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鬼壶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九章2黄昏时分,郭镇长和有富下班后一同回到了老宅。{}
    “郭叔叔,我要上学啦。”妮子立即告诉了有富。
    “是吗,妮子,那你以后可要用心的学习了。”有富认真的对她说道。
    郭镇长目光瞥向了老婆,脸上会意的一笑。
    大乖悄悄的走到了秦如花身旁,低着声音说道:“娘,俺要妮子做老婆。”
    秦如花一愣,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二乖也来到了母亲的另一侧,红着脸说道:“娘,哥在学校已经有相好的了,妮子我要……”
    秦如花闻言大怒,叫道:“都给老娘滚开,真是‘癞蛤蟆没毛随根’,跟你爹一个球似。”
    “我……”郭镇长蓦然一愣,遂瞥了一眼弟弟有富,面色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老宅院外突然传来了汽车喇叭声,紧接着听到有脚步声上了台阶。
    “如花,有财啊……”一个五六十岁,身着藏蓝色中山装,面色苍白的男人走了进来。
    “爹!您怎么来啦?”秦如花惊讶的叫了一声。
    “爹……”郭镇长一愣,忙道,“您来怎么也没事先通知我们一声?”
    “呵呵,听说你们乔迁之喜,我是来道贺的呀,”秦书记咧开嘴笑道,他的目光瞥见了有富,于是推测说道,“这位是有富吧,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英雄。”
    “有富,这就是秦书记,我的岳父。”郭镇长紧忙介绍道。
    “你好,秦书记,我是郭有富。”有富挺直了身子朗声说道。
    “嗯,很好,仍然不失军人风度,有财呀,我来引荐一位……”秦书记侧身,在他的身后站着个童颜鹤发,身着黑衣的瘦老头,“这位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的研究员费老,也是咱们山西介休大罗宫的住持。”他恭敬的介绍道。
    “贫道费子云。”费道长单掌合什说道。
    “欢迎啊,欢迎费老光临寒舍。”郭镇长热情的寒暄着。
    费道长抬起眼睛扫视了一下老宅,点点头道:“哼,好一处‘鬼抱香’土宅。”
    郭镇长闻言不解其意,又不敢冒昧相询,只是把眼睛望向了岳父秦书记。
    秦书记呵呵笑道:“费老,我们进屋谈,有财啊,赶紧泡茶。”
    “好好,”郭镇长忙吩咐老婆,“如花,泡茶。”
    秦如花赶紧扯过大乖二乖,推他俩回房,然后到厨房去冲水沏茶。
    郭镇长引费老和岳父去了正房客厅,有富则识趣的同妮子回到了自己的西厢房。
    “妮子,要上学了,郭叔叔考考你,你会查数么?从一到一百的阿拉伯数字。”有富问妮子道。
    “我会,”妮子说道,“爷爷还教我了不少的字呢?”
    “哦,那妮子不简单呢,说说你都会写什么字?”有富拉过椅子,摆上了一张白纸和铅笔。
    妮子端坐桌旁,一笔一划认真的在纸上书写着。
    过了一会儿,有富俯身望去,妮子已经写了十余个字了,尽管字体歪歪扭扭,但他很容易的就辨认出来了,妮子写的开头几个字是:风铃寺一渡法师……
    第十九章3正房客厅内,秦如花替大家斟上了茶,然后去厨房准备晚上的下酒菜。
    “费老,方才听您说到‘鬼抱香’土宅,不知是什么意思?”郭镇长毕恭毕敬地询问道。
    “是啊,费老,就麻烦您解释一下,我也很想知道呢。”秦书记微笑着说道。
    费道长呷了一口茶,清了清喉咙,然后侃侃道来:“贫道在车上时,眺望风陵渡一带的山势地貌,朦朦胧胧看见有道淡淡的白色地气自后山坳一路延伸过来,将这座老宅包裹了起来,甚是奇怪。众所周知,中国风水术认为,人类居住的房屋可以归纳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形状,这座老宅年代久远,格局方正,屋脊不高略稍偏矮,其頂为平,无尖角等不规则形状,有孕育、渾厚、凝聚之意,是典型的土形宅。贫道推测此屋的主人,必是包容执著、谋略蓄藏和木讷保密之人。”
    “正是,费老真是独具慧眼,那郭老头正是这种人。”郭镇长佩服得脱口而出。
    费道长满意的又呷了一口茶,接着说道:“屋有五行,人也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但凡居屋与人的五行相生方是吉屋,相克则是凶宅。”
    “那这座老宅适合于我家住么?”郭镇长急不可待的问道。
    费道长微微一笑:“宜土金之命人居之。”
    “太好啦,”郭镇长松了一口气,说道。“如花是土命,我是金命,土生金嘛,娶了如花,当了镇长,如今又搬进了土形屋,岂不是日后前程似锦?”他曾经问过算命先生,略知些皮毛。
    秦书记皱了皱眉头。
    “那也未必。”费道长脸上仍挂着微笑说道。
    “啊……”郭镇长闻言一愣。
    “此宅乃是高人所造,当年同时在大门外的离位种了这株古槐树,怕是已有上千年了,离火位栽树,木生火,火生土,荫庇土形屋的主人,蹊跷之处在于种的是槐树,‘木鬼’之树,可谓是机关算尽啊……”费道长面色严肃起来。
    郭镇长有点紧张了,而坐在一旁的秦书记则饶有兴致的听着。
    “后山坳一道白色地气包裹住土形屋,前面木鬼之树如同一柱敬鬼神之高香,此局名为‘鬼抱香’,局外之人入居老宅,实乃大凶。”费道长断然道。
    “那……那可怎么办,费老可有法子破解?”郭镇长的额头微微沁出了虚汗。
    费道长沉吟道:“一般的弄些风水镜、桃木剑以及镇邪器皿之类的小玩意是没有用的,只有顺藤摸瓜,破了地气方可。”
    “地气?那无影无形的东西可怎么破啊?”郭镇长犯了难。
    费道长嘿嘿一笑,道:“依贫道所见,此地气乃是由一座古墓中出来,只要找到那座古墓,挖开它,见光泄气即可。”
    第二十章1有富默默地拿起那张白纸,目光疑惑的望着妮子,半晌没有说话。
    “郭叔叔,是妮子写的字错了么?”妮子忐忑的问道。
    “不,妮子写的很好,一点都不错。”有富敷衍着说道。
    这时,院子里响起了秦如花的叫声:“妮子,来和大乖二乖一起吃羊肉泡馍了。”
    妮子一溜烟儿似的跑了出去。
    有富望着“风铃寺一渡法师”这几个字沉思着,郭老头为什么只教会妮子这些个字呢?而不是像一般家长通常的那样,先是从笔画最少的字体入手,这里面肯定是有着某种目的……
    看来,这个风铃寺的一渡法师着实不简单呢。
    “有富,你哥喊你吃饭了。”院子里,嫂子秦如花又喊叫了起来。
    有富将妮子写字的那张白纸小心的折好,揣进了上衣口袋里,然后推门出去。
    客厅内已经摆好了一张八仙桌,由于父亲到来的突然,秦如花不及备菜,只是端上来了一大盆葱爆羊肉和一些羊肝肚、羊腰羊肠凑起的杂碎拼盘,最上面摆着一根蒸熟的整条羊鞭,她知道,这个是父亲的最爱。
    酒是秦书记带来的两坛老白汾酒,腊封已开启,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如苹果般的香气。
    此刻,秦书记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做陶醉状的说道:“中国八大名酒之中,我最喜欢的就是汾酒了,清香纯正,即使喝多了点,身旁的人也闻不出来,不像茅台、泸州老窖那些酱香浓香型,一口下去,整条街上的人都知道你喝酒了。”
    费道长脸上仍然挂着平日里常有的微笑,说道:“贫道虽多数时间在京城,但还是平常喜欢喝家乡杏花村的汾酒。”
    “1959年的庐山会议期间,毛主席与贺子珍在庐山上小聚,贺子珍做为主席的前妻,十分关心他的健康,席间问到主席是否还吸烟饮酒时,主席回答说,‘烟是戒不了的,酒则只喝山西杏花村汾酒,喝了不上头’,并即兴挥毫书写了杜牧《清明》‘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诗中的两句,送给贺子珍做为留念。”秦书记兴致勃勃的说道。
    郭镇长殷勤的为费道长和岳父斟满了酒杯,说道:“来,有富,咱兄弟俩一同敬费老和秦书记一杯。”
    众人一饮而尽,啧啧称道。
    秦书记伸筷夹起那根灰白色的羊鞭,下面还连着两只睾丸,放到费道长的碗里,说道:“费老,道家养生学问十分高深,此类壮阳之物可有道理?”
    费道长微笑道:“世间事物均以万物类像譬之,动物的生殖器官里面包含了现代医学还无法解释的神秘药理作用,以这具羊鞭为例,鞭,学名阴茎,无非是些可以充血的海绵体而已,而真正的成分则躲藏在这睾丸之中。毛主席曾经说过,‘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民间百姓是聪明的,古时候便已经叫羊睾丸为‘羊宝’了,而那些高贵的科学家们却在试验室里化验来分析去的,最后竟然得出一个荒唐的结论:动物生殖器官竟不如鸡蛋的营养价值高!这种说法简直是极其愚蠢的,就让他们去吃鸡蛋好了,我们吃这个……”说罢,夹起羊鞭,一口咬去了半只睾丸,囫囵吞枣的咽下去了。
    第二十章2('“有富,费老告诉我们,这座老宅可能有点问题……”郭镇长吞吞吐吐的说道。
    “什么问题?”有富放下酒杯,面现疑惑的问道。
    “后山坳有股子白色地气,把老宅子包裹起来了,叫做‘鬼抱香’,有点邪门。”郭镇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说道。
    有富向来不相信风水巫术之类的传说,想反驳但又碍着客人的面子,因此摇了摇头并未作声。
    “嘿嘿,”费老看出来有富似有不信,于是正色道,“‘鬼抱香’乃是一风水迷局,此屋门前以老槐树‘木鬼’为祭,当年布局之人乃是另有深意。”
    秦书记在一旁默默地点着头,目光悄悄地瞥了一眼费老碗中剩下的那半拉睾丸。
    费道长浅啜一口酒,接着说道:“贫道以为,当年布局之人其意在保护住在屋里的人,不受外气滋扰,虽然久居此宅难免使人性情变得木讷寡言,但却谨慎而守信,其香火也能够绵延不绝,只要老槐树不死,无论兵荒马乱或是改朝换代,子孙当可以繁衍不至于中断。”
    “可是郭老头无后啊。”有富忍不住的插话道。
    “是啊,郭老头无儿无女,绝户了。”郭镇长也附和道。
    费道长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说明哪儿出了差错,贫道也颇为不解。”
    “对啦!”郭镇长一拍大腿道,“听老人们说起过,民国十八年陕西大旱,饿死及逃荒者多达200多万人,女人被迫卖身到山西,仅黄河风陵渡一地,两年内竟查稽到了40万名年轻妇女过境。那些饥饿的女人们将沿途树木的叶子和树皮剥光果腹,就是门前的这株老槐树也未能幸免。奇怪的是,老槐树皮秃而不死,第二年又发新枝并逐渐的树皮重生,令人称奇……”
    “正是了,老槐树受此重创虽然复生,但屋内的主人却至此无后了,盖因‘香灭火断’之故。”费道长面孔浮上一丝微笑,遂解开了心头之惑。
    “树皮剥光了,水分养料输送不上去,无法进行光合作用,这树也就死定了,怎可能活过来呢?”有富压根就不相信。
    “不,完全有可能。”费道长颇为神秘的一笑。
    有富眼睛望着费道长,这显然违背了植物生长规律,不知费老又该如何做解释。
    费道长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地气,这白色的地气可以催生,令老槐树死而复活。”
    有富等待着费道长进一步的加以阐述,不料此刻,费老却不再答话了,而是埋头只顾自己享用起那根剩下的羊鞭去了。
    第二十章3秦书记清了清喉咙,对郭镇长说道:“有财啊,明天找上几个口风紧信得过的人,带上工具,在费老的指挥下,去找到那座古墓。。另外,有富是公安特派员,就负责现场的安全保卫工作以及人员的保密教育吧。”
    “不,”费道长抬起头来,说道,“今晚就去。”
    秦书记疑惑的目光望着费道长,关心的说道:“费老,夜里太黑,怕您走路不是太方便,况且还要去召集一些人来……”
    “不需要其他人了,我们几个就足够了,今天是乙卯木日,克制土气,明天丙辰不宜,找到古墓后,等亥子时辰一到,水泄土气的时候破墓,但记得要在下半夜一点丑时前搞定。”费道长断然的说道。
    “那好,我们就听费老的。”秦书记点头拍板。
    有富尽管不相信,但跟着去看看亦无妨,他寻思着,这个费老突然从京城里赶来风陵渡,想必也是跟那个“风后陵”有关了,不知他所说的古墓是否就是指的“风后陵”。
    大家吃完了晚饭,喝了点茶水,然后带上了手电筒和两把鉄锄,鱼贯着走出了老宅,直奔后山坳而去。
    是夜,明月高悬,山野间一片清亮亮的,虫鸣声时断时续,仍还略有些初春的寒意。
    费道长静气凝神的站立在旷野之中,眯缝着眼睛望气。
    “望气”是风水术的一种,常人亦可习之,通常是瞳孔瞄准目标的远处,眯起眼皮似看而非看,久而久之,自然可以看到一种冉冉升腾,薄薄的、轻轻的、飘渺的岚雾,这就是大自然的环境气场了,阴阳家称之为“晕”。起始,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粗看有形,细看无物,远看似有,近者则无,侧看凸起,正看模糊,似有如有,似无如无。关键点在于先瞄看目标的远方,而后视线缓缓移动到目标的背景处,要漫不经心的看,似睡非睡的观,意念停留在远方及其背景的地方,恍若有一种腾腾欲飘的朦胧意境时方可望见地气。日常练习时,可多看看烧开水时的水蒸气,两眼眯成一条线,要领同上。春天三阳开泰,阳气上升之时,夜晚明月当空阴气蒸腾之际,都是望气的好时节。
    地气有五色,金黄紫气为大吉之气,主富贵发达;黑中略带灰色乃阴气极盛之地,容易有不净之物附身,丁财两败;白色如薄雾般为阴煞缠绕,丧事先兆,大凶;红色则意味着血光之灾;青黑色恶煞突袭,涉牢狱官非,破财死伤近在咫尺。
    眼下,费道长眼中所望到的就是大凶的一道白气,薄如雾,如蛇形,朝着村里蜿蜒而去。
    第二十一章1('费道长身形飘逸的立于山坳尽头一个凸起的圆形小土包之上,四周围则生长着茂密的灌木,人不到近前则实难以发现这一隐秘之处。
    “阴气就是从这地底下逸出地面的,一路朝着南面风陵渡方向而去,贫道断定,古墓就在这底下。”费道长大声说道。
    此刻,月色迷离,万籁俱寂,人们感觉到了身上一片阴凉,汗毛孔也酥酥的……
    “费老,我怎么觉得汗毛直立,像是感应了静电一般?”郭镇长摸了摸手臂皮肤,颇为惊奇的问道。
    “这就是地气,也可以称作‘磁场’,有反应并不奇怪,”费老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接着说道,“现在是晚上九点钟,已经进入亥时,我们可以动手了。”
    郭镇长扭头看了看,弟弟只剩下一条胳膊,费老和岳父亦不能亲自动手,惟有自己一个人独自卖力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摘下那副金丝边的近视眼镜递给了有富,然后拎起了鉄锄,来到了小土包上。
    “有财,努力干,我看好你,等任务圆满结束以后,组织部门准备进一步提拔你。”秦书记在一旁郑重而严肃的鼓励说道。
    “谢谢岳父和组织上的信赖……”郭镇长闻言精神大振,但随即又把眼睛盯住了费道长,心有余悸的问道,“这下面会……不会有什么古怪呀?”
    费道长嘿嘿笑着自怀中取出那只紫檀木的小盒,打开盖子伸进手指,抠了块朱砂泥出来,合于掌心揉开,然后涂抹到了郭镇长的面孔上,口中说道:“此乃辰州砂,克制阴性物质最为有效,你就放心挖吧,贫道守在这里便是。”
    此刻,郭镇长面色血红,恰似食人生番,有富看了直摇头,哥哥受党教育这么多年,竟然还笃信这些无稽之谈,如果依照费道长的理论,世界上的考古队岂不全都要涂成大花脸了?
    郭镇长虽然长得瘦了些,但由于自幼生长在农村里,体力却还是不弱,抡起鉄锄来虎虎生风,加之此地土质干燥,一刨便是一大块。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的样子,便已经掘进了两米多深。
    有富在一旁用那只独臂,帮助其将土块移开滚到山包下面,以方便哥哥干活。
    “慢……”费道长突然叫停,他发现了白色的阴气越来越重,看起来已经快要接近古墓了。
    郭镇长接过秦书记递过来的水壶,喝了几口凉茶水,不停地在喘息着。
    “古墓内的尸体腐烂后一般都会产生有毒的尸气,现赠你一丸贫道秘制的丹丸服下,便不惧尸毒了。”费道长自怀中摸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递给了郭镇长。
    郭镇长紧忙塞入口中吞下,随即眉头皱了皱,疑惑的说道:“费老,您这药怎么有股藿香正气水的味道?”
    费道长颇为尴尬的笑了笑,加以解释道:“贫道是在霍香正气丸的基础上做了些改进……”
    郭镇长此刻也只能相信费道长的秘制丹药了,他把心一横,望了一眼岳父秦书记,高高举起了鉄锄朝坑内刨下……
    “咚”的一声闷响,鉄锄迸出了火星,下面有东西了。
    第二十一章2('“闪开!待贫道来。”费道长身形一晃,跳入土坑中,随即手一托,将郭镇长倏地送至了坑上。
    月光下,坑底露出来一块白森森的石板,费道长偷偷摸出两粒药丸塞入嘴中,然后小心翼翼的用锄板刮去了浮土。
    这是一具年代久远的石棺。
    费道长眯起眼睛,瞧见了古朴的石棺上面刻有字迹,另外石盖板表面还有一些长方形的洞孔,呈易经六十四卦之中“蛊”卦排列,那些白色的阴气正由这些孔洞中缓缓的逸出……
    “易经第十八卦《山风蛊》,艮上巽下,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历终吉’,嗯……继承父业,有孝顺的儿子,没有灾害,即使遇到危险,最终仍会吉利的。”费道长嘴里面自言自语的叨咕着。
    “费老,您发现了什么?”坑上传来了秦书记焦急的询问声。
    费道长没有回答,而是俯身石棺之上,借着月光仔细查看着石棺表面镌刻着的甲骨文。最后,他终于辨认出是“”两个字,顿时如电击了一般,浑身战栗,竟然喜极而泣,兀自呜咽了起来……
    土坑上面的人听到了抽泣之声,俱惊愕之极,急忙探头往里瞧。
    “费老,费老,你没事吧?”秦书记急切的问道。
    “风后……‘风后陵’终于被贫道找着啦……”费道长语无伦次的嗫嚅道。
    “‘风后陵’?果真是……找到了?”秦书记大喜,眼眶亦有些湿润了。
    费道长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慢慢的恢复了平静,眼角挂着泪珠,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说道:“贫道这就要开启四五千年前的‘风后陵’了,回首中国先民的历史,当年轩辕皇帝在此地亲手将风后安葬,贫道有幸于五千年后亲手将其开启,此乃何等的殊荣啊……”
    有富想想总感觉有些不对,于是小声的对秦书记说道:“秦书记,‘风后陵’历史悠久,它应该算是我们国家最重要的文物了,如今虽然被发现了,但是没有国家文物部门的批准就擅自开棺,万一毁坏了文物,那可是严重的犯罪啊。”
    “呵呵,费老带着有京城里面的批准文件,有富啊,这点大可放心。”秦书记笑道,似乎心中完全有数。
    “那就好。”有富出于侦察员的敏感,还是隐约感觉到这里面的事情很多都不对劲儿,但出于自己的位置,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费道长反手伸至自己的后脖领内,掏出了一把短桃木柄精钢头的点穴橛,此橛既可用于风水术中的觅龙点穴,也可以作为江湖格斗的点穴兵器使唤,灵活实用,也不在公安部门的管制刀具之列。
    “时候不早了,贫道要开棺了。”费道长高声说道,遂将点穴橛的钢头塞入石棺盖下面的缝隙之中,内力运行周天,然后暴喝一声“起!”硬是将数百斤的石棺盖挑了起来……
    石棺内笼罩着打着旋的白色雾气,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诡异至极,阴霉气味儿迎面扑来,土坑上面的秦书记等人顿时汗毛直竖,牙关咯咯作响,不寒而栗。
    白气渐渐散去了,月色下,石棺内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郭老头!”极度惊恐的叫声自郭镇长颤抖的嘴中蓦地发出……
    第二十一章3“是谁?”费道长呆呆的望着石棺内的男尸,茫然的说道,风后是近五千年前的人,即使有骨殖留存下来也早就变成化石了,而眼前之人却穿着灰色的涤卡中山服,足蹬深蓝色尼龙袜和黄色解放胶鞋……
    “是老宅的主人郭老头,几天前刚刚去世。。”郭镇长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不可能!”费道长断然说道,“贫道观察到这坟墓上面的黄土早已沉降多年,原土并未动过,而且这具石棺也绝无开启过的痕迹,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座无人知晓的千年古墓。”
    “那郭老头是怎么跑进里面去的呢?”郭镇长心有余悸的悄声说道。
    “蹊跷,实在是太蹊跷了。”费道长晃了晃脑袋,一下子也不明所以然,于是纵身跃到了土坑上。
    秦书记严肃的对郭镇长说道:“有财,你认准了,这具男尸肯定就是刚刚去世的郭老头?”
    “千真万确,这身衣服鞋子还是我从老宅的衣柜里找出来的呢。”郭镇长脸色通红,几乎就要对天起誓了。
    秦书记点点头,遂转身对费道长说道:“费老,有财不会撒谎的,这人应该肯定就是郭老头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一个死去的人怎么会钻进一座没有破过土的地下石棺之内的?”
    此刻,一直作壁上观的有富心里也是纳闷的紧,首先这个费道长有点邪门,竟然能够凭借着所谓的地气找到一座地下的古石棺。其次,这小山包并没有新近动过土的痕迹,这个已经下葬的郭老头尸体竟然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石棺里,这无论如何在科学上是解释不通的。最后,费道长究竟是什么来历?如秦书记所说,他有来自京城的开棺掘墓的批准文件,联想到不久前出现在风陵渡一带的盗墓贼团伙,看来,围绕着“风后陵”的诡异事情还真不少呢。
    几块薄薄的云朵飘来,缓缓的遮住了月亮,月色渐渐的黯淡了下来。
    “你说的郭老头就是那座老宅子的主人?”费道长若有所思的问道。
    “正是,他就是东晋大易数家郭璞的嫡传后人。”郭镇长回答道。
    “如此说来,‘鬼抱香’风水迷局最后的一代传人也死了,没有子嗣。”费道长自语道。
    “绝户了,只是他几年前曾经收养了一个女弃婴。”郭镇长在一旁说道。
    “哦,那女孩如今在哪儿?”费道长闻言引起了兴趣。
    “就在我家里,现在作为了名义上的养女。”郭镇长回答。
    “她叫什么名字?”费道长接着问道。
    “妮子,郭妮。”郭镇长告诉他。
    “我要见见她。”费道长的脸上重又浮现出了微笑。
    秦书记抬头望了望夜空,说道:“费老,时候不早了,您也还要回到镇招待所休息,这具石棺该如何处理呢?”
    “先盖上棺盖埋起来,明天贫道要去挖开郭老头的新坟,看看里面还有什么。”费道长冷冷的一笑道。
    “有财,下去干活。”秦书记吩咐道。
    “是,岳父。”郭镇长抓起锄头转身望向土坑里,不由得惊愕得灵魂出窍,浑身如筛糠般的抖个不停,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土坑,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石棺内空空如也,郭老头不见了……
    第二十二章1月色迷离,石棺内仿佛染上了一丝淡淡的血红,众人望着空荡荡的石棺,惊愕得目瞪口呆,半晌,谁也没有说话。
    “莫非看花了眼么?”有福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可能我们所有人全部都看花眼了。”秦书记断然否定道。
    “有鬼……真的是有鬼了。”郭镇长胆怯的小声嗫嚅着。
    费道长平时挂在脸上的微笑没有了,面目表情异常的严肃,他眉头紧锁着,没有吭声,纵身跃下至土坑内,犀利的目光搜索着石棺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石棺底上发现了一行古朴遒劲的小字,字体是秦小篆,像是四句偈语,“彼尸尔尸,无尸无气,相尸何求,鬼壶祝由……”费道长轻声的吟了出来,同时鼻子中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莫名的气味儿。
    “费老,您在叨咕什么呢?”秦书记不解的问道。
    费道长恍若不闻般,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那四句偈语,然后摇着头,仰脸望着明朗的夜空,喃喃道:“秦小篆始于李斯,当是1700多年前,而这风后石棺,却已有近五千年了,棺内又如何刻上了秦代小篆呢……”
    费道长双手用力将石棺盖上,然后飞身跃到了坑上,仰天苦笑道:“唉,此风后石棺早已经被盗过了。”
    “盗过了?费老不是没有发现有破土的痕迹么?”秦书记疑惑的说道。
    “贫道不但知道盗墓的时间,连盗墓之人是谁都一清二楚。”费道长自信的说道。
    “是谁?”秦书记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费道长微笑着说道:“首先,此石棺的主人确定是风后无疑。”
    “费老,您如此肯定么?”秦书记半信半疑的问道。
    “此石棺为整块斜长月光石雕凿而成,如此巨大的整块月光石是极其罕见的,贫道俯身石棺上的时候,从某个角度望过去,可以看见漂游波状的蓝色晕彩,因此断定这是月光石,别名‘六月生辰石’。此月光石棺并非由铁器或青铜器所凿就,而是以比月光石硬度更高的石质工具生生给砍戕出来的,困难之程度可想而知,若是能用上青铜铁器工具,则会省时省力得多了。青铜器出现于公元前2000年的夏商时期,铁器就更晚了,所以这座石棺应早于青铜器出现的时候,符合轩辕黄帝新石器时代的生产水平,况且石棺盖上面刻着的甲骨文,写的就是“风后”两个字。”费道长解释道。
    “嗯,有道理。”秦书记听了不住的点头。
    费道长继续说道:“但是,此处绝不是当年风后下葬的地方,而是有人盗走了风后的遗骸,然后将石棺移至了这里,目的就是布下这个‘鬼抱香’的风水迷局,荫庇后世一族。”
    “您是说……”秦书记似乎明白了。
    “不错,盗墓者正是1500多年前的东晋大易数家郭璞。”费道长幽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