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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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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1“爸爸,呵呵,我吸了……”黄建国乐呵呵的说道。 (1)
    “嗯,”鳌老赞许的目光望着他,“干得不错,儿子,你为我党的革命事业立了首功一件。”
    “我要吃饭。”黄建国揉着肚子,显然是饿了。
    鳌老举目四望,这里是金三角腹地,山林茂密,树木丛生,山谷脚下有一座湖泊,波光粼粼,水边系着一条小船。岸边有栋茅屋,木柱竹墙,房顶苫着茅草,炊烟袅袅升起,静的像是一幅画。
    “那边有人家,我们去讨点吃的。”鳌老说道,扯着黄建国的手朝着那茅屋走去。
    “汪汪……”茅屋前,冷不丁的窜出一条大黑狗,冲着他俩狂吠了起来。
    “爸爸,我怕……”黄建国胆怯的躲在了鳌老的身后。
    “别怕,儿子,这只是一条狗。”鳌老安慰着他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穿紧身白布短衫,露着白皙的肚脐,下套花布筒裙,扎孔雀莲花银腰带的盘头插梳俏丽女子走出了茅屋,吆喝住大黑狗,抬头望见了来人,随即一愣……
    “这位姑娘,我们途径此地,腹中饥渴,能否施舍些米饭果腹?阿弥陀佛。”鳌老知道,东南亚的僧人很受山民的尊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会慷慨予以施舍的。
    “这位大师从何而来?”姑娘警惕的问道,她认出了,这老和尚就是乃梭看见感觉像是鳌老的那个人。
    “哈哈,小姑娘,你叫什么?”鳌老并未急于回答,而是反客为主的说道。
    “珊妮。”姑娘回答道。
    “珊妮,我们是来自云南的僧人,参加完曼谷大王宫玉佛寺的法会后,返回时途经此地的。”鳌老说道。
    “哦,那么请大师进屋坐,斋饭马上就熟了。”珊妮放下心来,乃梭一定是认错人了。
    鳌老领着黄建国入门,打量了一下四周,屋内摆设简单,正中墙壁下有张供桌,上面挂着幅发黄的合影照片遗像,那是一位戎装的国民党军官,面容冷峻的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个穿旗袍的青年妇女,轻轻的依偎在他的肩上。供桌上列有灵位与香炉,炉内插着三柱清香,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
    东面墙上挂着一支卡宾枪和一张弩弓,那枪擦得铮亮,保养得很好,看来这户人家也是93师的了。
    “姐姐……我回来了,你看我捉到了两条大鲶鱼!”随着落下话音,一男孩高举着两条草穿着的大鲶鱼兴冲冲的闯了进来。
    “鳌老……”乃梭突然瞥见老和尚,吓得鲶鱼掉落在地上,嘴里禁不住的脱口而出,身子直挺挺的站在了原地。
    珊妮笑道:“乃梭,这位大师父不是鳌老,他们是从中国云南前去曼谷玉佛寺朝法会的和尚。”
    鳌老嘿嘿的冷笑道:“哼,乃梭讲的不错,老夫正是鳌老。”
    第四十六章2('珊妮闻言愕然失色,似有不信道:“你……你是乃梭的上司,缅共的鳌老?”
    “正是老夫,”鳌老面色严肃的说道,“乃梭,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当了革命的逃兵,还拐跑了老夫的大鹦鹉。。”
    “我,我……”乃梭浑身发抖,他知道鳌老性情乖戾,杀人不眨眼,吓得小脸煞白。
    “老夫的大鹦鹉嘟嘟呢?”鳌老恶狠狠地问道。
    “牠飞,飞走了……”乃梭哆哆嗦嗦的说道。
    “飞走了?”鳌老摇晃着脑袋,追问道,“飞到哪儿去了?”
    “牠说要去找牠的小主人。”乃梭回答。
    “就是那个小男孩儿?”鳌老冷笑道。
    “是……是的。”乃梭只得如实的说道,鳌老精明的很,是绝对骗不过去的。
    “爸爸,我饿了。”黄建国在一旁使劲儿的催促道。
    “好吧,儿子,我们先吃饭,”鳌老对乃梭厉声道,“快去把鲶鱼杀了,还等什么?”
    乃梭如释重负,赶紧从地上拾起鲶鱼与姐姐珊妮一道爆锅炖鱼,片刻之后,屋子里面便已弥漫着浓烈的香气,引得黄建国直咂嘴巴。
    珊妮的厨艺精湛,鲶鱼烧的喷香,令人食欲大振,黄建国忙不迭的狼吞虎咽了起来。
    鳌老也感到腹中饥饿难忍,于是端起了饭碗,一面吃着一面问道:“墙上照片里面的那个军官是谁?”
    “是我过世的公公。”珊妮回答道。
    “嗯,还是个国军的校官呢……”鳌老一面咀嚼着说道。
    就在这时,湖边传来了一队凌乱嘈杂的脚步声,有人高声叫道:“珊妮,珊妮……”
    珊妮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迈步向门外走去。
    “慢着!”鳌老厉声喝止,突然手臂暴涨,揪住乃梭的脖领拎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压低声音说道,“珊妮姑娘,你要是还想乃梭有命的话,就不要说出老夫在这儿,明白么?”
    珊妮望了鳌老一眼,脸色苍白,步履蹒跚的走出屋去,湖边上站着一队93师的士兵,他们是奉命来追寻那个可疑老和尚的。
    “珊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一个身穿破旧草绿色美式军服的青年男子拎着一支卡宾枪走上前来,关心的问道。
    “我……没什么,小子,你们这是……”珊妮吞吞吐吐的说道。
    “我们奉命捉拿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双目失明的佤帮青年,你有没有见到过这两个人?”青年军人问道,他就是珊妮的丈夫雁城小子。
    “我……没,没有。”珊妮的面目表情显得极不自然。
    “珊妮,你脸色不好,要多多休息,乃梭没在家里么?”雁城小子问道。
    “他不在,不不,他在家里,”珊妮灵机一动,回头喊道,“乃梭,你姐夫叫你出来……”
    “不必了,你好好的休息,让乃梭照顾你,我们往前面去搜查了。”说罢,雁城小子转身归队,士兵们继续沿着湖边前行。
    此刻,珊妮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第四十六章3('珊妮望着雁城小子渐渐远去的背影,美丽的脸上淌下两行晶莹的泪水,怅然长叹一声,慢慢的走回到了茅屋内。
    鳌老松开了乃梭,望着珊妮嘴里颇为满意的说道:“嗯,珊妮姑娘,你这就对了。”
    “求求你们赶紧走吧,不要伤害乃梭……”珊妮央求道。
    鳌老嘿嘿一笑,说道:“如果老夫前脚走,后脚你就去93师报告了,岂不是戏弄了老夫?乃梭么,得带他一起走才行,等我们离开了美斯乐地区,自然就会放他回来的。”
    “不,我不能让你带走乃梭!”珊妮愤怒的叫道。
    “那么,”鳌老脸一板,淡淡的说道,“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杀掉你们两个人了……”
    “……放开乃梭,我跟你们走。”珊妮怔了一下,毅然的说道。
    鳌老目不转睛的盯着珊妮,心道,这姑娘长的真好,果敢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够赶得上这个珊妮的,德钦副主席现在还是个单身汉,若是能够……
    “好,老夫钦佩珊妮姑娘的人品,乃梭可以留下,你马上就同我们一路走。”鳌老奸笑道。
    乃梭一下子扑到珊妮的怀里,叫道:“不,姐姐,还是我去吧。”
    鳌老伸出手指,闪电般的一点,乃梭身子一下子软倒在了珊妮的臂弯里,口中说道:“珊妮姑娘不用担心,老夫只是点了他的昏睡穴,睡上几个时辰就会自己苏醒过来。”
    珊妮含着眼泪,将乃梭抱到了床上,轻轻替他掖好了被子,然后转过身来,正色说道:“鳌老,你可要说话算数,一出美斯乐就放我回家。”
    “当然,老夫参加革命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鳌老拍着胸脯保证道。
    临出门时,珊妮不住的回头望着乃梭,泪流满面。
    金三角位于泰缅寮三国边境地区的三角形地带,范围包括缅甸北部的掸邦、克钦邦、泰国的清莱府、清迈府北部及老挝的琅南塔省、丰沙里、乌多姆塞省及琅勃拉邦省西部,面积约19万平方公里。这里大部分都是海拔在千米以上的崇山峻岭,丛林密布,道路崎岖,交通闭塞,往往行走数日都不见人烟。
    缅共根据地的果敢实际上也是属于金三角的北部地区,从美斯乐过去,需要穿过峡谷、河流以及莽莽的热带雨林走上数日。鳌老是缅北土著,对雨林十分的熟悉,并且能在密林中找到可以食用的野果或捕捉到些小野兽,这是徒步穿行热带雨林所必不可少的技能。
    珊妮走在了前面,鳌老牵着黄建国紧紧地跟随其后,走进了连绵不绝的莽莽林海之内。
    第四十七章1('客家嬷嬷缓缓的站起身来,带着沈才华和吸子离开了石洞,临行前一脚将汗尸踢落水中,口中淡淡的说道:“此人已经没有用了。。”
    凌晨,回到了山谷中的木屋,嬷嬷盘腿打坐于‘祝由灵棺’之内,拉过沈才华到棺材边,轻声说道:“孩子,密宗的‘纯阳咒锁’实在是太厉害了,师父需要恢复一阵元气,今夜再去找那个白毛老怪讨回嘟嘟。”
    沈才华点点头,道:“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猪油轻功’?”
    客家嬷嬷柔声说道:“好徒儿,你体内已经有了祝由真气,无非要再背熟步法,融会贯通则可。”
    “需要很久么?”沈才华扬起小脸问道。
    “嗯,那得看你的悟性了,这是郭璞祖师根据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推演出来的,极为深奥莫测,连师父我至今也未能完全弄懂。为师估计入门少则数月,多则经年方可得窥其精华,才华啊,习武绝非一朝一夕,而需要时间的。”嬷嬷和蔼的说道。
    “我想早点学会,就再也不怕那个白毛老怪和费道长了。”沈才华忿忿道。
    “谁是费道长?”嬷嬷奇怪的问道。
    “他掐我的屁股……”沈才华始终难以忘记费道长使劲儿掐自己大腿里子时的痛彻心扉的滋味儿。
    嬷嬷笑了,看来这孩子的阅历还真是不少呢。
    客家嬷嬷伸手抓过枕头,抽出枕芯,掏出一本薄薄的黄皮线装小册子来,说道:“徒儿,这是‘祝由轻功’的步法,你先拿去看吧,里面有图的,待师父找回来嘟嘟以后,再教你认里面的字。”
    “谢谢师父。”沈才华兴高采烈的捧着秘笈,轻轻的抱起吸子筒放在自己的小床上,让其休养,然后出房门坐在了门槛上,借着清凉的月光看起书来。
    翻开扉页,书里面写的都是些古朴的隶书繁体字,沈才华琢磨了老半天,仍旧是一字不识,于是专门看起书内的手工插图来,图上画的是一些凌乱的脚印,旁边标注着一些易经六十四卦的符号。
    沈才华站起身来,手里拿着秘笈,按照书上画的步法模仿起来,由正北坎位跳到师位,然后蒙——临——升(身子凌空一跃)——大过至遁位,“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唉,还是不行……沈才华叹了口气,躺在了地上,眼望着深邃的夜空,心想,要是嘟嘟在身边就好了,牠懂得的可多了。
    一个哈欠上来,沈才华伸了下懒腰,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就合衣躺在了罂粟花丛中睡着了。
    月光下,他的衣袋里轻微的蠕动了一下,紧接着探出了一个小脑袋,见左右无人,便蹑手蹑脚的爬了出来。
    灵胎赤裸裸的扒在了那本“祝由轻功”的秘笈上面,揉了揉眼睛,白矒矒的双瞳顷刻间变得精光四射,双目炯炯,然后借着月光贪婪的看起书来了……
    第四十七章2鸡叫三遍,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灵胎终于翻完了那本秘籍合上了书,咧开了小嘴,“嘿嘿嘿”的发出了一阵傻笑。。然后“嗖”的凌空跃起,依照“祝由神功”的步法,在那片盛开着的罂粟花朵上跑跳腾跃起来,白色的身影如幻如电,仿佛是一只光屁股的小精灵,自由翱翔在花海之中。
    “嘘……”木屋内的灵棺内发出一声长长的轻啸,客家嬷嬷的元气已经恢复了。
    灵胎闻声倏地飞身落下,悄悄地有钻进了沈才华的衣袋内,一动不动了。
    客家嬷嬷走出了木屋,来到罂粟花丛下,拾起落在地上的秘笈,轻轻的抱起沈才华走回屋内,将其放在灵棺内,默默地注视着他,口中喃喃说道:“孩子,入我祝由门,注定此生要孤独一世……”
    “嘟嘟……”睡梦中的小才华仍在念叨着大鹦鹉。
    “唉,毕竟是个孩子。”嬷嬷摇摇头叹息道。
    沈才华蓦地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叫了声:“师父,教我‘猪油功’。”
    嬷嬷笑了,叹道:“好吧,师父先做点早饭,吃了以后再教你。”
    师徒二人匆匆喝了点稀饭,客家嬷嬷开始从头教他有关易经的基础知识,和认读书上的那些生僻隶书字。
    客家嬷嬷发现沈才华的记忆力非常好,只要她说过一遍,孩子就已经记住了,可是比当年的何五行强的太多了。
    太阳升起又落下,不知不觉的一天过去了,沈才华瞧了瞧吸子筒,牠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汗青的药效果然太神奇了。
    吃过晚饭,夜幕降临以后,客家嬷嬷叮嘱沈才华道:“徒儿,你在家里等着,师父去找那个白毛老怪,接嘟嘟回家。”
    “师父,我也要去。”沈才华泪眼盈盈的央求道。
    客家嬷嬷想了想,道:“也好,让你瞧瞧师父怎么收拾那个白毛老怪,来吧,扒到师父的背上。”说罢,背负起了沈才华,运起祝由轻功,飞身下山。
    小才华在嬷嬷的背上,怀里揣着秘笈,手里搂着吸子筒,月光下,感觉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耳边呼呼的风声,两侧的山林树木“唰唰”的一掠而过。
    可能是听到了吴奈温军人政府联合原国军93师要来攻打根据地的传言,果敢老街上行人稀少,惟见三三俩俩的人民军士兵,荷枪实弹的在马路上巡逻。
    芒果树林内,客家嬷嬷放下了沈才华,指着那栋透着灯光孤零零的高脚竹楼,悄声说道:“这就是白毛老怪的家了,我们上去吧。”
    “站住!”随着“哗啦”一声枪栓响,竹楼下钻出两名持枪的警卫。
    “不认识婆婆了么?”客家嬷嬷冷冷的说道。
    “原来米囊婆婆?鳌老他不在家。”警卫认得她是西山上的米囊婆婆,以前多次来过的,于是恭敬的说道。
    “他去哪儿了?”客家嬷嬷问道。
    “不知道,鳌老今天上午什么也没有交代就走了。”警卫回答道。
    “他是一个人走的么?”嬷嬷问。
    “不,是和那个盲眼怪人一道走的。”警卫如实说道,他们知道鳌老向来极为尊重这位神秘的米囊婆婆。
    “那只大鹦鹉呢?”沈才华焦急的问道。
    “跑了。”警卫回答。
    第四十七章3('客家嬷嬷愣住了,随即厉声道:“跑了?怎么回事?快把实情告诉婆婆。。”
    两名警卫面面相觑,然后支支吾吾的说道:“婆婆,我们也……不大清楚。”
    客家嬷嬷身形晃动,两名警卫还未反应过来,各自颈后两侧的天柱穴已被点中,此乃人身九大麻穴之一,可使人瞬间麻瘫,手脚失去知觉,但神智还依然清醒。
    “米囊婆婆做事向来不问二遍,你们不说是么?”客家嬷嬷淡淡的说道。
    瘫倒在地上的警卫浑身麻如电击,痒如蚁噬,手脚微微颤抖却动弹不得,令人痛苦难忍。他俩闻言赶紧说道:“大鹦鹉被鳌老的勤务兵乃梭给救走了,听说乃梭的家是在美斯乐,估计他和那只会说话的鹦鹉已经逃回了那儿。”
    “美斯乐?那是93师的地盘……”客家嬷嬷自语着,随即又严厉的问道,“你俩说的可是实话?”
    “婆婆,我们就知道这些了,您老人家就饶了我们俩吧。”警卫哭丧着脸不停地哀求道。
    “我问你们,乃梭救走了鹦鹉,是你们亲眼所见么?”客家嬷嬷说道。
    “是,是亲眼所见,我俩还被那只大鹦鹉打伤了呢。”警卫们争抢着回答道。
    “这么说,大鹦鹉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了。”嬷嬷又问道。
    “是乃梭解开了鹦鹉身上缚着的胶布……”警卫解释道。
    嘟嘟既然可以自由活动了,那牠极有可能去寻找沈才华,而不会跟一个陌生人回美斯乐的,尽管那人救了牠,鹦鹉嘟嘟是个重感情的动物……客家嬷嬷心中琢磨着。
    “才华,如果嘟嘟行动自由了,牠会去哪儿找你?”客家嬷嬷低头问道。
    沈才华想了想,回答说:“我和牠是在恩梅开江边失散的……”
    “那牠一定会去那儿找你的,徒儿,我们走。”客家嬷嬷背起沈才华,脚尖在两名警卫身上踢了两脚,解开了他们的穴道,然后身形纵起,几个起落便已不见了踪影。
    “哎呦,真倒霉,刚才痒的老子想抓又够不着。”一个警卫伸手进衣服里拼了命的抓挠着。
    另一名警卫边爬起身,一面唉声叹气的说道:“兄弟啊,要是鳌老回来了,咱哥俩可啥都别说了。”
    沈才华伏在客家嬷嬷的后背上说道:“师父,我们去找嘟嘟吧。”
    “嗯,恩梅开江穿过一片雨林就到了,我们这就去找嘟嘟。”嬷嬷爱怜的瞅了眼小才华,答应了他。
    月色迷离,客家嬷嬷背着沈才华先是沿着公路前行,一个多时辰后,便已走进了雨林,凌晨[ 宝 书 网 ·电子书下载乐园— w w W . b a o s h u 6 。co M ]时分,终于来到了恩梅开江边。
    第四十八章1晴空万里,金色的阳光照耀在了掸邦高原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苍凉浩瀚的莽莽林海,古老悠远的恩梅开江上空,一只蓝色的大鹦鹉在孤独的飞行着……这是嘟嘟,牠在寻找牠的的小主人。已经连续数日了,饿了吃些雨林中的坚果,渴了就地饮上几口江水,可是沈才华仍旧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悲伤欲绝的嘟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羽毛也失去了旧日的艳丽,牠甚至怀疑此生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小主人了。
    牠俯冲下来,落在了江边一株达四十米高的野生榴莲树上,树冠间挂着百余枚金黄色的榴莲,大如脸盆,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嘟嘟前几日偶然间食用了这种陌生的野果,没想到竟然吃上了瘾,闻着像是臭乳酪混合洋葱的怪味儿,入口则清香无比,甜美至极,越吃越爱吃。
    榴莲树,木棉科常绿乔木,高15~40米,果实大如足球,果皮坚硬,密生三角形刺,肉色淡黄,粘性多汁,酥软味甜,吃起来有雪糕的口感。初尝有异味,续食清凉甜蜜,回味甚佳,故有“流连(榴莲)忘返”之美誉。东南亚一带,榴莲被当地人视为“热带水果之王”,泰国民间曾有这样一句民谚:榴莲出,沙笼脱。意思是姑娘们宁愿脱下裙子卖掉也要饱尝一顿美味榴莲。
    大鹦鹉巨型的弯喙敲击在了榴莲坚硬的外壳上,震出几条裂隙来,然后将喙尖插入用力一扭,“咔嚓”一声掰开了榴莲,露出了里面金黄色的果肉,嘟嘟喜不自禁的口水直流……
    “吱吱……”几声尖叫过后,树枝晃动,几只黄褐色的猕猴站立在了横生的枝杈上,虎视眈眈的盯着嘟嘟,眼中喷出怒火,大鹦鹉侵犯了猕猴的地盘,偷吃属于牠们的食物。
    几只雄性大公猴呲牙恐吓着,但是不敢草率进攻,牠们从来都没有看见身材如此巨大的鹦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等待着猕猴首领的进一步指示。
    随着树枝猛地一沉,一只体型肥胖、额前一缕白色毛发的雄性猕猴首领威风凛凛出现在了面前,威严的目光仔细的打量着这只蓝色羽毛的大鹦鹉。
    嘟嘟实在是饿坏了,顾不得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猴子们,风卷残云的吞食掉了有臭又香的美味果肉,随即又瞄向了另一颗硕大的榴莲。
    “吱吱吱吱……”猕猴首领发出一声凄厉的唿哨,众猴子们蜂拥而上,瞪着血红色的眼睛,张开黄白色的牙齿,朝着嘟嘟恶狠狠地猛扑了过来。
    第四十八章2('榴莲树上,嘟嘟临危不乱,瞄好了第一个冲到近前的鲁莽猕猴,强健的翅膀猛然间地横扫过去,“啪”的一声将其击落到树底下去了。然后腾空跳起,双爪握拳“噗噗”两下,正中另两只猴子的前胸,踢断了其肋骨,也掉下去了。其它的猕猴一下被震慑住了,踌躇着不敢上前,只是张牙舞爪的在一边虚张声势,胆怯的目光瞅着首领。
    就在这时,肥胖强壮的猕猴首领上前了……
    首领怀里捧着一只硕大的榴莲,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的来到跟前,双手高举着奉献给嘟嘟。
    嘟嘟警惕的目光望着猕猴首领,通过最近一段时期的遭遇,牠深刻的感悟到了世间的险恶,心理也成熟了许多,于是默默地盯住了首领的一举一动,并没有丝毫的放松戒备。
    首领咧开嘴巴,举着榴莲朝树干上用力一磕,然后双手掰开坚硬的外壳,掏出里面的果肉递给了大鹦鹉。
    嘟嘟小心翼翼的探出巨喙,叼了过来,缓缓的吞下。
    首领马上殷勤的又连续的递上,很快一只榴莲就被吃光了,嘟嘟此刻已经完全吃饱了,打出的嗝都是一股臭豆腐味儿。
    “好了,我也该走了。”嘟嘟拍拍肚子,然后双脚一蹬跃起,扇动着翅膀直插云霄。
    榴莲树上,众猕猴们纷纷上前,争先恐后的替首领扒毛捉起身上的虱子来,牠们敬佩这位足智多谋的首领,轻而易举的便哄走了强敌,保护住了猴群们的地盘,也维护了牠们的切身利益以及和谐生活的稳定。
    嘟嘟继续沿着恩梅开江一路寻去,不时的叫着小主人的名字,声音喊得已经有些嘶哑了。
    就在这时,高空中一只正在捕食的喜马拉雅兀鹰发现了牠,双翅张开着,悄无声息的逼近了……
    嘟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搜索水面以及两侧的江岸上,根本没有留意到天空高处迫在眉睫的危险,就在牠悲伤的鸣叫呼唤的时候,喜马拉雅兀鹰已如闪电般的扑了下来。
    喜马拉雅兀鹰是一种高原山鹫,能在一万米的高度上翱翔,可以轻易地飞越喜马拉雅山,是世界上飞得最高的鸟类,猎食地域极广。
    就在兀鹰粗壮有力的铁爪搭上大鹦鹉背上的瞬间,嘟嘟反应了过来,一个空翻滚落,躲过了兀鹰致命的一击,空中飘散开来几根零落的蓝色羽毛……嘟嘟吓得浑身哆嗦着笔直的一头向下面江岸边的雨林里扎去,兀鹰紧随不舍在后面的追击着。
    第四十八章3('热带雨林中树木繁茂,藤缠枝绕,密不透风,是躲避喜马拉雅兀鹰最好的地方。嘟嘟接连打着滚,翻着筋斗直线坠落到一株巨大的无花果树冠上,不料那大兀鹰不愿舍弃即将到口的猎物,猛然冲刺下来,双爪朝着鹦鹉狠命的抓去,眼瞅着就要得手……
    突然,兀鹰的眼前一花,无数只栖息在树冠上的缅甸凤头鹦鹉轰然惊起,如同一阵灰色的旋风,刹那间包裹住了巨大的喜马拉雅兀鹰。
    兀鹰措手不及,站立在了无花果树冠上,正想辨明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个头小小的凤头鹦鹉随即向其发动了猛烈地进攻,啄眼的、拽毛的、咬肉的,乱成了一团。最后,兀鹰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群殴,只得用力的扇动着翅膀,冲上天空逃走了。
    嘟嘟跌倒在柔软的树冠上,大口的喘息着,方才真的是九死一生啊……无数的凤头鹦鹉纷纷聚拢上来,围观着这只奇特的蓝色羽毛大鹦鹉,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休。
    此刻的嘟嘟,浑身汗渍渍的,狼狈之极,口中还呼出臭烘烘的榴莲气味儿,不过凤头鹦鹉们十分友好,有几只小鹦鹉还上前来用小弯喙替嘟嘟梳理一下凌乱的羽毛。
    “谢谢你……你们,不过,我,我得走了。”嘟嘟不经意间说起了人类的语言,无奈凤头鹦鹉们都不懂。
    嘟嘟尴尬的晃了晃脑袋,又朝着这些本地鹦鹉们点了点头,拍动着翅膀飞起,在无花果树冠上盘旋了一周致意,然后掉头紧贴着雨林飞去了。
    嘟嘟盘算着自己已经沿着恩梅开江寻找了数日,仍旧没有小主人的下落,这样盲目的找下去可能还是一无所获,于是决定去找芒撒旅长和那些士兵,向他们打听是否知道沈才华的情况。
    雨林边的公路上,士兵们忐忑不安的守卫在掩体内,听说缅甸政府军联合了国军93师准备入侵,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政府军倒不可惧,但是那些国军的战斗力却是非常的强,武器装备又好,恐怕难以抵挡得住。
    大家躲在掩体里,怀里抱着枪,边抽着烟闲聊,舒缓着紧张的心情。
    “芒……芒撒旅,旅长……”突然,空中传来了结结巴巴的呼唤声。
    士兵们抬起了头,发现是一只蓝色的巨大鹦鹉在喊话,上次有不少人曾经见过的,于是高声叫道:“喂,大鹦鹉,你怎么又来了?鳌老放你出来啦?”
    嘟嘟心存戒备,所以只是在他们的头顶上盘旋着,并不敢落下来,以防不测。
    有好事者前去通报,不多一会儿,芒撒就匆匆跑来了。
    “大鹦鹉,你找我么?”芒撒旅长高声说道。
    “芒,芒撒,你……你知道沈,沈才华的下落吗?”嘟嘟急切的问道。
    “沈才华,谁是沈才华?”芒撒迷惑不解的反问道。
    “就,就是上次你们追的,和……和尚们在,在一起的那个小……小男孩。”嘟嘟回答道。
    “哦,我想起来,那只竹筏翻了,孩子落水,好像是淹死了。”芒撒旅长回忆着说道。
    “不!”嘟嘟痛苦的叫喊着,遂振翅冲上半空里,噙着眼泪朝着远方飞去了。
    第四十九章1雨林中的恩梅开江奔腾不息,逝者如斯,嘟嘟孤独的站在岸边一块凸起的巨石上,这里是沈才华落水所在,也是牠最后望见小主人身影的地方。。自从在苗栗南庄初遇小才华,便与他惺惺相惜,此后在一起度过了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是牠鼓动了小主人的离家出走,不曾料竟断送了其性命,葬身于这浊浪汹涌的江水中,嘟嘟无法向寒生交代,更无颜再见兰儿……
    清风习习,拂过大鹦鹉噙泪的双眼,泪珠扑簌簌的滴落到了江水中,牠不想再飞了,决定默默地守在这里,不吃也不喝,生命随江水而逝去,魂魄也许会与小主人重逢……
    太阳升起又落下,黑夜过去又天明,不知过去了多久,嘟嘟站立不住了,趴伏在了石头上,头昂不起来了,歪斜着倒在一侧,惟有眼睛仍然睁着,企盼冥冥中有奇迹的发生,尽管牠知道,那已是不可能的了……
    天又亮了,嘟嘟已经到了弥留之际,眼睛睁不开了,两只脚爪也慢慢的伸直变得僵硬了,一滴晶莹的泪珠挂在了眼角旁……
    两只嗜食腐肉的暗褐色雨林秃鹫发现了巨石上躺着的大鹦鹉,在其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降落在了石头上,一步一步的慢慢靠近那只垂死的蓝色巨鸟,探出长满粉红色小肉瘤的脑袋观察着猎物的动静,眼中闪射出贪婪的目光。
    两只秃鹫确信这只巨型蓝色大鸟已经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了,于是跳上了蓝鸟的身体上,伸出铁钩一样的尖喙狠命的啄了下去……
    “曷曷拏,阇羯奣奣叵……”空中响起了稚嫩的巫咒声,秃鹫的利喙刚刚接触到蓝鸟的羽毛,就再也啄不下去了,仿佛其身子上有一层无形的气墙给阻隔住一样。
    弥留中的嘟嘟耳边仿佛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牠知道,那是小主人……
    金色的阳光下,沈才华双手立掌缓缓的走来,口中诵念着祝由第一式“鬼打墙”的咒语,身后不远处站立着客家嬷嬷,脸上挂着微笑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见到有人来了,两只秃鹫腾空而起,在半空里盘旋,最后见无机可趁,于是怏怏的飞走了。
    沈才华含着热泪,轻轻的将骨瘦如柴的嘟嘟抱起,嘴里喃喃说道:“嘟嘟,你受苦了……”
    客家嬷嬷走上前来,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嘟嘟,叹息着说道:“牠已是心力憔悴,身体太虚弱了……”
    “牠会死么?”沈才华泪眼汪汪的问道。
    客家嬷嬷默默地从怀里取出那支青花瓷小瓶,扒开嘟嘟的大弯喙,倒了几滴进去,然后说道:“‘汗青’确有起死回生之效,剩下的就看嘟嘟的了。”
    沈才华轻轻的抚摸着大鹦鹉黯淡的羽毛,口中喃喃道:“嘟嘟,你一定要活过来,我们还要一起去找墨墨呢。”
    客家嬷嬷抬头望了望天空,禁不住的怅然道:“人与鸟的情义都如此之深……唉,老妪也该送那李地水回东北老家去了。”
    “师父,我们要走么?”沈才华吃惊的问。
    “是的,我们带着嘟嘟,一起北上。”客家嬷嬷回答道。
    第四十九章2热带雨林深处,光线阴暗,空气潮湿,地面满是滑溜溜的青苔,高大的望天树下板根如墙,空中垂下横七竖八的藤条,旱蚂蝗在草叶尖上伸缩着暗红色的躯体,随时准备袭击路过的热血生物,雨林中充满了凶险。。
    鳌老牵着黄建国,跟在珊妮的身后,雨林密不透风,他们的身上已是汗流夹背。这时,前面传来了淙淙的流水声,那是一条山谷中的溪流。
    “停下,珊妮姑娘,我们休息一下吧。”鳌老招呼着珊妮说道。
    珊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色郑重的说道:“鳌老,趟过去这条溪流,就出了美斯乐边界,你们一直向北走就可以去果敢,我现在要回去了。”
    “不不,珊妮姑娘,‘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请你再送我们一程吧。”鳌老诚恳的央求道。
    “鳌老,这是我们说好了的。”珊妮不为所动,朝着来路拔腿而去。
    “站住!”鳌老厉声喝道,“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别想再回去了。”
    “你……你说话不算数?”珊妮惊讶道。
    “哈哈,老夫说话不算数?为了革命事业,善意的撒点谎是可以的。”鳌老阴笑道。
    “……你抓我是为了‘革命事业’?”珊妮愕然不已。
    “不错,我们那里就需要珊妮姑娘这样的年轻人,跟我到解放区去吧,参加革命队伍,老夫相信,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何必在金三角整天与毒品贩子为伍呢?”鳌老说道。
    珊妮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鳌老“嗖”的一声突然间凌空跃起,跳到前面拦住了珊妮的去路,并好言相劝道:“小姑娘,实话跟你说了吧,缅甸共产党德钦副主席目前还是个单身,年龄嘛也不算很大,身材相貌在党内都是上上之选,可就是身边没有个人来照顾,依老夫看,珊妮姑娘是最合适不过了……”
    “做梦!”珊妮“呸”的啐了一口,侧身便走。
    “那就休怪老夫了。”鳌老话音未落,食指左右戳出,点中珊妮两肩骨与上臂骨啣接骨缝中的巨骨麻穴。
    珊妮蓦地僵在了原地,手脚均移动不得,惟口中骂声不断。
    鳌老嘿嘿一笑,道:“珊妮姑娘,老夫这个媒人当定了,不过以后你的身份不同了,‘副主席夫人’可别在枕头边给老夫小鞋穿哦。”
    “爸爸,你在干什么呐?”黄建国傻呵呵的问道。
    “儿子,你来驮着珊妮姑娘走。”鳌老吩咐道,同时双手抓起珊妮放在了黄建国的后背上。
    “爸爸,好重啊。”黄建国噘着嘴不满意的说道。
    “好啦,儿子,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到了安全地带后,给你烤野鸟吃。”鳌老哄着他道,这里是美斯乐地区边界处,仍属于93师管辖的地盘,离开得越远就越安全。
    鳌老在前面开路,黄建国背着珊妮跟在身后,朝着缅北雨林的腹地走去。
    第四十九章3天色将晚,雨林内已是朦胧一片,鳌老决定在溪流边的一株望天树板根下过夜,黄建国放下了珊妮,一面吵闹着要吃饭。{}
    鳌老拾来一些枯树枝,点燃了一堆篝火,在雨林中露宿,火是不可缺少的,不但能够驱散丛林中有毒的瘴气,还可以恐吓豺豹毒蛇之类的野兽。鳌老不愧是本地土著,他只在附近转了一圈,便捕捉到了一只又肥又大的穿山甲,足足有二三十斤重。鳌老蹲在了小溪旁,用小刀剥去了穿山甲那一身坚硬的鳞甲,就着溪水剖洗干净,然后穿进了一根木棍上,直接架在篝火上烧烤。不多时,穿山甲身上烤化的脂肪嗞嗞作响,一股浓烈的肉香味儿在雨林中弥漫着。
    黄建国鼻子嗅嗅,嘴角流淌下了一串口涎,尽管颈部的“纯阳咒锁”已去,但面部容貌还没有完全得以恢复,与当年的俊俏的奶油小生模样相去甚远。
    穿山甲烤熟了,鳌老掰下两条后腿,一只递给了黄建国,将另一只送至珊妮的面前。
    珊妮紧闭着嘴唇,愤怒的目光直瞪着他…...
    鳌老嘿嘿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珊妮姑娘,不吃东西可不行,我们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呢,来,老夫喂你。”说罢,撕下一条白嫩油腻的肉丝递到珊妮的嘴边。
    “呸!”珊妮把头一扭,不再理睬他。
    “好吃,呵呵,好吃……”黄建国狼吞虎咽了好一阵子,终于肚皮胀鼓鼓的,心满意足的躺在了望天树板根后面打起了哈欠,不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哼,你不吃就闭上嘴巴好了,省得扫了老夫的雅兴。”鳌老出指在珊妮的哑门穴处轻轻一点,然后坐在了篝火旁,津津有味的啃起了那条又香又嫩的穿山甲后腿来。
    突然,鳌老停止了咀嚼,凝神静气的倾听着……
    黑暗的雨林深处传来了踩踏枯叶的脚步声音,紧接着出现了两个人影,径直的朝着篝火这边走来。
    “老乡,我们在林中瞧见了这边有篝火,于是就过来了,”其中一个年长的清癯老者鼻子来到篝火旁,嗅了下鼻子说道,“烤的什么肉,好香啊……”
    另一个长相敦厚的青年人负手而立,清澈的目光打量着鳌老和珊妮以及躺倒在篝火阴影里的黄建国,脸上微微显露出一丝好奇。
    鳌老警惕的望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心中暗自揣测道,看此二人的装束和气质,绝对不是国军93师的兵痞,但是敢于在夜里穿行雨林的,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听口音,你们是从中原来的吧?”鳌老盘问道。
    “不错,我们来自江西婺源。”清癯老者回答道。
    第五十章1篝火熊熊,鳌老疑惑的望着清癯老者,说道:“中原人在没有向导的带领下冒然进入雨林,胆量着实是不小呢,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吴楚山人,”清癯老者回答,同时问道,“敢问大师法号。”
    “法号鳌老。”鳌老放下手中的烤穿山甲腿说道。
    吴楚山人微微一笑,道:“大师恐怕不是出家人吧?”
    鳌老一怔,警惕的反问说道:“何以见得?”
    “出家人如何食得兽肉?岂不涉嫌杀生犯戒么。”吴楚山人瞥了眼木架上烧烤的穿山甲说道。
    鳌老不以为然的一笑:“那是你们中原大乘佛教的戒律,我们东南亚小乘佛教则无此一说。”
    “小乘佛教只许食‘三净肉’,一无眼见,二无耳听,三无心想,可是大师亲手搏杀野兽而食,难道还不是破戒么?”吴楚山人咄咄说道。
    鳌老一时语塞,心中寻思着,这两个不速之客虽然身子骨强健,尤其是这个老家伙,举手投足似有武功,但却肯定没有内力,实乃江湖泛泛之辈,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若是不高兴的话,随时都可以将其撂倒。
    “哼,中原的济公和尚不也是喝酒吃肉的么,难道也算是破戒?”鳌老反问道。
    吴楚山人微笑道:“济颠佛祖以幻象渡人,不能一概而论。”
    鳌老点头嘿嘿奸笑道:“老夫这不也是在渡这只穿山甲么?”
    “那大师又为何擒住一位姑娘,闭其麻哑穴道呢?”吴楚山人冷冷说道。
    这家伙果然是武林中人,竟然一眼看出珊妮姑娘被点了麻穴和哑穴,可绝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辈了,鳌老心下兀自一惊。
    “这……”鳌老不知如何解释,心中杀机渐起。
    吴楚山人原本是孤傲清高之人,他一眼看穿面前的和尚是个冒牌货,吃肉掳女人,定然不是个好东西,侠义之心骤起,决定拆穿这个假和尚的真面目,救下那姑娘。
    “鳌老究竟何人?竟然冒充出家僧人,劫掠良家妇女,天理不容啊。”吴楚山人看出了鳌老眼光中流露出一股杀气,心中暗自戒备,口中则出言相激道。
    “哼,多管闲事……”鳌老说话间猝然出手,盘腿坐在地上竟能蓦地凌空弹起,食指如电闪般直戳吴楚山人胸前膻中穴。
    吴楚山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假和尚的武功如此了得,这速度绝非江湖一般高手可比,只可惜自己内力全失,那是六年前被大阴人黄建国吸掉的。自己如今招式虽有,可那毕竟也只是花架子了,他急忙闪避未及,那指尖早已戳至胸前……
    站在山人一旁的寒生眉间伏尸魄骤然发动,蝇眼顿开,目光瞅见着鳌老慢慢的跃起来,然后缓缓的将手指捅向了吴楚山人……于是抢步上前,一把抓下木架上的烤穿山甲迎了上去……
    “噗”的一声闷响,鳌老的食指已然戳进了穿山甲发烫的肚子里……
    第五十章2“哎呦……”鳌老大叫一声,缩回手指,身子退了回去,低头一瞧,指头已经烫破了皮。。
    寒生微笑着站在了篝火旁,撕下两块糊香的穿山甲嫩肉,递给了吴楚山人,口中笑道:“正好肚子饿了,先充下饥再说。”
    鳌老惊愕万分,他当时根本就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但觉人影一晃,眨眼的工夫便已着了道,世间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身法,简直是匪夷所思。
    “你……你们……”鳌老瞠目结舌道。
    吴楚山人没有理睬假和尚,走到了那位姑娘的身边说道:“别怕,我来替你解开穴道。”
    “嘭嘭”山人用力的连点两下,解开了那姑娘的穴道。
    “寒生!”珊妮热泪盈眶的叫道。
    寒生吃了一惊,仔细的看了看,似有面熟,于是犹犹豫豫的说道:“你是……”
    “我是珊妮。”珊妮激动地说道。
    “珊妮……”寒生蓦然想起六年前,在曼谷缅秧叶贫民窟救下来的,那个被大国师勐拉差翁.坤巴斩去四肢的人妖珊妮,自己曾用去了半瓶‘汗青’来医治他,顿时惊喜的说道,“珊妮,你的手脚都长出来啦?雁城小子还同你在一起么?”
    珊妮脸色微红,腼腆的说道:“我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雁城小子现在是珊妮的丈夫,还有乃梭,我们都住在美斯乐,这一切都拜恩人所赐。”
    “哦,那太好了,乃梭,你的弟弟,我记得的……”寒生雨林中巧遇故知,心情十分的高兴,遂问道,“珊妮,你怎么会被这个假和尚抓起来了呢?”
    珊妮眼圈一红,嘤嘤道:“鳌老抓我当人质,还要强逼去果敢,嫁给个叫德钦的副主席,珊妮不从,他就点我的穴道……”
    “别怕,珊妮,有我们在,谁也甭想欺负你。”寒生安慰她道。
    吴楚山人走到鳌老的身边,淡淡的说了声:“滚吧。”
    鳌老揉着发烫的手指,私下盘算着,这老家伙倒是不可惧,那个叫寒生的年轻人武功深不可测,自己绝对不是敌手,看来只有请黄明月同志出马了……想到这儿,口中嘿嘿一笑道:“好,今天老夫就送你们两位中国同志的人情了。”说罢,走到望天树板根下,摇醒了熟睡中的黄建国。
    “儿子,醒醒,我们走啦。”鳌老柔声道。
    “爸爸,我又饿了。”黄建国傻呵呵的揉了揉眼睛。
    “起来!”鳌老厉声喝道。
    黄建国赶紧一骨碌爬起身来,嘴巴兀自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鳌老拉黄建国到一边,附耳轻声说道:“儿子,现在有两个坏人要抢我们的烤肉吃,你去把他俩都吸了吧。”
    “坏人要抢我们的烤肉!我要统统吸了他们……”黄建国一听勃然大怒,瞪着两只灰蒙蒙的眼球,四下里寻找着小偷在哪儿。
    吴楚山人和寒生做梦也料不到这个又丑又傻、秃顶豁牙的盲人竟然会是黄建国,对一个残疾人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在一旁冷眼观看,瞧这个假和尚要耍什么花样。
    鳌老牵着黄建国的手,指向了寒生,说道:“儿子,就是他。”
    话音未落,黄建国盲眼望着寒生,估摸着对方腰间的高度,然后鼻子一紧,肩膀抽动了几下,随即猛然的大口吸起气来……
    第五十章3寒生看见这个傻人鼻子吸气的动作,感觉到似曾相识,念头刚刚闪过脑际,忽然感觉腹部一凉,肚脐眼儿似乎开了口,体内的精气咝咝的向外泄露……不好,“中阴吸尸大法”!他猛然间意识到,惊出了一身冷汗。。
    寒生不会武功,只是机缘巧合悟成了“癔症神功”,可以憋气、发癫、空中漂浮和蝇眼看人,但内力却是没有,照理说只要被黄建国吸上,便难以逃脱。世间事,阴阳消长,万物相生相克,当年郭璞悟出中原第一邪术“中阴吸尸大法”之时,更穷尽了毕生心血研创出一套旷古奇学“祝由十八式”,来克制“中阴吸尸大法”,究竟孰高孰低,却是要靠修行者的悟性和功力了。寒生虽然不会“祝由十八式”,但却误吞了王婆婆的那枚祝由舍利,舍利入腹即化为精气而无形,而沈才华脑中的舍利是在颅内慢慢生长出来的。
    寒生腹中的舍利精气感受到了“中阴吸尸大法”的那股老阴戾气,遂凝聚为一团老阳之气封住了他的神阙穴(肚脐眼儿),虽然无法克敌,但自保却是无虞。
    “中阴吸尸大法!”寒生向吴楚山人急呼示警。
    山人闻言大惊失色,他的内力就是被此邪术吸光的,还差点搭上了性命,没有想到,今夜竟又在缅北雨林中再次遇见……
    寒生蝇眼一睁,身形晃动,一瞬间,黄建国的鼻子随即便不通气了,原来寒生扯下两条穿山甲肉丝揉成两个小球,塞进了黄建国的鼻孔内,随即“啪啪啪”连扇了几个耳光。
    “爸爸,坏人打我……”黄建国泪眼盈眶,无比委屈的喊道。
    鳌老一看坏了,黄明月的“中阴吸尸大法”竟然对这个年轻人不起作用,今夜算是遇上绝世高人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还是逃命去吧。于是他倏地一把扛起黄建国到了肩上,撒腿就往雨林深处跑去,手杖一点就是两三米远,几个起落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寒生正要去追,被吴楚山人拦住了。
    “别追了,那个鳌老武功不弱,加上他那个会‘中阴吸尸大法’的儿子,万一有个闪失就不值得了。”山人说道。
    “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会此邪术……”寒生怅然感慨道。
    吴楚山人点点头,叹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寒生感叹良久,回转身来,对珊妮说道:“珊妮,先来吃点东西吧,天亮以后我们就送你回家。”
    当夜,寒生等人就在篝火旁露宿。
    次日清晨,一行三人向南直奔美斯乐而去。
    第五十一章1清晨,雨林内雾气沼沼,鸟鸣声叽叽喳喳,此起彼伏。远处的林中小路上走来了一队士兵,身穿草绿色美式旧军服,手里端着卡宾枪,为首之人正是雁城小子。
    寒生一行隐藏在灌木丛后面,警惕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士兵们,“看起来像是国军93师的人。”他说道。
    “小子!”这时,珊妮突然大声喊叫了起来,冲出灌木丛,挥舞着双手朝着那队士兵们跑去。
    “珊妮?”雁城小子见状大吃一惊,一把抱住了珊妮,急切的说道,“乃梭都告诉我了,你被缅共的鳌老抓去当人质,唉,都怪小子不争气,当时一点也没有留意到。对了,珊妮,是鳌老他们放你回来的吗?”
    “不是,是恩人寒生救了我……”珊妮热泪盈眶的说道。
    “寒生?”雁城小子闻言惊讶不已,紧忙问道,“他人在哪儿?”
    此刻,寒生与吴楚山人也从灌木丛的后面走了出来,面带笑容来到了跟前。
    分别了六年后,雨林中故友再次重逢,均各自唏嘘不已,尤其是雁城小子,激动的泪水淌下了脸颊。
    “鳌老还是跑掉了,雷雨田将军派出了好几队人马来捉拿他,怀疑这家伙下蛊杀害了缅军的指挥官。”雁城小子听完寒生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咬牙切齿的说道。
    “下蛊?”寒生疑问道。
    “据说掸邦有一种‘盲眼蛊’,中蛊之人见到瞎子便会毒发身亡,尸体留不下任何痕迹,鳌老身边的那个掸邦青年正巧就是个盲人。”雁城小子解释说道。
    寒生想了想,道:“那不是‘蛊’,而是更加厉害的一种邪术。”他没有接着往下说。
    第五十一章2('“哦,”雁城小子怔了怔,随即热情的邀请道,“寒生大哥,这里离美斯乐已经不远了,请你们一定要到家里来作客,乃梭也经常念叨着你呢。”
    “你和珊妮成亲了。”寒生微笑道。
    “是你救了珊妮的性命,成全了我俩,我们一家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雁城小子感激的说道。
    寒生目光望向了岳父,征求他的意见。
    吴楚山人微微一笑,点头道:“也好,顺便在金三角打听一下墨墨的下落。”
    “好,我们走吧。”寒生应允道。
    “收队,我们回去了。”雁城小子扭头高声对士兵们喊道。
    在返回的路上,寒生讲述了此次南下的目的,平克顿侦探事务所满世界调查了六年,仍然没有墨墨的下落,于是只好自己亲自前来滇缅边境一带找寻,并请雁城小子也帮助打听。
    “我带你去见雷将军,他若帮忙的话,只要墨墨隐匿在金三角,那就一定能够找得出来。”雁城小子肯定的说道。
    金三角美斯乐,93师指挥部。
    “听小子说你救了珊妮,只是鳌老跑掉了……”雷将军望着寒生说道。
    “我们正好在雨林中相遇……”寒生详细的叙述了事情的经过,他感觉到这位国军将领是一个正直的人。
    “鳌老是缅共8.19部门的重要人物,同时也是人民军的高级军官,此人非常的神秘,我派乃梭混入果敢,当上了他的勤务兵,没想到这孩子忍受不了鳌老,竟然偷偷的自己跑回来了。”雷将军苦笑了一下,说道。
    “他还只是个孩子。”寒生微笑道。
    雷将军点点头,接着说道:“所以,我也并没责怪他,此次鳌老潜入我部防区,杀害了缅甸政府派来的波侬将军,目的是离间缅甸方面与93师的关系,他的目的达到了,现在吴奈温认为是这事是我们干的,波侬的尸体已经运回仰光举行国葬了,同时缅甸方面也加强了对美斯乐的军事部署。”
    寒生和吴楚山人坐在桌前,边喝着茶水,一面用心的听着。
    “听说朱先生是位有名的神医,可听说过掸邦的‘盲眼蛊’么?鳌老和那个掸邦瞎眼青年,很可能就是使用的这种毒蛊弄死了波侬将军,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的伤痕。可是有一点雷某始终想不明白……”雷将军思忖道。
    “是什么?”寒生问道。
    “还有一个93师的缅甸语译员,也同样遭到了毒手,按理说,鳌老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雷将军不解的说道。
    “这不是蛊毒,而是一种极邪恶的功夫,杀人者就是那个掸邦青年,鳌老的儿子。”寒生告诉雷将军道。
    雷将军闻言一愣,疑惑道:“不是‘盲眼蛊’?”
    寒生郑重的说道:“中国古时候有一种誉为‘中原第一邪术’的巫术,名叫‘中阴吸尸大法’,隔空取人精气,气尽人亡,且不留任何痕迹,令人防不胜防。”
    “啊,世上还有这种巫术?”雷将军愕然道。
    寒生点了点头,说:“我也差点着了鳌老儿子的道儿,可惜不能生擒他们父子,否则也好替雷将军洗脱嫌疑。”
    “哼,也无所谓啦,”雷雨田挺直了腰板,悲愤苍凉、掷地有声的说道,“93师的弟兄们本就是祖国的弃儿,十年北伐,八年抗战,四年内战,五年缅战,有谁真正关心过?他们在异域战胜,仍是天地不容;他们在异域战败,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在异域战死,与草木同朽,我们是一群被刻意遗忘的中国人!至于缅甸军政权也好,泰国政府也罢,我们93师怕过谁?”
    许久,雷雨田将军回过神儿来,黯然说道:“朱先生,小子跟我说了,你在寻找一个叫做‘墨墨’的失散女孩,你放心,只要她在金三角,雷某保证会替你找到。”
    寒生望着眼眶湿润、鬓发斑白的老将军,耳边回荡着那些慷慨激昂又令人心酸的话语,不由得肃然起敬。
    第五十一章3静静的小湖,水中的木船,岸边的茅屋,炊烟袅袅,空气中飘来一股炖鱼的香味儿。。
    “寒生大哥哥……”乃梭站立在木屋门口,怯生生的叫道。
    从93师指挥部出来,寒生和吴楚山人便跟随着雁城小子来到了他的家,珊妮早已经煮好了香米饭,正在炖鱼等着他们。那鱼是乃梭下湖用鱼笼子捕来的鳞头鳅,肉味鲜美,是美斯乐人最喜爱的食物。
    “乃梭,你都长这么高了。”寒生摩挲着乃梭的头,比量着说道。
    乃梭拉着寒生进了屋子,珊妮正在泡水沏茶,请他们落座后,奉上了香茗。
    乃梭拽了拽寒生的衣袖,无限景仰的说道:“姐姐告诉我,你把鳌老都给打跑了。”
    寒生笑了笑,说道:“乃梭,雷将军说你给鳌老当过勤务兵,真没想到六年不见,我们的小乃梭也是个军人了。对了,你怎么又偷偷跑回来开了小差呢?”
    乃梭眼睛瞅了瞅在厨房内忙着的雁城小子和珊妮,然后压低声音神秘的说道:“我没告诉他们,我究竟是为什么回来的。”
    “为什么?”寒生笑着问。
    “我救了嘟嘟。”乃梭脸色颇为自豪的说道。
    “什么‘嘟嘟’?”寒生不以为然。
    “就是那只会说话的大鹦鹉呀,”乃梭见寒生一脸的茫然,于是又解释说道,“沈才华的那只蓝羽毛的大鹦鹉。”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蓦地砸在了寒生的胸口上,顿时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你在缅甸见到了沈才华的那只大鹦鹉?”寒生大惊失色道。
    “是呀,嘟嘟还记得我乃梭呢……”乃梭得意的说道。
    “那么沈才华呢?”寒生急切的追问道。
    乃梭摇了摇头,回答道:“嘟嘟说,小才华和几个和尚顺着恩梅开江飘走了……”
    沈才华和嘟嘟竟然离开了南山村!兰儿怎么会允许的呢?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孤身出家门,万一出了点事可麻烦了……寒生一把抓住乃梭,焦急万分的说道:“乃梭,快把这一切都告诉我。”
    此刻,吴楚山人也着急了,莫不是南山村里出了什么大事情?他想。
    于是,乃梭便将那天夜里,鳌老捉住大鹦鹉带回了寓所开始讲起,以及嘟嘟如何神武,两拳打到了警卫,并与他一路逃出果敢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寒生听罢沉思良久,疑惑的问乃梭道:“嘟嘟有没有说那几个和尚的来历或者是要到哪儿去?牠和沈才华是如何离开家的?家里出什么事了没有?”
    “嘟嘟没讲,只是说要赶紧去找小主人,然后就往南面恩梅开江的方向飞去了。”乃梭回答道。
    寒生焦虑的目光望向了吴楚山人,心情沉重的说道:“肯定是南山村里出了什么变故……”
    吴楚山人沉吟半晌,然后果断的说道:“寒生,必须分头行动了,我即刻赶回婺源,你去追踪嘟嘟和沈才华的下落,这事还要请雁城小子帮忙协助你才好。”
    寒生点点头,也认为只有这样方才稳妥些。
    “对了,”乃梭突然想起来件事儿,于是说道,“鳌老还抓住了嘟嘟的一个同伴,是个非常丑的老头。”
    “丑老头?什么样子的?”寒生急忙问道。
    “秃脑瓜蛋子,满嘴乱牙,脸上都是一层层的褶子皮,可吓人了……嗯,他也是个瞎子,眼珠是白矒矒的,像炖熟的鱼眼睛一样。”乃梭比划着说道。
    寒生闻言心中寻思着,看来要先找到这个丑老头,从他的嘴里也许可以打听到嘟嘟和沈才华的线索。
    第五十二章1('果敢是掸族语,“果”是九的意思,而“敢”代表居住人家,合起来就是九户人家的释义。果敢族的英文名称为“Kokang”,解释为“居住在缅甸金三角的一支来自中国的少数民族”。
    两日后,是果敢传统的集市,老街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人们得到消息,缅甸政府与国军93师闹崩了,战争危险已经解除,于是男女老少纷纷盛装出门,脸上流露出久违的笑容。
    老街观音庙举行了祈福法会,汇聚着缅北各地赶来的香客,人流如泻,有身着果敢衣饰的老人,也有身披华丽笼基的妇女,偶尔可见浓妆淡抹入时的汉装姑娘和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人们摩肩擦背接踵而去。大庙门前摆卖着香烛、纸钱以及金帛钱锭,水果摊、中草药摊、小吃摊、百货布匹摊、和菜肉摊鳞次栉比,乱哄哄一片。
    老街大庙坐落在老街街后,坐西向东,占地约十亩,中国式古寺庙建筑,雕梁画栋,雄伟壮观。此庙究竟建于何时,已无文字可考,老人们说小时候就是这番模样。
    寒生混在人群里,缓缓朝庙里走去。从在金三角美斯乐雁城小子的茅屋里与吴楚山人分手后,两天来,自己马不停蹄的穿行于雨林间,终于赶到了果敢,而吴楚山人则经由美斯乐取道西双版纳回国。
    从左侧小门步入庙内,面前是一座石砌的四方天井,白墙在东,山门在西,南北两侧是瓦木结构的厢房,山门正中悬挂着金字木刻“保国佑民”的横匾,善男信女们涌进涌出,十分的热闹。院子正中有一个石制大香炉,烟火缭绕,十余个善男信女正在虔诚的顶礼膜拜。大殿内传来法师的敲鱼诵经声,人头攒动,前拥后挤,如波如诗,如浪如潮。
    寒生的目光越过跪拜着的信徒头顶,锁定了那个穿黄色袈裟正在诵经的白眉老僧,此人正是鳌老。果敢老街上的乡民都知道这个相貌奇特的白发白眉白须老头,所以不费劲儿的就打听到了,他今天一定会在祈福法会上出现。
    鳌老深通释儒道学说和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在缅共党内是一个鬼才,这次成功的暗杀了缅甸政府军的波侬将军,并巧妙地嫁祸给国军93师,导致敌方军事联盟的瓦解,消弭了迫在眉睫的战争威胁,为此,8.19部门受到了缅共政治局的褒奖。有关黄明月的情况,属于8.19部门的绝密,除德钦副主席之外,任何人都不清楚,只知道是鳌老手下的一个神秘的杀手所为。
    寒生站在殿外的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下手的机会。
    第五十二章2('一个荷枪的人民军士兵走进了大殿里,绕过顶礼膜拜的信徒们,来到了鳌老的身旁,俯身耳语了一阵。鳌老闻言脸色骤变,默默地站起身来,拄着手杖,跟随着军士离开了香烟缭绕的大殿,一瘸一拐的穿过老街上喧闹的人流,直奔西山而去。
    寒生低着头,远远的尾随着。
    鳌老一言不发的在前面走着,那个士兵挎着支五六式冲锋枪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走过一道山梁后,小路尽头是一座千仞峭,陡崖下有一道长长的石隙,鳌老和士兵的身影一晃便钻进了石缝内。
    寒生来到石壁前,探头瞧了瞧,内里光线黯淡,不知有多深,他稍等片刻,待鳌老他们远去后,身子一侧也钻了进去。
    石壁“一线天”的尽头豁然开朗,眼前是一条开满了罂粟花的山谷,谷内十分幽静,有成群的杏黄色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着,远远的瞥见鳌老和那士兵立于一片断垣废墟前,空气中飘来一阵烟火的焦味儿。
    鳌老脸色铁青,沉默了许久,怅然叹道:“米囊婆婆毕竟是世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鳌老自愧弗如啊……”
    “鳌老,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四处追寻。”士兵问道。
    鳌老摇了摇头,道:“米囊婆婆烧屋匿行,不想留下踪迹,那是任何人都找不到的。”
    寒生感觉此处荒僻,可以下手了,于是蝇眼突睁,身形晃动,转瞬来到了两人的身旁,先是劈手夺下了那名军士的冲锋枪,然后稳稳当当的站在了鳌老的面前。
    “是你……”鳌老大吃一惊,他认出了面前之人便是雨林中遇到的那位武功怪异的青年高手。
    那位士兵眨了眨眼睛,寻思着自己肩上的枪怎么好端端的跑到人家手里去了呢?
    寒生淡淡说道:“鳌老,你捉了一只大鹦鹉,是么?”
    鳌老点点头,承认道:“不错,老夫是捉到过一只会说人话的蓝羽毛鹦鹉,可是后来跑掉了。”
    “同鹦鹉在一起的,是否还有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子?”寒生追问道。
    “嘿嘿,老夫为什么要告诉你?”鳌老奸笑了两声。
    寒生“哗啦”一声拉动枪栓,子弹上了膛,枪口对准了鳌老,冷冷的说道:“你我素不相识,不说实话那就对不起了……”
    “是有,有个男孩子,名字叫……对了,叫‘小小’。”鳌老额头上沁出了冷汗,赶紧说道。
    “那孩子呢?”寒生追问道。
    鳌老回答道:“孩子被米囊婆婆带走了。”
    “谁是米囊婆婆?”寒生疑问道。
    “米囊婆婆是一位世外高人,喏,这就是她住的地方。”鳌老指了指仍旧散发着烟火气味儿的木屋废墟,说道。
    寒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