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起,如狼烟冲霄,如杀气漫漫卷长空,激烈异常,直指道心,促动中元,浑身上下一股凛凛然的杀意,战意澎湃起来。
他前所未有地感到一股干云豪气,迸发于胸腔之中!
那巨蝎,已如一个黑点,被狠狠地掷出,抛过连天乌云,掠过无尽天穹,不知去了几十几百里。
虚空之中,犹有那巨蝎的凄厉嘶吼。
石生嗬呀一声震吼,身形一振,剧烈的罡风从扶摇衣上卷起,一片乌烟裹住他身,刹时化作长长的灰黑长虹,直如是千万年老妖出世,卷云而过,凌厉杀去。
前方黑点越发放大,石生闪电半追上,依旧不用飞剑,只凭一双肉拳,却仿如两座太古巨山,轰隆砸下!
澎湃的劲气,罡芒,波波跌宕,撞击在巨蝎身上,弹指之间,石生就飞掠到了疾飞出去的巨蝎背甲之上。
这怪物全身分节,如同道道骇人钢圈环绕起来,遍体生长刚毛,尖利如同飞剑。
石生却哪里会惧怕,抡臂就是一拳,轰隆砸在这怪物后背之上。
巨蝎如遭雷击,张牙舞爪的身躯蓦然一滞,千万道钢刀一般的罡气直入它身躯之中,安能好受,顿时发起狂躁来,身后十多节长的尾椎立即倒卷,寒芒烁烁的那尖锥,呼啸扎来。
蝎子的尾椎,能够从背后倒卷,刺中头部前面的猎物,一举毒杀,何况是站在它背上的石生。
脑后生风,石生想也不想,吐气开声,回身一拳,剧烈的罡气化成千百道巨大的罡芒,绞杀过去,他自己却雷霆一般矮下身躯,避过那屋殿一般粗细的长尾猛击,纵身疾驰,直落到其十数节的尾部,照旧仍是一拳。
这一拳,石生运转了十分力气,十分真气,十分罡气。
喀喇!巨蝎尾部被他一拳击中的那一节,如同遭受巨力的琉璃瓦片,喀喇崩碎!
惊天动地的惨吼响起,忽然之间,先前还声威骇人,恐怖异常的巨蝎尾部,猛就如折断了的翅膀,折成一个角,耸拉了下去。
石生心中不禁生喜,终于重创了这怪物,杀之在即!
这怪物,能够腾云驾雾,御空飞行,显然是达到了丹元之境的大精怪,灵智不下于常人,亦可以称之为灵兽,但是却不得修炼其法,有了如今之修为,只怕也是天纵其缘的缘故,是以搏斗厮杀起来,纯凭妖怪本身的优势,没有任何神通手段。
若是寻常练气士,即使是化神境的高手,与这巨蝎争斗,只凭元身、真气、罡气,只怕也杀不得它,还需要凭靠法宝飞剑,道法手段,然则这怪物浑身坚甲,十分坚硬,丹元极境练气士的飞剑,只怕也斩之不透,是以换了别人来,怕是都要费上许多手脚。
可惜,它遭遇的是石生。
石生不是人,是妖怪,而且是比它还要硬,还有有力气的妖怪!一个没有元神神通,却已然天生化形的,名副其实的妖!
巨蝎吃了这剧痛,猛然往下坠去。
这蝎子本就是沙漠中物,得道成精,石生岂能容得他落到无边无际的黄沙之中。
当下飞身扑来,从尾椎之腹部,再自头胸,一路轰隆轰击,终于将这怪物背甲轰碎许多,到了前头,蓦然有祭起了飞剑,剑光直照苍穹,映亮了漫空乌云,猛地向巨蝎的一只红瞳杀去。
石生昂然得意,一剑杀向巨蝎之眼,阻止它落下沙漠之中,并且猛然顿足,一股巨力下去,就像依旧如此猛力轰击,迟早要生生砸死这怪物。
巨蝎声嘶力竭地怒吼,忽然之间,在石生未见之处,它头胸背甲中央处,一片甲胄忽然裂开,竟然露出了一条巨大的狭长缝隙,内中乌漆一片,竟是一只巨大的眼瞳。
这眼瞳一下睁开,猛然射出一道乌光!
石生不察,更不知这蝎子竟然背后生眼,更有这样手段,一下被这乌光命中厚背。
一股阴森、混乱的冷气袭来,泰半被扶摇衣挡住,还有一丝,则转入他身躯之中。
石生忽然转身,那只巨大的单眼之中,放射出一种叫做冷厉,讥讽的光。
所有被它这单眼恶光射中的,无论练气士或是精怪,无不就死,它仿佛看到了这让它无比痛苦的人,就要死去。
然后,它要一点一点的,将他嚼吃入腹!
与此同时,石生杀向它眼的一剑,被巨蝎口中突然喷出的一股黑烟挡住。
石生把手一招,抓回飞剑,只见剑上,已然缠绕上一股森森黑气,丝毫不散。
体内那股阴森犹在作祟,他却两指夹住剑锋,狠狠一抹,立时就将那黑气抹杀。
这须臾之间,巨蝎已经飞落到了下方,眼见就要落到沙地之上。
这蝎子显然莫名于自己的致命一击,竟然对对方毫发无伤,但是当石生高举剑芒,猛地刺向那只单眼之时,那眼中猛放恐光,剧烈的乌光裹着黑烟,疯狂地迸发出来。
这乌光之中,有这巨蝎于沙漠地底凝练的地火煞气,有千百种罕见剧毒,初入化神之境的练气士中了,也要元身大伤,折损八成。
浓密的乌烟黑风裹住了石生全身,扶摇衣将这死亡之光挡住。
石生一剑如天极之光,凛然插下!
仿佛九幽冥国之中,亿万恶鬼咆哮,巨蝎发生震慑人心的吼叫,所有的螯足,口器,以及已然折断的尾部,疯狂地扭动,乃至扭曲。
黑血喷涌。
石生腾身闪开,飞上天空,避过黑血淋身。
与此同时,那股阴森之意,在体内越发强烈,他不得不运转真气,在体内疯狂绞杀。
敢于毫不顾忌地运转真气,罡气在自己体内,与袭入体内的气息如此绞杀,大约也只有他,只有他这样古怪的身躯,敢于如此。
石生一指弹出,一股黑气从指尖弹出,射入下方沙地,顿时击出一片丈许方圆的大坑,并且那黑气腐蚀极其厉害,转眼就蚀去大量黄沙,露出沙地之下的岩石,继续腐蚀,转眼出现一个十数丈方圆,十数丈深的深坑。
也就在这一瞬之间,那巨蝎,已经一头扎入了黄沙之中,螯足挥动,百十丈的身躯便就消失。
石生落到沙地之上,拧眉沉默,忽然唇牵冷笑,取剑在手,往着一个方向疾速追去。
这个方向,直指东北。
追出去约莫里许,石生忽然祭起飞剑,一剑刺杀,直入沙丘之中。
尘沙暴起,剑光崩飞回来。
那尘沙之下,却传出一声巨吼。
石生继续追逐,有过里许,又是一剑。
如此往复,直至石生也不知自己出了多少剑,那巨吼声响起了多少次。
乌云散尽,晓月当空,太阴星落去,太阳星升起。
这巨蝎在地下前行之速,竟然如此之快,石生运起扶摇衣,有以真气稳住气息,御空疾飞,才能堪堪追上。
丹元之境的练气士,丹元之中真气浑圆,生生不息,可以稳持真气气息,才能御空飞行,不至于一口真气不住,不能持久。
一日一夜。
石生足足追了一日一夜,这巨蝎在地下的速度,终于缓缓放慢。
石生情知,自己给这蝎子精怪留下的创伤,终于发作,它已不能压制。
不知第多少次挥剑杀出,剑气裂空劈开黄沙,尘沙之下,忽然飞腾出来一只巨大的蝎子。
这蝎子此时双瞳放射红光,无比凶戾,仿佛已然下了死志,纵然不敌,也要拉上石生一起赴死。
石生冷笑不已,这蝎子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又一只猎物。一只如此厉害的精怪,定然浑身都是宝物,有数之不尽的好处。
巨蝎忽然吼叫,口喷恶风,一对口器张口,猛然吐出一团黑光来。
石生看得真切,那黑光之中,裹着一枚滴溜溜的黑色圆珠。
石生目绽喜色,这是这头蝎子大精怪修炼成的妖丹,只需要凝练的浑然一体,祭炼出一丝元神,就能踏入与人修一样的化神之境,脱去兽壳,化形为人身,成为真正的妖。
石生心喜之下,以不顾那妖丹何其厉害,把大袖一招,张手就抓。
一股真气迸发出去,化成一条匹练,猛地向那妖丹裹去。
一切顺利得惊奇,那妖丹虽然来势汹汹,却抵挡不过石生一击,被一下裹住,带了回来。
妖丹滴溜溜地旋转在他手上,放射幽光,一股阴寒冷厉的气息一拨一拨地从妖丹之上荡漾开来。
“这妖丹只要抹去神念,祭炼之后,用来砸人也是一件好法宝!更何况其中真气精元醇厚,吸纳融入己身,必有大进益。”
正当他欣喜异常之际,忽然耳闻呼啸,只见那巨蝎又张开了口,呼啦啦一通喷射,大片黑光涌来,石生刹时傻了眼……
“一,二……这么多妖丹?!”
这巨蝎,竟然又吐出了至少十七八枚妖丹,劈头盖脸地砸来,每一颗的声势,都在之前那枚妖丹十倍之上!
原来这怪物,先前竟然在视之以弱,突然袭杀。
石生心底也不禁慌乱,这些妖丹一齐砸来,化神境的高手也要暂避其威。
章八零绛云仙宫有人来,石妖口中欲夺食(下)
章八零绛云仙宫有人来,石妖口中欲夺食(下)
“我的老祖,这蝎子是什么精怪,竟然炼出十七八颗妖丹……”
石生恍然之间,有一种古怪错觉,自己实在算不得一只称职的妖。他一直耿耿于自己并不符合妖的惯性,不修练妖丹,反而如同人修一般,练道胎,练丹元……这世间,本就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了。
然而,此时在他眼前,一只未成妖的精怪,竟然凝练出十六、十七、整整十八颗妖丹!
石生甚觉无颜面对千羽老妖,简直愧对老祖教导,愧对自己脑子里烙印的那一篇《不动妖王经》。
他晃了晃脑子,自己手中抓了一枚妖丹,迎面却有整整十七枚劈头盖脸地砸来。
连化神境的高手都要暂避威能,石生自然不蠢。
石生疾速飞退,扬手就是十七八道剑罡去挡,果然那妖丹厉害,只一撞来,就尽都撞成粉碎。
石生暗暗心惊,暗恼不曾习得上乘斗剑之法,也不曾跟随云岚宗人学过几手精妙道法,早知当日阴了那玉剑阁主,或许翻上一番,也能翻出什么剑诀也未可知。
当下却不是恼火悔恨之际,眼见那妖丹来得甚疾,紧随其后的大蝎子扑杀过来更是凶猛,巨口开合,骇人的口器仿佛一对旋风卷刀,闪着杀人的寒光。
石生无奈,忙收了剑,扬手又祭起一口飞剑,却只有两寸七分,色作乳白温玉之色,方一祭起,就迸发一片迷蒙剑气,如一片大幕,挡在身前。
砰!砰!砰!砰。
剑幕方起,如雨一样的妖丹已然砸了过来。
一连串的铿锵鸣响,震得石生全身巨震,前所未有得颤栗,几乎有一口逆血涌了上来,wωw奇Qìsuu書com网要喷口而出。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如雷霆轰击。
石生怪声大叫,仰头就倒。
临落之际,他一把抓住了玉剑,目露冷芒,忽然身影诡异地消失在原处。
他像一片轻羽一般,滑落下去,落到了沙地之上,却再次猛地飞身而上。
轰!
石生一拳轰在巨蝎腹下!
继而猛张双臂,一把掐住一支粗如天柱一般的螯足,狠厉飞腾!
嗷!这吼叫让石生无比痛快。
他一把扯断了一根巨蝎的螯足,生生地从巨蝎的腹下撕裂下来。
黑血纷洒,如同墨雨。
石生挥手撑起一幕罡气,隔开这血雨,嘿声冷笑:“伤我一分,十倍报之!”
玉剑阁主的玉剑符中,还有一头凝练妖丹的赤角银蟒,可惜不能取出,眼前这头巨蝎,比那赤角银蟒犹要恐怖,也犹为厉害。
黑雨纷飞中,清秀少年模样的石头妖舌舔上唇,一如他昔日面对霁月与晴雯做好的一桌糕点,姐姐却不准他动手时一般。
这头蝎子,浑身皆宝,不可走脱。
石生一手抓着那到手的妖丹,感受着其跃跃欲去的力道,心下冷笑。
石头妖化身悍然不畏死的勇士,一次一次地扑杀向百丈巨兽,每一击下,都在巨兽身上,砸起漫天血水,裂甲纷飞。
十七颗妖丹的漫天飞砸,也追不到他半根毫毛。
巨蝎嘶吼狂叫,忽然大嘴一张,十七枚妖丹全部倒飞,就要被收回。石生啊呀大叫扑了上去,把手一抓,两道长虹卷去,好似两只大手,各抓住两枚妖丹,就要摄拿回来。
两道若隐若现的红光照射,石生恍然之间,仿佛看到了一丝讥诮的意味。
一丝不安升起,他犹未及反应之时,忽然剧烈的轰隆响起,五枚已经被他夺来的妖丹,轰然爆开!
狂暴剧烈的劲气炸裂,像汪洋之中激起的海啸,劈天盖地地压至,从身躯至心神深处的压制。
这巨蝎的每一枚妖丹,都堪比一名炼罡极境练气士的丹元,同时五枚爆开,简直可比五名炼罡极境的练气士舍却一身修为与性命,自爆丹元的轰击。
石生忙不迭地飞退,却哪里来得及,任他连连挥动扶摇衣大袖,荡开剧烈翻腾的劲气,也是无用。
劲气肆虐在面颊之上,仿佛钢刀刮过,身上有扶摇衣挡住,却如同有千百只拳头,在每一个瞬间各轰击在他身上每一处每一分以千百次。
他像原本被他掷出去的巨蝎一样,被巨大的力道推得飞抛出去。
这一下,飞出去不知几十几百里,恶风遮住了眼,满身剧痛,许久强制睁开眼时,七八支天外神鞭一般的螯足,一对钢刀似的口器,已在眼前。
锵!石生挥拳打在一支螯足上,使之倒退,同时却有更多的螯足扫在他身上,一时五内俱如重锤轰击,丹元一阵激荡。
石生手中死死抓住了玉剑,一时无法,便胡乱劈击了几下,振起丹元真气,抽身又是暴退。
他想不到,这怪物竟然有此心志,直接自爆了五枚妖丹,使得他一时不察,落得如此狼狈。
疯狂暴戾的光在他双眼之中迸发,丹元之中的真气,罡气如长江大河,不值钱地灌进手中玉剑,迸发出十丈长的剑罡,猛烈劈杀开来。
这柄玉剑,在那玉剑阁主书中,曾轻轻一击,就斩断赤角银蟒的独角。
石生祭炼之后,初次出手,怎容无功而返?何况此刻更是危急关头,大有性命之虞,他实已爆发出了丹元之中十二分的真气与罡气,务必要斩杀这巨蝎精怪。
喀嚓!喀嚓!喀嚓!
玉剑果然不负他望,一剑斩断三支螯足。
石生不趁此机急退,却反而欺身猛进,强忍元身之上股股剧痛,十丈剑罡直刺出去!
一剑没入!
碜人肌骨心神的声响中,剑芒直直刺入了巨蝎头胸与前腹分节交接出,一没而入!
“嘿嘿,还不就死?!”血水倾盆而下,他却不再阻挡,直直淋了满头满面,运真气一震,分散开来,面颊之上却留下一抹惨厉可怕的笑。
曾经出现过的那种杀戮之际的快慰之感,再次出现在心头,以一种不可阻逆之势,蔓延开来,汹汹烈烈燃烧着他的胸膛,心神,脑海。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猛烈的咆哮出口,十丈剑芒猛然暴涨,从巨蝎背后猛地突出!
石生顶住这巨蝎,振身而上,往空飞腾,随着口中咆哮,混杂着巨蝎的惨烈嘶吼,开始狠力搅动手中玉剑,那剑芒也自剧烈搅动,顿时血肉碎甲崩飞开来……
“嗬!嗬!嗬!”
剑芒一下分开,石生与巨蝎错身开来!
百丈巨蝎,被他这一剑之下,生生斩成了两截!
后腹尾部,狭长足有身躯一半,剧烈抽搐着坠落了下去,巨蝎剩余的螯足却疯狂张开,暴戾的嘶吼直冲霄汉,半截残躯在天空翻腾,搅动烟云。
石生此刻,只想乱剑之下,将这方才让他狼狈痛楚的怪物斩成粉碎,然后掏出剩余的十三枚妖丹来,作为自己受伤不小的补偿。
石生冷冷地注视着,看着疯狂扭曲的半截巨蝎,他在等待着巨蝎的最后一击,最好是将所有的妖丹全部吐出。
他终于等到了。
巨蝎背后单眼已然被他毁去,此刻一对红瞳放射最后的死光,蓦然张口!
十三颗妖丹被一气吐出,以一种诡秘之势逆转撞来。
所有的妖丹之上,放出幽深的寒光,就如鱼儿吐泡,将至水面,行将迸裂。
显然,这怪物动了一样心思,想要最后发动疯狂暴戾的一击,自爆所有妖丹,一举轰杀石生,同归于尽!
石生怎会容得,猛地张开双臂,两只大袖如同一对兜天巨兜,卷起乌烟,猛烈罩去!
“收!”
大袖如同兜天之网,铺天盖地地笼罩过去。
他要抓的,不仅仅是十三枚妖丹,还包括巨蝎的半截残躯。
石生心中稍定,眼见得手,忽然之间,那十三枚妖丹却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黑光,一阵迸裂声响传来,石生大惊,袖如乾坤之网,疾速罩下!
呼啦!呼啦!
妖丹被收入他袖,石生运转真气,狠狠压下,生生逼住了这些已有爆裂之势的妖丹。
十三枚妖丹仿佛被一股巨力拉扯,忽然倒掠,硬生生地从石生袖中,被拉了出去。
石生眉头狠狠皱起,这绝非是那巨蝎的力量!
眼前忽然闪现彩华,一瞬间迷惑了石生的双眼。这彩华美丽,绚烂,七彩斑斓……
“绛云宫三宫主!”
石生怎会忘记,句末国清风山中,绛云宫三宫主的那条七彩琉璃丝带,生生地困住了一名丹元之境的高手!
此际七彩炫光忽然一闪,顿时所有被他收拢的妖丹,巨蝎残躯,还有那沉重的压力,都消失一空。
石生看到了一片彩云飘来,却是一群宫装妙女,身披锦衣阑衫,七彩绚丽,足下翩翩仙鹤,约莫十数人,每人都有归元之境的修为,莺莺燕燕嬉笑而来。
那众仙子之前,簇拥着的却是一个翩翩公子,一样得立于一头仙鹤之上,手中轻摇一面银骨折扇,另一手却抓一条七彩琉璃丝带。
那条七彩琉璃丝带,石生一下辨认出来,就是当日持于绛云宫三宫主手中的那一条。
此刻手持七彩琉璃丝带的那位翩翩佳公子,一面手扶折扇,一面扬手轻抖,立时那丝带连连震荡,就如涟漪波波,将那巨蝎缠绕住,捆缚得极牢。
与此同时,他将手一招,便将十三枚妖丹凌空摄拿过去,抓在了手中。
原本行将迸裂自爆的妖丹,立即被收摄得完好无损,连通体幽光也消散了去,被他取出衣间一只香囊模样的小布袋,装入其中。
巨蝎在七彩琉璃丝带捆缚之下,原本就早已被石生伤得元气耗尽,此时未过须臾,果然被这偏偏佳公子一指点出,一点绛色明光打在双瞳中央,立时就死。
石生心神之中,狠狠一震!
“这厮分明只有炼罡之境,怎地如此厉害,却是那绛云宫何人?”
石生未及细想,那公子取出的香囊之中,已然射出一片灿灿光辉,把那巨蝎的半截残躯一裹,连带已然坠落下去的后腹部长尾也收摄了上来,一起卷入了香囊之中。
石生的眼角在狠狠地抽搐,他拼死追杀两日,眼见的手,竟然横空杀出来这厮,把什么好处都收走了!
然而,就是那一条七彩琉璃丝带,却是让石生识得,此乃是绛云宫中之人,倒不好得罪。
石生心中心思电转,正思索之际,就听那厢那翩翩公子嘻声笑道:“多亏了三姑姑的七彩琉璃丝带,否则竟不能得这样大的一桩好处!啧啧,这只蝎子竟然是异种,凝练了十三枚妖丹,却不知究竟是何种属,倒是要带回去,叫爹爹和娘亲分辨分辨。”
那一群驾鹤的宫装女子闻言,便都咯咯娇笑起来,“少宫主要去那流波三国,还有其余列国繁华之地玩耍一番,莫不是这时就要回去?”
那公子闻言,收了丝带并手中折扇,抵住额头,哎呀一声:“正是,正是!这十三枚妖丹,倒是可以让娘亲炼制一件好法宝与我,我正求取而不得,否则也不用借三姑姑的丝带了,唔,诸位姐姐,你们说,我们是继续去那流波国,还是先回绛云宫?!”
石生远远听着,果然得以证实,他们果是绛云宫中人,并且听其言语,那三宫主是这人的三姑姑,有被众女子呼为“少宫主”,则无疑此人乃是那绛云宫大宫主,抑或二宫主之子了。或者绛云宫的大宫主与二宫主本就是一对夫妇,此人是他们之子也未可知。
石生的脸色不断变幻,牙关紧咬,格格不止。
还从来没有东西让他如此狼狈,连那摩罗道化神境高手戮莫虎,甚至返虚高手化骨尊者也未能,如今却在这只臭蝎子处如此狼狈,他恨不得夺了其妖丹,将其真身戮成齑粉,也不能消他愤怒。
然而,他将将要得手之际,却被这厮占尽了便宜!
竟然有人,敢在他石头妖口中夺食!
玉剑握于他手,微微颤抖不止,显示着他心中的愤怒,以及杀意。
这些人,半路夺人猎物,竟然将自己这个受害者丝毫不放在眼中,兀自在一旁言笑不忌,仿佛夺了他的东西,不过天经地义一般……
这种愤怒,尤其是他所不能忍受。
然而他还是强行压住愤怒之火,运转真气,震去浑身血污,收摄了心神,缓缓飞掠了过去。
石生道衣飘摇,面容清秀,更挤出了半分笑意,此际御空而去,放在任何练气士眼中,都是修为了得的高手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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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步掠去,就到了这一行人之前。
这一行人之中,以为首那位少宫主修为最高,却也不过炼罡之境,余者一众女子,借归元之境罢了,实在入不了石生法眼。
然而,石生却忌讳他们的身份,以及那少宫主手中的一条七彩琉璃丝带。
他面容带笑,却不揖手,无他,他的修为高过对方,按照修道练气界的规矩,便算是前辈。
“这位道友,你们可是绛云宫门下?”
这些人早见了他,见他终于过来,那位少宫主却未说话,早有随从女子答道:“我们正是绛云仙宫门下,你这道人,又是哪里来的?怎么在这里与这东西争斗?还不快快谢过我们少宫主的援手!”
这女子当先说完,顿时,所有女子纷纷咯咯娇笑着应是,一时花枝乱颤,好不娇艳。
石生却面色一沉。
笑话,你石妖爷爷我眼见就要得手,何须你们的援手,你们夺了石妖爷爷的口中食,竟然还敢来讨谢!
石生跟得那千羽老妖久了,一时恼火已极,心中禁不住大骂:“真真放他娘的屁!”
然他心有顾忌,却一时不好发作,只是沉下了脸色,冷声说道:“这位道友,你夺了贫道之物,还是拿了出来,交还贫道罢。”
顿时,那少宫主,以及所有女子脸色大变,仿佛看到了某种极为不可思议的情形一般。
那位少宫主倒是生得一副丰神俊朗模样,白衣飘摇,玉带当风,十分的潇洒倜傥,这时脸色顿变,如同肝紫,仿佛收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忽然在仙鹤背上顿足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称道友!?”
一股煞气涌至心头,不可抑止,直气得这石头妖三魂暴跳,气魄冲霄,把手中玉剑一展,一道飒然剑芒直射而出。
他仗剑芒立在那处,瞬时浑身煞意:“小东西!你家宫主犹要与我道友相称,还不将你石爷爷的东西还来,免得坏了性命,我与你家宫主面上,须不好看!”
石生放出如此狠话,果然吓到了对方。
这位少宫主,不过是个二世之祖,修为泛泛,大抵未出过宫门,以为绛云宫何其厉害,便无法无天起来。
举凡二世之祖,面皮深厚过实力,口气硬过拳脚。
他纵然知道了石生不是易与之辈,却不信石生所谓“坏了性命”之说。他只知,绛云宫所向无敌,无人敢于违逆。
更何况,到了他手的东西,岂有交还回去之理?
“此间是我绛云宫地界,所有之物,自然归属我绛云宫所有!至于你,不是我绛云宫人,怎敢在我绛云宫地界里猎杀灵兽,还是随我回绛云宫,听我爹爹与娘亲发落!”
石生听这小子恶人先告状,不由失笑:“你爹爹与娘亲是谁?”
少宫主傲然一笑,“我乃是绛云宫少宫主,红眸公子是也,你说我爹爹与娘亲是谁?”
石生早知如此,颖然微笑起来:“原来绛云宫大宫主与二宫主是你双亲,那绛云宫三宫主又是你何人?”
“正是我三姑姑!”红眸公子不屑道。
石生暗笑,这是个未出过山,不曾见过市面的雏仔,“原来是故人晚辈,竟然如此不尊师长,贫道便抓了你去,去你双亲与姑姑处,讨一公道!”
说罢,叉手抓去!
章八一石妖逞威捉公子
章八一石妖逞威捉公子
石生说动手时便动手,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那红眸公子系出一方霸主绛云宫,却何尝真个与人厮杀争斗,哪里见过这样场面。
只见先前一番口舌争锋的对手,忽然出手,把手一抓,一片剧烈真气抓来,好似真如一张铺天巨掌,硕大恐怖,当头压下!
一众仙娥一般的彩衣女子纷纷喝骂:“兀那道人,好生大的贼胆,竟敢对我绛云仙宫……哎呀……”
石生哪里是个讲理的,更何况对方先不讲理,他便只得更不讲理,直接蛮干,且先一把抓了再说!
那绛云宫自然是厉害的,却也还未能入他法眼。
这一下抓去,运足了十成真气,狂风呼卷,登时就让绛云宫一众人座下仙鹤振翅扑飞也抵挡不住,纷纷东倒西歪,啼鸣欲去。
这些仙鹤,乃是绛云宫豢养,服食灵药生长,虽然异于寻常,个个体形庞大,骨骼强健,却到底还入不得精怪一流,如何抵挡得住石生凶威,立即纷纷哀啼,被劲风卷住了身躯,连它们背上的佳人儿们也都东倒西歪,喝骂的气力也没有。
石生嘿然冷笑,一股真气往那红眸公子摄拿而去。
这红眸公子果然生得有些奇异,确实符合其名,非但生得面如冠玉,潇洒倜傥,更是双眸之中隐有红光,熠熠闪烁,不知是修炼了什么功法所致。
面对石生一爪抓来,这红眸公子没有经验,倒是先惊异了一刹,面色剧变,旋即却反应了过来,猛地将那条七彩琉璃丝带祭起,往空一抽!
这七彩琉璃丝带,端地是件好宝贝,可长可短,可伸展可收缩,宛转自如,又不知是何种材质所练制,坚韧异常,此时被这红眸公子一祭起,化作丈长,直如一条大鞭,往空狠狠一抽!
数十百道七彩幻影打出,汇成一片,猛然向石生一把抓来的这一股真气。
石生早在句末国时,就见识过这条七彩琉璃丝带的厉害,想不到今日竟然要亲自与之较量一番。
他方才摸索到了那柄玉剑的妙用,此时却不祭起,依旧把手狠狠一抓,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堪称辣手摧花地一股铺天巨力扇向了那十几名曼妙仙女,顿时恶风滚滚,掀翻了仙鹤,掀飞了佳人。
这些大抵都是归元之境修为的女子,纷纷娇呼不跌,有那稍稍有些见识的,慌忙祭起了自己飞剑,或是金簪、玉环之类的法器,不至于坠身沙漠之中,有的则吓得花容失色之余,只剩下呜呜呼唤“少宫主救命”的份。
那少宫主红眸公子见了,果然怒发上冲,暴怒不已,哇呀大叫,双眼红眸之中,射出红彤彤的光来。
石生不屑撇嘴,“两只红眼,某非还能比那蝎子厉害不成?”
他自未将其放在眼中,挥手连连抓摄,就要抓开那七彩琉璃丝带的彩华,将这小子先抓在手中,至少也要好生教训一番。
当此之际,那绛云宫却还是不能得罪的。
谁知那丝带委实厉害,红眸公子暴怒之下,忽然抖手震荡丝带,发生怒喝:“绛云仙剑!”
石生听得一愣,那绛云宫就算厉害,其实也万万不能和他所知的云岚宗,水合派,摩罗道等等相比,海安派尚自不敢称仙剑,怎么这绛云宫的飞剑要出,就称仙剑了?
就见红眸公子忽然厉喝,猛地张口!
一点绛色锋芒激射出来!
这是一柄两寸不及,薄如蝉翼的小小飞剑,被他从口中吐出,倒是与那玉剑阁主祭出玉剑之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须知这世间练气之士,举凡修炼飞剑刺杀之法,以及诸般法宝,有一门祭炼之法,却是将飞剑法宝纳入自身,以丹元真气,以中元道胎真意滋养祭炼,可以更加通灵由心,比那些本命兼修的飞剑法宝犹要厉害。
只不过,这一门祭炼之法,十分难得,更是对飞剑法宝之材质所求苛刻,寻常断不能见,至少石生在傲来不曾见识过,连听闻也没有。
是以,他初见了那玉剑阁主口吐玉剑时,不过略微惊诧,待得再见这红眸公子一样作为时,才大为震惊,知道这是一门厉害的祭炼法门。
难怪他发觉那玉剑并不曾被玉剑阁主祭炼过,却如斯厉害,能轻轻一剑斩去赤角银蟒的独角,原来是这类飞剑法宝,本身就厉害到了极点,寻常断不能见,直如纳入元身之中,以自身道胎真意,真气乃至气血滋养,不比祭炼,就会十分的厉害。
他念头急转,想通此节,知道来的这飞剑怕不易挡,忙将玉剑剑芒一展,横空就是一剑!
红眸公子的小小飞剑却一击过来,只听他厉声念诵了几句,登时飞剑之上绛色弥漫,整个飞剑都砰然迸开,化成了一蓬绛色云雾,如云丝轻雾一样缠绕上来,绕在石生玉剑剑芒之上。
虽是雾气云丝一般,然则方一交击,却依旧爆发出剧烈的铿锵交响。
石生飞眉一挑,暗暗赞叹,却拔身猛起,直撞向那七彩琉璃丝带的一片琉璃彩光之中。
红眸公子出绛云宫时,那借他七彩琉璃丝带的三宫主曾言,有这一剑一带,任是丹元极境的练气士,也拿他不下。
此话倒是不假,这一剑一带攻守兼备,倒当真不好拿下他。
然而,石生如今若与丹元极境的练气士交手,胜负犹未可知,何况他本不寻常。
他这一欺身进去,忽然叉出一只手掌,霹雳抓去!
一把就从弥漫一片的彩华之中,抓住了七彩琉璃丝带的一处!
入手如同烟云,轻若无物,却忽然溅射开来锋锐到极致的锐气!
红眸公子固然大骇,这人竟敢如此,生生地一把抓入自己七彩琉璃丝带的彩华之中,并且顿时一股沛然而莫与之挡的巨力传来,他手握丝带,竟险些脱手飞出!
不过旋即,他眼底红光乍射,凝成两团绛红的火焰,猛地震动七彩琉璃丝带。
只见那纤纤一根丝带,竟然骤然笔直,剧烈涨开,成了一口丈长巨剑!
剑上不满锋芒,凌厉异常。
石生发觉自己一把抓去,竟然最终抓在了一抹剑罡之上,不由也是震惊,却不愿松手而去,硬是运转了罡气,爆发于手掌之上,狠狠一抓!
喀喀喀喀喀喀喀。
红眸公子双瞳之中的绛红火焰几乎瞪将出来,竟然有人能够生生抓住这七彩琉璃剑罡不撒手,还狠力一抓,抓得剑罡喀喀作响,似乎就要崩断!
“嗬!”
石生猛地大喝!
他这是在以蛮力,生生地与人家正统修道门派的法宝、道法对抗。
然而他却丝毫不落于下风。
虽然他明显在修为上高却对方整整一个境界。
然则,在他石生的世界里,没有别人的道理可讲,他所愿望,就是他的道理。
真气如江河一般,一涛一涛地叠涌而出,涌入手掌,剧烈撼动这剑罡。
终于,整个剑罡,甚至是持剑的红眸公子的身躯,都在这一拨一拨跌宕不休的巨力之下,簌簌颤抖!
呛!
呛呛呛呛呛呛。
一片一片的琉璃彩华崩碎开来,脱却剑罡,纷纷溅射!
到底是这红眸公子修为远远差于石生,不是他对手,在生生比力之下,败下阵来,被石生抓碎了丝带化剑凝聚真气罡气所成的剑罡。
七彩琉璃丝带复归原本,石生哪里容得他收回,抓住了丝带,猛地一抖!
就如他抓住那百丈巨蝎一下抡起,掷飞出去几十里一般,这一下震荡,红眸公子如何受得,顿时丝带脱手而飞,被石生一把抓摄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另一手狠狠劈斩玉剑剑芒,那红眸公子失却了七彩琉璃丝带,终于胆寒,知道自己非但遇到了一个不惧他绛云宫的存在,而且是个十分厉害之人,顿时心神失受,那柄绛云仙剑也失却了控制,被石生玉剑剑芒剧烈一震,震荡开所有的绛色烟云,覆压化成了小小一柄飞剑。
石生看在眼中,早就一把抓出,将那飞剑也抓摄了过来。
而到了这时,红眸公子随行的那许多绛云宫女子并仙鹤,早被扇飞到了不知何处。
石生面带莫名笑意,凌空蹈虚一步踏出,一把抓在了红眸公子的肩头!
“护身法衣?!”
这厮竟然有护身法衣在身,这却大大出乎了石生的预料。护身法衣与寻常飞剑法宝不同,化神五境之中,至少要有化神第四境,始元之境的修为,才足以开炉炼制一剑护身法衣,端地是难得中的难得之物。
同时,在他一阵之下,忽然一抹寒芒闪过,红眸公子手中不知何时竟抓了一柄折扇!
这折扇银骨银纸所制,忽然在他手中猛地张开,顿时如同一抹凌厉剑芒,狠狠斩向石生抓住他肩头的手臂。
铛!折扇倒飞,红眸公子抱住了执扇的那只手,惨声嚎叫起来。
“哼!”石生向来对于敌人不留一丝手。
他一步踏在了红眸公子足下的仙鹤之上,猛然顿足!
那倒霉仙鹤连惨叫都不及发出,就在一声闷响里经受不住石生猛力顿足一击,暴成了漫天血肉粉末。
下方呜呀惊呼一片,却是那些被扇落下去的女子们,见了这场面,惊恐万分。
“小东西,还还你石爷爷的东西否?”
石生瞿然而笑,却并未杀了他,继而再灭了所有人的口,自己搜刮。
他有求于绛云宫,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这件护身法衣,让他深深忌讳绛云宫的厉害……
章八二当头突降弥光幡
章八二当头突降弥光幡
红眸公子面现疾苦之色,痛苦、屈辱、悲愤。
他何尝受过这样的打击,挫败。
身为绛云宫少宫主,自幼以来,得父母悉心培育教导,修道练气也是一路顺畅,坦然直至炼罡之境,行动则呼拥无数。他绛云宫更是主宰周遭一十八国,偌大浩瀚沙漠,数十万里之地……
凡俗之人自不必说,绛云宫上下,以及一十八国诸多练气之士,无不以绛云宫为尊,他偶或现世,去那列国之中,见上至练气士、国主,下至百姓,敬奉绛云仙宫如若神明,已然在他心中铸就了一座极高的自我台阶。
他不能容忍自己败于人手,尤其不能容忍自己身为绛云宫少宫主的挫败。
石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依旧问道:“还还你石爷爷的东西否?”
石生抓住他的肩头,死死掐入他肩头骨肉之中。
他露着莫名微笑,红眸公子却不然,双眼之中的绛红火焰越发深邃,发出激愤的光。
“此间一切,俱都属我绛云宫!”
石生听到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声音,不由怔住。
到底是石头妖不通世事,他哪里能够知道所谓人心,并非如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夺了法宝飞剑,打杀了你的仙鹤坐骑,扼住你的肩头,性命在我手中,你却安敢不从?
这是石生的想法,然则却不能适用于所有人,尤其是红眸公子这种人。
石生正自心思电转,犹疑是否真的要干脆杀了此人时,忽闻啼鸣,只见被他扇飞出去的那群女子纷纷又骑仙鹤飞来,人人钗环散乱,花容失色,呼喊道:“快些放了少宫主!”
石生充耳不闻,这些女子在他眼中,并无美丑之别,若要杀了手中这小子,自然是连带她们也一并杀了灭口才好。
“啪!”忽然一点明光从一个女子手中飞出,直冲天际,曳开一条绛色长云,至极高处,猛然迸开,炸出好大一朵烟花。
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荡漾开去。
正当石生古怪之际,就听有人喝道:“兀那道人,快些放了我家少宫主,并且请罪自恕,否则我们已经放了讯号,少时我家宫主来了,却要坏了你的性命!”
石生心头一惊,暗道失算,却忽略了这些女子此际得意之间,竟把他说过的“坏了性命”原话奉回,似乎绛云宫宫主一旦来了,石生就行将就死,倒不无讽刺。
红眸公子也目露狂喜之色,猖然笑道:“你这道人,好不知死,如今也发了讯号,我娘亲与我姑姑少时便至,你跑也跑不掉啦!”
石生凝神于他眼底,除却愤怒,却并无半分狡诈之色,想必果然所言不假。
他心中有异,嘴上却是不能走漏分毫:“哼,小辈,我本是受你家三宫主所邀,去往绛云宫,不过是顺手教训了你。也罢,你既如此不明事理,我只当抓了你,往你绛云宫去,找你双亲与姑姑言说。”
红眸公子心中也是惴惴,这道人如此厉害,若果真是姑姑所要的前辈高人,岂非奈何不得他?
“无稽之谈,我绛云宫周遭,从来不曾见过你这号人物,只怕你是那玄冰天窟的人也未可知吧。”
石生心头一恍,了然了些,低沉笑道:“你若不信也罢,去了绛云宫,自然知道!”
“去便去!”
石生把眼一瞪,那一众女子会意,又听自己少宫主所言,便都狠狠瞪向石生,驾起仙鹤,前后簇拥起来,往东北向而去。
石生终于是未曾出手将红眸公子香囊夺来,把那巨蝎元身残躯即十三颗妖丹取回。
绛云宫他自然并不甚惧,却到底知道了其厉害,不愿真个开罪,否则他今次所来,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石生振衣架起乌云,抓住红眸公子前行,倒不担心他耍什么花样,一面行一面问道:“绛云宫据此还有多远,何时能到?”
红眸公子冷笑道:“我娘亲与姑姑得讯,此时必然已经来到,少时便就到了,你当你还能到得了我绛云宫?”
石生也不以为许,又问道:“你所说那玄冰天窟,又是什么,可是与你绛云宫是对头?”
“是又如何?你管这些作甚?”
到底是制于人手,这红眸公子渐渐息了脾气,石生又问他一遍,终于回答:“那玄冰天窟位于翰海极北,还在我绛云宫北面,素来与我绛云宫为敌,却一直受扼于我绛云宫,是故每每偷袭渗入,无所不为。”
他顿了顿,忽然又得意起来:“不过,前些时日,我三姑姑狩猎十年,终于将玄冰天窟一个重要人物生擒了回来,此际正镇压在我绛云宫中,好与那玄冰天窟为挟,压服他们呢。”
石生暗暗发笑,却问道:“那人可是玄靖冰主?”
红眸公子大惊:“你如何知道?!”
石生摇头,微笑不语。这小子大抵是从来少见世面,见地不多,除了争斗起来没有经验外,竟然于世故之上连自己都不如。
不得不说,从第一次出云岚山,去往凉兹国起,短短时间,石生早已非昔日懵然不懂的石妖少年,他已然蜕化了许多,心智不弱于人。
那红眸公子见状,怔住片刻,忽而大叫一声:“你莫非就是助我三姑姑捉住那玄靖冰主之人?”
石生依旧微笑不语。
红眸公子张口结舌,许久说不出话来,那前后簇拥着前行的众绛云宫女子也都震惊异常。
红眸公子无奈说道:“你从西面而来,我三姑姑说那助她之人有事要来我绛云宫,你又如此厉害,我早该猜到是你。”
石生正要说话,忽然远空一股摄人压力迫来,仿佛暴雨骤风前奏,只见遮蔽半壁天空的云朵滚泄过来,阴阴压压,骇人异常。
红眸公子眼中一亮,迸射红光,面露喜色。
石生就听一个女人声音厉喝道:“何方贼子,敢伤我儿!”
这声音,仿佛成百上千口钢刀,破空杀来,锐不可当。
石生大骇,猛然震袖,狠狠往身前一扫,打出一片好大灰烟,将自己与那红眸公子齐齐挡住。
噗哧!噗哧!噗哧!
连连嗤响,灰烟崩散,那呼啸的厉喝之音携带的无匹罡气也自消散。
石生大呼道:“来者可是绛云宫主?”
那红眸公子也大叫起来:“娘亲!娘亲救我!”
一听红眸公子呼救,顿时那远空压来的层云猛烈一震,如千军万马奔腾,蜂拥滚来,快到了极点,在石生犹未回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扑面而至。
云层之中,忽然一支白生生的手掌探了出来。
这探手抓来之人,显然是个女子,她的手臂却仿佛有无穷无尽之长,伸展不知几千几万丈,又似乎长了眼睛,直抓向石生手中的红眸公子。
石生大叫一声:“绛云宫三宫主可在?”
无人回应,石生怎敢就将红眸公子叫了出去,也扶摇衣大袖一震,袖间一手抓了出去。
喀喇!两只手上凝聚罡芒,狠狠一撞,喀喇喀喇炸响不绝。
石生清秀白净的面庞之上,骤然一红,而那袭抓来的手掌,也倏忽收回。
石生强抑气血震荡,暗暗震惊这对手十分厉害,虽然不会是化神境的高手,至少也是臻入丹元极境,只差一步就凝聚精气为元神的存在,一面又大呼了一声:“绛云宫三宫主可在?”
那层云压至头顶,终于又有一女子声音道:“本宫在此,你是何人?”
石生不禁心喜大笑道:“句末国清风山一唔,贫道应命而来,三宫主怎么竟就不认识贫道了?”
“咦?”云中的三宫主惊咦一声,“是你?”
“正是!”石生喜道,说罢把手一松,往上空运力一推。
红眸公子被他运力推动,登时直上高空,大叫娘亲、姑姑,就被云中冲出一宫装霓裳的女子一把抱住。
石生拔身而起,也往那云端而去,打一稽首,唱道:“贫道石生,见过绛云仙宫二位宫主!”
他只当有清风山一唔,再言说那流波国之事,自己是为那流波国才追杀这巨蝎,想必无碍,谁知他方才一抬头,滚云之中一声怒哼,劈头就是一件法宝打来。
石生慌忙挥袖去挡,一股罡气击去,谁知竟如泥牛入海,旋即没了踪影。
石生大惊失色,见那当头打来的,是一面绛色旗幡,就风云之中猛力一荡,刹时卷起一片绛色云光,摇摇荡荡当头压来,即至至时,已有几十亩方圆,劈头盖脸地把石生裹住。
石生慌忙之间,鼓起扶摇衣上全部护身手段,又将玉剑阁主那飞剑复又祭起,化剑光护住自身。
只听那云中三宫主的身影道:“姐姐且慢,此人正乃是助妹妹捉了那玄靖冰主之人,勿要误会了才好。”
“哼,这贼道人敢伤我儿,我管他是谁,且先入我绛色弥光幡中,若能出的,且再饶他性命!”
石生暗叫一声苦也,原来但凡伤了人家儿子,老子娘来了,岂肯与你干休,纵前有相助之恩,又有个屁用!
只见自己身周,铺天盖地的都是绛色云光,一面绛色旗幡在云光之中倏忽翻腾,猛然就有一道迷蒙云光直直击来,如同飞剑罡芒。
石生骇然祭起飞剑去挡,呛啷一声震开了这道云光。
随即,却又有数十百道云光击来,他忙将剑光护住周身,只听铿锵巨响连绵,自己腑内气血翻腾不说,随即就听呛啷,玉剑阁主这口好不厉害的飞剑竟然就此裂痕扩展,转眼崩断!
石生哪里料到这样变故,忙将那玉剑有祭出,十丈剑芒纵横劈斩!
“啊!是玉剑阁的的玉剑!玉剑报讯阁主横死,本宫正惊疑是否玄冰天窟所为,原来也是你这贼道人下的手!绛色弥光幡,十万弥光斩!”
“苦也!真苦也!”
章八三佳人助脱身
章八三佳人助脱身
好大一片绛色云光将石生裹于其中,那红眸公子与一众绛云宫女子见状,都拍手称好。
“娘亲狠狠打他,这厮好凶狠,好无礼,不但打杀了孩儿的仙鹤,还夺了孩儿的绛云仙剑和姑姑的七彩琉璃丝带!”
那抱住了他的宫装霓裳女子,容颜美丽,雍容华贵,闻听儿子发难,不由俏颜含冰,素手微抬,玉指点去,登时那绛色弥光幡之中,迸开许多道绛色云光,狠狠击杀向云中石生。
那三宫主在一旁,欲言又止。
石生身在弥光幡祭起的云光之中,立时就发觉有密密麻麻的云光如剑气一般击杀向自己,一时性命堪忧,哪里还有争辩的余暇,心中只剩极深的悔恨,暗叹自己终究不明这些狡猾世故,早该将那小崽子一剑杀了,其余的也杀个干干净净,灭口为是。
此时突然焦急,却也无奈,只得奋起手中剑芒,纵横挡去,抽身寻机退却。
然这绛色弥光幡委实厉害,祭起时,招动云光来击杀,倒是与云岚宗的五行云光大阵颇有些相似。只不过云岚宗之阵势,以千里群山为阵,一尊仙家法器为阵眼,何其厉害,这女子的绛色弥光幡固然厉害,到底不至于让石生胆颤。
这些剑气一般的云光,足以洞穿山岳,然在石生手中玉剑锋芒之下,却纷纷崩碎,又被扶摇衣挡住,纷纷迸裂,成为齑粉。
石生稍稍喘息,四处寻可遁之处,却只见目力所及之内,漫空都被绛色云光遮蔽,别无空隙,无处可逃。
若是寻常丹元境界的练气士,被这旗幡一下裹住,这须臾功夫,早已被轰杀得尸骨无存了。
情急无奈,石生只得将剑光裹身,一路冲杀向一个方向,直至那绛云深处,忽然眼前一晃,一片旗幡出现在身前,偌大的旗幡当头扫来。
他一个趔趄,将玉剑剑芒斩去,却如同重拳击在棉絮之中,虚不受力,那旗幡幡面扶摇晃荡,就避了过去,又是一下扫来。
石生转头疾去,又寻另一方向,待得至绛云深处,那旗幡竟又袭来。
此番却不以幡面来扫击,直指如开天大刀,劈斩下来。
石生一剑荡去,咣当巨震,直震得他腑内闷响,脑海嗡鸣,暗骂这法宝厉害,那女人也好大的气力。
情急之下,他心头忽然一动,一抖袖就扬手打出一片绚烂彩光,正是那绛云宫三宫主的七彩琉璃丝带。
三宫主在云端一声惊呼,果然自己的得意法宝借给侄儿去用,被这道人夺了去,不由也心生气恼,便不再想着劝解,任凭姐姐出手,教训这道人一遭也是好的。
石生打出这丝带,顿时一片琉璃炫丽之光裹住了周身,果然将所有劈击过来的云光都挡住,他方才得了气息,一剑雷霆刺去!
一剑击在那又出现的旗幡之上!
终于,那旗幡一个翻腾,倒卷了一下,扬起好大一片云气,又劈头扫来,却被他连连动剑挡住。
只听那云端之上,红眸公子之母厉喝道:“妹妹还不施法收了你的丝带,更待何时?”
三宫主闻言,才惊觉过来,暗道自己怎么忘了,连忙祭起法诀,玉手一招。
石生暗叫不妙,却哪里阻止得了护住身形的丝带之上,一股莫名之力招引,丝带顿时脱却了他身,化一条流光,往一个方向疾速掠去。
石生眼底一亮,正是这个方向!
他一剑指去,紧随了那七彩琉璃丝带所化的流光,直往那旗幡云气的一角疾去。
当此之际,他竟连自己身形也不顾,只以剑芒护住了头面,任那许多绛色云光击在身上!
果真个是十万弥光斩,不知几百几千几万条云光,像无数道剑光刺在身上,每一击都凌厉异常。
哇!
一口略带晶莹之色的逆血,压抑不住,涌过喉头,喷涌出来。
石生心头煞气沸腾,一股悍然杀意涌起,只想立即杀将出去,将这对母女并所有人都一气杀个干净,方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心慈手软果然要不得,既得罪了那小子,本当杀得干净才好!”
他悔恨不已,当下却得忍住,合身于剑光之中,疾电一般,紧缀住那丝带,飞射而去。
身遭云光漫漫,终于霍然开朗,重又见了天地。
石生傲啸一声,无比畅快,将自己残存尽数真气运气,回身就是雷霆一剑!
这一剑,罡芒数百丈,仿若天神发怒,猛烈斩在了背后现出本身来的一面绛色旗幡之上!
半壁天幕上的云层都狠狠地晃动了两下,那绛色弥光幡被一剑斩落,飞坠下去,至一半处,被那七彩琉璃丝带一卷,一并飞了上云端。
石生却并未去摄拿,又是一口逆血涌至喉间,却被他狠命地压了下去。
今日之耻辱,岂能忘却?
他双目冷冷直视天上,毕射寒芒,旋即收敛,默然不语。
许久之后,才听那红眸公子气急叫道:“娘亲怎么放了他出来,应当生擒了他回去,让爹爹投入鼎炉之中,一并炼化了才好!”
“闭嘴!”只听那三宫主声音道,“这位道友于我绛云宫有恩,曾助我降服那玄靖冰主,既然他已脱却姐姐的绛色弥光幡,便就将恩怨勾去了吧。”
石生仿佛感觉到了两道若有深意的目光从云端头来,他心中一紧,暗想若非是那七彩琉璃丝带脱去,被他抓住生机方向,只怕脱离也难。
红眸公子似极敬畏他这三姑姑,便不敢出声,他母亲冷哼一声,也不便多驳,就听那三宫主又道:“道友以为本宫所提如何?”
石生心思转动,冷声道:“三宫主甚明事理,贫道无异议。”
三宫主喜道:“如此甚好,道友曾有助本宫,怨念既然勾销,才是我心所愿。”
那另一女子却哼声道:“且饶却你这贼道人性命,还不将我儿飞剑还来?”
石生对这女人大为郁恼,只是形势所迫,不得发作,却怎能服输,怒而喝道:“宫主怎不让你这无知小儿将贫道辛苦斩杀的灵兽并妖丹还来?”
“斩杀灵兽?妖丹?我儿,这是为何?”
红眸公子怒道:“这道人在我绛云宫所主境域擅自猎杀灵兽,我却尚未说,他竟先向我讨了!端地无耻!”
石生大怒道:“屁话!若非我斩杀这灵兽,你绛云宫所主流波三国,已然成了向别人献祭的叛逆,安敢辱我!”
他大怒之下,自忖不惧,便把身一晃,飞身而上,疾速到了云端,挥手掷出了夺自红眸公子的飞剑。
石生见云端之上,一对曼妙美女,护住那红眸公子,身后是一众骑仙鹤的绛云宫女子。
他怒目瞪视,不发一言,果然那红眸公子之母接住了儿子飞剑,惊疑问道:“你这道人所言,却是何意?”
石生当下冷笑,便说了这翰海之中,流波三国已然有两国悖逆他绛云宫,偷偷地向别处献祭,敬奉祭物。他去察看时,发现竟是一只巨大的蝎子,这才一路追杀至此……
他备言了详细,自然毫不客气地说了红眸公子何其无礼,不知敬重前辈,仰仗绛云宫之势,悍然夺人所获。
那红眸公子之母,乃是绛云宫二宫主,与大宫主生有这一子,自然极其护短,当下避过不谈,也是心中惊疑,甚为急迫,便对儿子道:“是什么巨蝎,快拿出来我看!”
红眸公子不敢迟疑,忙将那香囊取出,一片清光之中,那两截巨蝎残躯飞了出来,倒是将十三枚妖丹隐匿了下来。
绛云宫二位宫主俱都大惊失色,骇然到:“是这是蝎子?!”
石生冷笑道:“二位宫主莫非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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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修炼到凝练妖丹,行将化神,成就妖身的大精怪,堪称灵兽,智不下于常人,殊为难得,若说这两位绛云宫宫主识得这翰海之中有这样一只蝎子灵兽,倒也未为不可能。
三宫主花容变色,长吸一口气道:“这是玄冰天窟,排行第三之玄冰主的坐骑!”
石生震惊至于,眉头皱起:“那玄冰天窟是什么势力,又有几位冰主,贫道有幸与三宫主合力擒住的那玄靖冰主又是第几?”
“玄冰天窟有七位冰主,玄靖冰主在那玄冰天窟排行最末。”她目露骇色,顿了顿又道:“这巨蝎乃是玄冰主的坐骑,实力强大,不逊于那玄靖冰主,竟然为道友所斩杀!”
那二宫主忽然变色道:“如此说来,真正掌控流波国与单驼国悖逆我绛云宫的,是玄冰天窟,而且是玄冰主亲自出手!”
石生也是心中震惊,旋即却不无欣喜,那玄冰天窟人多厉害,绛云宫越发受迫,才能使得他心中怒火稍减。
他甚至禁不住暗想,那玄冰天窟厉害,想必绛云宫能知道的,玄冰天窟一样知道,不若反去寻那玄冰天窟,转头灭杀了这绛云宫,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他正思索间,那三宫主忽急道:“姐姐!我们去流波国,或能寻到一些端倪!”
“嗯,确实要去一遭!”
三宫主又道:“多有得罪处,本宫向道友致歉,还请道友与我等一并去一遭那流波国如何?”
石生闻听三宫主声音,心头那股念头便暂且收住,略思索便道:“也好!”
章八四原来非女子
章八四原来非女子
石生颔首应允,绛云宫两位宫主也知情急,当下便不迟疑,就要疾速往那流波国而去。
红眸公子之母,绛云宫二宫主复又把那绛色弥光幡祭起,当空摇起一片弥光漫漫,裹住了众人,往空一卷,寻了个方向,便电般射去。
原来这绛色弥光幡还有这样功用,果然攻守兼备,又能疾行甚过耗费真气御空而行,端地是件好法宝。
那红眸公子见他目露赞叹之色,便不无得意然然地道:“我娘亲的绛色弥光幡,还有姑姑的七彩琉璃丝带,都是上乘的好宝贝,灵器一等,你……”
“闭口!”三宫主淡淡喝道。
红眸公子一个哆嗦,便噤了声。
石生若有所思,并未多言。
绛色弥光幡裹住弥光,行动迅速,飞扫过翰海之上,渐进那流波国地界。但见是。
天地一色黄茫茫,翰海人心俱苍苍。
恨不能为神仙事,劳于尘沙不着裳。
翰海沙漠之中,绛云宫划分流波、单驼、双驼三国,以流波国为上。
那绛云宫主宰一十八国,从西方平川列国之中,甄选童儿为弟子之选,又有药材灵物之类,不一而足,至于流波三国,别无其他,惟多的是遍地矿藏,盛产五行金铁之物,又多珠玉宝石等等,繁不胜数。
是以一行而来,时或有巨大的沙丘,如同平原上突然耸起的山岳,却是翰海百姓挖掘沙下矿藏,开掘金银宝石矿所致。
沙漠之中,劳作辛苦,这些人索性便连衣裳也不穿,只一块破布裹了私处,便时或从密密麻麻的矿坑之中进出,背负筐篓,担负矿石出来,就在近处开启炉坑,露天冶炼、开凿……
凡人要为练气士而劳,因为他们是练气士们的私产、役夫,是无穷无尽的蝼蚁。
没有任何练气士会在意这些。
那红眸公子又恨声骂道:“难怪流波三国敬奉连年减少,只说是恶沙风暴袭击,毁灭许多矿井,原来是变节他投,敬奉了别人去了!”
弥光卷云,翻腾西去。流波国遥遥在即。
石生追杀那巨蝎而去时,并未及看那流波国祭坛也是国都所在的绿洲的情形,绛云宫的二位宫主自然识得路途,不过半日间,一行便遥遥看到了那片巨大的绿洲所在。
待得近时,只见那祭坛所在的绿洲上,一片凄惨之色。
中央碧湖与那金玉砌筑的祭坛犹然,中央那座堂皇宫殿更是依旧灿烂辉煌,光芒烁烁,夺人眼目。
祭坛之上,所有幸存未死的祭坛祭主、祭司、护卫,齐齐跪伏,面朝宫殿,深深俯身,围绕着碧湖的,则是流波国民众,上至国主,下至走夫,一样得跪伏着,哀哀泣首。
石生这一去,至此已然两日有余,由此可见,这些人怕是已然跪伏在此足足两日了。
二宫主寒声道:“这些蝼蚁罪民,倒也知道罪过!”
三宫主道:“姐姐勿急,我们且去看看,是否玄冰主已然……”
三宫主忽然变色,二宫主与石生也都变了颜色。
一股凌厉煞气从那座宫殿之中冲霄而起,凶险凛凛,威势悍然。
这股煞气,压得流波国人跪伏低头,连头也不敢抬。
“二宫主……”
一个悠悠缓缓,颇有些娇柔似女子的声音,从宫殿之中传出。
显然是石生几人,早已被对方发觉了。
“玄冰主!”
二宫主忽然咬牙切齿,殊为恐怖,把手一扬,绛色弥光幡便化光而去,如一道长虹,直击那宫殿。
宫殿之中,忽然射出一条黑云,倏然化作玄色冰棱,一下撞在绛色弥光幡上。
二宫主厉喝道:“弥光杀!”
绛色弥光幡上,迸射绛色明光,如同口口钢刀,在旗幡横扫之际,狠厉劈斩,却被那玄色冰棱一击,立时倒翻,拿到冰棱也知崩炸开来,却成漫天冰雨,坠入碧湖之中,刹时周遭如变寒冬,湖边结冰,游鱼冻毙,祭坛之上众人也立即冻得哆嗦,旋即也自僵硬。
“二宫主,我的蝎儿呢?”
包括石生在内,无不皱眉不已。此人声音阴柔,似女子,又似男子,令人闻之而遍体生寒。
二宫主冷笑不跌:“自然是杀了!”
她把手一抓,便抓出一条巨长的蝎子长尾,寒声道:“玄冰主送的好礼,如此一头灵兽,可炼化出许多宝贝来,多谢多谢!”
那宫殿之中沉寂下来,二宫主却收回了绛色弥光幡,卷住了自己和三宫主还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