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鱼岛西侧,樱花人聚集区。
这里与大夏区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街道狭窄逼仄,两侧木楼层层叠叠,透着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混杂着某种劣质香料燃烧后的刺鼻味道,令人闻之欲呕。
黄苟屏退左右,只留下那个同名的保镖山本带路,直奔樱花人的“忍术阁”。
这忍术阁建在一处临海的悬崖峭壁之上,通体漆黑,外形宛如一座倒扣的宝塔,阴森森地矗立在风中,仿佛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黄大人,这里面尽是些阴损玩意儿,您真要进去?”保镖山本脚步迟疑,脸上带着几分畏惧,“而且听说这地界是那位四刀流松本一郎的地盘,连大夏的仙师们通常都瞧不上这些鬼鬼祟祟的忍术。”
“少废话,带路。”黄苟冷冷道。
他心中暗忖,这两个保镖已经被他薅得差不多了,高阶的忍术秘辛他们根本不知晓,要想了解真正的东瀛手段,还得找正主。
既然黑锅能升级万物,那这些东瀛人的旁门左道,说不定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忍术阁内光线昏暗,空气中飘荡着腐朽的气息。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之物:淬毒发绿的手里剑、画着诡异符咒的纸人、甚至还有一些浸泡在浑浊液体中的畸形生物器官。
一个身穿黑衣、面蒙黑巾的老者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飘出,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打磨:“大夏来的客人?想要什么?”
黄苟并未理会,目光在货架上扫视一圈,随手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苦无,指尖轻轻一弹,发出一声脆响。
“这东西,有点意思。”黄苟似笑非笑地看向那黑衣老者,“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能不能见到你们这里管事的。比如……那位四刀流的松本一郎先生。”
听到“松本一郎”四个字,黑衣老者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上下打量了黄苟一番,语气中多了几分恭敬:“阁下找我家大人有何贵干?”
“谈生意,顺便……交流切磋。”黄苟随手抛出一袋灵石,沉甸甸的响声让老者眼神微亮,“带路。”
……
片刻后,忍术阁顶层。
松本一郎盘膝坐在一块黑色蒲团之上,四把寒光凛凛的武士刀呈十字形摆放在身侧。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黄苟。
“大夏修士。”松本一郎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你不在大夏区待着,来我这鬼地方做什么?”
黄苟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说道:“松本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对东瀛的忍术很感兴趣,听说松本先生是其中的佼佼者,特来请教。”
“请教?”松本一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大夏人不是最看不起我们的忍术吗?说我们是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话不能这么说。”黄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赏,“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我看松本先生身背四刀,气息内敛如渊,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影忍’吧?”
松本一郎眼皮微微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几分。
“据我所知,忍术一道,分为‘忍、体、幻’三系,等级森严。像松本先生这样,能同时驾驭四把灵刀,将‘影杀’之道练到极致的,应该是‘影忍下品’吧?”黄苟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对方无法忽视的评价,“这若放在大夏修真体系里,可是实打实的金丹期修为。而且,是那种同阶之中杀伐力极强的金丹翘楚。”
这番话,可谓是精准地挠在了松本一郎的痒处。
东瀛忍者在修真界地位不高,常被大夏修士视为旁门左道。如今一个出身大夏世家的天才修士,竟然如此精准地道出了他的境界和实力,甚至还给予了“翘楚”这般极高的评价,这让他心中的傲气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哼,算你有点眼光。”松本一郎脸色缓和了不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傲然,“不错,我正是影忍下品。在捕鱼岛,还没几个人敢在我面前托大。”
“佩服佩服。”黄苟拱手笑道,随即话锋一转,故作好奇地问道,“不过,以松本先生如此实力,怎么还窝在这小小的忍术阁里?莫非是在等什么大机缘?”
松本一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黄苟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等着。他深知像这种武痴,只要捧得够高,嘴巴通常都不严。
果然,松本一郎放下了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热:“既然你看出了我的门道,告诉你也无妨。最近,捕鱼岛不太平。”
“哦?”黄苟装作一脸茫然,“这捕鱼岛不是向来如此吗?”
“不一样。”松本一郎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你听说过‘呼市洞’吗?”
“呼市洞?”黄苟摇了摇头。
“那是捕鱼岛地底深处的一个古老洞府,平日里被封印掩盖,无人知晓。但就在三天前,那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道冲天的七彩灵光!”松本一郎说到这,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七彩灵光,必有重宝现世!而且是大世将至的征兆!”
黄苟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七彩宝物?消息确切吗?”
“千真万确!”松本一郎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现在整个捕鱼岛都沸腾了。不仅是岛上的居民,连附近海域的散修、海盗,甚至大夏内陆的一些宗门弟子都闻风而动。现在呼市洞外,起码聚集了几十万修士!都在等着宝物现世的那一刻!”
几十万修士!
黄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捕鱼岛虽是三不管地带,但一下子聚集这么多修士,简直就是一片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一点就着。
“那松本先生不去抢?”黄苟试探道。
“急什么。”松本一郎冷笑一声,“那洞府有古怪,强行闯入者都死了。现在是在等时机。而且……”他深深看了一眼黄苟,“我听说,这次现世的宝物,可能不止一件。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养精蓄锐,等真正的机会。”
黄苟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几十万修士争夺的宝物,那绝对是惊天动地的东西。虽然风险巨大,但他黄苟向来信奉富贵险中求。况且,他现在的底牌虽已耗尽,但只要有黑锅在,一切皆有可能。
“多谢松本先生相告。”黄苟站起身,诚恳地说道,“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点心意,算是我的学费。”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从大夏区买来的“稀奇玩意儿”——其实就是一些在大夏很常见,但在东瀛人眼里很新奇的符箓、丹药,甚至还有一口他特意买来准备做实验的破旧铁锅。
“这些东西,送你了。”黄苟大方地挥手。
松本一郎看着那一堆杂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虽然他刚才被捧得高兴,但这些东西在他看来确实如同垃圾。
黄苟活了九十九世,早已是人精,哪里看不懂松本一郎的微表情?
他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连忙又摸出一袋灵石,估摸着足有上百颗中品灵石,双手递了过去,一脸虚心求教:“松本先生,我对忍术实在好奇,不知能否再讨教一二?比如这影忍的发力技巧……”
看到灵石,松本一郎眼中的轻蔑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意。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这种送上门的灵石。
“既然黄兄如此好学,那我便指点你一二。”松本一郎收起灵石,神色稍微认真了一些,“你们大夏修士,习惯以丹田气海为源,灵力外放。但我东瀛忍术不同,讲究的是‘气’与‘形’的瞬间爆发。”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虚空:“影忍的核心,在于‘缩’。将全身灵力压缩至经脉末梢,再通过特定的呼吸法瞬间炸开。你若有兴趣,可尝试在出招前一息,屏住呼吸,将灵力逆行三寸,虽不能如我这般四刀齐出,但爆发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黄苟闻言,心中一动。
灵力逆行三寸?这在大夏修真界简直是自残的练法,但在忍术体系里,竟然成了爆发的手段?
“原来如此,受教了。”黄苟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深深一拜。
“黄兄悟性不错。”松本一郎微微颔首,“另外,这捕鱼岛湿气重,你那口铁锅若是凡铁,怕是撑不住灵力的冲刷。若想用这锅做武器,不妨在上面刻一道‘水纹咒’,能借势卸力。”
“多谢先生指点!”
黄苟再次拱手,这才告辞离去。
带着保镖山本走出了忍术阁,一出大门,黄苟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算计。
“大人,咱们真要去那个什么呼市洞?”保镖山本有些担忧地问道,“几十万修士啊,那得死多少人?”
“死别人,又不死我们。”黄苟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越是混乱,越有机会。走,找个安静的地方。”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那口破铁锅,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刚才松本一郎提到的“灵力逆行”和“水纹咒”,让他对接下来的升级有了新的思路。如果能用黑锅把东瀛的阴煞之气和大夏的炼器手段融合,再配合那口铁锅……
“去岛上最偏僻的角落。”黄苟吩咐道,“我要闭关半天。”
“是!”
黄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只留下一个充满野心与杀机的背影。
呼市洞……七彩重宝……
既然来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