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子,别怕,郭叔叔去跟他说清楚事情的原委。”有富拍拍妮子的头,让她等在殿内别出来,自己则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大殿的石阶上,费道长不知从哪儿弄了副风镜扣在鼻梁上,黄土高原风尘大,这种防风镜倒很常见,但在无风的夜晚里带着它则显得不伦不类了。
“你这是……”有富惊讶道。
“哼,吃一堑长一智,你以为贫道还会再拿左眼来冒险么?”费道长嘿嘿道。
“费老,我已经问过妮子了,那琉璃瓶子的确是郭老头留下来的,但妮子从未打开过,也不知道那里面盛的是什么,至于你的眼睛,我认为与妮子毫无关系。”有富解释说道。
“你认为?你懂得个逑哇,竟然为小降头师开脱……闪开!贫道要亲自问话。”费道长不耐烦了,情急之下竟然口出秽言。
有富正色道:“我郭有富是风陵渡镇的公安特派员,负责管理此地的治安,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妮子绝不是什么降头师,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孩子,我不许你在风陵渡胡来,明白吗?”
费道长鄙夷的说道:“就凭你?一条胳膊的废物?”
有富闻言顿时无名火起,大声说道:“废物?老子的这条胳膊是为了国家而丢的,我警告你,不管你他妈的是谁,来头有多大,我郭有富可不惧你!”
“找死啊你。”费道长闻言顿时老羞成怒,伸手自颈后抽出点穴橛,就准备硬闯大殿。
有富也不甘示弱,伸出左手自腰间拔出那支五一式手枪,在大腿上用力一蹭,“咔嚓”一声上了膛,对着费道长说道:“退后!”
费道长更不答话,点穴橛脱手而出,闪电般的击中了有富独臂肘关节内侧的少海穴,即是民间常说的“麻筋”,立时有富的左臂如同被电击了般的酥麻,紧接着手枪拿捏不住,“啪嚓”一声掉落了地上。
费道长如影随形的欺身近前,食指戳中了有富胸前的膻中穴,然后看都没看的伸手抓过点穴橛,纵身跃进了大殿内。
有富平生以来第一次见识到了江湖高手的点穴术,但随即身子发软,眼前一黑便摔倒在了殿门前。
殿内,此刻妮子已吓得呆若木鸡,浑身瑟瑟发抖。
“阿弥陀佛……”殿内一声佛号响起,蒲团上已经入定的一渡法师腾空而起,站立在了妮子的前面。
费道长也停住了脚步,左眼透过风镜上下打量着这个长眉毛的老和尚,[奇`书`网`整.理'提.供]从其身法上来看,此人功力极深。
“贫道费子云,敢问大师佛号?”费道长拱手施礼道。
“老衲一渡,敢问道长深夜造访敝寺,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未免有些霸道些吧?”一渡冷冷的说道。
“是贫道唐突了,这里陪个不是,恳请大师将这个小女娃交与贫道,贫道即刻离寺。”费道长唱了个喏说道。
“老衲若是不肯呢?”一渡淡淡的说道。
“大师,佛寺乃八戒清静之地,女子夜留寺内恐有不妥吧?”费道长嘿嘿阴笑道。
“佛门避难,众生平等,老衲不知有何不妥?”一渡平静的说道。
费道长心想,与这个老和尚纠缠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得速战速决,于是正色说道:“贫道此番由京城而来,是身负国家绝密任务的,这个小女娃对于国家安全至关重要,贫道必须将她带走,大师若是敢于阻拦的话,贫道保证,天亮以后,公安机关就会上门查封这座寺庙,大师以为如何?”
一渡法师淡淡道:“国家机密也好,查封寺庙也罢,老衲悉听尊便,总之,这个小女娃子,今夜道长你是带不走的。”
费道长闻言暗道,这老和尚是铁了心的要作对,看来只有凭武功一决雌雄了。
第二十七章1('费道长猱身扑上,点穴橛自上划下直取一渡法师的气门、当门和脐门三穴,此三穴乃是咽凹、胸凹及脐凹一条直线,为人体36死穴,下手及其狠毒。{}
一渡法师微皱眉头,面露苍凉凄苦之色,右手僧袍一甩托起妮子,左手僧袖一挥卷起点穴橛,身子凌空斜斜的飘了出去,姿势飘逸之极。
此身法名为“一苇渡江”,乃是当年达摩祖师传下来的武功心法,共有五式,即一苇渡江、面壁九年、断臂立雪、影透入石和只履西归,端的是神奇无比,但修习之人必以大慈悲心方可,而且使出时面目表情极度凄苦,功力越高,苦相越盛,充分体现了佛门的济世情怀。正如古人诗中赞曰:路行跨水复逢着,独自凄凄暗渡江。日下可怜双象马,二株嫩桂久昌昌。
费道长武功内力本就不弱,可是在老和尚僧袍的一挥之下,手中点穴橛竟然拿捏不住,被生生的夺了去,他当即明白了,自己根本就不是一渡法师的对手。
一渡法师站立在大殿中间,手指微动,点穴橛自掌中飞出,稳稳的落回在了费道长的手里,口中淡淡的说道:“费道长,请回去吧。”
费道长脸上尴尬之极,神情万分的沮丧。
“师父,出了什么事?”有良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到了大殿门口。
费道长眼珠一转,心道,世间事,无毒不丈夫,休怪贫道了,是老和尚你自找的……他对着一渡法师拱了拱手,口中说道:“贫道告辞了。”然后躬身而退,待迈过大殿门槛之际,突然使出分筋错骨手,一掌按在了小和尚的天灵盖上,拇指扣住其天灵死穴。
有良刚一惊呼:“师父……”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脸色惨白,两只眼球向外胀出。
“大师,贫道得罪了,没别的意思,只是以小和尚交换小女娃,怎么样?”费道长一面说着,另一只手悄悄地拾起了地上的手枪。
突然的变数令一渡法师措手不及,有良顶门死穴受制,只要费道长稍一用力,则必死无疑。殿门外距自己有两丈开外,救援有所不及,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妮子交给这个卑鄙的小人……正踌躇无奈之间,听得轻轻“啐”的一声,妮子一小口痰无声无息的射向了费道长的左眼。
费道长见一道微弱的痰光袭来,非但不避开,反而迎了上去,“啪”的一声,青幽幽的小痰凌空飞过两丈多远,粘在了有机玻璃风镜上。
“哈哈,小降头师,故伎重施又奈何了贫道么?”费道长得意的嘿嘿笑道。
“费道长,你也是修道之人,竟如此卑鄙的以下三滥手段胁迫老衲,连一个小沙弥也不放过,种业必得恶果。”一渡法师斥责道。
卑鄙?费道长心道,你这迂腐的老和尚,哼,卑鄙的手段还在后面呢。
费道长在有良小沙弥身体的遮掩下,悄悄地举起了手枪,瞄着一渡法师的胸膛迅速的扣动了扳机……
第二十七章2“砰”的一声枪响,在子夜的风铃寺中回荡着,越过了院墙,传的很远、很远……空气中弥散着呛人的火药味儿,随之,一切都沉寂了。
鲜血自一渡法师的左胸前洇出,染红了僧袍。
费道长知道老和尚的武功深不可测,一击虽中,但不一定致于非命,于是紧接着又连续的扣动扳机,“啪”的一声,子弹卡壳了。
一渡法师颌然长叹,一只脚抬起,僧鞋倏地飞出,瞬间击中了费道长的右臂,“咔嚓”一声脆响,将其右臂肱、尺、桡骨悉数折断,仅余一层皮肉相连,“咣当”手枪掉落在了地上。
此乃达摩五式中的“只履西归”,但因费道长藏身于有良身后,一渡法师有所顾忌,否则定然击中其要害,一招毙命。
费道长愕然失色,没想到这老和尚中弹后还有如此功力,仓皇之下忍痛放开了小沙弥,纵身越过院墙,落荒而逃。
一渡法师缓缓坐下,“有良,过来。”他艰难的招呼道。
“师父!”有良缓过神儿来,泪流满面的扑至了师父身旁。
“有良,师父有未了之事,需要嘱咐你和妮子,”一渡法师嘴角泛出血沫,喘息着说道,“妮子是郭家后人,负有保护‘风后冢’的使命,这些本不该现在就跟你们说,但师父已身受重伤,趁一息尚在,只得提前告诉妮子了……”
“师父,什么‘风后冢’?我从未听你说起过。”有良惊讶道。
“一渡爷爷,你不要死……”妮子热泪盈眶的叫道。
“听老衲说,孩子们,”一渡自怀中摸出那枚黄铜顶针,颤抖着替妮子戴在了大姆手指上,松紧刚好卡的住,“妮子,这是当年郭璞留下来的信物,内有玄机,你要记住一首偈语,听好了,‘彼尸尔尸,无尸无气,相尸何求,鬼壶祝由’,记住了么?”
妮子点点头,说道:“妮子记住了。”
“有良,等师父说完后,你要即刻连夜带着妮子离开风铃寺,先躲到黄河对岸你的老家去吧,记住,脱掉僧衣,永远不要对人提起你曾经在风铃寺出家过。”一渡法师叮嘱道。
“有良要留下照顾师父……”有良哭诉道。
“傻孩子,”一渡法师轻声叹道,一面自僧袍内取出一本薄薄的,染上了鲜血的小册子,“为师只是一个守陵人,今日命绝于此,不过尽职而已,今后就要靠妮子了。这是一本达摩五式的武功秘笈,现在传与妮子,没有武功是保护不住‘鬼壶’的。妮子,你附耳过来……”
妮子懂事的将耳朵靠在了一渡法师的嘴边。
“‘风后冢’就在……”一渡法师小声的说着,突然间,他隐约听到殿外衣袂风起的微弱声音,面色骤变,严厉的呵斥说道,“快走,从殿后,千万别回头!”随即耗尽身体最后的内力托起两个孩子,凌空推送至佛龛的后面,那里有一道小门通到殿后树林里。
有良从未见师父口气如此严厉,知道事态严重,于是拽着妮子的手开了后门,头也不回的跑进了黝黑阴暗的树林深处。
大殿内,一渡法师双手合什的跌坐于地上,静静地等待着……
一个瘦高清癯的老者悄无声息的飘然落于殿前。
第二十七章3“来的好快呀……”一渡法师虚弱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贫道贾尸冥,特来拜访一渡法师。”那老者一身黑衣,戴着一副墨镜,面无表情的说道。
“有话直说吧。”一渡法师说道。
贾道长鼻子嗅嗅,道:“贫道数里之外听到枪声,大师可是受了重伤?”他脚尖踢了踢地上昏迷的有富,知道他被人点了昏穴。
“道长好快的脚力……”一渡的声音越来越弱。
“待贫道瞧瞧大师的伤势,”贾道长上前扶住一渡法师,并拢食中二指,连点他的天池、期门、灵墟与屋翳四穴止血,但知道他已经与时无多了,遂抓紧时间问道,“大师,开枪的是门口躺着的那个人么?”
“不是……此人是风陵渡镇的公安特派员。”一渡说道。
“那么是谁伤了大师?”贾道长接着问道。
“介休大罗宫费子云,”一渡有气无力的苦笑着道,“你们不是一伙的么?”
“哦,原来是那个费老道,贾尸冥根本不屑与之为伍,前几天贫道在江西湖口,曾经见过这家伙一面,想不到他也来到了河东,但却不知他为何枪伤大师?”贾道长问道。
“与贾道长深夜来此的原因一个样。”一渡淡淡道。
贾道长嘿嘿一笑,说道:“大师果然眼光如炬,贫道也实不相瞒,大师若是告诉在下‘风后陵’的具体位置,贫道答应大师,即刻追杀费子云,替大师报仇。”
“阿弥陀佛,恩仇如幻,老衲早已看空世间之事,不必道长费心了。”一渡法师此刻的瞳孔已经渐渐的散开了。
“风后陵已历经五千年了,大师至死不肯吐露,宁肯把秘密一个人带进坟墓里,如此之执着,又遑论勘破世事,看空恩仇呢?”贾道长摇头叹息道。
“老衲含笑九泉……”一渡法师终于油尽灯枯,闭上了眼睛。
含笑九泉?这老和尚搞什么鬼,莫非已经安排好了后事……贾尸冥心中嘀咕道。
他走到殿门口,伸手在倒卧于石阶上的有富肋间重手一点,解开了他的穴道,然后身子一纵,拔地而起,隐藏到了梁上。
有富悠悠醒转,晃了晃脑袋,慢慢的爬起身来,拾起了手枪。
“大师!您怎么了?”有富突然看见殿内横卧着一渡法师,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赶紧跑过去一探鼻息,大师竟已经圆寂了。
有富摸了摸一渡法师胸前的伤口位置,知道是枪弹洞穿了心脏,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这样的枪伤见过许多。
“是费子云干的!”有富回忆起了自己与费道长对峙时的情况,脱口而出……这时,他仿佛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高声的喊叫了起来,“妮子!妮子呢?”随即拎着手枪急急忙忙的四处寻找起来,但并没有发现妮子和小沙弥的踪迹。
贾道长始终躲在大殿的梁上,一动未动。
有富没有找到妮子,站在大殿门口思索着自言自语道:“妮子莫非已经被费子云抓走了?不行,我得赶紧赶回风陵渡去……”说罢,匆匆开了山门,直奔风陵渡而去。
贾道长听着其脚步声远去,纵身跃下。
妮子?风陵渡……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渐渐的警觉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1('清凉的月光洒在了无垠的原野上,费道长拖着一只断掉的胳膊仓惶的狂奔着,风镜甩脱了,皮鞋也跑掉了一只,当他狼狈不堪的冲入老宅时,整个人已经完全虚脱,一头倒在了院子里。
听到动静,郭镇长走出了屋子,见费道长昏迷不醒的躺在了地上,顿时大吃一惊,随即叫喊了起来。
厨房内,秦书记正陪着一个老者喝茶,此人是个侏儒,脑袋奇大,面色白皙,四肢短小,但却发达有力,身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黑色的火箭头皮鞋锃光瓦亮,一尘不染,看年纪约有五十余岁,其实只是长得年轻而已,真实年龄已经近九十岁了。
听见喊声,秦书记与那侏儒老者走出了房门。
“费道长!”秦书记惊讶道。
侏儒老者走上前,略一端祥,伸出了两只胖胖的小手,在费道长两耳后高骨处的天隙穴上揉了揉,然后说了声:“起来吧。”
费道长蓦地打了个哈欠,缓缓的坐起身来,目光瞥见站在面前的侏儒老者,顿时浑身打了个机灵,“师父……”他一边叫着,同时委屈的掉下了眼泪。
这个侏儒老者正是费道长的师父,中国考古协会的会长宋地翁,河南永城人士,乃明末农民起义军李自成的军师宋献策之后,精于奇门遁甲及图谶之术,业界名望极高,是连续数届的全国政协委员,毛泽东、周恩来生前也都曾接见过他。
“子云,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眼睛瞎了一只,胳膊也断了一条……”宋地翁皱了皱眉头说道。
“师父,”费子云半边脸上脏兮兮的绷带已被汗渍浸透,白矒矒右眼珠呆滞的望着宋地翁,咬牙切齿的说道,“眼睛是那个小降头师毒瞎的,脸是狗咬的,胳膊是风铃寺一渡老和尚打的,师父,您老来了就好了,抓住妮子,毙了那老和尚,替徒儿报仇!”
“嗯,我先看看你的胳膊伤势,弄不好别再废了。”宋地翁一只小手抓下,拎起费道长回到了厨房里,待郭镇长撤下茶水后,将费道长撂在了桌子上。
此时,费道长的胳膊已经肿胀的如同小腿一般粗,衣服已经脱不下来了,宋地翁双手一分“嘎吱”撕开了衣袖,定睛细瞧。
费道长的右臂呈黑紫色,肱、尺、桡骨自肘关节处尽断,仅剩皮肉相连,伤势极重。
宋地翁摇了摇头,眼睛一瞥,吩咐郭镇长去找块木板来,自己则双手抓住费道长的手臂,将三条臂骨断茬一一的对接上,“忍着点。”他冷冷的说道。
郭镇长直接将厨房里的面板拿了过来,问道:“这个可以么?”
宋地翁二话未说,一只手按着面板,另一只手并拢手指为柳叶状,一掌砍下,硬生生的将面板劈成了两半,如同利斧一般,看得郭镇长与秦书记连连咂舌。
宋地翁连续用手掌将面板削成适合的宽窄,做为夹板固定好费道长的右手臂,然后麻利的用布带缠紧,口中淡淡的说道:“可惜没有带药来,只有送去医院了。”
“咚咚咚……”此刻,老宅门口再次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郭有富回来了。
第二十八章2“费子云杀了一渡法师!他还抓走了妮子……”有富手里拎着手枪,背倚着厨房门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宋地翁冷冷的开口道:“此人是谁?”
“他是有财的弟弟有富,镇上的公安特派员。”秦书记赶紧介绍说道。
费道长闻言“腾”的坐起身来,兴奋莫名的问道:“一渡老和尚死了?哈,太好了。”
“妮子呢?你把她抓到哪儿去了?”有富怒气冲冲的问道。
“妮子?贫道并没有抓她呀?”费道长迷惑不解的说道。
秦书记语气严厉的对有富说道:“郭有富同志,请你把枪收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富将手枪插回腰带里,喘着粗气说道:“费道长用点穴橛把我戳晕了,等我醒来时,看到一渡法师已经中弹死了,费道长和妮子也都不见了,我闻了闻枪膛,这支五一式手枪已经开过火了。”
“妮子根本就没有回来过,”秦书记正色说道,随即转过头来,“费老,请您说说当时的情况。”
费道长于是便将自己尾随有富前去风铃寺,发现了妮子就躲藏在寺中,有富用枪阻止自己带走妮子,无奈之下,才出手点倒了他,之后又如何与一渡法师交手,危急之中开了一枪,击中了老和尚的胸部,自己也被老和尚的暗器打断了手臂之事详细叙述了一遍。
“这么说,一渡法师已经死了,人命关天,要尽快妥善处理才是。有富,你说妮子不见了,是不是在寺中躲藏起来了?她毕竟还是个小娃子,人生地不熟的,何况三更半夜天又黑,她能跑到哪里去呢?”秦书记客观的分析说道。
“风铃寺里我都寻遍了,没有发现妮子。”有富说道。
“带我去风铃寺。”宋地翁平静的说道。
“好,我亲自陪宋会长去,”秦书记点点头,吩咐道,“有富,你也累了,就留在家里吧,连夜写一份情况报告给我。有财,我们开车去风铃寺。”
“有一段路不通,需要步行。”郭镇长说道。
“没问题。”宋地翁站起身来。
“师父,我……”费道长吃力的说道。
“你留下。”宋地翁冷冰冰的说道,率先走出门去。
秦书记亲自驾驶着吉普车,带着有财和宋会长,沿着颠簸的泥土路,连夜朝着风铃寺而去。
在距风铃寺数里之遥的地方,没有路了,大家弃车步行。
宋地翁虽然身材矮小不足一米高,但行起路来却是奔走如飞,秦书记和郭镇长须得一溜小跑才能勉强跟得上。
月色斑驳,风铃寺孤独的矗立在夜幕之中,寺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山门洞开,一行人放轻脚步鱼贯而入,空气中弥散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大殿之内烛光闪烁,香烟袅袅,蒲团之上跌坐着一个老和尚,头戴僧帽,破旧的僧袍上血渍斑斑,正背对着殿门,双手一阴一阳合于胸前运功疗伤……
第二十八章3“一渡法师没有死?”秦书记悄声说道,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费道长虽是由京城带着机密任务而来的,但打死人毕竟是件麻烦事,自己身为全县百姓的父母官,辖内出了人命总得有个说法。。
宋地翁迈步进了大殿,面对着老和尚的背影,谦恭的说道:“一渡法师,我是永城宋地翁,听闻法师受了重伤,特意前来探视,地翁略通岐黄之术,可否为法师疗伤?”
老和尚闻言浑身一颤,遂咳嗽了两声,淡淡的说道:“听闻宋地翁乃京城大隐,深夜亲自莅临寒寺,难道也是为了‘风后陵’而来的么?”口音像是河东话,不过却是生硬的很。
宋地翁微微一笑,道:“法师中气未伤,想来必无大碍,倒是地翁僭越了……想不到这河东风铃寺的出家人也知道地翁,法师既然提到了‘风后陵’,想必晓得地翁的专业便是考古,越是历史久远的古墓,兴趣越是浓厚,还望法师指点一二。”
老和尚沉吟道:“老衲倒是想先听听宋会长的高见。”
“哈哈,地翁是想与法师交流心得,不过法师心脏中了枪弹,却仍能谈笑风生,而且口音怪异,像是装出来的,不能不引起地翁的怀疑。罢了,你究竟是何人,在这里装神弄鬼?”宋地翁脸色倏地一变,厉声呵斥道,同时平地里跃起一米多高,探出一只胖胖的小手,无声无息的凌空朝着老和尚后脑勺一把抓去……
老和尚的僧袍蓦地鼓起,一道无形的罡气场罩住了他的全身。
“全真教先天气功!”宋地翁大吃一惊,忙缩回了小手,身体在空中骤然间停住,并急速后掠回到了原地落下,口中说道,“原来竟是白云观失踪多年的观主金道长啊,失敬,失敬。”
老和尚屁股底下的草蒲团缓缓的转了过来,毫无表情的脸上架着一副墨镜,破旧的僧袍胸前染有一片殷红的血渍,中间有一个枪眼。
“贫道贾尸明。”老和尚嘿嘿笑道。
这个人是谁?秦书记与郭镇长面面相觑。
“贾道长,真没想到!还以为六年前你已经……”宋地翁惊讶的说道。
“六年前贫道就已经死了,是么?”贾道长脑袋一晃甩去僧帽,双手一拽,僧袍裂成两爿,扔在了一边,然后缓缓的站起身来。
“这是首长说的。”宋地翁回答道。
“哼,如此说来,京城大隐宋会长是首长的人了,还有那个大罗宫的费子云……”贾道长鼻子一哼,说道。
“费子云乃是地翁不成器的蹩脚徒弟。”宋地翁说道。
“武功低下,人品也如此卑微,打不过老和尚竟然动用火器,简直是道家败类,宋会长真的是授徒有方啊。”贾道长讥讽道。
宋地翁鼻孔朝天,恍若不闻,口中说道:“一渡法师在哪儿?”
贾道长手掌一挥,一道罡气吹开了佛龛前供桌的布帘,桌底下露出了一渡法师身着内衣裤的尸首……
“贾道长如今替谁工作?”宋地翁瞥了一眼法师的尸体,郑重的问道。
“贫道看破红尘,独往独来。”贾道长回答。
宋地翁嘿嘿笑道:“地翁不明白,贾道长不好好的找个地方安度晚年,为何又来搅这趟浑水呢?”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贫道处世之本。”贾道长说道。
“哼,”宋地翁不耐烦了,问道,“那个叫妮子的小姑娘呢?”
“贫道还正想问你们呢。”贾道长反唇道。
宋地翁楞了一下:“如此说来,这孩子不在贾道长手里?”
“不在。”贾道长语气干脆。
“这说明已经另有他人暗中介入了……”宋地翁心神不宁的自语说道。
第二十九章1('宋地翁沉吟片刻,寻思着这贾尸冥心智及武功都极高,若是于己联手的话,倒可以事半功倍,于是开口说道:“贾道长可愿意与地翁合作,集你我之力共同找出‘风后陵’?”
贾道长嘿嘿笑道:“找到了又如何?”
“根据各自出力之大小,来分配好处。{}”宋地翁谨慎的回答道,他不清楚这个神秘的贾尸冥道长究竟知道多少‘风后陵’的秘密,因此自己只能是含糊其辞。
贾道长点点头,道:“好,贫道同意。”
“如此甚好,我们今后就是一家人了,眼下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一个叫做郭妮的女孩儿,郭璞后人郭子昌无嗣,这个养女是郭氏唯一的传人。1500年来,郭家世代子孙保守着‘风后陵’的秘密,而揭开这个谜团的钥匙,就在这郭妮的身上。”宋地翁说道。
“什么钥匙?”贾道长漫不经心的问道,心下暗想,原来这郭璞也同‘风后陵’扯上了关系啊,自己却还不晓得。
宋地翁心道,这个贾尸冥老谋深算,他在子夜出现在风铃寺中,绝不是偶然的,要想得到此人手里掌握到的信息情报,看来必须自己先要抛砖引玉才行。
“就是‘匿风图’,要想找到‘风后陵’,就先要得到这张隐藏着风后陵确切位置的地图。”宋地翁解释道。
“这个郭妮长的什么样?”贾道长问。
郭镇长接上茬回答说:“妮子有六七岁,白白净净的,梳一根大长辫,穿蓝底白色碎花袄裤,对了,她的脸上还稀稀拉拉的长着些雀斑……”
“她的原籍位于何处?”贾道长又问。
“妮子是六年前被人遗弃在郭老头家门口的,至于她的老家在哪里,原名是啥,我们都还不清楚。”郭镇长回答说道。
“这郭妮夜里就曾在这风铃寺中,道长难道没有看见么?”宋地翁微笑着望着贾尸冥说道。
贾道长摇了摇头:“贫道听到风铃寺响起了枪声,待赶到寺内时,一渡老和尚已经奄奄一息,没有看见其他任何人啊?”
“那么,一渡法师临终前都说了些什么?”宋地翁问道,这一点很关键。
“唉……这老和尚只说了句是介休大罗宫费子云朝他开的枪,随即就咽气了。”贾道长叹息着说道,看来这宋地翁等人还不知道风铃寺一渡法师才是‘风后陵’真正的守陵人,自己还是不要说破的好,保留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方能占得先机,他想。
这个贾尸冥狡猾得很,宋地翁心里寻思着,嘴上却呵呵一笑说道:“关于‘风后陵’,道长还知道些什么情况,大家汇总分析一下,然后再分头行动,如何?”
“不瞒宋会长说,听闻‘风后陵’里面藏有稀世珍宝,贫道并非贪财之人,但好奇心却很强,只想一睹为快,令宋会长见笑了。”贾道长表情腼腆的回答道。
鬼话……宋地翁心中怒极,但又不便流露出来,只是淡淡的一笑道:“贾道长真乃性情中人。”
这两个各怀鬼胎的江湖老手相视一笑……
第二十九章2“这是妮子的东西!”偏殿客房内,郭镇长手指着一个大包袱惊呼了起来。{}
解开了包袱皮,里面是一件又脏又旧的老羊皮袄。
“看看少了什么没有?”宋地翁手里摸着羊皮袄,皱着眉头说道。
“有条黄色的丝巾不见了……我记得原先是和那支琉璃瓶子放在一起的。”郭镇长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几片琉璃碎片说道,那是他在老宅妮子的房间里揣入衣袋的。
“让贫道瞧瞧。”贾道长接过琉璃碎片,摊在手掌心里反复的看着。
“这上面描绘的图会不会就是‘匿风图’呢?”秦书记突然灵机一动的说道。
“这城堡和蓝色的大海不是中原的景色,金色的尖顶建筑同小乘佛教的庙宇类似,我看像是东南亚的某个地方,而‘风后陵’则肯定是在河东无疑。”宋地翁在一旁摇头说道。
贾道长点点头,道:“宋会长所言极是,不过贫道也不妨去查查这条线索。”然后笑了笑,将琉璃片揣进了自己的衣袋里。
宋地翁瞥了一眼贾道长,没有说什么。
贾道长掩饰住内心的一丝激动,他第一眼便已经认出来了,其中的一块琉璃碎片上,菩提树下打坐的那个赤足缠头大胡子异国老者,正是蒙拉差翁.炳……
偏殿角落上有两间僧舍,一间是住持一渡法师的,大家搜查了一遍,除了些普通的旧经书和几件僧衣外,就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
“这里还住着一个小沙弥……”宋地翁在旁边有良的僧房内,手指着几件小尺寸的僧衣和僧鞋说。
“嗯,听说寺里是有个小和尚的……”郭镇长点了点头说道。
“他和郭妮一起失踪了?”宋地翁立时警觉了起来,沉吟着道,“如此看来,是小沙弥带走了妮子。”
“嗯,极有可能。”秦书记点头称是。
“秦书记,这个小沙弥是条非常重要的线索,要马上顺藤追查下去。”
“是的,”秦书记应承道,同时吩咐郭镇长,“有财,你即刻安排有富尽快调查这个小和尚的来历以及所有的社会关系情况,如需要县公安局协助的话,请尽快告诉我。”
众人回到了大殿内,对于如何处理一渡法师的尸体,秦书记决定在寺内找地方就地掩埋,然后列报为失踪人口即可,风铃寺则暂且关闭,上报省宗教事务局和佛教协会,请他们另外派僧人过来就行了。
“本翁就在风陵渡暂且留待数日,等那个小沙弥的线索,”宋地翁对秦书记说道,他接着又转过身来问贾道长,“道长,你意欲何为?”
“贫道去追查那支琉璃瓶的来历。”贾道长回答道。
“那好,我们就分头行动了,有情况就打电话到中国考古协会我的办公室。”宋地翁伸出胖胖的小手,与贾道长握了握说道。
“贫道先行一步,告辞。”贾道长哈哈一笑,走出大殿,转瞬间,脚步声已在了百米之外。
“好快的脚力……”宋地翁口中喃喃说道。
一渡法师的尸体埋葬在了那株千年老白果树下,铲平了黄土,地面上未留一丝痕迹。
“一渡法师乃佛门高僧,若不是费子云暗枪伤人,也不至于过早的圆寂,本翁九旬高龄,早年竟收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徒弟。唉,一渡法师,宋地翁在这儿向您道歉了……”白果树下,宋地翁朝着地底下的老和尚深深地鞠了一躬。
(需要更正一处小瑕疵:盗墓贼来风铃寺借宿时,曾写道,一渡吩咐小沙弥叫火工和尚做一桌斋饭......现删除掉火工和尚其人,以免纠结。
在线写作,难免瑕疵,原谅则个......尺子掩面飘走~~~~~~~~~)
第二十九章3幽暗的树林里,月影斑驳陆离,小沙弥有良拽着妮子的手拼了命的在奔跑,直到两个人的腿都实在迈不动步子了,才停了下来,一道亮晶晶的大江横在了面前,他们终于来到了黄河边。
清凉的月光,静静的河水,岸边偶尔传来三两声蛙鸣,除此以外,万籁俱寂。
“俺们到了黄河边上……”有良拉着妮子的手,喘息着说道。
妮子脸一红,挣脱出手来。
有良不好意思了,腼腆的说道:“这儿不是风陵渡口,俺们偏到了西边,黄河对岸的那条河汊就是渭水了。”
“一渡法师爷爷不知道怎么样了?”妮子幽幽说道。
“别怕,俺师父武功可厉害啦,没有人能打得过他的,等把你安顿好了,俺再偷偷的回去看师父。”有良拍拍胸脯说道。
“我爷爷死了,大黑也死了。”妮子告诉他。
“你爷爷叫大黑?”有良诧异的说道。
“不是的,大黑是我和爷爷养的一条大黑狗,跟我可好了,小的时候,牠还搂着我睡觉呢。”想起了爷爷和大黑,妮子的眼眶湿润了。
“你瞧那边……”有良手指着岸边芦苇丛说道。
清清的月光下,可以看到有一叶扁舟荡悠在黄河岸边的苇丛中,那是条夜间捕鱼虾的小船,有良拽着妮子朝着那儿跑去。
“喂,大叔……”有良站在岸边扯起嗓子喊了起来。
小船上的渔夫是一个中年人,听到了岸上的喊话声,抬起头来问道:“做啥?”
“大叔,俺和……俺妹子想要过河……”有良说道。
“不行,没看到俺正忙着么?”中年渔夫拒绝了。
“施主,行个方便吧,阿弥陀佛。”有良单掌合什恳求道。
“哦,原来是个小师父啊,那好,上船来吧。”渔夫看清楚了月光下站着的是个小沙弥,态度立刻改变了。
“这么晚了,小师父还要渡河?”渔夫稳住小船,拉着他俩上了船,不解的问道。
“这……”有良是出家人,师父一直教导他为人诚实不打诳语,经渔夫一问,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好了。
“娘病了,我来找哥哥回家。”妮子干脆的说道。
“是这样啊,坐稳了,俺要开船啦。”渔夫摇着船桨,晃晃悠悠的朝黄河对岸划去。
妮子虽然是黄河岸边长大的,但是却从来没有渡过江,在她的眼里,黄河的那边始终是个令人向往、神秘的地方,如今真的要渡过黄河了,她倒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下船时,有良脱去了鞋袜,跳到泥沼里,背着妮子走到了干爽的西岸上,两人遂一路转向南行。
黎明时分,他俩疲惫不堪的爬上了一座小山岗,山岗下面有一片桃花掩映着的小山村,那就是凹里,有良的家。
妮子站立在山岗上,回首远处朦胧的黄河北岸,爷爷,大黑,妮子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她在心底里呼唤着,泪水夺眶而出……
第三十章1暮春时节,云贵高原边陲一隅,山岭纵横绵亘,沟壑幽深,山坡上盛开着一簇簇的白色和紫红色的野杜鹃花,漫山遍野,令人陶醉。
中午时分,镇康县南伞,风尘仆仆的走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位老僧,身后跟着一个小男孩,孩子的肩膀上蹲着一只蓝色的大鸟,他们就是安息长老和沈才华等人,由江西鄱阳湖一路来到了滇西南。
此地名为南伞,傣语意为“嫁姑娘地”,是汉傣杂居的中缅边境中段的一个小镇。
这一天适逢甲己日街,这是源于民国初年,以干支日赶集市流传下来的风俗,中缅两国边民互贸,街上小商小贩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安息长老手指着前面的山岭说道:“这里距缅甸掸邦的老街市不到十公里,再南行九百多公里便到仰光了。我们先在街市上吃点东西,然后往东南三公里的124界桩处,那儿有一个隐秘的溶洞,在洞内行走不足两公里,就可以直接越过国境到达缅甸的果敢了。”
“长老爷爷,那儿离一条叫……‘恩梅开江’的地方远么?”沈才华突然问道。
“不太远,小小,你听说过恩梅开江?”安息长老诧异的问道。
“小小有个朋友住在那里。”嘟嘟抢先回答道。
“哦,那好,我们可以路过的。”安息长老点点头。
街市上人来人往,穿着稀奇古怪的服装,大都是德昂、傣、苗、彝、佤、傈僳等民族的妇女们,一路嬉笑打骂追逐着。
“师父,我们就在前面小摊上吃点米线好么?”彭长老上前请示道。
“也好,时间还早,大家歇歇气,今晚就留宿在果敢。”安息长老说道。
“米线啦,正宗蒙自过桥米线,吃米线啦……”热气腾腾的米线摊后,一对中年夫妇手拎着汤勺在大声的吆喝着,简陋的竹桌旁,有不少赶街的人们在啧啧有声的喝着热米线汤。
“真好吃。”沈才华又累又饿,俯在砂锅上喝的是赞不绝口。
安息长老笑笑,说道:“这汤是用大骨、老母鸡、云南宣威火腿经长时间熬煮而成的高汤,香味独特,老衲久居仰光,也是时常惦记着家乡的过桥米线,这里面还有个温馨的传说呢……”
“这个我知道,”嘟嘟赶紧插嘴道,“传说蒙自县城有位杨秀才,每日里在南湖读书,其妻贤惠,将饭菜做好送往湖心亭。那秀才读书刻苦,往往学而忘食,以至于常食冷饭凉菜,身体日渐不支。其妻焦虑心疼,思付之余把家中老母鸡杀了,用砂锅炖熟,给他送去补身。待她再去收碗筷时,看见送去的食物原封未动,丈夫仍如痴如呆在一旁看书,只好将饭菜取回重热。当她端起砂锅时,却发现还烫乎乎的,揭开盖子,原来汤表面覆盖着一层鸡油,加之陶土器皿传热慢,把热量封存在了汤内。以后其妻就用此法保温,另将米线、蔬菜和肉片放在热鸡汤中烫熟,趁热给丈夫食用,美味至极,人们纷纷仿效之。由于杨秀才妻子送砂锅到湖心亭要过一座小桥,所以大家就叫这种吃法为‘过桥米线’了。”
周围响起了一片掌声,原来过往的人们发现了这只会说话的大鹦鹉,都停下了脚步,里外三层的围着看稀奇。
“小孩子,你这只大鸟卖不卖?”有人出价道。
沈才华摇摇头。
“让开!让开!”有粗暴的呵斥声音响起,人们纷纷闪让开了一条通道。
第三十章2('几名穿草绿色军用夹克衫的劲装汉子推开众人走上前来,说道:“这只鹦鹉是谁的?”
“我的。”沈才华警惕的回答道。
“我们老大买了。”为首的一个留着小黑胡子的人说道,并随手丢下一张十元钱的纸币。
“不卖。”沈才华没好气儿的回答。
“是吗?我看看,好一个聪明机灵的大鹦鹉。”一个面色白皙,身材消瘦的中年人走上前来,劲装汉子们恭敬地闪开站立在了两侧。
安息长老瞥了一眼,此人左手带着一只皮手套,缠着帆布的胳膊上蹲着一只灰色猎隼,大小如同一只大公鸡般,两只脚爪强劲有力,一对眼睛闪射着精光。
猎隼的目光锁定了嘟嘟,尖尖的勾喙淌下了几滴口涎。
嘟嘟不敢直视猎隼凶恶的眼神儿,身子悄悄地朝沈才华移了移。
“嗯,这是一只罕见的蓝紫金刚大鹦鹉,据说战斗力不在猎隼之下,小兄弟,敢不敢来和我的雄鹰阿文比试比试?”中年人说道,说一口标准的云南官话。
“你们是什么人?”安息长老平静的问道。
“我们嘛,是对面果敢来赶街的,见到这只娘娘腔的鹦鹉,阿文早就摩拳擦掌了。”中年人嘲弄的说道。
“打呀,大鹦鹉个头这么高,肯定能打过那只小鹰的。”有好事者鼓噪着叫道。
沈才华毕竟是个孩子,童心未泯,他悄悄地问嘟嘟道:“你能打得过牠吗?”
嘟嘟胆怯的小声说道:“牠是高……高山阿尔泰猎隼,很,很凶的呢。”
“嘟嘟,你有潜力,肯定能行的,刚才讲‘过桥米线’传说的时候,连口吃的毛病都快没有了。”才华鼓励道。
“真……真的么?”嘟嘟仿佛有了点自信心。
“哼,这鹦鹉别看个头比阿文高,但却是个娘娘腔的大草包。”那中年人激将着说道。
“我……我不是娘娘腔!”嘟嘟怒道。
中年人手臂往上一送,口中说道:“阿文,去擒住娘娘腔!”
猎隼“嗖”的一声窜上了半空,用力的拍打着翅膀,嘴里发出阵阵沙哑的恫吓声。
嘟嘟犹豫的望了一眼才华,然后一咬牙振翅飞上了天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暴发出喝彩之声。
阿尔泰猎隼攻击猎物时,总是先飞到猎物的上方,占据制高点,然后收拢双翅,使翅膀上的飞羽和身体的纵轴平行,脑袋则收缩到肩部,以每秒75—100米的速度,成25度角向猎物猛冲过去,在靠近猎物的瞬间,稍稍张开双翅,用后趾和爪打击或抓住猎物。此外,还可以像歼击机一样在空中对飞行的小型鸟类进行袭击,追上猎物后,就用翅膀猛击,令其从空中下坠,然后再俯冲下来以利爪将其捕获。
这只猎隼虽是凶悍无比的空中猛禽,但却从来没见过南美洲的蓝紫金刚大鹦鹉,不晓得其厉害。
在巴西,传说殖民者入侵时,有一个士兵开枪射击一对蓝紫金刚鹦鹉,其中一只砰然落地,正当士兵手拎猎物沾沾自喜时,另一只鹦鹉从天而降,先一口啄瞎了射击者的眼睛,紧接着还用巨喙把那支双筒猎枪拧成了“麻花”。
嘟嘟自幼在亚马逊森林被捕获后,直接送进了台北故宫博物院,好吃好喝,已经驯化丧失了野性,否则即使遇到巨大的喜马拉雅山鹰,也绝对无惧。
猎隼飞到高空,然后冲着嘟嘟恶狠狠的高速俯冲了下来……
第三十章3('嘟嘟眯着眼睛望见高空中一个黑点闪电般的向牠猛扑过来,吓得扭头就跑,惊慌失措的拍打着翅膀,落荒而逃。
猎隼以每秒钟近百米(相当于每小时360公里)的时速追上了嘟嘟,双翅微微张开缓冲,两只利爪直接朝着嘟嘟多肉的后背插下……
一向养尊处优的嘟嘟身体超重,因而飞的比较慢,牠感觉到身后疾风突至,吓得身子打了个滚儿,两只脚爪翻过来正好接住了猎隼的两只下切的利爪,相互扭在了一起,双双自空中坠下。
嘟嘟眼睛一瞧近在咫尺的猎隼,发现自己巨大的弯喙远比对方的米黄色尖喙粗大了数倍,顿时大喜,遂硬碰硬的一口啄下,咬在了猎隼的尖喙上,“喀嚓”一声,将其整个折断了,猎隼当即昏厥过去,松开了脚爪。
嘟嘟翻身腾空而起,骑在了猎隼的身上,双爪揪住其后背,拍打着胜利的翅膀,缓缓地降落在了米线摊上。
看热闹的人们纷纷的鼓起掌来,沈才华兴奋地小脸通红,安息长老则在一旁直摇头。
嘟嘟高傲的昂起了脖子,嘴里连声说道:“谢……谢大家。”然后一脚将昏死过去的猎隼阿文踢到了桌子下。
小才华高兴的搂着嘟嘟的脖子,说道:“我说你行的嘛……”
有个领着小孩的妇女给嘟嘟送来一捧胡桃,还有人送给牠些榛子之类的坚果,嘟嘟乐的合不拢嘴。
中年人拎起了猎隼一看,阿文的嘴巴已经被咬掉了,气恼的将其往地下一掼,恶狠狠地瞥了他们一眼扭头就走,那些劲装汉子随从也跟着离去了。
“这些人是果敢缅共人民军的人,你们要是过境的话,对他们可要提防点了。”米线摊主夫妇好心的提醒说道。
“缅共人民军?”安息长老问道。
“是的,说是人民军,其实都是上海、重庆和昆明的一些知青,跑过去同缅共一起打政府军。”摊主解释说道。
“哦,多谢指点,时间不早,我们也该上路了。”安息长老说道。
出了南伞街市,他们没走通往关口的大道,而是沿着一条隐秘的山路朝山谷深处走去,不久,他们来到了距中缅边界124号界桩不远的一座高高的山崖下面。
茂密的树丛后面,隐藏着一个山洞口,这是喀斯特地貌形成的一个溶洞群,可以直通至缅甸的果敢。中缅边境管理很松,两侧边民可以随意来往,安息长老等人虽有护照,但沈才华和老乞丐却无法正常通关,况且蓝紫金刚鹦鹉是世界一类保护动物,不能够出关的,所以,安息长老才决定偷越国境。
安息长老一挥手,彭长老率先钻进溶洞内,紧接着是安息长老拉着沈才华的手,嘟嘟仍旧站在沈才华的肩膀上,激动的心情还未完全平静下来,那些胡桃和榛子,牠都寄放在了小主人的衣袋里。
左右护法押着老乞丐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第三十一章1('溶洞内漆黑一片,两名护法随身携带了手电筒,此刻都揿亮照着脚底下的石甬道,大家小心翼翼的前行着。。
喀斯特地貌的溶洞是石灰岩受地下水长期溶蚀的结果,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洞中因碳酸钙的沉积而聚成了许多的钟乳石、石幔和石花。前面洞顶有数条钟乳石垂下与地面的石笋连接,形成粗细不一、造型奇特的石柱,曲径通幽,峰回路转,显得深邃而神秘。
洞内空气潮湿阴凉,安息长老不住的咳嗽着,体力似有不支,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前方已经透出了一丝朦胧的光亮。
“我们已经越过了国境线,前面洞口外就是缅甸的果敢了。”安息长老喘息着说道。
洞口外面绿树遮蔽,山谷中有条小路蜿蜒着通向远方,蓝蓝的天空里,几朵白云在悠闲地飘浮着,山麓两侧的林中有鸟儿在鸣叫着,其音长而清脆。
嘟嘟兴致勃勃的振翅飞上了半空中,看得出来,自从打败了猎隼以后,牠的情绪一直很好。
“站住!”随着一声暴喝,林中传来了拉动枪栓的声音,几名身着草绿色军用夹克衫,手持五六式冲锋枪的军人冲出来拦住了去路。
安息长老摆下手,大家停住了脚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首的一个蓄着小黑胡子的头目打量着安息长老说道,讲的是云南官话。
沈才华用手拽了拽安息长老的袖子,悄声说道:“刚才吃米线的时候见过的……”
长老点点头,说道:“老衲是仰光大金塔福寿宫安息长老。”
几名军人围拢过来,乌黑的枪口直对着他们。
小胡子嘿嘿笑了笑,望着沈才华说道:“小孩儿,你的大鹦鹉呢?”
“干什么?”沈才华警惕的问道。
“我们头儿的阿文被你的大鹦鹉杀害了,你总的赔偿点什么啊。”小胡子说道。
“年轻人,这是你们头儿主动要求比试的,生死皆为天数,怪不得大鹦鹉的。”安息长老平静的说道。
“哼,你这个老和尚住在仰光,恐怕是吴奈温派来果敢解放区的探子吧?”小胡子瞪着一对三角眼不住的上下打量着安息长老。
“阿弥陀佛,老衲从不问俗世之事。”安息长老口诵佛号。
“来,给我搜搜他们。”小胡子命令道。
此刻,左右护法把目光望向了安息长老,只要师父一声令下,干掉这几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安息长老呵呵一笑,伸直胳膊让他们检查,见师父不表态,两名护法只得作罢。
“这人是谁?”老乞丐丑陋狰狞的面孔吓了小胡子一跳,他面露疑惑的说道。
“他又聋又哑,是老衲新收的一个弟子。”安息长老回答道。
“真他妈的丑陋……”小胡子厌恶的说着。
第三十一章2“明月……”老乞丐的喉咙里咕噜着,好像阻塞住了什么,发音含糊不清,同时伸手在胯下摩挲着蛋蛋……
“哈,原来不是个哑巴,老家伙还挺骚性的呢,安息和尚,这下露馅了吧?”小胡子得意的淫笑了几声。
“他们身上没有发现武器。”一个士兵搜查结束报告说道,沈才华是个小孩子,他们也就没去摸他的口袋。
“快看,大鹦鹉!”另一个士兵指着天空说道。
嘟嘟在空中潇洒的翱翔着,羽毛在阳光下闪射着蓝宝石般的色泽,美丽之极。
小胡子点点头,吩咐道:“把他们统统带回营地,大鹦鹉肯定会跟着走的。”
安息长老心下寻思着,此地是缅甸人民军的地盘,暂且随着他们走一趟,到时后再相机行事好了,总之不到万不得已,则不必与之动武,“好吧,老衲就随你们去。”他点头说道。
这几个缅甸人民军的士兵持枪押着安息长老一行,沿着山谷朝着果敢的首府老街走去。
果敢位于缅北掸邦地区,面积约一万多平方公里,明清时隶属于云南省。明末清初,大明王朝的一些官员和百姓追随永历皇帝朱由榔(桂王),从广西、贵州和云南一路逃亡,最后流落到了缅甸。公元1661年隆冬,吴三桂带领十万清兵开进缅甸,逼迫缅甸王交出永历帝朱由榔并押解回国,缢死于昆明的逼死坡。但仍有不少随朱由榔逃入缅境的文武官员、随从和大批百姓誓死不降清,流落在现今缅甸北部的荒山野僻之地顽强的生栖繁衍着,历经300多年艰苦而漫长的日子,这些流落他乡的人员最终发展成了今天缅甸的果敢族。
清末民国初年,果敢为英国拓展殖民地而侵占,成为英属缅甸殖民地,但历届民国政府均不予以承认,直至新中国成立后,方才同意划归了缅甸,因此,果敢族也就是缅甸的汉族,通行果敢语(西南汉话)。在缅甸吴奈温军政府排华的年代,缅甸国内一律取消汉语和汉字,更不允许教授汉文,为了保存自己的中华民族传统,果敢人民被迫接受“果敢族”的称谓,并将他们操地方言的汉语称为果敢语,使用的汉字称为果敢文,最终得以保证中华文化传延下来。
老街中央有一所大院子,高高的围墙,墙头上还拉着铁刺网,门口处站有两个懒洋洋的士兵,拄着枪抽烟晒着太阳,这里是人民军果敢县大队的所在地。
“把他们都抓来了?”一个穿草绿军装的中年人从平房里走出来,他就是猎隼阿文的主人,旅长杨昆明。
“杨旅长,人一个不少都带来了。”小胡子报告说。
“大鹦鹉呢?”杨旅长瞅了瞅众人,没有发现嘟嘟,疑惑的问道。
小胡子指了指天空,大鹦鹉蓝色的身影正在头顶上盘旋着,密切关注着下面的情况。
“带进来。”杨昆明命令道。
第三十一章3('房间内,正中的墙壁上悬挂着毛泽东主席的画像,旁边书写着两条红色的语录横幅,一幅上写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另一边写的是“帝国主义及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自我介绍一下,缅共人民军杨昆明旅长,1968年支边的昆明老三届知青,你们都是谁?”杨旅长瞅着安息长老说道,军人出身的他讲话利落干脆。
“阿弥陀佛,仰光大金塔福寿宫安息长老,他们都是老衲的弟子。”安息长老双手合什,微微颌首。
“这孩子也是长老的弟子么?”杨旅长颇疑惑的看着沈才华问道。
“老衲新收的弟子,名字叫小小。”安息长老回答。
小胡子凑在杨昆明的耳边小声嘟囔了几句,目光瞥向了站在后面的老乞丐。
杨旅长走到老乞丐的身旁转了一圈,发现了问题,于是一把拽住其手臂,往上一撸袖子,露出了白净细腻的皮肤……
“此人面目无比丑陋,双手枯槁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干瘪老头,但其身体却长着一副年轻人的皮肤,真的是古怪呢……”杨昆明喃喃自语着,一面走到办公桌前,摇起了电话机。
安息长老不知他要干什么,默默地注视着他。
“接线员,请给我接中央8.19。”杨昆明说道,一面手拿着听筒等待着,“喂,是德钦副主席么,我是杨昆明,我部抓获了一个怪人……是的,非常奇怪,面孔和双手像是个100岁的老头子,可身体却是个年轻人,能不能请鳌老前来看一眼,识别一下是怎么一回事儿……什么?马上就可以到,好好,我们等着他……”遂放下了电话,脸上露出了微笑。
“杨旅长,何时准老衲一行离开?”安息长老问道。
“不忙,中央的鳌老马上就到,”杨昆明叼起一支烟,划火柴点燃喷出一口烟,然后问沈才华道,“好了,你叫小小是吧?你的鹦鹉杀了我的阿文,所以,你得把那只金刚大鹦鹉赔给我。”
“嘟嘟是我的!”沈才华深邃的双瞳闪过一丝红色的血芒,转瞬即逝。
“杀人偿命,杀鹰就得赔鹦鹉,当然你若要点钱的话也是可以商量的,怎么样?”杨昆明吐出了个大烟圈,然后嘿嘿的说道。
“不!”沈才华大声喊道。
“嘀嘀……”院子里响起了汽车喇叭声,杨昆明立刻迎了出去。
“怪人现在何处?”门外传来了沙哑的说话声音,似公鸭叫,入耳极不舒服。
一个满头白发,长眉虬须的肥胖老者出现在了门口,此人面色红润,双眼球浑圆凸起,如金鱼的水泡眼般,牙豁齿露,身着一袭灰衣,青圆领、宽袖皂色缘边和绦软巾垂带,头上压一方巾,完全是一副明代儒生的打扮。
“鳌老,就是这个人。”杨昆明一指老乞丐道。
鳌老走近前,鼓起金鱼眼上下打量着老乞丐,脸色渐渐的变了……
第三十二章1('鳌老世居果敢,其祖先是明崇祯朝的一位钦天监正,当年护佑永历帝朱由榔亡命滇西南,其真实姓名已无从可考,据说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宫廷术士。传到鳌老这一辈儿,生不逢时,到处兵荒马乱的,但正所谓“乱世出英雄”,缅甸共产党割据缅北,看中了鳌老的才能,聘为人民军的军师(类似于参谋长之类的),从风水异术方面为党工作。
“杨旅长,你出来一下,老夫有话要说。”鳌老脸上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一跛一拐的走出了房门。
“什么事儿,鳌老?”杨昆明紧跟在后面,诧异的问道。
两人来到了平房侧面,在一株木棉树下停住了脚步,望了望左右无人,鳌老这才面色严肃的说道:“此人体内有种神秘的力量,但是不知为什么受制着,若是能够设法解除禁制,使这个怪人为我们服务,则是我党对付奈温军政府的一件秘密利器呢。”
“利器?”杨昆明迷惑不解。
“不错,这怪人体内有股极罕见的老阴之气,乃老夫平生仅见,堪称登峰造极,因此,老夫推断,此怪人必身怀绝世异术,若是肯为革命解放事业出力,必将成为我党秘密锄奸部门的头号杀手。”鳌老解释说道。
“哦,那么鳌老可有法子解除他的禁制呢?”杨昆明闻言来引发了兴致。
“这个么……”鳌老犹豫的说道,“我需要好好的琢磨琢磨,并没有一定的把握。”
“那好,鳌老您随时可以把这个人带走了。”杨昆明坦然的说道。
“好,老夫会向德钦佩丁副主席汇报,并嘉奖你这次为革命事业所做出的特殊贡献。”鳌老赞许的说道。
杨昆明招了招手,要小胡子带了几个士兵过来。
“安息老和尚,这个怪人身份可疑,他同这个孩子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杨昆明进屋后一指老乞丐与沈才华说道。
“阿弥陀佛,老衲的弟子,你们不可以随意处置。”安息长老皱了皱眉头,冷冷道。
杨昆明目光落在安息长老脸上,面无表情的说道:“老和尚,留下他俩,是缅甸人民的革命解放斗争需要,放你们其余人离开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否则立即逮捕你们,以反革命罪论处。”
安息长老淡淡一笑,道:“老衲不问俗事,但却不能不管弟子们的安危,我们得一起走,希望杨旅长行个方便。”
“废话少说,来人呐,将老和尚赶出去!”杨昆明高声叫道。
小胡子带人冲了进来,枪口逼住了安息长老。
安息长老长叹一声,说道:“那就休怪老衲无礼了。”
第三十二章2不待安息长老动手,左右护法闻声而起,拳掌齐飞,几名士兵“噗通噗通”的悉数栽倒,彭长老飞身跃起,两只手指掐住了杨昆明的喉咙。。
杨昆明顿时呆怔住了,他不知道原来这老和尚的弟子竟然个个都身怀武功,“别,别乱来……”他的嗓子眼儿里好不容易憋出了这几个字来。
“杨旅长,只要送我们出你的防区,老衲是不会为难你的。”安息长老平静的对他说道。
“好,好,我送,我送。”杨昆明连连说道。
“你还要我赔你鹦鹉吗?”沈才华仰起脸来问他。
“不要了……”杨昆明苦笑道。
安息长老一行人押着杨旅长走出了房门,院子里站着十余名人民军的士兵,身着中国设计生产的草绿色丛林式咔叽布束腰夹克式军装,头戴解放军帽,上缀塑料五角星帽徽,足蹬黄色高帮帆布解放鞋,平端着清一色的五六式冲锋枪正瞄准着他们,其中还有一挺六二式轻机枪。
鳌老则背着手站立在了木棉树下,面无表情的望着安息长老等人。
“别,别开枪……”杨昆明脸色苍白的叫道,彭长老钢钳般的手指仍掐在了他的喉咙上。
士兵们垂下了枪口,眼睛瞟向了鳌老,他们都知道,鳌老是党中央的要员,是大人物,得由他来发号施令。
“嘿嘿……”鳌老冷笑了两声,开口说道,“杨旅长,毛主席说‘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今天为革命而牺牲,就是重于泰山,死得其所。”
士兵们的枪口又抬了起来。
“你……”杨旅长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安息长老心中暗自吃惊,凡人即使武功再高,也是绝然快不过枪子的,看来要麻烦了。
“哈哈哈……老夫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杨旅长为革命事业而舍弃了昆明优越的干部家庭生活,为缅甸人民的解放甘愿付出热血青春,老夫怎能为这几个无足轻重和尚而置同志的生命于不顾呢?放他们走吧……”鳌老呵呵笑着挥了挥手。
杨昆明松了口气,士兵们也随即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枪,枪托拄在了地上,紧张的神情松弛了下来。
“我们需要一辆车。”安息长老说道。
“可以,”鳌老爽快的同意了,命令士兵道,“你们去开辆车,送他们一程。”
不多时,一辆美式敞篷吉普车冒着黑烟隆隆的驶了过来,这还是越战时期遗留下来的旧车,但越野性能还是一流的。
安息长老吩咐左护法将人民军的司机赶下了车,由护法本人亲自驾驶,一行人全部都挤了上去,“杨旅长,请你带路。”长老吩咐说道。
吉普车喷出一大团黑雾,轰隆隆的驶离了老街兵营,嘟嘟则在半空中盘旋跟随着。
鳌老走回到屋子里,抓起电话机,接通了果敢前线指挥官的电话。
“是的,一辆美式吉普车,县大队的杨昆明旅长被挟持在车上,注意其中有一个相貌异常丑陋的老头,一定要活捉此人,绝不能有一丁点的伤害……杨旅长能救则救,其余的人一律射杀,这是德钦佩丁副主席的指示。”鳌老对着话筒冷冰冰的说道。
第三十二章31980年8月19日,缅共中央成立了代号为“8.19”的机构,首脑就是副主席德钦佩丁。该部门的成立,标志着缅共进行鸦片贸易与毒品的加工合法化,毒品的巨额利润成为了缅共的重要经费来源。此前,中缅接壤的云南边境地区,从未出现过精制毒品海洛因,少数50年代遗留下的瘾君子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