时迷乱了本性,才致……其实,我自己清楚,什么也没做,你偏要那样,来冤枉我,难道,难道还要我给你……”
说着已是花容惨变,泪洒粉面,正伤心得嘤嘤啜泣。
仲玉望了她一眼,冷冷地道:“哭什么,要哭到那石室里去哭,再不然你回去跟娘说,我不答应这件事……”
绣纹泪眼一凌,怒道:“好,算我鄢绣纹命该如此,可是我不忍拂师傅一番好意,也无颜再回桃花源,从今以后我只有单身流浪江湖好了……”
说着,抬袖抹拭一下眼泪,忽地,娇躯一拧,已自腾身而起,宛如一只茫途孤雁,径向夹道口疾扑而去,转眼间,便消失于绿丛之中。
仲玉呆望着那迎风兴浪的绿丛,惘然若失,随之感到一种荒凉和无聊的孤单直袭心头,惆怅若失,层层纠缠着,此刻,她不仅对乃母又增加了一重内疚,而且更多了一种情感的遗憾和深深地眷念……
他默默地寻思着,绣纹在石室中的遭遇,也许她真是中了卫汝蒙的迷毒,而致失去理智……一个淫乱之徒,当然具有各种迷药……自己闯进石室之时,虽听到荡笑秽语,但并未见有可耻的行为……为此,她是清白的了……
经过一番思忖,才澄清深心的疑惑,顿时又觉得内疚起来,甚悔不该对她那种态度,可是,人已去了,要叫也叫不回来,这两种不同的悔恨,直使他对万物又感到变成了灰色的,既是眼前柳媚花娇,莺声回空,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
于是,她愣了一会,身形猛起,双肩微提,也朝夹道口疾跃而去。
此刻,已夜幕低垂,蟾月初上,山谷清朗,四野寂静,整个世界在春的怀抱里,已甜甜地睡着了……
艳阳天,春光好,百鸟声喧……
山野吹过阵阵暖风,使芳草如茵的荒原,掀起层层翠浪,白花散放出来的芬香,飘荡在空气里,充沛着这黔北鲜有的小平原——五斗坪。
此原面积不大,约有两华里宽阔,举眼望去,一展平洋,绿油曲的—片,宛如厚戎平铺,四周树萌藏密环绕,远山含黛,这确是一块美丽的仙土,如能寻屋结庐,安居此地,岂不是超尘脱俗的好地方?但是,尽管这五斗坪,地热奇佳鸟语花香,堪称世外乐土,而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丝人迹,看这块瑰美灵奇的境地,并不象绝无人迹的地方,因为满地草花树木,象似经过。人工栽植一般,井然有条,道行有致,如居高鸟瞰,那些花草树木的排列,仿佛是一个巨人,四肢舒陈仰卧在地,而且,修剪得非常整齐,真是树与树一般高,花与花一般平,别致已极,绮美绝伦,但不知是什么人,能有许多时间和精力,对这块地方下偌大工夫?这时,仲玉仰卧在草地上,双手作枕,呆望着天空栅栅移动的浮云,现在他又恢复了本来面目,却仍是那么落寞而严肃的样子,似平世界上的轻愁淡恨,全都挂在他的眉梢上了……
几日的奔波劳累,扰是茫然无着,因此,心中装满了问号,得不到圆满的答案!连环峰在“欲仙幽苑”的东南角,百余里地的地方,可是拆冲了几天,只见群峰毗连,不知连环峰是哪座山峰!……难道自己这么无用?……
思此,油然想起了乃母的音容,和绣纹的倩影,因而重又咀嚼着,内疚和忏悔的涩味……此刻,绣纹不知已落在什么地方,她既不回桃花源,还真的单身流落江湖!果然如此,将来再见母亲之时,拿什么话交代……想到这里,真是惶惑不安,心如乱麻……
倏然,从草木凄风声中,隐约传来惨哼和低吟之声,在这宁静的山野间,陡地有此种嚎声叠起,的确非常怪异,仲玉迅速挺身坐起,仔细谛听着。
辨其音质,好象是人在临死时,所发出最后生命的呼唤,辨其音量,决不只是一个人,而是许多人的叫嚣,交织成刺耳的哀鸣。
而且在惨冷声中,尚夹杂有最恐怖的杰杰怪笑,似胜利的威势,也是泄愤的狂嚣。
于是,仲玉被这连串的哀鸣所吸引,由于好奇心驱使,和探询线索的需求,决意循声前往观察—番。
动念间,陡地腾身跃起,双脚点处,衣决飘飘,直向左边森林中,窜飞而入。
经过一阵奔驰,出了森林,突被一排曲折蜿蜒的藤篱挡着,藤篱高延一丈,上面满是飞鸟不落的荆棘,色呈暗红,倒是非常鲜艳,似乎一片壮丽的墙垣。
他微一打量,便自循着藤篱边缘,左边而去。
未几,惨哼几声,已渐渐逼近,这时比早先更为剧烈,而且尚闻到“嘶嘶!”裂帛的声音,不断叠起。
仲玉猴急似的,加足脚力,好象要抢到当场,瓜分一点意外的利润,身形一起一落,宛如鹊腾兔坠,不久,已扑至暗红藤篱的尽头,前面豁然开朗,是一块很大的白色石块,而那红色藤篱,却已向左弯回,蜿蜒朝前伸去,恰好把偌大的白色石地,隔在外面,似乎与藤篱里厮,毫无关连。
而那哀鸣裂帛之声,便是由白色石地那边传过来,这时,已能清晰闻到各种不同的惨声,有的在哎哟的呼叫,有的在呵呵的呻吟,其号声之凄切,真令人不忍骤闻。
但,仲玉听到那种声音,倒并不感到可惨,只当是一种人为的哀乐,因此,他需要即刻到达那只闻其声,不见实况的现场。
他明确了惨声的来源,微一环视四周,倏地身形猛跃,向白色石地中央扑去。
正当他猛力起身飞扑,忽然“嚓”的一声,躯体顿被什么东西拦腰弹回一丈,这下,可使得他大为震惊,心想:这是什么力量,如此巨大,抬眼四望,又见没有人,倒真奇怪了,我就不相信邪门。
像他这种倨傲的人,当然不相信邪门,于是,身形再起,而且腿腰全使出劲力,照原式猛然又扑。谁知,“嚓”的一声,身躯又被弹回两丈,一连两个踉跄,才稳桩驻步,这一下,更玄了,使出的力越大,反弹之力也越大,这不可思议的事,已然亲身两度尝试,饶他胆大包天,倨傲狂性,也不禁心生戒惧。
于是,略微沉吟,遂起步向前慢慢走去,谁知,不到两丈,陡感齐胸下半截,似被软绵绵的丝状物拦着了,心下一惊,迅速退后一步,启目仔细察看,只见身前虚空横布着无数根细如猪鬓的藤筋,其上下间隔,两尺或三尺不等,而面积竟高达数丈,一端起自级色藤篱,另一端侧似远至,白色石地的那边,仿佛网围之状。
这奇异的设施,不但很难看得出其形状,既是已然觉察,纵有绝顶轻功,也难超越而过,倒真是名符其实的天罗地网,仲玉估不出这是什么所在,不由惊悸丛生。
然而,他此来原是想探察,那惨声连连的景况,虽是遇着这突奇的阻碍,却也不愿中途而返,横直不惹此地一草一木,管他是什么地方,心下电转,毅然决定钻网而过。
小狂物确是倔强,意志坚决,真的想动就动,当即纵身凌空,认准空隙,一式“紫燕穿帘”,已自穿过藤筋网罗。
但,甫定身形,倏闻背后破空之声,吐劲而至,顿即心生惊觉,横飘三步,驻步未稳,头上已经巧巧落下一物,急切里,伸手一抓,却是一片树叶,只见上面刻着两行字迹写道:如再擅闯,溅血尸横,字末画了一个独眼骷髅头。
这下,可把仲玉吓出一身冷汗,心忖:如果是件暗器,今日焉有命在?自己的身法已然够快,而树叶比人更快,甚至能借风追踪,而且又轻轻落在自己头上,仅凭这手投物劲含疾,气秉刚柔的内力,此人武学分明已至神仪之境,既是恩师万形客,也恐不及这般精湛绝妙,但不知是谁,而且现在江湖之中,正邪两道,也以独眼骷髅头,作为标志的人。
是以,他虽暗惊此人武学通神,飞叶告诫,而且身临奇异险境,但是,却未把那“如再擅闯,溅血尸横”的警告,放在心上,皆因其秉性奇傲,生就吃软不吃硬,愈是杀机重重,步步惊险,愈要以身相试。
当即把那片树叶,恨恨地往地上一掷,自言自语道:“我倒要闯闯这鬼地方,看到底有什么了刀山油锅,岂怕你溅血横尸……”
于是,身形微晃,宛如一缕轻烟,往那惨叫连声的方向,疾射而去。
越过白色石地,穿过一道圆形石门,掉头一望,只见石门上端画着五颗狰狞恐怖的骷髅头,成圆拱形横排,而五颗骷髅头的嘴中,各含着各种不同的奇形兵刃,头额下方,横书“绝命泸”三个大字,端的气派,诡异,令人心寒。
仲玉现在无暇观赏眼前怪迹,也不思考这是什么地方,当下仍自循声一飞驰。
走不多远,前面是一块浅草平铺的盆地,却见其中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惨叫呻吟的声音,便是从那群人的口中进发出来,仲玉略一迟滞,身躯猛地一纵,既轻巧又迅速,落定盆地之中,启眼瞩目,溜打着那些垂死的众人。
只见偌大的盆地,全笼国旧在惨凄凄,血淋淋的景象之中,当他发现那些人,胸前都绣着一颗狰狞的野人头,不由一愣,怎么全是鬼头十八屯的人,眼见他们的服色,共分:三类,除了兰色,另外是黄色和紫色。而黄色长袍前襟的右上角,绣的是三个“刑”字,紫色则绣着一个“谋”字,似乎代表三种不同的等级。根据年龄及伤亡的比率,如果紫是一等,那么黄色便是二等,兰色则是三等,因为,已然死去的差不多都是兰衣人,黄衣人只有少数死亡,大部分是重伤,正在作最后挣扎,而紫衣人全负重伤,但正在运功挽救自己。
最离奇的是,死尸的脸上,像涂了一层汲有光的黑漆,真是黑得可怕,而且眼睛鼻子也已溃烂得不成人形,正挣扎着的人,脸上已然发黑,五官也开始溃烂,尤其两手在不停地挥舞乱抓,身上的衣衫,巳被撕得零碎碎,甚至皮破血流,嘴里频频发出,一声大一声小,像杀猪般的惨嚎。而那些穿着紫服的人,一个个均是须发花白的老人,正席地而坐,强行连功调息,但是他们的脸上,也已布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五官已长满红色的水泡,挺生的身躯,开始晃晃摇动,甚至有的内功不济,便骤然倒卧在地,低声呻吟……
这种怪而惨的情状,竟使仲玉看得发呆,从他面上变化的表情,揣不出是在观摩性的欣赏,或是被感动得出神。
少时,惨叫与裂帛声,渐渐减小,而正在调息的紫衣人,也象被推倒的泥菩萨,一个一个无声的倒在地上,急刷地翻滚挣扎,慢慢趋向死亡。
第 九 章 潜山石府来煞星
刹时,山野又恢复原来的寂静,此刻,除了春风拂枝低鸣,一切都是死沉沉的,正如躺在盆地里那些尸体一样。
仲玉呆望着满地上正腐烂的死尸,心中浮起费解的疑问,这是用什么武功打伤,竟自如此奇形怪状……而鬼头十八屯,集聚数十高手,来这谲秘的地方,却是为何?看这恐怖的结局,必是一个举世奇人的杰作,但又是谁?……难道现在江湖之中,真还有比恩师武功更高的前辈!思此,心下电转,鬼头十八屯,既是发动许多高手,出现此地,想必这鬼地方,定有什么出奇的事,我不免闯他一闯,然后再去连环峰。
于是,腾身一纵,跃出盆地,接着,飞掠疾提,巡向画着五个骷髅头的石门扑去。
忽然,对面林中,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发话道:“同仇兄,连环峰的位置,不是欲仙幽苑,红柳深苑成鼎足之势么,你为何径往这方向走……”
仲玉倏闻有人寻来,而且也是要找连环峰,这倒是同道奇遇,却不知是何来路,迅即闪身,贴立一棵大树旁边,瞩目注视发话的方向。
这时,闻到另外一个声音,接道:“仕伦兄就是如此性急,你抬头看看太阳,这不正当东南方向,大约尚有百来里地,就是连环峰了!”语音甫落,已自树丛中,走出四个肩插长剑,身穿灰袍的老人。
仲玉抬眼打量,心中猛地一惊,暗道:“其中那白发红脸的老头,可不是在桃花源,救走玉面神童文子正,什么同门师叔,为何也到此来了?而其他三人,莫非都是潜山石府的魔头……看来黔北地方,倒将要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这四个灰衣人,正是潜山石府的四进土,其中白发红脸的老者,即是绝天神魔的师弟,赤面修罗孙同仇。
那蓬头黑面,手里托着两个子母铁弹,是曾经扬名河北的黑道魁首,名叫喜怒无常狄仕伦。
其中头挽高髻,黄脸苍须的老头,是武当山逐出门墙的叛徒,真虚羽士桂承模。
而那浓眉怪眼,颌下长满虬须,乃是淞花江上的绿林枭雄,村野山夫公克己。
此刻仲玉只屏息躲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
只见四人边走边打量四周环境,炯目闪耀间,露出悛然不耐的神色,突然,真虚羽士桂承模,用手一指盆地,惊道:“奇怪,前面草地上,似躺着许多人。”
说着,身躯轻起,双肩连晃,领先向盆地跃去,随之,三条灰影疾似电射,呜呜呜地向盆猛扑。
四人跃至盆地边缘,炯目射电,一扫遍地横躺直摔得死尸,忽地,又同时暴起身形,如同四只巨鸟,纷向尸骨群中落下。
旋又步履如风,竟自踏死尸而行,仔细探视死尸身上的伤痕,随之,个个面露惊奇悸怖之色,集在一处,便纷纷谈论起来,“由这些胸襟上绣着的野人头,断知全是天残魔君,鬼头十八屯的人。”
看这一群人的服饰,想必都是一二流的高手,竟全被震碎心脏,糜烂五官而死,这倒是很离奇,什么人会有如此怪异的武功?从这些死状,和脸上的伤痕看来,断然是一种不常见的绝技,但却又不是,“弹指封穴”或“玄阴铁掌”一类的武技。
沉默了一会,赤面修罗孙同仇,凝思有顷,说道:“我倒记起这是什么绝技来了。”
遂向地上死尸看了一眼,接道:“这好象是武林已绝迹数十年,所传说的奇技,九天妙音和糜孔阴飙……”
“九天妙音。”
“糜孔阴飙。”
狄、公二人显然有点不相信,敢情他们对武林数十年前的事,其师门压根儿没提过。
真虚羽土桂承模,也是一震,点头两下,说道:“九天妙音和糜孔阴飙,这两种武技之名,倒曾听家师提及,但同仇兄何以识得,可否见告?”
赤面修罗孙同仇,满面凝重之气,道:“只因本门有一师叔,当年死于这两种武技之下,同时也曾听家师谈到,只有九天妙音,才具有蚀侵心脏的效能,而且是借诸七情发声,使人闻之顿即心脏震跳,以至于碎裂而死……”
仲玉在暗中听到,心道:“这种九天妙音,有如此功能,如果身具这种不要动武的奇技,与人对敌岂不方便……但恩师却有没提过这怪异的武技……倒是这红脸老者,见闻都非常丰富……”
这时又闻孙同仇接道:“而那糜孔阴飙,更特具蚀人七孔的奇功,只要那种阴飙功道,迎面拂过,人的七孔便迅速起红色水泡随之腐烂至死,这种功夫如练到至高修为,只消一拂之力,即可夺命追魂。
衬野山夫公克己,怪眼—翻,叹道:“我要是具有此种绝艺,当可领袖中原武林了。”
言上大有遗憾自己出生太晚,而又未投得名师之意。
真虚羽士桂承模笑道:“克己兄偌大年纪,仍是贪心不足,想这种绝技,都是玄门内力的至高修为,岂是你我能觊觎得到的,曾闻家师说过,这两种绝技,是四十年前,五方煞神中的独眼煞神章宣健,和冷面鬼母卫含英的独门绝技。”
喜怒无常狄仕伦,接道:“除了这种绝学之外,现在武林之中,恐怕再没有第二种绝技了。”
赤面修罗孙同仇,接道:“怎地会没有?除了九天妙音,糜孔阴飙之外,尚有追魂兰花拂,和桃花铁印,共称为武林四大禁艺,但是禁归禁,还不是照常使用江湖,不过今天这场结局,倒是近三十年来,第一次见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