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霄沉默听着,表情凝重。
“而当那一生结束时,当我从旧世界的梦境中醒来时......「火种」给予了一个坐标,那便是堡垒的位置。”
陶金红睁开眼睛,目光锐利:
“那是一种被植入意识深处的东西,不需要言语描述,也不需要地图标注。
“我就是知道它在哪,就像我知道饿了会吃饭一样,那是一种不可能遗忘的认知,更是本能。”
博士在一旁沉默地点头。
他的经历与陶金红如出一辙,而唯一不同的是,他看到的堡垒在罗马。
“「火种」是独一无二的。”
博士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每一颗「火种」展示的堡垒位置,也都各不相同。”
“陶代表看到的是龙国的堡垒,我虽是龙国人,但看到的是罗马的堡垒,所以我只能跨越大半个地球前往罗马。”
“而这些信息,除了「火种持有者」之外,没有任何人能知晓。”
“但是,「饿诡」知道。”
“他知道堡垒在哪,还能平安无事地潜入,他甚至还知道,堡垒里的「反业力检测核心」可以屏蔽业力追踪,会让关仇的「恨锁追魂」彻底失去作用。”
陶金红点了点头,目光愈发凝重:
“一只诡异,拥有了「火种」。”
“我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有没有先例,但这件事确确实实地发生了,而它将带来的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也没有继续推理,因为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饿诡」的危险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拘束室里,沉默如潮水般涌来。
而就在这个沉默的间隙,裴靖霄的表情正在变得愈发地凝重。
那变化极其细微......
他的眉毛只是微微地轻挑了一下,目光开始逐渐偏转,落在博士身上时,多停留了那么一瞬间。
不知道博士是不是故意没有提及,但裴靖霄还是注意到了一处可疑的地方。
可疑的,便是罗马......
就在前不久,博士的「堡垒」在被「饿诡」摧毁的时候,关仇与罗宴恰巧在罗马杀死了那只「怨狗」......
裴靖霄的嘴唇轻轻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脸上那一丝异样的神色,悄悄压回了心底。
他垂下眼帘,眉头暗暗锁紧,宽阔的胸膛随着一次深呼吸缓缓起伏。
他沉思片刻后,冷冷开口:
“好了,诸位。”
“该交谈的话,我们现在都已经交谈完毕了,至于合作的事......我们现在得与高层详细讨论一番。”
裴靖霄看向博士,眼睛微眯:
“我与陶代表就先暂且离开一下。”
“博士......您也可以避避嫌,毕竟正在欧罗巴的那几个调查员,现在正在回国的途中,他们要和毛玉玉见见面的。”
“您的存在......还是别让他们知道了先吧,毕竟他们只是几个小角色。”
此话一出,博士缓缓戴上面具:
“了解......”
“那我,也先退下了......”
......
不久后,拘束区外。
两道黑色身影,来到了拘束区的入口前,这二人正是罗宴与关仇。
罗宴站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勤夹克,身形笔挺,面容如往常一样沉稳。
但似乎是匆匆忙忙赶来此处的原因,那一双深邃的眼睛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关仇站在罗宴身后,神色有些凝重:
“罗宴......”
“事情的发展,好像还真如你所预测的一样,那「饿诡」,似乎真的回到了龙国......”
在来到此拘束区的路上,裴靖霄简单地与罗宴和关仇二人交代了一些情况。
首先告知的,便是毛玉玉的消息。
她没死,还回到了龙国。
“嗡————!”
刹车声传来,一辆纯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拘束区前,也就是罗宴与关仇二人的后方。
车门缓缓打开,是何忆。
他的卷发被风尘仆仆的旅途吹得微乱,眼眶莫名红润,很显然,他也在赶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毛玉玉无事的消息。
但即便如此,他的嘴唇仍然轻轻发着抖,那双眼睛里蓄满了太多东西。
担忧、庆幸、自责......
三人在大门前站了片刻,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在流动。
罗宴率先打破了沉默,默默转过身,看向何忆,低声说道:
“何忆,我......”
“不用说了。”
何忆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算冷,语气毫无起伏,话语里却带着一种若隐若现的释然:
“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毛姐平安无事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从罗宴的身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关仇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继续向前走去:
“走吧。”
“一起进去。”
关仇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跟在了她的身后,而罗宴也只是闭上了嘴,轻轻叹了口气,也跟上了二人的步伐。
三人进入拘束区的过程安静而迅速,而穿过最后一道走廊时,何忆停下了脚步。
裴靖霄出现了。
他仍然穿着那黑色毛领大衣,背着双手望着何忆及其身后的二人,沉默地扫视了一番,视线最后落在了罗宴的身上。
裴靖霄缓缓抬手,轻咳一声:
“就在前面......”
“你们,去见她一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