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件沾着呕吐物的外套，像是天女散花般对着赵顾劈头盖脸的照了下来。
抬起头看清的那一秒，赵顾就意识到了是什么！
以他的反应速度和身法，寻常偷袭根本近不了身，可奈何女兵四面八方同时出手，密密麻麻全是飞来的衣服，就算是他也避无可避，终究被盖了个正着。
一件湿哒哒带着味的衣服，就这么糊在了赵顾的身上。
“教官！香不香？”
“咦，你咋这么变态，连赵老魔都惦记？”
“噗——！”
赵顾一把扯下漏网的外套，只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闹哄哄的朝着女生澡堂的方向涌去。
战英的笑声最大，声音中的得意是掩盖不住的。
“我就说这法子管用吧，也让他好好尝尝这滋味！”
李欣霜跑得最慢，刚才砸中教官那件衣服是她扔的，此刻头埋得低低的，心里有些发慌。
她不扔又怕被说不合群，现在扔中了又怕教官秋后算账。
“我可是瞄了好久才扔出去的，谁叫他死命折腾我们。”
就连钱多多也是嘴角带笑，那种笑和平常截然不同，是真正的大仇得报以后，发自内心的畅快笑容。
赵顾黑着脸，把衣服扔在一旁，转身去了另一边的男澡堂。
心里则是默默的盘算了起来。
好心带她们飙车，不仅不感激我，还这么对我，一会可得好好的给她们上上强度。
这味儿，也太冲了！
转眼到了下午，射击场！
一身清香的女兵们队列整齐，这次军姿站这么好，主要还是因为心虚。
谁知道这赵老魔憋着什么坏对付她们。
看到赵顾过来，这些女兵近乎没一个敢用正眼看他的。
赵顾也换了一身新的军装，他的目光从队列的前方扫到后方，语气平静到让女兵们心里发毛。
“看来都长本事了呀，敢折腾教官了！既然这样，那下午的枪法考核不合格的训练加倍，听清楚了吗！”
赵顾没有一来就收拾她们，这些女兵大喜过望，一个个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
“是！”
“那好，既然这样就从早上训练过的组枪开始。”
“一分钟，蒙上眼，组好一把八一杠。”
闭着眼睛组？这怎么可能做到？
这不纯纯抓瞎嘛！
女兵们张了张嘴，看了眼彼此，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可置信。
和李二妞站在一起的李欣霜喃喃自语。
“闭眼一分钟组枪，就算是我也做不到，教官就是在报复我们吧。”
田小花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不扔了，我睁着眼睛都拼不好，更别说闭着眼。”
秦曼这个在射击和组枪领域最为权威的神枪手，一脸不服气开口说道。
“教官，你这是属于事后报复，没必要整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如果你觉得我们错了，我们可以和你们道歉，而不是让人蒙着眼睛一分钟组枪，这压根做不到！”
身为神射手，她对于自己的技术和对枪械的了解都是很有信心。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别人肯定做不到。
赵顾没回话，径直走到了桌前，拿起了已经被拆成零件的八一杠，黑布做成的眼罩往眼睛前一蒙。
“首先，我最讨厌事后道歉！”
“其次，我压根没兴趣针对你们，在战场上，你们必须要像熟悉自己的双手一样熟悉自己的武器，既然有人觉得我刁难你们，那我就亲自示范一下。”
赵顾的手缓缓抬起，轻轻一动，下一刻手指快的近乎成了残影。
枪机，复进簧，导气，枪管，护木……
各种零件在桌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咔咔咔的拼接咬合声，密集的像是有人在敲打字机。
黑布明明蒙在赵顾的眼睛上，偏偏他的速度快的让人以为他的手上长了眼睛。
不到三十秒，赵顾放下枪摘下眼罩。
一只完整的八一杠，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桌上。
女兵们沉默的看着这支枪，又沉默的看了眼彼此。
秦曼张了张嘴，把自己刚刚的质疑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只能挤出几个字。
“简直离谱！这手速怕不是从小练到大的？”
众女兵暗自咋舌，不敢再多言语，乖乖戴上眼罩站到桌前。眼前一片漆黑，指尖触到的，只剩冰凉的金属零件。
王冬刚开始没两步，手一个哆嗦，一个零件就这么掉掉了下去。
蹲下身子摸索了半天，硬是没找到。
安静倒是没有慌张，反正自己才刚刚学会枪械组装，动作本来就不快，需要每个零件辨别清楚才进行安装，戴不戴眼罩对自己的影响不大。
她的手很稳，摸到零件以后辨别形状，紧接着才摸索位置安上，速度比其他人预料的都要快。
可是由于不熟悉枪械结构，安静的最后一个零件实在是没有找到地方。
秦曼干什么事情都想偷懒，唯独在射击方面有自己的骄傲。
看着赵顾刚才的表现，她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也能做到。
可是越是着急，她的手就越乱。
一个零件卡不进去，她就开始硬往里怼，咬着牙，额头上的汗把眼罩都浸湿了一片。
“一分钟到，停！”
赵顾按下秒表，吹哨。
女兵们扯下眼罩面前的八一杠，有完整的，有缺零件的，有刚开始拼没几步的。
秦曼的枪械，在最后一个卡扣在哨音响起的同时完成了组装，旁边的孙晓玥也同时放下了完整的枪，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侥幸。
女兵们都是低下头准备迎接赵顾的怒火，偏偏赵顾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秒表往兜里一揣，转身朝射击场深处走去。
越是这样，女兵们的心里越是不安。
“现在开始枪法考核，五十米手枪速射，三秒内清空弹夹。”
“两百米步枪速射，三秒内清空弹夹。”
“八百米狙击射击，规定时间内完成，命中率低的，等会有你们好受的。”
三秒？
看得出来，教官今天是跟时间较上劲了。
不过一个人再快也不至于只有三秒吧！
难不成教官是三秒男？
“教官，这种训练我们以前从来没做过，三秒钟清空弹夹，那命中率得有多低？”
八十年代末部队里流行的还是精度射击，追求的就是指哪打哪和各种高精度，高难度射击。
对于她们来说，赵顾的训练方式，简直是离经叛道，闻所未闻。
赵顾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些人，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战场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慢慢瞄准，出手得快，打得更要准，子弹必须命中要害，一击让敌人失去反抗能力！”
说完战场上的情况，赵顾又强调了特种兵息息相关的反恐行动。
“在反恐行动里，三秒是黄金时间，闪光弹扔进去，只有三秒的致盲窗口，在三秒内击毙敌人，救下人质。”
“三秒过了，不仅人质救不下来，恐怖分子狗急跳墙，你们都得和人质一起死。”
女兵们看着赵顾的表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赵顾也没有给她们过多解释，更没有讲述这背后的故事，只是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
“第一项，手枪速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