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任还想说什么,电话响起,他不带表情地接通了,“好,我马上过去。”
临走,他对她说:“工厂那边有点事,我们回来再谈。”
他走到门口,迟疑地回头看了她下,顾眠还站在原地,没有如往常那样,跟他说路上小心。
一刹那他有种两人之间变得遥远的感觉。
但很快,他压下那种怪异感,对她说:“我很快回来。”
但贺任不知道的是,只要他进客厅,就能看到堆满地上的行李,发现顾眠已经在准备离开。
贺任转身下楼,驱车到小区门口,却听到罗绮纯的声音。
她微喘着气追上来,“贺哥,我刚想起,有样伴手礼忘了放进去……”
贺任看向她,罗绮纯将条很漂亮的手链递过来。
那条手链是他和罗绮纯在巴黎街头漫步时,路过一家手工珠串店看到的。
是四叶草形状,如星光般璀璨夺目。
他看到这条手链就想到了顾眠。
她曾说过想来巴黎玩,却总是因为公司这样那样的事而没时间。
罗绮纯笑着对他说:“贺哥,眠眠姐还喜欢那些礼物吗?她有没有因为你带我去巴黎而生气啊?”
贺任收回思绪,接过手链,“她不会。她不是那样的人。”
罗绮纯听了有些失望,面上却没表露出什么。
“眠眠姐真的是大度呢,换成是别的女孩子,肯定会闹了吧。”
贺任瞥了她一眼,淡淡说:“是吗?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罗绮纯反应,便开车离开了。
罗绮纯在原地跺一跺脚,她还想上他的车去兜风呢,怎么这就走了?
—
周一到公司,罗绮纯看到方案,直接让人重做。
“不是跟你们说过了,要按我的意思来改,为什么还是这样?”她有点生气。
底下的人辩解,“你说的那个完全不符合公司理念,太男凝视角了,肯定不会通过的啊。”
罗绮纯眉毛扬起,有点不耐烦了,“情趣内衣不都是这样的吗?就按我说的来。”
她强压下心底的不耐烦,一群土包子,什么见识都没有,就只知道听顾眠的。
她不相信自己做得能比顾眠差。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彼此对了个眼神,眼中尽是无奈。
罗绮纯看到他们对眼神,更生气了,甩了下手中的册子,“你们什么意思?”
“是觉得我的话说了不算数吗?连顾眠都不敢对我坐这个位置有意见,你们一个个是想怎样?不能干就滚!”
底下的人有的刚毕业没多久,被她一句话说得有些难堪,几乎红了眼眶。
气氛一时凝滞起来。
好一会都没人说话,大家连眼神都不敢对了,各自只看着眼前的电脑。
连呼吸声都仿佛安静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罗绮纯气还没消,口气还有些冲,“谁啊?”
偏过头的瞬间,不由愣住。
是白屿。
罗绮纯满腔的怒气在见到他时就消了,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你有什么事吗?”
白屿漫不经心扫过众人一眼,“营销部说要汇总客户反馈,我拿了过来。”
营销部是会定期收集客户反馈并将意见转达给各个部门,同时会针对性差评进行营销优化。
罗绮纯看着他,“你……”
刚想说什么,却注意到周围的眼睛都看了过来,“出去说吧。”
两人来到旁边走廊上,走廊上空荡荡的。
刚才会议室的门没关,罗绮纯不确定他听到了多少,说了句:“刚才我也是太生气了,他们都不听我的……”
“什么?”白屿似乎有些没明白,但很快漫不经心一笑,“学姐不用对我解释,学姐只要按自己的心意行事就好。”
罗绮纯放下心来。
看来是没听到,就算听到估计也是站她这边的。
她松了口气,又笑着问白屿,“对了,包子好吃吗?”
心中是带着小小希冀的,包子外面的防油纸袋上都被她贴上了小小爱心,以白屿的细心,应该能注意到吧。
白屿似乎想到什么,轻轻笑一下,“哦,应该不错吧。”
应该?
罗绮纯觉得有些异样,但也没多想,“那我下次再带给你。”
-
顾眠花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才将零零碎碎的东西整理好,很多带不走的都扔掉了。
她收拾好的东西放在杂物室,没等她叫搬家公司的人上门,公司那边就又出事了。
谢思思一脸凝重地进了顾眠办公室,“顾总,出事了,你看下网上舆情,罗绮纯的营销方案真的翻车了!”
顾眠心往下一沉。
点开那个广告,“悦己”每季度也会出一些相对大众的品做宣传。
罗绮纯策划的方案,最终呈现出的效果是:
一个女性穿着性感内衣,蹲在一个巨大的礼物盒子里,身上更是被故意被打扮得像礼物一样,宣传文案关键词是“吸睛”“嫩到掐出水”。
让人看了眼前一黑又一黑。
在某个女性用户众多的平台上,“悦己背刺”词条被顶上热门。
“在讨好什么脏东西啊,‘悦己’真是疯了,我看改叫‘魅人’算了。”
“完全就是在物化女性啊,演都不演了是吗?傻逼运营,吃枣药丸。”
“羞辱完女性后还想让我们买单?能买你们家内衣就怪了。”
“一直觉得‘悦己’产品都很美来着,每次穿上身都觉得自己很漂亮,但这波感觉受到了背叛,再也不会买了。”
很快,舆论开始发酵,抵制“悦己”的声音越来越大。
顾眠揉了揉眉心,对谢思思说:“思思,现在马上开始公关,先下架视频,再撤热搜,然后再关于这件事出一则致歉声明。”
大众的怒火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即便下架道歉,损失的品牌声誉也不可能马上挽回。
但此刻,她们只能尽力而为,尽力减少这件事的影响。
谢思思匆匆离开。
顾眠也来到营销部办公室,和他们一起工作。
关于撤热搜,平台开了很高的价码,负责谈价的小高不敢做主。
顾眠看他一眼,“答应。”
小高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
而这事还不止于一个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