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殿！
殿中跳跃着灯火，光影在窗纸上摇曳。
萧默涵走到殿门口，脚步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隐约听见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那声音极轻、极细，十分动人。
她有些不确定，微微蹙了蹙眉，凝神细听。
这一听，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殿内传来一道道浅浅的呻吟声，每一声都像是落在她耳畔的惊雷。
他们是在......
混蛋！
萧默涵的俏脸腾地红了，匆匆离开了辉夜殿。
......
第二天清晨！
殿内，顾逍遥在夜承影的服侍下起身。
夜承影披着一件薄薄的纱衣，墨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娇俏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春意。
她轻柔地替顾逍遥理好衣襟，又拿起玉梳，仔细地将他的墨发梳得一丝不苟。
用了早膳，顾逍遥站起身来，道：“影儿，朕就先回去了。”
夜承影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松手，柔若无骨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袖口。
忽然，她往前凑了凑，俏脸在顾逍遥怀里又蹭了蹭，眉眼里全是依恋。
“哥哥明日还会来吗？”
夜承影抬起头，眸光潋滟地望着他。
“唔......我明天可能会去龙幽那里逛逛！”
“哦！”
夜承影应了一声，美眸掠过了一抹失望。
顾逍遥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嘴角微勾。
“影儿也早些休息。”
说着，顾逍遥伸手揉了揉她的墨发。
“嗯！”
夜承影乖乖应了一声，松开了他的袖子。
......
帝宫！
顾逍遥刚走到殿门前，远远地就看见一道白衣倩影负手立在阶上。
晨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顾逍遥脚步不停，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呦，默儿居然主动踏足朕的寝殿，难得难得。”
他语气轻佻，笑道：“怎么，这是准备来侍寝吗？”
萧默涵没有理会他的调笑，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夜你去哪了？”
顾逍遥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笑容玩味。
他往前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他伸手捏起萧默涵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漫漫长夜，朕自然是去取乐子了，刚从你影妃姐姐那儿回来。”
闻言，萧默涵的脸色变了。
虽然她对顾逍遥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早就知道他昨夜在辉夜殿，但此刻经顾逍遥口中这样随意地说出来，她心中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内心涌出一股强烈的恼怒。
你为什么就不能骗骗我呢？
哪怕你随口编一句假话，我也可以当作是真的。
顾逍遥恍若未觉，依旧把玩着萧默涵的秀发。
不一会儿，他似乎是觉得不尽兴，又手臂一伸，一把将她搂入了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热气拂过萧默涵的耳廓。
萧默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目光一冷，从顾逍遥怀中挣脱开来，退后两步，拉开了距离。
“别碰本小姐！”萧默涵冷声道。
闻言，顾逍遥笑了。
他理了理身上的黑金帝袍，淡淡道：“如你所愿，既然不想让朕碰你，那便回去吧！”
萧默涵懵了。
她站在原地，清冷淡然的俏脸一片茫然。
“你......你刚说什么？”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朕说......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顾逍遥！”萧默涵突然呵斥出声。
顾逍遥一脸冷淡，“不用喊那么大声，朕听得见。还有其他事吗？”
听到这话，萧默涵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要赶我走？”
“呵呵，不然呢？”
“你又不留宿，难不成朕还要在这里陪你站一天？”
萧默涵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拳，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那张脸和之前一模一样，可此刻的表情却陌生得让她心里发寒。
“顾逍遥，你忘记之前对本小姐说过的那些话了吗？”
“哪句？”
顾逍遥歪了歪头，若有所思，随即又漫不经心道：“是爱你一生一世？还是一生只爱你一人？亦或是那句......你是上天赐给朕最珍贵的礼物？”
萧默涵眼神恍惚，美眸黯淡。
“你！！！”
“涵妃别多想......”
顾逍遥淡淡道：“这些话呢，朕与其他帝妃也说过，该不会......你当真了吧？”
闻言，萧默涵娇躯轻颤，眼眶隐隐泛红。
顾逍遥见状，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继续挥刀。
“涵妃啊，这些话呢，只是道侣之间的情话罢了，不过是随口说来的甜言蜜语，你若想当真，那就当朕之前没说过好了。”
顾逍遥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蘸了盐的血鞭，抽在她心上。
萧默涵傻傻地站在原地，眼眸中泪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自出生起，她便醉心修炼，年少成名，天资卓绝，这世间能入她眼的人和事本就不多。平日里她高高在上，清冷如月，从未哭过，也没有人能让她哭。
此时此刻，她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心里某处仿佛被狠狠地扎了一刀，一股极度压抑的情绪堵在胸口。
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之骄女，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人间的烟火气。
原来人心是会痛的！
原来被人骗是这种滋味！
原来那些甜到骨子里的情话，可以是假的。
萧默涵强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来，她紧咬下唇，直视着顾逍遥，又问道：“所以......顾逍遥，你之前对本小姐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
闻言，顾逍遥缓缓摇头。
萧默涵见状，泪水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心里隐隐生出了几分说不出的怪异期待。
她甚至在想，只要他肯说一句软话，只要他肯认一句错......
她就......
顾逍遥悠哉悠哉地道：“不只是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是假的，朕做的那些事也都是假的。从头到尾，全是假的。”
轰！
闻言，萧默涵的双眼彻底模糊了。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顾逍遥，你很好。”
“今生今世，本小姐再也不会原谅你。”
呼！
话音落下，萧默涵转身便走，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帝宫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