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打印件，上面是一段被翻译过的古怪文字，排版歪歪扭扭，像是从某种石刻拓本上扫描下来的。
“这是联邦情报部门从南域袭击现场的一名神教高层身上截获的。”
李振把打印件推到叶清寒面前。
“神谕残篇，迷雾神明下达给神教的指令片段。”
叶清寒接过来扫了两眼。
纸上的文字翻译得磕磕绊绊，很多词汇找不到对应的现代语言，只能用音译加注释的方式标注。
但核心内容很清晰。
寻找一个人。
一个女性御灵师。
特征描述包括年龄区间，父母双亡，以契约御灵的品类等。
B级冰属性御灵。
叶清寒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除了御灵描述。”李振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其他的跟你的情况很相似。”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叶清寒把打印件放回桌上。
但林夜趴在她肩膀上，能感觉到她锁骨附近的皮肤温度降了零点几度。
这是叶清寒情绪出现波动的生理信号。
非常微弱，但他现在对她身体的各种反馈数据已经熟悉到了本能识别的程度。
“我前世的御灵。”
叶清寒的声音在她自己脑子里回荡。
迷雾神明找的人，
是上一世的她。
神明从很早就开始追踪她了，早到她还没有成长为女帝之前，早到她还只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御灵师的时候。
那些围剿，那些布局，那些看似巧合的危机，全部都是有预谋的。
上一世的死，不是偶然。
是必然。
这个认知让叶清寒的脊背微微发凉，但也仅仅是微微发凉而已。
她早就想过这种可能性。
重生之后回头看前世的种种遭遇，很多事情串联起来就不那么像巧合了。
现在有了实证。
“情报部门那边做了一个匹配度分析，你的综合匹配度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左右。”
“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李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我个人判断，神谕的目标大概率不是你，但这种事不能赌。”
“万一神教那帮疯子不做细致甄别，见到匹配度超过一半的就动手呢？”
叶清寒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林夜在她肩膀上用精神链接传了一条信息过去。
“凶女人，他说的那个冰系御灵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清寒接收到的版本是断断续续的碎片。
“凶......冰系......关系？”
她没有回应。
林夜也没追问，他能感觉到叶清寒现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李振。”叶清寒开口了，“这份情报有发给其他分部吗？”
“联邦总部统一下发的，所有分部都有。”
“那就不只是我一个人匹配度超过五成。”
李振点头。
“全联邦范围内，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女性御灵师大概有二十几个。”
“联邦已经对这十几个人做了预警标注，你是其中之一。”
叶清寒把打印件推回桌上，站了起来。
“明白了。”
“等等。”李振叫住她，“从今天开始，你的外出任务会多配一个通讯信标，信号不会被常规干扰手段屏蔽。”
“如果遇到神教的人，第一时间激活信标，不要硬扛。”
叶清寒走到门口回了一句。
“看情况。”
李振在她身后叹了口气。
走廊里，林夜又传了一条信息。
“刚才那个冰系御灵的描述，你反应不太对。”
叶清寒接到的是：“冰系......反应......不对。”
她步子没停，嘴唇微动。
“跟你无关。”
林夜的大眼睛转了一圈。
跟他无关？
怎么说话的你！
回到宿舍之后，叶清寒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林夜从她肩膀上跳到桌面，趴在那里安静地陪着她。
五分钟后，叶清寒抬起头来，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明天开始加大任务密度。”
“什么意思？”
“每天上午做749局的秘境任务，下午修炼，晚上合体训练。”
林夜传了个信号过去：“之前不就是这个安排吗？”
叶清寒接到的是：“之前......安排？”
“上午的任务从D级换成C级。”
林夜的眼睛眨了一下。
C级秘境意味着三阶雾兽的密度更高，危险系数也更高，但对应的吞噬收益也会水涨船高。
“没意见。”
叶清寒点了点头，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林夜趴在桌上听着水声，脑子里在消化今天获取的信息。
迷雾神明在找一个契约冰系御灵的女性。
叶清寒听到那个描述的时候身体温度降低了。
她说跟他无关。
但她当时的锁骨温度变化告诉他，这件事跟她本人有直接关联。
一个合理的推测是，
凶女人说过她是重生的。
如果她前世契约的御灵是冰系的呢？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迷雾神明找的是前世的叶清寒。
但这一世她重生之后御灵换了，所以匹配度只有百分之六十。
“有意思。”
林夜把这条推理链暂时封存，不打算现在就去跟叶清寒求证。
凶女人不想说的事情，逼问只会适得其反。
反正不管过去怎么样，现在她的御灵是他。
谁来找她，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叶清寒裹着浴巾出来的画面已经是每天的固定节目了。
长腿上挂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从膝盖往下的小腿线条在灯光下有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质感。
林夜把两只眼睛转向了天花板。
“你又看天花板。“叶清寒的声音从衣柜那边传过来。
“结构安全检查。”
“这间宿舍的天花板你已经检查了三十四天了。”
“安全工作不能掉以轻心。”
叶清寒换好衣服后走到桌边坐下，打开手环查看明天的秘境任务排期。
林夜从天花板收回视线，跳到她的手臂旁边凑过去看屏幕。
明天的C级秘境位于兰城西郊，代号暗林。
预估雾兽等级二阶到三阶中级，数量密集。
“看上去不错。”他传了个信号。
叶清寒接收到的是：“不错。”
“你的信息传输能不能改进一下？“她终于忍不住提了一句，“每次都只收到一半。”
“精神链接的带宽有限，传长句会丢包。”
“丢包？”
“就是部分信息在传递过程中会丢失，我也没办法，除非合体，合体的时候链接带宽是满的。”
叶清寒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在变着法子让我跟你合体？”
“你冤枉我，这是物理限制。”
“其实合体后我可以一直留在你身体里的，这样通讯就不会中断了。”
叶清寒愣了一下。
一直留在身体里？？
想着想着，叶清寒不由得脸红了一下。
“你走远点！”叶清寒语气不爽。
“凶女人！”林夜不满的回了一声，随后跳到毛毯上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