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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猫妃来自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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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初遇宋真
    男人喝完第二捧水,干裂的嘴唇稍微恢复了些许血色。他把湿漉漉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目光重新落回雪莉脸上。深棕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锐利,像鹰隼审视着无法归类的猎物。
    “你是何人?”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些许。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确认什么。
    雪莉跪坐在三步之外,保持着随时可以跃起的姿势。听到这个问题,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但很坚决。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摇了摇头。
    “不能言?”男子皱起眉。
    雪莉点头。想了想,又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空中做了一个笨拙的抓握动作,然后指向自己的头。意思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男子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最后,他没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用没受伤的右手撑住地面,尝试着坐直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左肩包扎处渗出新的血迹,在墨绿色的草泥上晕开一点暗红。
    但他咬着牙,硬是坐了起来。
    现在两人终于能平视彼此。雪莉这才注意到,这个男子比她想象中要高——即使坐着,也比她高出一截。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轮廓分明,剑眉,高鼻梁,下颌线条硬朗。虽然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但眉眼间有种掩不住的英气,还有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受伤的豹子,即使虚弱也保持着警觉。
    他也在打量她。
    目光从她脏污的白色襦裙,移到她凌乱黑发中那三缕异色——左鬓的橘,右鬓的黑,后颈的白。然后停在她脸上:清丽的轮廓,微尖的下巴,自然偏粉的嘴唇。最后是眼睛——琥珀色的,在渐暗的天光中微微发亮,瞳孔还是竖着的细缝。
    这不像任何他见过的少女。
    不是山村野妇的憨直,不是大家闺秀的矜持,也不是风尘女子的媚态。她的眼神里有种原始的、近乎兽类的纯粹:警惕时瞳孔收缩,困惑时会歪头,思考时会无意识地舔嘴唇。此刻她正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看他,姿态放松但又随时准备逃跑——像猫。
    “你住附近?”男子换了问题,声音放轻了些,像是怕吓到她。
    雪莉犹豫了一下,指向北边的方向——破庙在那边,大约半里地。想了想,她又用手比划了一个屋顶的形状,然后做了个睡觉的动作。
    “破庙?”男子问。
    雪莉点头。
    “一个人?”
    再点头。
    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年轻女子,独居荒山破庙,行为怪异,不能言语……这太反常了。但此刻他没时间深究,肩上的伤口一阵阵抽痛,提醒着他更紧迫的威胁。
    “我姓宋,”他忽然说,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单名一个真字。宋真。”
    他说得很慢,确保她能看清口型。然后停顿,等待反应。
    雪莉眨了眨眼。宋真。两个字,发音简单。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轻轻点头,表示记住了。
    “你……”宋真还想问什么。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很轻微,隔着山林和溪水,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雪莉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不是真的竖起,而是全身绷紧的警觉姿态。她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瞳孔瞬间收缩成极细的竖缝,鼻尖不自觉地轻颤。
    宋真的反应更快。
    他的脸色骤变,右手猛地撑地想要站起,却因为牵动伤口而踉跄了一下。深棕色的眼睛扫向东南方向——马蹄声是从那边来的,不止一匹,至少有四五骑,速度很快,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
    “追兵。”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
    雪莉回头看他,又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她听不懂“追兵”是什么意思,但能看懂宋真眼里的警惕和敌意。也能闻到——顺着风飘来的,是陌生的气味:马匹的汗味,皮革味,还有金属的锈味。和宋真身上的气味不同,更浑浊,更……危险。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了。
    宋真咬紧牙关,左手试图去摸腰侧——那里空空如也,佩剑不知掉落在哪里了。他环顾四周:溪边这片石滩太开阔,无处藏身。树林虽然茂密,但他现在这状态,根本跑不过马。
    难道要死在这里?
    他握紧右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左肩的伤口随着心跳一阵阵抽痛,每一次抽痛都提醒着他现在的虚弱。失血过多让视线开始模糊,他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右臂。
    宋真猛地转头。
    雪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边。她仰着脸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她没有说话——也说不了话——只是用力拽了拽他的手臂,然后指向溪流下游的方向。
    “那里……”宋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茂密的灌木和垂落的藤蔓。
    雪莉点头,又拽了他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马蹄声更近了,已经能听到隐约的人声。
    宋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借着雪莉的搀扶站起身,左腿虚点地面,几乎把一半体重压在她身上。雪莉踉跄了一下,瘦小的身体微微发抖,但她咬紧牙关稳住了。
    两人摇摇晃晃地朝下游走去。
    雪莉走得很快,而且路线奇怪——不是沿着溪边平坦的碎石滩,而是钻进灌木丛,踩着湿滑的苔藓和腐烂的落叶。宋真几次差点滑倒,全靠雪莉死死拽住才没摔下去。
    “你确定……”宋真话没说完,雪莉就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闭嘴,跟我走。
    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藤蔓墙,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溪流转弯形成的凹岸,水流在这里冲刷出一个浅湾,岸边堆积着大量枯枝和浮木。最奇特的是,岸边那棵巨大的古槐树——树干的空间很大很大,树根部分因为常年被水冲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树洞。洞口不大,约莫三尺宽,四尺高,被密密麻麻的垂落藤蔓完全遮掩。如果不是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
    雪莉拨开藤蔓,示意宋真进去。
    树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能勉强容纳两个成年人蹲坐。底部铺着干枯的苔藓和落叶,竟然还算干燥。最妙的是,洞口虽然朝溪流方向,但藤蔓的遮掩角度巧妙——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片垂落的绿色,完全看不见洞内;但从洞内往外看,却可以通过藤蔓缝隙清楚地看到溪流和对岸的情况。
    天然的藏身之所。
    宋真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弯腰钻进树洞。雪莉紧跟着进来,小心地将藤蔓恢复原状,确保不留破绽。
    刚安顿好,马蹄声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