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十年之前,国难之际,我祖父及我父亲驱身为国,结果满门不幸,全家百余人只南逃下来我与父亲,二叔父子,还有七叔五人,其余尽都死于昔日国都;而至今日,依然是为了一枚玉玺,为了句末国的国事,竟叫我祁连氏商贾之家,再生内祸,兄弟阎墙,终于至使我父亲和七叔接连死去,二叔也被我手刃,唯一的堂兄也已经死去,如今我实已心灰意懒,再也不愿涉足这些事务,终归不会有好下场……”
石生呐呐道:“我却不知那祁连克,原是……”
“仙长万勿如此,此人奸邪油滑,阴狠无德,纵然不死,日后我祁连家也必然败在他手中!”
祁连月以袖拭泪,忽然目光之中现出一股坚毅之色,坚定道:“既然如此,区区一个祁连家,有也罢,没有也罢,我只为我父亲完成未尽之愿,奉献了国玺,自然就心中再无所念,只愿随仙长修行。”
石生竭力地运转思维,却终究是无法堪破凡人这些复杂的情感思维,只是略略地明悟了一些。
他长吸了一口气,再次劝道:“你知道,我是在寻找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或许离此千百万里,或许更远,抑或根本遥不可及!我会一直在寻找路上,实在是不能作你的师尊!”
“凡女既然愿意追随仙长,自然可以舍弃一切!”
石生沉声说道,“我……照拂不了你!”
祁连月的脸上以及目中,终于闪过最沉重的一抹黯然。
是的,她只是一个凡人,纵然得到了仙法,但是石生却翌日便要离去……
“我送你去国都,是因为那青叶道人说,那里有一座清风道观,或许还有其他的修道之地,或许对我能有帮助,如若依旧无人知道我寻找的地方,便只能藉由这枚玉玺,找到那绛云宫,或许……”
“所以,我很快,就会离去!”
祁连月怔怔地跪着,她看到了对面的仙长眼中,忽然迸发出最坚毅的向往,怀恋,期盼。
石生说完,便直直看着对面的少女,这或许是他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拒绝了。
月色下,她双手紧紧攥紧了自己的衣袖,浑身都在激烈地颤栗。
石生站起身,走到轩栏边,仰望天幕。她有决心,我却更有,千山万水,重重阻隔,共处一月之下,你可在像我思念你一样思念着我?
“你去吧。”石生的最后一句,淡漠冥冥,他自嘲自己竟被一个凡人女子的凄切打动,终于恢复。
背后悉悉索索的起身声,石生这才心舒。他不是凡人,他是修道练气之士,他更不是人,他是一只妖,一只石头妖,怎么能收人做弟子,何况,他的目光,在遥远遥远的一个云岚山的地方,一个叫云卿卿的少女身上。
章六六摘叶飞花,浑然罡气
章六六摘叶飞花,浑然罡气
天风浩荡,猎猎扑面。
从东阳城至小句末国国都,需行程一千七百里,然而石生带着祁连月直线飞掠,却不过一千两百里的路程罢了。
炼罡之境的练气士驾御飞剑而行,其速远在苍鹰巨雕负天而行之上,迅比风声,何况是石生并不寻常的炼罡境界修为。
石生要携着祁连月一同前行,倒不便只以扶摇衣御空而飞,便将夺得自如玉君的那口青莹飞剑祭起,裹住剑光,两人立于其上,如疾电一般直逝长空。
祁连家人跪地恭送,祁连月却紧紧地闭起了美眸,许久不敢睁开。
足下传来轻微的颤抖,但是却异常平稳。石生任由她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衣袖,那轻轻柔柔的柔胰纤手上,传来一阵一阵不可自矜的颤栗。
“不怕,不怕。”石生淡淡安抚道。
他的话有奇效,祁连月睫翼微颤,终于缓缓升起眼帘,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片莹莹青辉,继而那青辉之外,是漫漫无垠的碧玉天穹,游云白丝,足下苍茫大地,远方天地一线,沉浮如晦。
生而当作神仙人,风云凌霄御太虚!
人生若此,再无其他的波澜壮阔可以相比了。
石生看她眼眶微红,仍旧有肿胀的痕迹,显然夜半离去之后,曾经深深哭泣。然而此刻,她立在剑光之中,遨游虚空,囊括周遭风景,心中生出无限悠然畅爽之意,忽然从那眼底迸射出无限动人的神彩,绚丽如霓虹彩晕。
祁连月深深呼吸,气息深纳入肺腑之间,只有这样高天之上,才有这样清净的气息啊……她攥住了石生衣袖的手掌,越发紧促了几分。
“仙长……”
石生不禁转头:“嗯?”
她的眼底,迸射奇异光彩,述说着一种叫做“坚定决然”的意味,“仙长,我……”
“你先告诉我,小句末国除了国都的清风道观,还有些什么修仙炼道之地?”
祁连月目光一黯,许久才细声答道:“我国之中,道观与摩尼寺庙俱有,但是传闻有神仙的,却只有这清风道观。”
石生呵呵一笑:“不是神仙!”
“你记住了,这天地之间,没有神仙,我们只是修道人,练气士,是走在前往神仙所在之地的路上的人!”他心中默默补道,“还有妖,或许还有其他的什么……”
祁连月便不说话,只是暗暗地记下。
两人沉寂,只有足下的大地在疾速飞逝,城池,村庄,阡陌交通,良田,湖泊,河流,山地,丛林……
千余里的距离,迅疾而掠,他们晨时离开东阳城祁连家,未到日头半天,便即见了前方一座大城,比那东阳城、青平阳城要雄壮出数倍,足足三五十里宽阔……
“这就是国都了。”
祁连月心下一紧,暗暗无奈,怎地飞得如此之快,先前那股飞天之时的畅快感觉,立即烟消云散,只想在这天空之上,剑光之间,再多待片刻也好。
“噢?”石生一怔,他的思维,还停留在那凉兹国的国都,方圆五百里开外的宏大上,“那清风道观在何处?”
“在北城之外,清风山中。”
“好,先去那清风道观,看看那青叶道人的师尊是个什么境界。”
祁连月心头没来由的一喜,连忙颔首应是,巴不得就在这天上停住,永远也不要进城去王城敬奉玉玺。
石生心神一动,足下剑光一掠,化一道青虹,径往那大城北面一片群山之中投去。
那山十数座延绵,果然苍郁葱葱,风过山壑之间,越发犀利清爽,果然当得“清风”二字。
石生盯目视去,只一观望,果然就见那近城的三五座山峰之间,有一座不大的山谷,山谷之间遍植林木花草,苍翠清爽,宛然美丽。石生一时之间,如同看到了云岚山的后山,那些他与云卿卿曾经亲身走过的山林……
剑光直射,疾速掠去。
傲然一声长啸!
他并不想入观去通报,索性便突然长啸出声,直冲霄汉,以示来人。
此时此刻,就在那山谷之中,一片屋舍观宇之间,植有一片苍苍古木,漫漫花草的露天之地,中间端坐着一名道人。
这道人中年模样,丰神俊朗,道髻冲天,端坐花草林叶之中,闭目沉凝。他的手边,只有一架木质剑架,并无任何雕饰,那剑架之上,横陈一口如水长剑。
剑只有剑锋,没有剑镡剑柄。
道人的手虚抬于空,缓缓摩挲,似乎在一下一下地荡在剑锋之上。那剑锋盈盈如同秋水,便发出一声一声低低的轻吟,如同清风掠过山岗,拂过林间……
忽然之间,一声长啸震惊了这道人。
长啸从山外而来,犀利如同一口锋锐的飞剑,爆发出千百丈的剑光,直直杀来,往此处群山起伏,林木森森之间的道观之中。
清风道观之中,多少道人刹时震慑住了,一时连动作也不能。
只有这道人,忽然毕睁双目,斗射精芒!
“何人扰我清风道观!?”
道人喝声如雷,手上猛然一抓!
那口无柄飞剑,被他一只肉掌抓住,轻轻一抛!
剑被祭起,道人厉喝一声:“清风!清风送爽去,来人不自归!”
这口清风剑,乃是他清风道观历代观主传承之物,乃是一口上等的好飞剑,此时被他祭起,猛然发出一声轻吟,直刺长空!
剑如惊鸿,势若飞光。
清风剑化出百丈剑虹,转眼掠出去千丈之外,冲着那远处袭来,兀自长声傲啸的身影,激烈斩去!
石生立在剑上,身旁的祁连月已经唬得神色僵硬。她见过了石生与人空中斗剑厮杀,却未见过这样狠厉的飞剑剑光击杀!
那飞剑来势,仿佛连天空,也要刺破一道深窟!
然而,立在剑光之中的石生,却是另一样心思。
“这才是练气士的飞剑,剑光!”
杀出来的这口飞剑,十分犀利,十分锋锐,绝对不是寻常货色,就算是放在石生历来的见识之中,也是上等飞剑,堪比云岚宗大师兄恒苍的那一口七修剑。
他自知自己搜刮来的两口废柴飞剑,万万不能抵挡这来袭的飞剑,还不免丢人,便也不祭起袖间另一口飞剑,便就这么在剑光之中猛然抬手,大袖狂卷!
袖袍卷出,罡风猎猎!
剧烈的罡气打出,在扶摇衣大袖拂动之中,化成数道明晃晃的罡芒,直如剑气剑芒剑罡一般,来者不惧,直劈出去!
剑光与罡芒狠狠撞击在一处!
虚空生光,锐气万条,嗤喇喇破入虚空,震响不绝。
石生哈哈一笑,好生快意,“这样飞剑斗杀起来,方才痛快!”
他疾步踏出,如踩虚空,袖袍继续连连卷动,疯狂翻掠,道道罡芒斩出,与那飞剑剑光叮铛呛啷交击不绝于耳,忽然之间把手一张,探如鸟爪,袖口圆张,大力一招!
清风道观之中的道人,直觉一震骇然巨力袭击在自己飞剑之上,心头猛然一紧,仿佛一根弦被巨力拉扯,险些将断。
“清风!”道人大骇之余,连忙收摄剑光,召回飞剑。
石生见那剑光疾速倒掠,便飞逝回去,不由暗恼,出手太迟,好一口上等飞剑失了夺来的机会。
他足下掠去更快,一面纵声道:“你可是这清风道观的主人?”
石生竭尽速度飞驰如电,刹时便至,落身到了那片清风草木繁花之中。
“好犀利的罡气!”道人心神剧震,脸色却掩饰住了惊异,只道:“贫道正是清风观主!”
清风观主面不变色,忽然指间一动,近处一株古木之上,便被他凌空摘下一片青葱绿叶。
清风观主摘叶在手,凛然说道:“道友好厉害的罡气,不妨与贫道一试!”
绿叶如碧色飞电,疾速打出!
叶飞于虚空,一丝丝激烈的罡芒,在这小小飞叶周遭旋绕,厉厉杀来。
石生心头一怔,“此人一身修为,不在飞剑之上,而在罡气修为!”
眼见绿叶即至,石生心思如电,“浑然内敛,机圆无方,这是炼罡极境,罡气浑然的境界!”
炼罡之境到了极致,便是罡气迸发之时浑然机圆,不见方端,深敛自然,譬如这清风观主罡气出手之时,竟能将之付于一片飞叶之上……
绿叶与其上的罡芒,狠狠地击在石生当胸!
护身法衣扶摇衣上,激起大片乌烟与罡芒,顿时便将绿叶击成齑粉,罡气崩散。
石生的身躯,不可抑制地微微一颤,于此同时,他却冷然一笑,忽然抬手,微微一拈。
足下一片花草海洋,他指间拈过,便沾上了一片润白花瓣。
他淡然挥手,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息地一击打出。
飞花掠过,一样的罡气浑然,机圆无方!
清风观主怔然一愣,旋即回神,神情大惊!
小句末国内,竟然有人与他一样,炼罡到了这样的极境,浑然深敛,自然无端。
“清风观主,多谢你的一片飞叶,竟叫我堪破迷障,一举而至罡气极境!接我一片飞花如何?”
章六七天人有衰,安得长生
章六七天人有衰,安得长生
石生心神沉入丹元气海,只见无穷罡气忽然一敛,深深收服,依旧有着破杀一切,凌厉无匹的气势,却并无那种锋锐无方的刺戟气息。整个丹元气海,变得浑然一体,圆润无方。
等到整个丹元气海凝为一点,自成一方,便就是那引气入体之境的最高极境,成就丹元。
清风观主神色顿变,此人分明修为与他相当,这便已然让他惊骇不已了,然而面对此人,他却分明生出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念头来。
清风观主弹指成风,直觉自己胸腹手臂之间,穴脉刺痛不已,盖因他自知难敌,不得已调集全部罡气,毕其力于一击!
两道罡芒倏忽相错,耳不闻其声,却已各自一分作二,依旧对射而过。
石生与清风观主都震袖挥舞,荡去罡风余波。
石生显得轻松写意,那清风观主却有些力不从心之感,一击之后,便兀自坐着,不能说话。
石生缓步走去,祁连月紧紧地跟上,不敢稍迟一步,因为就是方才,那刹时的一道明光交击,似乎不留痕迹,然而她分明感到了足下的山谷,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直到石生缓缓地到了他的对面,也不顾忌,一样坐到花草之间,清风观主方才回转过气息,深深吐息,缓缓说道:“道友好手段,贫道……不及。”
石生呵呵一笑:“观主才是高人,贫道云岚山练气士石生,先前多有得罪,观主莫怪。”
清风观主见他话虽如此,却丝毫没有得罪的意思,知道是个潇洒不羁之人,便也不在意,“石生道友原来是远到之客,贫道有礼了。”
清风观主就坐着打一道揖,石生正等他这回答,连忙急问:“观主知我云岚山麽?贫道乃是云岚山中云岚宗门下弟子。”
他目光期切,熠熠灼目,清风观主却渐渐的在他这期盼的目光之下,面现尴尬之色。
“咳咳,”清风观主佯作干咳,尴尬说道:“这个……这个,贫道……不知,不知云岚山是何处仙乡,竟出道友这样的……”
他话未说罢,石生已面现灰暗之色。
失望,失落。
原来这清风观主,竟犯了那青平阳城有客来仪客栈小厮一样毛病,只为奉承,纵不知也装着知道。就如他在东阳城自报道号石生时,那如云君三人分明不认得他,却都道久慕盛名一般。
清风观主和祁连月在一旁一看,就知道原来这位高手、仙长,竟然是个丝毫不懂人情世故的,连这样的奉承,也不能明白的。清风观主尴尬之余,不免啼笑皆非,祁连月则有些惘然,暗道果然连清风道观也不知那云岚山,却不知他接下来,要如何寻找归去之路。
石生面现黯然,也略略明白了过来,不由喟然暗叹,只得退而求其次:“那敢问观主,可知这句末国及周遭,还有什么修道宗门?”
清风观主收了尴尬,心下有些奇异,却仍旧道:“句末国内,只有我清风道观,我南国一处,北国亦有一处。”
说到此处,清风观主也不禁面现黯然,显然句末国分裂,清风道观也随之一分为二。
“那楚风国,还有玉剑阁,安方国的静安宗,大晟国碧光门,等等等等,周遭列国,每国一派。怎么,不知道友问此,却是为何?”
石生暗忖,这清风观主既然不知,想必那其余的几个国度门派,应该也不会知道,便干脆问道:“那观主可知道,绛云宫在何处?”
清风观主闻言之下,飞眉扬起,惊异道:“道友怎知……”
石生喜道:“观主知道绛云宫?还请告知,那绛云宫是在何处?”
清风观主却一脸古怪之色,许久才同样古怪地问道:“道友是如何知道绛云宫的?道友既然知道绛云宫,又如何不知,这绛云宫为我周遭一十八国王朝道门主宰,究竟宫门在何处,无人知晓麽?”
石生脸色一僵,忽然想到,比如那东云国自国主而下,无不知道以云岚宗为主,然而只怕那东云国的国主也不能知道究竟云岚宗在云岚山何处……这绛云宫掌控一十八国王朝道门,势力颇大,会如此做派,一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一鳞半爪也不显露出来,并不稀奇。
他久久才从这懊恼之中回转过来,乃道:“既然如此,实不瞒观主,贫道此来,是因为另一件事情。”
他转向祁连月:“玉玺!”
祁连月不敢迟疑,连忙将一直小心收藏的句末国传承玉玺取出,交给石生。
石生一面打开那布帛,一面说道:“贫道乃是云岚山云岚宗门人,因与人争斗,不知几夕几日,抑或几月几年,竟终于到了这小句末国地界,待贫道再想回转时,却已迷失了方向。”
然而那清风观主却早已将视线精神集中在他手中,打开布帛露出来的那一枚小小玉玺之上。
“传承玉玺!”清风观主惊呼出声!
“正是!贫道欲回云岚山,处处打探皆不得而知,便想若观主也不知,不妨便籍由这玉玺,寻到那绛云宫,或许能知道。”
清风观主忽然正视过来,却不是向着石生,而是石生身旁跪坐着的祁连月。他早就注意到了这少女,虽然清丽动人,却不过是一名寻常人,有一股不弱的武人气息罢了。然而,就是这寻常少女,竟取出了句末国失踪十年的传承玉玺!
“姑娘,你是何人,这玉玺,又是从何得来?!”
清风观主声音冷厉,祁连月闻言,不由得娇躯一颤,隐隐的有些抵挡不住那一股凌厉的威压。石生听在耳中,却陡生不满,沉声道:“她乃是句末国最大商家,祁连世家之人,她父亲便是祁连家的前任家住,玉玺是她父亲所得,嘱咐他交予小句末国国主,一合句末国。而贫道,也是机缘巧合,才结识了她与祁连家。”
清风观主暗道自己莽撞,忙收了凌厉之势,柔声缓问:“原来是祁连姑娘,祁连世家于国有恩有功,却不知这枚国玺已然失落十年,你父亲祁连不凡如何得到,又是如何知道绛云宫的?”
祁连月感受到石生为她而动怒,不由一喜,这才答道:“国玺失却,我父亲连年不断找寻,去年之际,却有一神秘之人,将这玉玺卖给了我父亲,至于‘绛云宫’三字,却是这神秘人所说,得玉玺便能一合句末国,我父亲不信,那人便说了这玉玺与周遭十数国的传承玉玺一样,俱都是出自一个叫绛云宫的所在,那绛云宫乃是神仙之所,得到玉玺,便能得绛云宫之助,统一句末国。”
她顿了顿又道:“父亲临终之时告知小女子,小女子一字不敢错漏。”
“哦,你父亲已经死了?”
“是的,父亲得到玉玺,便与我二叔、七叔商议,将玉玺献给国主,统一我句末国,谁知二叔与七叔却要将玉玺送给北国二王子,暗害了我父亲……”
“原来如此!”清风观主叹息道,“你父亲必然未告知你那两个叔叔‘绛云宫’之事。”
祁连月点头道:“正是。”
清风观主抚掌道:“国玺竟然现世,我国主本就是先王大王子,得了国玺,一合句末国即在明日!走,还请道友与祁连姑娘随贫道一同进王宫,面见国主,议商合国之事!”
清风观主一面大喜,一面安抚道:“祁连世家此功勋世无可比,自此而后,必然永为我国之公侯!”
“且慢!”石生忽然道,“观主且慢,我还有一事相请!”
玉玺在石生手中,清风观主也不好就此强拿,便将欲站起的身子止住:“道友有何事,除却那贫道也不知的事情,余者若贫道能为,无不遵命!”
石生目光一转,这个念头,在他方一进这清风道观之时,便已定下。
这清风观主,是个真正的有道练气士,石生放心得很。
石生正了正脸色,这才肃然道:“贫道所请,乃是为了这位祁连姑娘!”
祁连月闻言心头一跳,忽然就明白了过来。然而,她却惊奇发现,自己竟并无半分心喜之意……
“哦?道友请说。”
“我本欲将这位祁连姑娘带入修仙求道一路,她亦万分心诚,资质不俗,然我归去心切,不能留此,便想请观主将她列入门墙,收为弟子,不知可否?”
这个请求并不难,石生只当这清风观主必然应允,自己胜过他的实力,便足以成为最大的面子,如此一来,也算是对祁连月的一个交代。
独有那纤纤少女,跪坐一旁,却神思渺渺,不知迷惘到了何处。
“贫道……不能收她!”清风观主却忽然出生如雷,震惊了石生二人。
石生拧眉,微现不悦,不知如何开口。修道练气之士,讲求缘法,讲求面皮之保存,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清风观主显然知道他已经误会,连忙解释道:“贫道修道至今,刚好满两甲子,已至炼罡极境二十载,却始终无法堪破,再不能寸进……道友可知,贫道为何不能收这位祁连姑娘为弟子了吧。”
清风观主话语苍凉,随后竟现洒然道:“贫道早有所知,寿元只在一年半载耳!”
石生精神一滞,他自然知道,练气不是长生,练气士桎梏于某一境界,久不能破,终于天人五衰,寿元终尽而死者,何其多也!
道途漫漫,天人有衰,安得长生?!
章六八国祸原因此,斗杀清风山(上)
章六八国祸原因此,斗杀清风山(上)
无法言喻石生心头的错觉,然而一切尽在眼前,尽在耳中,清风观主给了他一个荒谬绝伦却又真实无比的理由。
世上谁人能不死,任你一代天骄,雄武无双,任你风华绝代,红颜天下,不屈之魂终掩黄土。
天欲尔死,尔何得不死?
凡人七十而古稀,一世不过一甲子,非勤苦于武道,以天地元气滋养身躯,或灵物以养生,不能百岁。而对于练气之士,这些修天道,求长生之人,在凡人面前,他们高高在上,手掌生杀绝灭之权,然而面对天地之规,仍然不能抵挡,炼罡之境的练气士,若不能突破至丹元境界,一般两个甲子便就是寿元终点,比凡人也胜不出太多,比如这清风观主,而能够臻如丹元之境,成就丹元,气海完满,能够开始滋养精元精气,为炼化元神所用,寿元便可大涨,可达三个甲子至四个甲子之间,若堪破了丹元极境,至那炼气化神之境,唯有天资绝顶者方有可能,可五百岁不死,若再进一步,炼神返虚,则千百万无其一,可千年不灭!
这便是天人之衰,不可阻逆。
相较而言,如千羽老妖,修炼到了返虚之境,却能活数万年不死,那只老妖子侄辈的雪山飞狐,不过化神境界,也已存世过万年,显然显现出了与人想必,妖修虽然艰难,进境不易,却胜在寿元绵长,终有一搏之机。
石生喟然一叹,挥了挥手,不说也罢。他自然知道,对于练气士而言,寿元之尽,是最大的忌讳。
然清风观主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初一出口时,微有慨叹,而后便显得洒然无比,一副脱却桎梏,浑然不将生死放在心头的模样,倒是让石生不得不心生敬佩。
修道练气之士,修为惊天,神通通玄不是最大的成就,最大成就是能够不惧生死,这才是求长生之真谛。
清风观主瞿然笑道:“道友勿要担忧,我纵将死,然有生之年能得见国玺,重新一合我句末国,心中大慰,况且彼时南北合一,我清风道观自然也将合一,贫道有两位师弟在北国道观之中,自然能为这位祁连姑娘找到可拜之师。”
石生心念微动,便模糊带过,应了一声作罢。
“我们这便去王城,如何?”
“正好!”石生答道,这清风观主不知,或许传承国玺的句末国王室,能够知道那绛云宫在何处也未可知。
清风观主当下起身,把手一招,祭起那口飞剑,纵身而上天空,石生也不想招摇于他面前,便仍旧祭起飞剑,带着祁连月跟上。
由此去王城极近,那清风观主不知是心中急迫,还是有意要与石生争较一番,足下一口清风剑撕风裂气,呼啸而去,无比迅速。石生微笑着跟在后面,轻松写意地始终落后一剑距离,显得游刃有余,毫不费力。
清风观主自然有所感知,不由自嘲,自己已至今日,竟还有争较之心。
那国都城中,果然是比东阳城、青平阳城及石生一行遥遥所见的所有城池都要广大繁华,然在练气士御剑飞行之下,却也不过片刻功夫而已。
小句末国王城之中,此时正有大队兵士列阵整齐,手持木剑木盾木枪相互厮杀,演练战阵。
清风观主与石生二人直直落入王城之中,那些厮杀之中的兵士惊愕之余立即止住。阵中慌忙跑出来数名披甲将领,那为首一人中年模样,雄壮威武,近前就半跪于地,纳首拜道:“不知仙长驾临,小王罪过!”
顿时所有人尽都跪倒,清风观主虚手微扶,扶起此人,道:“国主不必多礼!”
石生暗暗颔首,倒不是因为他恭敬有礼,凡人对修道练气之士,敬畏若神仙,跪拜恭敬并不奇怪,他赞赏的是此人身为国主,却亲身参与士卒拼杀,殊为可贵。
果然,清风观主也是大为满意,欣然笑道:“国主请起,这位是石生道友。”
那国主忙又拜道:“小王拜见仙长!”
石生含笑示意,一样将他扶起,“找个无人的所在,我与观主有事与你说。”
“是,小王遵命!”这国主连忙答应,身旁将领斥退众军士,国主亲自引着石生三人往王城殿中而去。
沿路所有兵士宫人,无不跪伏埋首,口称“仙长”不绝。
石生敏锐发觉,身旁跟随着的祁连月,紧紧抓住他衣袖,有些不可抑止的紧张急促,显然是面对这样场面,有些经受不住。这便是凡人与练气士的区别所在了罢。
到了一处殿中,那国主忙引了清风观主并石生至上座,连祁连月也不例外,祁连月有些犹疑,石生却呵呵一笑道:“国主,你可认识她?”
那国主一脸威猛武将模样,瞪起一双大眼,却只当祁连月也是一位仙长,哪里敢直视,只是低着头瞥了几眼,便赶紧道:“这位仙姑……小王不识。”
清风观主哈哈一笑,“不识也罢,我只问国主,你可愿收复北国,一合句末国?”
国主大惊,慌忙跪倒:“若生有此日,句末汗愿百死以换!”
原来这国主叫做句末汗,石生对他颇有好感,便道:“要你去死作甚么,你看这是何物?”
句末汗双眼瞪得更圆,直直地盯视着石生手中之物,长大了嘴,不能言语,许久就淅淅沥沥口水滴落。
石生不无好笑道:“你可识得?”
“咕噜!”句末汗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识得,当然识得,这是我句末国历代先王传承的玉玺啊……”
他几乎失却意识地喃语了一句,终于回过神来,就跪着便冲石生连连叩首,“句末汗叩谢仙长,国玺遗失,小王日日五内俱焚,不能安寝,今日终见于仙长之手……”
石生一把拉过祁连月道:“不必谢我,此玉玺,乃是祁连商家祁连不凡所得,不过他已不在人世,是他女儿祁连月将之交于我与观主,前来送你。”
句末汗一怔,才知祁连月身份,竟毫不顾忌地就冲本是自己子民的一女子就叩首:“原来是祁连商主,祁连世家功盖于世,小王拜谢祁连姑娘,自此以后,祁连世家永为国公!”
果然,一切尽都在意料之中,也怨不得那祁连不庸竟然动了偌大心思,连自己兄长也敢弑杀。
祁连月忙让过身去,不敢受礼。那句末汗国主已经被清风观主扶起,对他说道:“国主速速调倾国之兵,贫道凭此玉玺,去北国一趟,可使北国清风道观贫道那两位师弟回心转意,彼时国主再要进兵,先将玉玺视之文武,视之举国臣民,必然无论南北,尽皆一呼百应,则复国在即也!”
句末汗双目含泪,激越难耐,“谨遵两位仙长示下,小王这便召集文武臣工,请仙长亲示传承玉玺,则必然能号令举国皆兵!”
“正当如此!”
句末汗国主匆匆欲去,却被石生唤住,句末汗敬声道:“仙长何事,还请示下。”
他虽然不知这位石生仙长与镇国道派清风道观及清风观主是何关系,然而既然是清风观主带来,传承玉玺又出自其手,自然不敢怠慢。
“国主本是句末汗先王长子,本就当传国,想必知道,这传承玉玺,乃是出自绛云宫?”
句末汗国主神情一怔,下意识便道:“正是!”
旋即他便大惊,然而想及对方与清风观主一样,乃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仙长,便立即就不存疑虑,道:“正是,包括我句末国在内,周遭一共一十八国,尽都归属于绛云宫。”
“那国主可知,那绛云宫在何处?”
句末汗怔然变色,无奈答道:“小王不知。”
石生心中失落,却忽然想起一事,“那绛云宫既然为周遭一十八国主宰,则列国必然岁岁供奉,献资材为祭,难道都是绛云宫亲自来取不成。”
这一点并不难猜到,那云岚宗也是一样,东云国需年年岁岁进贡上奉,如精铁玄钢,上等玉石,各类珍奇药材等等,都是练气士修炼法宝飞剑,书简符等等所需,练气士自己哪里有那闲情逸致去开采,自然是交由凡人来处理,否则修道门派把持诸国又有何用。
这绛云宫主宰一十八国,自然也不会例外。
果然,那句末汗道:“仙长所言甚是,我等列国,每岁皆要敬奉,自打我句末国一分为二之后,每岁便作两份,那绛云宫想必也知道我句末国分裂之事,却依旧照收。每当敬奉之时,便都由列国仙长亲自……”
他看向清风观主,见他未言,便不敢说。
清风观主略见尴尬,果见石生投来疑虑及一丝恼怒的目光,慌忙解释道,“道友息怒,道友息怒,非是贫道不直言相告,wωw奇Qìsuu書com网而是贫道确实不知!每岁供奉之物,确实是贫道亲自奉送,却只向东而去,至那楚风、扶栏诸国之后,便是一片苍茫沙漠之地,无穷无尽,我等列国修道人之人,奉命就将敬奉之物送到指定所在,立即返回,不得延留,是以贫道确实不知那绛云宫之所在……只怕自绛云宫主宰这周遭列国以来,也从无人知晓其究竟所在何处。”
石生眉头深蹙,忽然想到祁连月所说,玉玺乃是神秘人卖于他父亲,有想及适才句末汗说,自句末国分裂之后,便每岁敬奉两份,那绛云宫照样接收……一切明了,只是他却不愿多言,既然知道那绛云宫在东方,无穷沙漠之中,自然便是个有迹可循的方向。
当下他摆手让那句末汗去了,便对清风观主道:“观主要往北国一行,先收服你北国清风道观另一支?”
“正是!”
“贫道与你同去如何?”
清风观主大喜:“如此甚好,甚好!”
未及多时,那句末汗果然召集了所有臣工,来请清风观主,三人便上了这小句末国的朝堂,石生将玉玺给了清风观主,清风观主视之于众文武,果然群臣大震,群情激越,纷纷跪地叩拜,激愤宣战者有之,嚎啕大哭者有之,不一而足。
那句末汗不忘又封了东阳城祁连世家为国公,掌句末国行商之事。
“你在此暂待,我与观主北去一趟,少时便回。”
祁连月弱弱答道:“仙长且去,仙长既不能收凡女,凡女已无那志向,这便回去东阳城,搭理我祁连家之事。”
石生眉头一皱,那清风观主却道:“祁连姑娘勿急于此言,贫道虽然不能,然而我北国观中,还有两位师弟,比贫道年轻三二十年,虽未必能够再进一步,然而若收纳祁连姑娘入我清风道观,时日足以至姑娘修道有成!”
祁连月默默不语,石生无奈道:“你先在此,我自有计较。”
祁连月眸中猛又生出光芒,点头应是。
当下石生便与清风观主架起飞剑,径往北去。
自小句末国国都往北,千里而出国境,便是大句末国。
两国连年交战不休,但见那边境之上,关隘相对,阵列对峙,各自操演示威,似乎是随时都有可能拔刀相向,触发大战。只是石生早见过了那亿万人大战,死伤以千百万计,这点情形,自然不在话下。
一入北国,果然又是另一幅模样。北国地大,然多山川,地广人稀,国力只与南面小句末国相当,是故才一直未能并吞南国。
只见那群山延绵,偶或才有盆地山谷,直至千余里外,才现出一片平原。
清风观主神色异样,深深喟叹,久而乃道:“此是清风平原,乃是我句末国发源之地。”
清风观主不无缅怀,“清风平原之北,背靠之地,有一座延绵山川,直至北面与玄迟国接壤,那才是真正的清风山!清风山南麓,为我故国都城,南麓山中的,才是真正的清风道观。”
清风观主忽然满面愤色,“裂国之祸,正因玉玺失落,才致使我清风道观也分裂为两派,各主张立一位王子为王,然而大王子为先王长子,更精明能干,允文允武,正当为继,我却不知这些人却是为何被二王子所惑,助他称王……”
石生亦有此疑惑,修道宗门主掌国权,以传承玉玺为令,便极难出现这等篡夺王位之事,那二王子竟然有此胆略,更有此能耐鼓动臣民,甚至鼓动了镇国道派清风道观的一部分人……委实令人匪夷所思。
这也是石生要与清风观主同来北国的缘由,他直觉地发觉,这其间,必然有些十分有意思的缘故。
足下一马平川,两人飞掠御空,那下方时或有城池乡村,果然比南国要贫瘠一些,又过了少时光景,前方忽然一片朦朦灰暗,天地相交之处一条迷黯的灰线隐隐现出。
“清风山!”清风观主的神情有些难以抑制,因为,那里才是真正的清风山,才是他清风道观的真正所在。
御剑之速,不禁又迅速了三分。
先是一座大城出现在了视线之中,方圆足有八十里,比那南面小句末国国都更要雄壮,更要广阔。这才是真正的句末国国都,传承了不知多少岁月,自有一股浑然苍古的意味,不是那南方新都可以比拟。
清风观主瞩目向下,一扫也就罢了,更不迟疑,两人飞速掠过城头。
石生眉头微蹙,忽觉一阵古怪,却终究无迹可寻。城池转瞬即过,眼前一片浩大山脉,横陈于天地之间,碧峰座座,绵延远去,好似群兽潜伏,隐有呼啸从山间传来,却是清风疾掠,呼啸作响。
“好一座山!”石生赞道。
“那便是清风道观!”清风观主手指之处,一片葱碧之间,也是一座山谷,其中也是草木繁花不尽,掩映着一座玄门道观。
清风观主压抑不住,在清风剑上就振声长啸,就如石生初至他道观之外时一般。
长长清朗的呼啸,直传向群山之间,那座道观之中。
很快,就有两声激烈呼啸呼应,两道强烈的明光直冲上来。
“道友请!”清风观主说罢,人已飞身迎了上去。
石生跟在他身后,就见那是两道犀利剑光,竟不逊于清风观主丝毫。
“原来是师兄,师兄来此,不知有何事?”一个声音朗然道。
清风观主飞了过去,见两片剑光之上,立着两个中年道人,正是自己的两位师弟,不由喜道:“经年不见,二位师弟修为越发精进了。”
那两人也都摆上笑脸,只是显得有些牵强,齐道:“见过师兄。”
“为兄此来,是为了这个!”清风观主不说二话,当即就取出了句末国传承玉玺,“二位师弟,可认得此物?!”
“传承玉玺!”两人惊呼出声。
“哈哈,二位师弟既然认得,那便最好!”清风观主喜悦说道,“昔年正是因为先王故时,玉玺失却,才致王子夺嫡而裂国,如今先王长子,南国国主得此玉玺,正是势运所归,当复合我国,二位师弟以为如何?”
那两人俱都惊颤莫名,久久不能言语。
清风观主有些得意,又有些因为复国复派在即的真切欣悦,又连问道:“二位师弟,我们这便号令南北两国,合国为一如何?”
那两人脸上震骇神情几乎僵硬,许久才猛然醒神,对视一眼,才有一人说道:“师兄所言……所言甚是。”
“只是,还请师兄示我以玉玺,验看之后,自然谨遵师兄之命。”
清风观主下意识地皱眉,然而在他心中,自己已然是将死之人,日后句末国自然由两位师弟守护,这玉玺迟早要经二人之手,于是便放开了心思,道:“也好。”
他略略上前,应手一股真气裹住玉玺,投向了对面。
石生见状,眉头皱起,忽发声道:“不可!”
然而为时已晚,那人迅速出手,一把攥住了玉玺,飞身回去,两人只一眼便发觉,这玉玺确实乃是真的传承玉玺!
清风观主见这情形,也知有变,忙要说话,那两人却已经哈哈笑道:“师兄,这些年来,你竟然仍旧未死,倒是叫我师弟二人实为惊叹,只是你这将死之人,只怕是神志也迷糊了!哈哈哈哈,如今国主已得传承玉玺,即刻号令臣民,兵发南国,一统句末国指日可待!”
“哈哈哈哈!”
两人都猖狂大笑,清风观主知道失算,竟把自己这两位师弟当作了好人,不由惊怒交集,恨声道:“你……你……你们……”
“嘿嘿,师兄既然犹自未死,我师弟二人,少不得要帮师兄一把了!”
说话之间,一条匹练剑光,已然狠狠击杀了过来!
清风观主竟见自己师弟对自己下了杀手,不由目眦俱裂!昔年裂国之时,纵然分割道派,各执一方,那时他们也不曾真个交手致命过!
清风剑猛然飞起,与那袭来的飞剑剑芒狠狠劈击,闪电之间连击七次,各不相让!
两人都未至丹元之境,不得不收剑回转,然而就在这时,清风观主的另一名师弟也已祭起了飞剑,犀利杀来。
练气士的争斗厮杀,往往如此,简洁干脆,犀利直落,简简单单的便是致命之局。
清风观主发出怒吼,挥手击出大片罡气,去挡那飞剑,同时急促地运转真气,回转气息,已能再御施飞剑去击杀。
就在这时,石生敏锐地发觉了,那先前出手之人,已然再次祭起了飞剑。
“正是此时!”
石生猛然振衣,竟横空而过,御空直掠,疾电一般到了这人近前,劈手挥袖数道罡气,同时将那口破烂飞剑也祭起击杀过去,而他的手,却猛地抓向那人手中的玉玺!
同时三样手段,这人早已惊摄在石生御空而至带来的震惊之中,哪里能挡?
他只当这跟在自己师兄身后之人,是师兄请来的助力,以壮声势,若当真厮杀起来,练气士无不惜命,必然不会倾命助他。
“丹元……”他念头至此,就觉一股刺痛,一点刺目的剑光已经直贯他腹下,而自己祭起的飞剑,却被一片罡气裹住,呛啷乱响之后,就被那人收了,于此同时,那只手已然到了他手中的玉玺之上。
不,不是一只手,是两只手!
另一只手从后背,贯他胸而过,也抓在了玉玺之上。
“道友送来玉玺,孤深为感激!”
章六九国祸原因此,斗杀清风山(下)
章六九国祸原因此,斗杀清风山(下)
手掌贯胸而过,鲜血淋漓。
石生的眉头,狠狠地拧皱成川,此人来的无声无息,甚至无形无质,自己竟毫无察觉。
强力的真气在这两只同握上玉玺的手掌上迸发,石生与此人都控制得极好,不至于损伤了在练气士手中无比脆弱的玉玺,而那至死仍旧死死抓住玉玺的道人,清风观主的这位师弟,却不幸的沦为二人较力的牺牲者。
他的手臂砰然崩碎,化作血沫纷飞。
然后是身体。
在石生的注视之下,这倒霉蛋儿的身体,弹指之间被一层晶莹的冰晶覆盖,继而那贯他胸口而过的手掌,猛力一震,全身都在一股巨力震荡之下,崩碎成了点点齑粉,尘埃一样飘落。
连石生刺入此人丹元之中的那口破烂飞剑,也不例外,一样碎成了齑粉。
清风观主的师弟身死惨烈,在石生对面的虚空之中,渐渐地现出了一道身形来。
此人冕服高冠,带平天之冠,七道旒珞遮面,穿玄金王袍。石生看不清他的真容,只能见得,和自己同握一枚玉玺的那只手上,忽然之间涌上一股凛凛的寒意。
一层惊人的冰晶覆盖上来,色作玄黑,漆漆如墨。
“你是谁?”石生的手上,越发贯注了三分真气,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疾电一般直插而出,如雷霆烈火,似亢然龙爪。
“道友好浑然的罡气!孤是何人?孤自然是当取此玉玺之人。”
同样一爪击来,两相猛然交轰,一片玄墨一样的冰晶纷射开来,浩大的巨力传入双臂,石生竟一时难以抵御,那抓住玉玺已然感到麻木的手掌不自禁地一松,身躯急退。
石生一掠退却,果断地舍弃了玉玺。
“好生寒冷的真气,此纯属寒厉之气,而无阴气,这是什么手段?”石生一退开去,立即运转真气,逼开双臂之中的凛凛寒意,竟有些艰涩,同时袖间飞出那口方才夺自已死那人的飞剑,运力一震,对方残留在剑中的意念烙印便被震荡一清,为他所用。
石生手中虚抓,将这飞剑摄在虚空,迸射出丈长的剑芒,似乎随时将要斩出,而他自己,则是御空而立,衣带当风,目射冷光,直视对方。
清风观主与他另一位师弟也已一击退开,满面震惊,却不是因为被师弟逼退,亦不是因为师兄弟阎墙而心疼,而是因为他瞪视着那突然杀来,一击杀了他师弟,夺取玉玺之人!
“句……句末柁哕!怎么是……你,你怎……”
清风观主脸上震骇之色无以复加,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为恐怖的事情。
这身穿王袍,唤作句末柁哕之人寒声道:“孤今已得传承玉玺,观主可愿顺服于孤?”
“你……”
到了此时,石生若是还不能知道此人是谁,那才出奇。
这人竟是昔日句末王国先王此子,而今句末国两分之后,北国之主,句末柁哕!
只是石生所迷惑的是,这句末柁哕,显然是一名极其厉害的练气士,甚至远在清风道观师兄弟三人之上这人此时,正轻松写意地凌立虚空,并未驾驭任何飞剑法宝这显然是练气到了丹元之境,成就丹元的表现。
而显然,清风观主对此并无所知。
石生的心头心思电转,那小句末国国主句末汗他已见过,虽然勇武威猛,却只是有一身不俗真气,算是凡人之中的厉害武人,纵然传授他练气之法门,距离踏破凝气境界极限也有长远距离,况且在石生看来,那句末汗并无修道练气的资质……这并非重要,重要的是句末汗年方中年,由此可见,他的弟弟,年岁更要小于他,却已臻入丹元之境!
震惊,古怪,诡异!
“你不是句末柁哕!”石生忽然惊声道。诚然,纵然是天纵之才,也不可能……况且按石生所知,此间修道练气之法粗陋简单,连傲来岛修道练气界也不如,纵然那是天资绝顶之辈,如无得力法门,安能精进神速?
那清风观主也回了神,立即怒声道:“你不是句末柁哕!你是何人?”
“哈哈哈哈,孤自然是句末柁哕,是句末国之王,观主竟敢质疑孤,难道还想和十年之前那般,逆反于孤不成?”句末柁哕振声长笑,昂然说道。
“笑话!我清风道观世执句末国之事,国主见了我,也要跪行大礼,何况是你这篡位自立之徒,何谈逆反之说?”清风观主越发愤怒,剑芒直指对方,“何况绛云宫下一十八国,凡掌国政之主,不可以修道练气,难道你竟不知?”
“清真!”清风观主忽然剑指他幸存的那位师弟,“此人绝非先王此子,却篡夺我句末国王位,难道你竟为虎作伥不成?”
那清真师弟显然方从同门惨死之中回转,反而胆寒甚过震惊,颤颤巍巍不能出声。
句末柁哕却道:“清淳观主不幸身死,清真对孤忠诚有加,从今起,清真就是清风道观新任观主!至于眼前此人,清真,还不杀了,清除忤逆?”
“谨……谨遵国主之命……”
清真道人不敢违命,却早已经没有了勇力,颤巍巍祭起了飞剑,犹未击出,却已然稳不住一口真气,险些就直坠下去。
“废物!”句末柁哕冷声喝骂,“孤之左右贤相何在?”
他话音方毕,便有人应道:“臣在!”
下方猛然冲上来两道激烈罡风,句末柁哕道:“杀了!”
那两道罡风猛烈而来,如同两道生猛利刀,尽都刺向御剑凌空的清风观主。
石生心头一紧,却不能就作行动,因为对面的句末柁哕,平天冠下冷眼视他,有凛然的杀机狠狠地锁住了自己。
“乌摩!叶图儿!”清风观主将剑芒罡气去挡,待见了杀来两人,不由更加震惊。
这乌摩、叶图儿两人,从先王前朝开始,就是句末国左右相,原本都是极其忠诚的朝臣,谁知国难之际,竟然与清风观主的两位师弟一样,骤然反戈,才致使了句末国一分为二。
然而时至今日,令清风观主无法相信的是,这乌摩、叶图儿两人,竟然也都成了练气之士,并且修为不俗,足有炼罡之境界!
这是和执掌一国权柄,连国主都要跪迎的清风道观观主才有的境界!
幸而这两人,修为远未达到清风观主罡气浑然,圆润无端的炼罡极境。
罡气剑芒激烈交击,三人转眼杀作一团,那句末柁哕嘿然笑道:“清真,还不也去?”
那清真道人终于定主了神,自然就再无顾忌,自此以后,他就是清风道观新任观主,没有什么比此更重要,他师兄的性命,以及心头的那一抹恐惧,都不能相比。
当下,这清真道人立即也杀了进去,石生在一旁,却仿若成了看客。
然而石生心中明了,今日一战,怕是不能避免。早在来时,以及经过那山前都城时,他就早有预料,似乎今日必然要有些极有意思的变故,只是他未想到,竟然是面对一名丹元之境的对手。
“丹元境界又如何?我却连化神境的高手也曾战过,如何惧你!”
扶摇!
石生忽然动发于原处,他身上的扶摇衣上,荡起剧烈的罡气,直如龙卷,而他的身形,却诡异地消失在原处。
扶摇衣有许多妙用,比如袖间纳物,比如罡风护体,比如御空而行,比如……而扶摇衣真正的妙用在于,它炼自数万年返虚之境千羽老妖的真身羽毛,那千羽老妖扶摇而上,瞬息三千里,何其迅猛,以他之羽,又亲手炼制的扶摇衣,施展开“扶摇飞身”之法,其速可以瞬间达到极致!
是远胜丹元境界高手的速度!
句末柁哕平天冠下,目光微凝,忽然虚空转身,一拳击出!
他一拳所向,拳上凝气一股玄黑寒厉的罡芒,裹住拳臂,状如拳形,狠狠一击!
与此同时,他转身之后的对面,虚空之中疾速掠过一条幻影,近乎迷蒙,且在现身之处,忽然一抹明亮耀眼到极致的剑芒,倏忽杀出!
拳剑相击,剑气罡芒叮铛震鸣,轰破耳鼓。
石生所用,正是适才夺来的那口飞剑,谁知竟在这人一击罡芒重拳之下,剑气与剑身一齐猛烈崩断!
句末柁哕身形巨震,这等交手,看似简单,实则那拳剑相击之间的巨力,足以轰碎一座山头!
石生双眼之中,精光绽射,他本不擅斗剑,也不擅道法气术,他所最为精擅的,乃是云岚山中与狮虎猛兽历练出来的拳脚利爪!
“不动!”巨大力道震荡全身,然而石生当即运转起《不动妖王经》中法门,顿时如同一株万年古木屹立,又如一尊亘古雄峰,立于天地之间,任你万钧巨力,也不能动之一毫。
扶摇衣上,激起道道罡风,仿佛水波之上击入石子,立时涟漪波荡。
嗬!石头妖发起了狂怒,吐气开声,猛然运起了拳头,一拳击去!
他在云岚山中,尚未随千羽老妖练气之时,就曾用拳头和归元之境,丹元之境的闫光师徒交手,不落下风,何况如今。
他不是人修练气士,他是妖,是石妖,是一枚天生石胎化形成妖,他的元身连化骨尊者那等返虚境界的老魔都迫不及待地欲要抢夺。
强大,坚利,不足以形容他元身肉体之强悍!
这一拳击去,轰隆如雷,裹住一团近乎凝成实质的罡芒,霹雳而去。
“罡气浑然机圆!”句末柁哕心头一促。
并不是所有练气是都能够在炼罡之境将丹元罡气修炼到浑然深敛,机圆无方的境界,就算是臻入了丹元之境,也不一定走过这样的道路。
那清风观主,是因为苦苦修炼,始终不能踏入丹元之境,而在炼罡境界桎梏不前,心性由坚毅,绝望,直至洒脱自然,一个如此机巧圆满的过程,才得意将罡气凝练到浑然的地步,而并非是所有的练气士,都必须走过这一阶段,才有可能踏入丹元境界。
至于石生,为何只见清风观主摘叶,就能飞花以对,一样得刹时凝练罡气至此境界,只有天知道,他自己也不能知道。
句末柁哕却不在乎,旒珞之后,面现狞笑,依样一拳砸来!
仿佛万古深渊之中玄冰阴气扑面而来,剧烈的寒冷令人肌骨难以消受,石生飞扬开来的长发忽然止住,却是被一股冷厉的寒气瞬间凝住。
双拳相触,砰然巨响,罡芒崩炸,玄冰碎裂。
“不动!”石生身躯剧烈颤动,终究还是止住在当空,而那句末柁哕的身躯,却如同遭受雷击一般,迅雷一般暴退,直直飞砸进了清风山脉深处。
石生嘿然一笑,并不去追,体内真气疾速流转,刹时化解了涌入体内的汪洋大海一般巨力,唯有周身百骸都被一股阴森寒气袭击,一时化解不得。
然而他自有办法,虚空转身,扶摇而过,直直插入了另一处战团。
清风观主与师弟清真,以及莫名成了练气高手的乌摩、叶图儿二相杀在一处,虽三人修为都在他之下,然而未达丹元之境的练气士,若不能以飞剑法宝稳住身形在当空,便不能持久厮杀,是以此时此刻,他早已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石生一下插入战团,想也不想,照住一人,一拳轰去。
罡芒如同天外流星光火,直落九天,直击这人头颅。那叶图儿右相,得国主之助,竟然十年之内,生生达到了炼罡之境,然而合该他身死于斯,遇到了石生这个杀神,哪里管他是谁人,一拳轰来,连丹元之境的句末柁哕都能砸飞出去,何况是他,这照头一拳,当即就轰得血沫纷飞,连头颅都打得没了踪影。
石生见他足下踏着的是一块玄色铁牌,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便也不管,瞥见一旁那清真道人所使飞剑,虽不及他师兄清风观主的清风剑,却比石生得自那清淳,随即崩断在句末柁哕手中的飞剑要好上一些,他自然不愿放过,当即扶摇衣大袖拢去,呛啷一声砸在他飞剑之上,竟火星迸溅。
石生咧嘴暗道可惜,忘了扶摇衣何其坚利,若砸毁了这口飞剑未免不美,忙收拢力道,将大袖袖口张开,一下罩住。
这厮正将飞剑与清风观主的清风剑激斗,虽然力有不怠,然而因有援手,竟渐渐占了上风,谁知忽然天降一片灰蒙蒙的灰光,立即就与自己珍若性命的飞剑失却了联系,心头狂震,逆血涌喉。
石生杀人,已渐渐有了不给人吐血的习惯,一袖卷走飞剑,因身在清真上方,猛就一脚踏出!
这一脚,踏如亘古太山压顶,未及近身,那清真道人竟就心胆俱裂,往下坠落,随后一股巨力压在头顶,顿时头颅迸裂,五脏六腑也无不崩碎一团,身死当空,和那叶图儿一样坠了下去。
石生这时耳闻飓风呼啸,玄阴寒气袭来。凛然冷笑,知道那句末柁哕复又杀来,而清风观主业已无碍,便心无旁骛,转身便是一剑!
一样的飞剑,在石生手中,与在那清真手中,竟不可同日而语,虽然石生尚未来得及祭炼收服。
剑忙绽开,石生暗暗运了从云卿卿了学来的一点五行云光道之皮毛,顿时剑气分光化影,虽不至生消幻灭,却裂作数道,虚实难辨,何其诡异。
那复又杀来的句末柁哕显然未能料想及此,一时反应不及,只好照准中央一剑,劈手打出一道玄阴罡芒来挡。
石生暗喜,这一剑分光而去,虚实之间,纯由他自己所掌握,这句末柁哕不知就里,一击挡向中央那件,他自然能够将真正的一剑置于别处。
句末柁哕被石生急退,飞砸如群山之中,心中怒甚,回身杀来时,就见五道剑光,虚实不明,大骇之余直击中央一剑,同时运转其玄冰真气,施展罡芒,护住周身。
他旒珞之后目射贪婪之光,显然他已然发现,自己敌人之所以能够如此生猛,只怕对方身上那件道衣不可忽视!
护身法衣,此乃是传闻之中的宝物!
石生却哪知他的心思,只知既然已动了手,那自然是直到杀死为罢手。
剑气如虹光,夺目欲断魂。拳势迸空去,飒沓似流星。
漫空都是石生都拳影,凶狠无比地轰击在句末柁哕击来的玄冰罡芒之上,立时迸裂成为齑粉,而石生一剑真正所在,终于刺近他身。
句末柁哕狂吼一声,忽然身前凝气一面玄色冰盾!
“玄冰法盾!”
这并非是什么道法气术所成,乃是一件护身法宝,就唤作“玄冰法盾”,须由玄冰真气为引,方能施展,刹时化出法盾真形,守护真身。
嗤喇!嘎吱!吱呀!
碜人心神的怪响声中,石生一剑居然威能奏功。以他今时修为,随时仍是炼罡极境,然而却不逊于寻常丹元之境的练气士,毕力一剑,又有他元身巨力,委实可以恐怖称之,孰料竟仍被这玄冰法盾挡住。
“道友好手段!既然如此,孤当出杀手了!”
石生冷笑不已,“我向来出手,必然杀人,你如何能够逃得?!”
“扶摇!”扶摇衣发动罡风,卷住龙卷,疾速掠过,竟如幻影。
唰!唰!唰!唰!唰!
石生连出五剑,剑气连绵,直如长河奔泻,浩荡不绝。
那句末柁哕竟连声赞叹,啧啧不断,同时挥开右手,往空一划!
不知何时,他之手上,竟出现了一副玄墨漆黑的狰狞手套,铁刺狰狞,如同獠牙。句末柁哕手带这手爪,一爪抓来,五条爪影挥开,就如天降杀影,玄黑惨淡,竟直抓石生刺出剑芒。
石生蓦然忽觉一股巨力传来,仿佛巨大的吸引之力,作用在他祭出的飞剑之上,直往对方挥出的爪影之上撞去。
呛呛呛呛呛……
连绵震响,剑势竟不能阻挡,把那爪影击开,立即又吸引过去,再次抨击一处。
石生盯着对方手上漆黑手爪,大为惊诧,此物如此神奇玄妙,竟能吸取自己飞剑本身,乃至剑气,剑芒!
“此乃我玄冰天窟宝物,玄冰阴磁鼗,取亿万丈地极之下,玄阴磁气,与万古极寒玄冰,阴寒镔铁祭炼融汇而成,能吸引一切金铁,无论庚辛,竟在吸纳之内!”句末柁哕嘿然狞笑,无限嚣狂,显得得意非常。
石生心神一震,那飞剑本就未曾被他祭炼过,一时拿捏不住,顿时脱手,被吸了过去。
石生心下不信,立即祭起自己已然祭炼过的,那口得自一绝道人的漆黑飞剑,击杀过去。
句末柁哕依旧嘿嘿笑道:“这等破烂,也敢拿出来戏弄于孤。”
然他手上却是不止,爪影纷飞,立即就将那飞剑吸了过去,黝黑铁爪呛啷一抓,就抓成了五六段废铁,跌落下去。
石生倒吸冷气,齿缝生寒,这厮有这样宝物在手中,非但能够吸取一应金铁之物,自然是什么法宝都没了用处,一旦祭出,反而等于是给对方送宝,况且他见那玄冰阴磁鼗挥洒之间,罡芒何其厉害,连飞剑都能刀削朽木一样截断,显然是堪比上乘飞剑的锋芒……自己的拳头厉害,身体也厉害,扶摇衣更是厉害,但是他哪里愿意这样就和对方硬碰,自找苦吃?
石生目光一转,回身疾走,疾速退到了兀自还在厮杀的清风观主和乌摩身旁,飞起一脚踹飞了乌摩,一把抓住了清风观主,厉声喝道:“且先离去,以图后计!”
清风观主也见了那边异状,知道这位石生道友竟然是丹元之境的高手,然而连句末柁哕都成了丹元境界的高手,他震惊已多,倒已不在意,知道今日断然夺不回了玉玺,只好就去。
石生抓了清风观主,震动扶摇衣,飞速到了极致,就与离去。
他方才转身疾去,飞出数百丈,心下定了注意,却发觉那句末柁哕竟然未追击过来,不由大出意料,心中惊异,禁不住便掉头看去。
这一看,只见那句末柁哕不是不来追击,而是来不了了。
石生耳闻脆啼,被眼前情形震慑当场。
章七零七十万里绛云宫
章七零七十万里绛云宫
她从云端彼处,驾一只昂藏仙鹤,仙姿飘渺,袅袅而来,恍然直若神仙妃子。
石生的神情显现出震慑,迷惘,及一刹时的错失。而被他抓住的清风观主,则更为不堪,张口瞪目,飞眉斜眸,哆嗦着手,满嘴嘟不知所言。
这位从云端驾鹤而来的仙子,手持彩练当空舞,抛开一条七彩琉璃带,化作绚丽彩虹,一下裹住当空的句末柁哕,霎时间捆缚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