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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贾道长他人现在哪儿?”费道长急切的问道。 (1)
    有良摇了摇头,随后目光很不自然的瞥了虚风一眼。
    这自然逃不过费道长的独眼,“嘿嘿……”他冷笑了起来,转脸面对着虚风缓缓说道:“徐董事长,你一定知道贾道长如今身在何处,是吧?”
    “当然知道。”虚风坦然的回答道。
    “在哪儿?”费道长紧紧地咬住不松口。
    “风陵寺。”虚风说道。
    费道长闻言便是一愣,与郭镇长面面相觑。
    “呵呵,徐董事长,你也太会开玩笑了……再说,你是香港的一位商人,怎么会知道这河东一隅有个贾尸冥贾道长的?而且对他的行踪竟又如此之熟悉?你究竟是什么人?”费道长厉声问道。
    “听有良说,前不久,他的妹子被这个姓贾的道长掳走了,我这次经风陵渡来到河东,就是想要找到此人,讨回孩子。”虚风淡淡的说道,心想,反正自己的目标是气功秘笈,别的也不愿多管闲事,若是形势搞得越是混乱,则越对自己有利。
    “你以前听说过风陵寺么?”费道长试探着问道,此人是敌是友现在还两说着,但其刚才露出来的那一手,可见武功已在自己之上,师父不在身边,事儿绝不能再搞砸了。
    “徐某初次来到河东,风陵寺也是头一回听说。”虚风如实的回答道。
    “哈哈,徐董事长,”费道长独眼一转,态度随之来了个大转弯,用手一指郭镇长,说道,“贫道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风陵渡镇的郭有财镇长,本地的父母官。”
    “幸会,幸会。”虚风微微欠身颌首道。
    郭镇长见费道长如此说,虽然不明其用意,但也附和着现出了笑脸,忙说道:“既然到了河东风陵渡,徐董事长就不要客气了,在本地有什么事情和困难尽管提出来好了,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虚风淡淡说道:“我们正准备去风陵寺找贾道长,两位可有意同行?”
    “如此甚好。”费道长爽快的答应下来了,这个徐董事长是否在诳人,到了风陵寺一切便都清楚了。
    “叫上有富,我们一起去。”费道长对郭镇长说道,公安特派员手里有支枪,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策应,上次在风陵寺,自己便是用枪击倒了武功极高的一渡法师。
    郭镇长点点头,招呼店主老王过来,告诉他将两桌的早餐全部都记在镇政府的账上,然后抓起几只羊肉烧卖,一面吃一面走出饭馆,朝着镇政府走去。
    当虚风等人吃完早餐后,郭镇长驾驶着那辆破旧的北京B212吉普车,载着有富也匆匆的赶来了。
    随即,一行人上车,离开了风陵渡口,沿着黄河故道直奔风陵寺而去。
    吉普车行驶在颠簸的黄河故道上,车尾扬起一大片尘土。
    车内,有良胆怯的缩在了虚风的身侧,目光警惕的瞄着费道长。
    虚风安慰的轻轻拍了拍有良,扭过脸问郭镇长道:“风陵寺内如今还有僧人么?”
    郭镇长一面转动着方向盘,一面回答说道:“自从一渡法师圆寂以后,县里已经向省宗教局打了报告,据说要派僧人过来,大概是因为人选问题,迟迟没有答复下来。”
    “这么说,现在是一座空寺了。”虚风说道。
    “可能吧,风陵寺是河东的一座小寺庙,省里也不太重视。”郭镇长回答着。
    费道长坐在后排座位上,那只独眼始终死死的盯着有良,看的他直发毛。
    “嘎吱”一声刹车,吉普车停了下来。
    “前面道路过不去,我们得步行了。”郭镇长拔下车钥匙,扭头对虚风说道,随即跳下了车。
    “有良,跟着我的身边。”虚风轻声说道,拉过孩子的手下了车,跟随着大家朝着不远处的风陵寺走去。
    风卷起干燥的尘土,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这是黄土高原特有的景象,盖因干燥缺水、植被稀疏所致。此刻极目远眺,风陵寺隐隐约约的矗立于漫漫风沙之中,显得格外的苍凉与凋敝。
    一行人来到了风陵寺前,台阶上的山门是敞开着的。
    郭镇长颇为纳闷的说道:“咦,山门怎么打开了?难道又来了盗墓贼么?”
    有富一马当先的冲上了石阶,快步跨进山门,来到了大殿之前,惊讶的望见殿内有一位黄袍光头老僧正在蒲团上闭目打坐。
    “莫非又是贾道长?”郭镇长紧跟在后面,诧异的想起了一渡法师死去的那天夜里,贾道长就曾经假扮过一渡老和尚,但还是被宋地翁所识破了,于是小声的说道。
    “不像,”费道长摇了摇头,望着老僧枯瘦的背影说道,“贾道长身材比这老僧还要胖些。”
    “我去问问。”有富迈步走进了大殿。
    “请问老师父,您是省里新近派来这风陵寺的么?”有富望着老僧的后背恭敬地问道。
    “不错,老衲了空,由五台山而来,新任风陵寺住持,”那老僧操一口纯正的普通话,态度谦和,依旧是背对着殿门说道,“施主,为何有此一问?”
    “哦,我是这风陵渡镇的公安特派员郭有富。”有富自我介绍道。
    “殿外的那几个人是与施主一起的么?”老僧头也不回的问道。
    “是的,我们一道来的。”有富口中答道,心想,这老和尚的听力挺好的嘛。
    费道长目光瞥向了虚风,口中冷冷的说道:“徐董事长,请问贾道长人在哪儿呢……”
    虚风淡淡一笑道:“我来问问老和尚。”说罢拽着有良走进了大殿中,费道长放心不下,也同郭镇长一道紧随其后。
    “请问老师父,这几日可有一位扎白羊肚头巾的老汉带着一位小姑娘来此。”虚风问道。
    “没有。”老僧回答的很干脆。
    “老师父,您打坐时背向殿外,又怎知他们没有来过呢?”虚风接着问道。
    “老衲心净空明,何需眼观。”老僧回答道。
    虚风闻言心道,这老和尚是真有道,还是装疯卖傻呢?他细细的打量了老和尚一番,竟自笑了。
    “施主为何发笑?”老僧似有不满意的说道。
    “老师父既然无需眼观,便知身后之物,那么,您说说,我们总共有几个人?”虚风决心试探究竟。
    “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儿。”老僧鼻子“哼”了一声,说道。
    “都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虚风接着问道。
    “童颜鹤发者一袭黑袍,是个老道,蓝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像是个乡镇领导干部,传黄军装的独臂青年颇具军旅气质,自己说是公安特派员,你同这小男孩都穿深色西装,打扮的如同父子,但相貌大相径庭,他的脑袋是圆圆的,而你的却是扁扁的,像个刀螂。”老僧一口气的说出了身后所有人的着装甚至猜测到了身份。
    虚风闻言大吃了一惊,身后的费道长和郭家兄弟更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虚风此刻方才领悟到,世间上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这五台山下来的“老和尚”竟然能够做到闭目视物,而且是脑后视物,莫不就是佛教中的“天眼证智通”么?道教也有“开天目”一说,天目位于鼻根上印堂的位置,从印堂进去约两寸,有一个象松果一样的腺体,现代医学称之为“松果体”,当代解剖学发现,松果腺体内有退化了的视网膜,仍具有成像能力。道家认为,人经过刻苦修炼,一旦两眉中间的天目激活开通了,便可随意内视,微视,透视和遥视。即使是闭上眼睛,额前也能成像,并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不可思议的东西,如鬼魂等阴性的暗物质。三岁以前的小孩,其松果腺体还未完全退化之时,便很容易看到一些成人看不到的阴性物质,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松果体便完全退化闭合,就再也看不到了。
    虚风道长拱手施礼,谦恭的说道:“大师果然法眼如炬,方才多有唐突,还望见谅。”
    老僧鼻子“哼”了一下,道:“你们可以走了。”
    虚风微微一笑,再次拱手道:“在下还有一事不明,还想请大师释疑。”
    “唉……什么事,快说吧。”老僧仍旧闭目打坐,但已似乎有些不耐烦。
    “大师既是一位佛门高僧,为何头顶未见‘烧戒疤’呢?”虚风的脸上现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第九十七章。('“烧戒疤”即是用香火在和尚头顶上灼出几块疤痕,俗称“烫香洞”,是由我国独创的。据称始于南朝梁武帝萧衍,其人贪恋世间权位与尊荣,同时又执著地追求出世间的解脱,曾三次“舍身”出家同泰寺,人称“菩萨皇帝”。太清元年,梁武帝大赦天下死囚,令其皈依佛门,但又担心他们心口不一,入寺不能安分守已,会重返社会“犯罪”,于是便借鉴古代黔刑范例,在被释死囚头上烧戒疤,以资识别,开创了中国佛教徒烧戒之始,从此,自南朝以后,“烧戒疤”便成为了入佛门苦修的开始和世人识别出家人的标识。
    而此刻,这位端坐于蒲团之上的新任风陵寺住持了空和尚,脑瓜顶又光又亮,非但见不到一粒疤痕,甚至连一根头发茬也没有,犹如镜面一般。
    “真的哦,老师父的头顶光光的,我记得一渡法师可是有戒疤的。”郭镇长上前看了看,不解的说道。
    “不错,据闻中国佛协曾经想要废除和尚‘烧戒疤’这一陋习,不过至今还未施行。”费道长也是满腹的疑惑。
    “心中有疤,头顶有疤,心中无疤,头顶无疤。”老僧缓缓说道。
    有富此时插话道:“其实和尚头顶有没有戒疤也是无所谓的,就像过去女人们个个要缠足一样,都是封建社会统治阶级愚弄老百姓的手段而已。”
    虚风此刻心中盘算着,这个老和尚烧不烧戒疤本是无所谓的小事,关键是他说贾道长并未来过风陵寺,这点令人怀疑,自己在潼关偷听到的谈话,以及船老大的证实,目标都指向了这里……
    “了空大师,您确认我要寻找的人没有来过么?”虚风再次的问道。
    “老衲已经说过,此前并未有过。”老僧回答。
    “那么,此后呢?”虚风思维敏锐,抓住老僧言语上的不严谨之处,穷追不舍。
    “老衲不知。”了空老僧淡淡道。
    “大师竟然能够脑后视物,想必是已经成就了‘天眼证智通’,何不发慈悲心,往世间遥视一下,在下所寻之人现在何处?就此感激不尽。”虚风诚恳的说道。
    “是啊,了空师父,我是风陵渡的郭镇长,以后寺中有什么困难,镇政府也会鼎力相助的,就请你发发慈悲,看看贾道长和妮子究竟在哪儿?”郭镇长摆出了官腔施压道。
    了空老僧沉吟半晌,然后缓缓说道:“今晚夜半子时再来吧……”说罢,手中“梆梆”的敲起了木鱼,不再言语了。
    众人退出了大殿,来到了山门外。
    “了空和尚有啥事不能现在说,而非要我们晚上再来呢?”有富十分不解的说道。
    “但凡高人所为,是不可以常人的思维去揣测的,大师既然已经言明,则必有其道理,我们只有夜里再来过了。”虚风思索着说道。
    “也好,”费道长对郭镇长吩咐道,“回镇政府马上与省宗教局和佛协电话联系,证实一下这位了空老和尚的身份,若是假冒的,马上就可以抓起来审问,说不定就是贾道长的同党。”
    郭镇长点点头,说道:“好,我们马上回镇上吧。”
    虚风心中冷笑道,以了空和尚的身手,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吉普车一路颠簸着又返回了风陵渡,虚风和有良被请到了镇政府会议室里面休息,由有富陪同着,但有财告诉弟弟,绝对不许他们二人离开,实际上就是软禁在了镇政府。
    郭镇长打电话给了岳父秦书记,说了风陵寺了空和尚的事情,请他与省里联系,核实其身份。
    中午时分,秦书记回了电话,山西省佛教协会已经证实,了空法师就是新近委派来的风陵寺住持,并且其头顶上也确实没有通常的“烧戒疤”,并且声称,了空法师乃是得道高僧,请地方上尽可能的不要去打扰他的清修。
    “徐董事长,省里已经证实了,这位了空和尚果然是位高僧,他约定我们晚上去风陵寺,到时候大家可要礼貌一些了。”郭镇长似有不满的对虚风说道。
    虚风点点头,默默说道:“等到今晚子夜,一切都清楚了。”
    是夜,皓月当空,繁星点点,大约晚上十点多钟,吉普车停在了黄河故道上,大家步行前往风陵寺。
    风陵寺大门洞开,寺内隐约传出“梆梆”单调的木鱼声。
    大殿内烛火通明,了空老僧跏趺打坐在蒲团上,仍旧是背对殿门,仿佛始终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了空大师,我们如约前来。”虚风拱手说道。
    “去把山门关上。”了空老僧依旧是头也不回的说道。
    “大师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关山门?我们今晚还是要回去镇上的。”费道长眨了眨那只独眼,不解的问道。
    “你们还想回去么?”了空老僧嘿嘿冷笑道。
    “是呀,我们当然要回家去啦,”郭镇长疑惑不解的说道,“如果有什么不够尊重您的地方……”
    了空老僧平静的说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师,已是夜半子时。”虚风回答说道。
    “你们打扰了老衲的清修,所以,必须要付出代价。”了空说道。
    “对不起,了空师父,明天我派人给寺里送些大米和菜油来……”郭镇长连忙道歉着说道。
    “不,老衲要的代价不是吃用之物。”了空老僧晃动了一下脖颈说道。
    “不知大师所要的代价是什么,请明言。”虚风一手将有良拽过到自己的身后,戒备的说道。
    “当然是要你们的命了……”了空老僧话未落音,身子未动,而背着诸人的秃脑袋突然来了个180度的拧转,面朝向了众人……
    了空老僧瘦骨嶙峋的面颊上呈现出诡异的笑容,脖颈一阵“嘎嘎嘎”乱响……紧接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老僧的脖子竟然一下子抻长了,足足有两米多!
    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惊呆了……
    郭镇长腿肚子一软,瘫倒在地上了,裤裆已经湿了,弟弟有富尽管是参加过中越自卫反击战的复原军人,曾经出生入死过,但见到这种不可思议的恐怖景象,精神上也仍还是承受不了,浑身战栗着说不出话来。
    费道长毕竟是研究灵异的学者,又是武林高手,起初只是吓得接连后退几步,但随即便恢复过来并站稳了脚跟,瞪着那只独眼,直勾勾的望着长脖子上面的那颗光脑袋,心中砰砰直跳。
    有良则完全吓傻了,呆呆的矗立在原地,手脚已经完全不会动弹了。众人之中,只有虚风道长艺高人胆大,略微一惊过后并不为所动,口中憋出一声冷笑:“了空师父,你是佛门高僧呢还是鬼怪妖邪?徐某今日可是大开眼界了。”
    老僧哈哈狂笑了几声,身子仍然端坐于蒲团之上,乳白色长脖子上挂着的那颗秃脑袋晃了晃,两只血红色的三角眼恶狠狠的盯着虚风,嘴里说道:“几个鸟人竟敢来打搅我李地火的好事,这是你们自寻死路,时辰不早了,准备受死吧。”
    “慢!”虚风赶紧说道,“打搅了你的好事?此话怎讲?”
    “哼,我在关东约了人到这旮沓见面,为此已经等候了数日,今夜人就要到了,可是你们这些鸟人却没完没了的纠缠,岂不是打扰了我的好事么?”李地火恶言相对。
    “李先生,”虚风对这个假冒的老和尚已不再称呼大师了,“山西省已经派来了一位高僧了空,而你莫不是害了他,然后冒名顶替来到这风陵寺的?”
    “胡说,我就是了空,了空就是我。”李地火一面说着,慢慢的张开了嘴巴。
    “江湖上也有江湖道的规矩,你竟然如此的蛮不讲理,再者,李先生,你就这么有把握将我们所有人一下子都干掉么?”虚风冷笑着自口袋里摸出一把31种功能的摺叠瑞士军刀来,掰开一片锋利的水果刀,握在手中晃了晃。这是他随身常备的兵刃,既不算是管制刀具,又十分的应手,是当代武林中人最理想的武器。据说在国外,曾有人以此军刀上面摺叠的螺丝刀扭开了一架失事飞机上的座舱门,挽救了数百名遇难的乘客。
    费道长见虚风手持一把水果刀,鄙夷的摇了摇头,随即出手如电,一把伸到痴怔着的有富的腰间,抽出那支爱卡壳的五一式旧手枪,紧紧地握在了手中,顿时胸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啵”的一声脆响,李地火口中吐出了一个大泡泡……
    第九十八章。('烛光暗淡的风陵寺大殿之中,一个乳白色的大泡泡漂浮在了半空里,极其诡异……虚风目力所及,见薄如透明的气泡内游动着许多肉色的小虫子,如蝌蚪一般,各自拖着一条小尾巴。
    此刻,费道长已经举起了手枪……
    “不可!”虚风大叫一声,急出言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震耳欲聋,那只盘旋在头顶上的大气泡“啪”的被击碎了,无数大头细尾的小虫子如天女散花般的飘然落下,扒在了众人的头顶以及身上。
    十余条粉红色肉嘟嘟的小虫子落在了虚风的身上,先是喘息了一下,找准方向,随即蠕动着身躯,奋不顾身的向衣服纤维内钻去……
    虚风暗道不好,急忙挥起手中的瑞士军刀,但见冷白色刀光耀眼的闪过,“唰唰唰……”十余条小蠕虫顿时身首分离,粉红色的浆汁四溅,统统的被杀死了,可是自己的左臂还是不慎被锋利的刀刃割破了,渗出了些许鲜血。
    有良身子矮小加之又躲藏在虚风道长的身后,因此只有两条蠕虫飘落在了仅有一层头发茬的脑袋顶上,那虫子分开发茬,一头扎进了脑瓜皮,用力的扭动着身躯朝颅骨上钻去。
    虚风腾出左手,捻住有良头上那两条蠕虫的尾巴用力一拽,竟然生生的将其拉断成了两截,已经钻进头皮内的前半截蝌蚪形的身子无力的扭动几下,最后“吱吱”的悲鸣了两声,便痛苦的死去了。
    费道长等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从天而降的小蠕虫纷纷落在了他和有财有富兄弟俩的头身之上,并且个个争先恐后的朝着他们的头顶以及脸皮内钻去,又疼又痒……三人舞动着双手狂抓一起,面孔都挠破了,渗出点点猩红。
    五六只小蠕虫扒住了费道长的那只白矒矒的瞎眼睛,奋不顾身的朝角膜和巩膜内钻去,疼的他吱哇乱叫,朦胧里愤怒的对着李地火的长脖子扣动了板机,“咔”的一声,卡壳死火了。
    说时迟,那时快,虚风道长瞅准空档猱身扑上前去,手持军刀照着李地火透明长脖子上裸露的青色动脉划去……
    “嘎嘎嘎”,李地火情急之下整个身子自蒲团上腾空而起,躲过了虚风的致命一割,随即张开血盆大口,扭头“呼”的一下喷出了一大团腥臭的雾状粘液,迎头向虚风罩下。
    虚风见事不好,半空中身子急转,纵是躲闪的快,口鼻之中也仍还是吸进了少许,脑中顿觉一阵眩晕,他知道这是毒雾,万万疏忽不得,于是双脚一蹬,整个人向后射出,同时左手一揽,抓住了有良,跃出到了大殿之外。
    月光下,大殿前面的空场上站着一个五短身材的老太婆,银发披肩,满脸的皱纹,长袖对襟短上衣,红色斜纹围腰,下穿单式片裙并缀有黑色前遮阴布,脚上打着绑腿,风尘仆仆的样子。在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黑亮亮的眼睛,鼻梁周围散落着一些雀斑,肩膀上蹲着一只巨型的蓝毛大鹦鹉,手中拎着一把类似雨伞状的物体。
    在老太婆和孩子的身后,站着两个身穿蓝色警服的人,那位老警察干瘦如猴,望上去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另一位年轻的警察身材魁梧,人高马大,警服都撑得胀鼓鼓的。
    他们正是客家嬷嬷、沈才华和获救的两只“人形蠕头蛮”——东方弘和熊大海。自从那天夜里,他俩被客家嬷嬷和沈才华救出来之后,跟随着小木船飘进了松花江,仓惶的逃离了农安县地界,然后折转绕行千余公里入关来到了山西河东风陵寺。一路上承蒙客家嬷嬷的悉心救治,熊大海身上的烧伤也都基本上痊愈了。
    虚风踉踉跄跄的倒退出了大殿,方才站稳了脚跟,突然瞥见面前出现的这几位不速之客,不禁惊讶至极,他们又是些什么人呢?
    大殿内费道长和郭镇长兄弟俩都已经倒在了地上,痛苦的打着滚儿,那些小小的蠕头蛮幼虫已经钻入了他们的身体里,有的去了内脏,有的钻到了颅骨内,还有的就留在了皮下,像蚯蚓一般的游动着。
    李地火望着他们痛苦的样子,得意洋洋的“嘿嘿”冷笑了几声,鄙夷的说道:“这就是要付出的代价。”然后将脖子拧转,随着“嘎嘎嘎”颈骨发出一连串的响声,那长长的脖子又蓦地缩回去了,血红色的三角眼也恢复正常了。
    “大嫂,你还是如约来了,”李地火迈步走出了大殿,面对着客家嬷嬷朗声说道,但随即目光诧异的望着嬷嬷身后站着的那两位警察,“咦,那不是……”
    “不错,他俩正是你的后代,难道小叔如此的健忘么?”客家嬷嬷冷笑道。
    “他们在‘阎二鼻子’水湾不是都已经烧死了么?”李地火一脸的疑惑。
    “是老妪将他俩救了。”客家嬷嬷平静的说道。
    李地火走上前来,仔细的端详着东方弘和熊大海,而一旁的虚风道长则掩着有良后撤数步,警惕的站到了圈外。
    “你俩都叫什么名字了?”李地火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是东方弘,他是熊大海。”东方弘战战兢兢的回答着,再次见到了这位曾经纵火要烧死他们的“老爹”,仍是诚恐诚惶,胆战心惊。
    李地火鼻子里鄙夷的“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怎么跟着到这儿来啦?”
    “我……我们……”东方弘支支吾吾,胆怯的目光瞅着客家嬷嬷。
    “我们跟随救命恩人,甘心情愿的服侍她。”熊大海跨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李地火,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胡说!你们是我的儿子,一切都得听从老爹的吩咐,若不然,哼,叫你们立刻就去死。”李地火愠怒道。
    “小叔,你这话也未免说的太大了吧?”客家嬷嬷淡淡的说道。
    李地火怒视着客家嬷嬷……
    月光下的风陵寺,已然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杀气之中。
    李地火的脸色渐渐的平缓下来,开口说道:“大嫂,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几天了,‘大驿土’日申酉时,地脐开窍,便可随我入脐。”
    “那是哪一天?”客家嬷嬷问道。
    “戊申己酉大驿土,花甲子纳音五行,昨日干支丁未,现在已经是戊申日的子时,申酉时就在今天的下午三点至晚上七点了。”虚风道长在一旁插话道,自己精于“五行追踪术”,这点测算五行日的基本知识自然不在话下。
    李地火惊奇的瞥了一眼虚风,心想这小子还有点道儿。
    “好,申时我在此恭候大嫂。”李地火说罢四肢伏地,接连跳跃几下,凌空跃过寺庙院墙倏地不见了。
    客家嬷嬷转过身来,犀利的目光打量着虚风和有良,问道:“你们是谁?”
    此刻,虚风知道这个装束古怪的老太婆颇有来历,定是一位世外高人,于是不敢怠慢,急忙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了客家嬷嬷,口中谦恭的说道:“在下是香港弘易堂风水事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徐风。”
    客家嬷嬷接过名片瞄了一眼后,奇怪的说道:“你们香港人深夜在这儿做什么?”
    虚风赶紧回答道:“这座风陵寺的前任住持一渡法师前不久遇害身亡,省里派下来了新任的住持了空和尚,就是刚才这个变异的怪人。我们本来是白天到这风陵寺中寻人的,当时他约子夜时分再来此,不料应约前来以后,他却想要杀死我们,现在殿内的三个人还不知是死是活呢。”
    “那三个是什么人?”客家嬷嬷问道。
    ‘一个是老道士,还有风陵渡镇的郭镇长和镇公安特派员。”虚风道长如实回答。
    客家嬷嬷点点头,心想风陵渡镇长和公安特派员可都是当地的政府官员,于是说道:“带老妪去看看。”
    来到了大殿内,微弱的烛光下,地上躺着的费道长和有财有富兄弟俩,此时都已经安静了下来了,身上的疼痛麻痒感觉消失殆尽,满是血痕的脸上俱自呈现出了一种沉醉的神情,似乎很享受的样子,望见走进来的客家嬷嬷等人,三人面上都流露着茫然的表情。
    客家嬷嬷知道,他们体内都已经被李地火植入了“蠕头蛮”幼虫,她在费道长的身旁蹲了下来,伸手一摸他的胸膛,发觉已经开始了塌陷,再细瞧其眼珠子,也开始向外凸起,他们最终都会像妖窝铺的王老蔫一样的掉出到眼眶外。
    “他们中了‘蠕头蛮’,若不赶紧救治,大概活不过半个时辰。”客家嬷嬷对虚风说道。
    其实这几个人的死活与自己关系不大,但这种话却是难以说出口的,于是只得不冷不热的说道:“那就请您老想想办法,施以援手。”
    客家嬷嬷站起身来,说道:“好吧,虚风,你来协助老妪,首先剥光他们的衣服。”
    第九十九章。('虚风即刻动手将费道长等三人剥了个精光,其中年轻的有富肌肉健壮,弹性十足,郭镇长则平日里应酬较多,养尊处优惯了,不但有了肚腩,而且大腹便便的,而费道长别看已年近六旬,却仍是骨骼清奇,白白净净,浑身不见一两赘肉。。
    “徐风,在殿里拢上一堆火。”客家嬷嬷吩咐道。
    虚风闻言转身出了大殿,由有良领着到后面厨房里抱了些薪柴回来,就着蜡烛点燃了一堆篝火,大殿内顿时明亮了许多,暖意融融。
    客家嬷嬷先行救治不懂武功的有财有富兄弟俩,费道长毕竟是有功力之人,症状相对要轻一些。
    望着有富已经塌陷了一般的胸腔和突出至眼眶位置的眼珠,摸了摸其头皮和血迹斑斑的皮肤,客家嬷嬷叹息道:“这李地火给他们植入了不少的‘蠕头蛮’幼虫啊,如此,便需要使用药引子了……”
    “药引子?”虚风问道。
    站在一旁的沈才华突然开口说道:“药引子,就是‘引药归经’的意思。”
    客家嬷嬷微微吃惊,心道,看来这孩子在寒生身边也学到了不少的药理,不如就让他来给这三个人来医治,藉此锻炼他日后行走江湖的本事也好。
    想到此,客家嬷嬷对沈才华微微一笑,说道:“才华,就由你来医治他们如何?”
    沈才华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吸子筒,一面伸手去解裤腰带。
    “你这是……”客家嬷嬷不解道。
    “药引子,通常使用清水、白酒黄酒、淡盐水、蜂蜜水、红糖水、葱白汤、米汤、姜汤以及甘草等,起到引导药力到达病变部位和经脉的向导作用,但是最好使的还是童子尿了,寒生爸爸给人治病一向都是朝我要的……”沈才华“咯咯”笑道。
    客家嬷嬷点点头,不错,童子尿也称作轮回酒、还元汤,清热、性偏凉,主治寒热头痛、润肌肤、利大肠,止劳渴,外敷治疗跌打损伤和眼部疾病等,童男之尿尤良。
    沈才华拽出了小鸡鸡,“哗哗”的冲着有富的身子尿了起来,刚刚尿了一半,又赶紧的憋住了,他蓦地想起,还有两个人需要使用呢。
    “才华,接下来知道怎么做么?”客家嬷嬷考问道。
    “猪油神功第三式‘行尸走肉’。”沈才华回答道。
    客家嬷嬷欣慰的点点头,这个徒弟收的不错,不但天资聪颖,而且善于变通,若假以时日,数十年之后,成就必定在自己之上。“曱曵曶曷书曺曻朁……”沈才华左右手无名指探出,想来想去指向哪儿好呢,最后对准了有富如黄豆般大小的左右乳头上,念起了巫咒。
    “不对,是这里……”客家嬷嬷伸手点向了有富腹部肚脐旁左右两寸处的天枢穴上。
    “是,师父。”沈才华随即更正了不正确的位置,两指按在了有富的左右天枢穴上,口中继续颂咒。
    不多时,但见有富的肚脐眼儿渐渐的张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从里面探出一个光秃秃的粉红色小脑袋瓜来,小小的三角眼呈血红色,迷离的目光不解的望着沈才华……
    沈才华不停地催动着巫咒……
    那小小的“蠕头蛮”幼虫扭头瞧见有富肚脐眼儿皱褶处有一星点黑色的脐垢,于是厌恶的探出小爪抓起丢到了一边,然后才爬了出来,伏在那儿抬头茫然的望着沈才华…..
    客家嬷嬷嘿嘿冷笑了两声,伸手捻起那条幼虫,顺手丢进了身旁的火堆中,“吱”的一声惨叫,小“蠕头蛮”顿时化为灰烬,空气中散发出一丝焦糊的臭味儿。
    虚风道长惊愕的望着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究竟是什么虫子啊,钻进人体里去的时候,还是蝌蚪般的模样,如同人类的精虫,而眼下竟然快速的变成了一条粉红色的大蛆,不但有头有眼睛和嘴巴,而且还长出了小爪,更加离奇的是,还会发出声音来。
    紧接着,有富的肚脐眼儿里接二连三的爬出一条又一条的小虫子来,统统的被客家嬷嬷扔进了熊熊的燃烧的篝火中,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最后一条小“蠕头蛮”消灭掉了以后,有富的肚脐眼儿渐渐的合拢了,胸腔重新隆起,眼珠子也缩回到了眼眶内。
    “好了,下一个。”客家嬷嬷满意的松了口气。
    郭镇长静静地躺在那儿,眼珠儿都快要全部垂下了,沈才华心中一急,余下的童子尿没能憋得住,全部[ 寶 書 網 W ω W .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撒在了他的身上。有财体内的小虫子比有富的多,况且肥胖的肚脐眼儿阻碍了幼虫爬出来的速度,结果驱了老半天才好不容易清除干净。
    最后该轮到费道长了,可是沈才华的膀胱里却空了,挤了半天才抖出来几滴尿液。
    “俺有……”这时候,有良挺身而出,解开了腰带一把掏出小鸡鸡,个头比才华的整整大了一倍还不止。
    有良心中恨恨的骂道,狗老道,是你害死了师父,今天俺让你喝尿……“哗哗哗”一股浊黄色(体内有虚火)的尿液一股脑儿的倾倒在了费道长的脸上、鼻子、眼睛和嘴巴里……
    费道长赤裸着仰面躺在地上,茫然的瞪着那只几乎掉出眼眶外的独眼,望着扑面而来酸臭的尿液,微笑着张开了嘴巴,“咕嘟咕嘟”的连喝了数大口,吧嗒着嘴唇啧啧有声。
    有良使劲的抖掉鸡鸡上的最后两滴在费道长的脸上,长长的嘘了一口气,系上了裤带,经过了一段窝心的日子,今日终于算是出了口恶气。
    “喂,”有良蹲在了沈才华的身边,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这家伙是个大坏蛋,他杀了俺师父一渡法师,你可千万别救他……”
    沈才华咧开小嘴儿乐了,也也扭头俯在有良的耳边回答说道:“不用你说,这个坏老道我认得的,在江西的时候,他还死命的掐过我大腿里子呢,只不过那时候还不是独眼龙。”
    “他是被俺妹子给弄瞎的。”有良的脸上现出一股无比自豪的神情。
    “你妹子?”沈才华诧异道,心想一个小女孩子能搞瞎这个费道长的眼睛,可是很不容易呢。
    “她叫妮子,长的可好了。”有良的眼光里萌动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曱曵曶曷书曺曻朁……”沈才华左右手无名指探出,指着费道长的左右天枢穴,念起了“行尸走肉”巫咒。
    费道长腹部的肚脐眼儿渐渐的裂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一只小“蠕头蛮”探出光秃秃的小脑袋来,三角眼左右环顾了一下,见宿主肚脐皱褶处白白净净,甚是清爽,于是便迅速的爬了出来。
    “奶奶,让我来吧。”有良对客家嬷嬷说道,抢先伸手捉住那条活蹦乱跳的小虫子,一甩手丢进了火堆里,“吱”的一声惨叫过后,随即冒出了一股青烟。
    客家嬷嬷点点头,心想,到底还是孩子,童心未泯,抓虫子又有什么好玩的?她站起身来,对虚风说道:“请随我来,老妪有话问你。”
    虚风恭敬的跟随着客家嬷嬷走到了大殿外,这老太婆抓虫这一手,实在是太厉害了,他简直是闻所未闻,至此,虚风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殿内,沈才华与有良合作着,抓出来五六条小“蠕头蛮”,统统的丢进火里烧死了。
    “曷曷拏,阇羯奣奣叵……”沈才华嘴里偷偷的改变了巫咒,将“行尸走肉”变成了“鬼打墙”,肢舞手势也指变掌,水平运动着聚向了费道长的那只瞎眼上。
    费道长体内剩余的几条“蠕头蛮”幼虫受“鬼打墙”巫咒的驱使,不约而同的朝着那只瞎眼汇集而来,最后躲在了眼窝视神经后面的凹陷处潜伏着不动了。
    “好啦,”沈才华高兴的悄声对有良说道,“给他留了几条,这家伙没准会变成个‘人形蠕头蛮道长’呢。”说罢,竟自“咯咯”的冷笑了起来。
    沈才华乃是鬼婴过胎而来,原本嗜血暴戾,后来的成长期受到了敦厚善良的寒生与兰儿的影响,性情变得内敛与寡言。但自从在鄱阳湖底遇见了黄建国,吸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全部祝由真气,并与脑颅中的祝由舍利融和一起之后,这孩子的性情从此也将随之改变……
    第一百章。('大殿外,清风徐徐,月色如水,东方弘和熊大海恭恭敬敬的垂手站立在那株老白果树下,没有嬷嬷的吩咐,他俩是不敢随意走动的。
    客家嬷嬷站在石阶上,对虚风说道:“徐风,老妪问你,你们果真是来寻人的么?”
    “正是,徐风不敢隐瞒,”虚风道长谨慎的回答道,“有良的妹子在潼关被人掳走,我和他是一路找寻到这河东风陵渡来的。”
    “如此说来,你与这假和尚李地火以前并不相识?”客家嬷嬷接着问道。
    “徐某是第一次来到河东,以前从未见过面。”虚风如实答道。
    “嗯,”客家嬷嬷点点头,心想这李地火在关东黄龙府妖窝铺一呆数十年,刚刚离开那儿才不过短短数日而已,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瓜葛,于是疑惑的说道,“你说他是省里面派下来的新任住持,叫‘了空和尚’?”
    “是的,白天时,郭镇长同山西省佛教协会联系过了,他们证实这位新派来的住持了空和尚是位高僧,并请地方上尽可能的避免打扰其清修。”虚风解释说道。
    “李地火是假和尚无疑,这个老妪知道。”客家嬷嬷断然道。
    虚风思索着说道:“若是此怪人假冒新任风陵寺住持,那么真的了空和尚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嗯,有可能,这个李地火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客家嬷嬷望着虚风,淡淡的说道,“大殿内的三个人已经不碍事了,让他们穿上衣服,你们可以走了。”
    “夜已深,您是否一起去镇上的旅馆里休息呢?”虚风客气的提议道。
    “我们就在这庙里呆着。”客家嬷嬷冷淡的说了句,然后走去了老白果树下。
    世间高人的脾气都是这样的……虚风想着回到了大殿内,帮助费道长和郭镇长兄弟俩套上了衣服裤子,“我们可以走了。”他说道。
    “方才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都脱光了呢?”有富一面从地上拾起了手枪,同时惊奇的问虚风道。
    “是啊,了空和尚呢?还有那个大泡泡?咦,怎么嘴里有股骚臭味儿?”费道长揉着那只瞎眼,咂了咂嘴巴,迷迷糊糊的说道。
    “哇,寺里哪来的一只大鹦鹉?”郭镇长瞥见了沈才华和嘟嘟,惊讶不已的说道。
    “回去镇上再详细谈吧。”虚风说着拽着有良率先走出了大殿。
    费道长等人也跟着来到了大殿外,看见了白果树下站着的客家嬷嬷以及另两个穿警察制服的人,经过他们身边时,有富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县局的么?”
    东方弘和熊大海面无表情,均未吭声。
    有富自讨没趣儿,摇了摇头,跟着虚风等人出了山门,悻悻的离开了风陵寺。
    大殿内,客家嬷嬷眼眶有些发红,久久的望着沈才华,怅然若失的长叹道:“两位师姐,祝由门终于后继有人了……”
    沈才华默默地望着篝火,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许久,开口幽幽的说道:“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墨墨?”
    客家嬷嬷微微一笑,道:“等师父下去了地脐,弄明白地水究竟隐瞒了什么,然后带你去找墨墨,放心吧,纵是天涯海角,师父也能帮你找到她。”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地脐?”沈才华急切的问道。
    “今天下午申酉时,”客家嬷嬷说道,同时摆摆手,“才华,去叫他俩进来吧。”
    “是,师父。”沈才华应道,随即走到大殿外,朝着老白果树下的东方弘和熊大海招招手,两人迅即走进了大殿。
    “你们想法弄点吃的来。”客家嬷嬷吩咐道。
    “是。”东方弘和熊大海应声出去,找到了风陵寺的后厨房间,发现柜橱中还存有米面和油盐,于是熊大海生火,东方弘动作麻利的加水揉面,做起了东北手擀面来。
    大殿内,客家嬷嬷心事重重的望着沈才华,说道:“李地火约师父下地脐,颇有些有恃无恐,看来此行不会太顺利,或许会有场恶战,你和嘟嘟就不要去了,留在寺中等师父回来。”
    沈才华摇摇头,语气坚决的说道:“不,师父,我要去。”
    “师父一人去,省的分心照顾你,那地脐内肯定是机关重重,十分危险的。”客家嬷嬷柔声安抚道。
    “我放心不下……”沈才华低头轻声说道,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的心里面已经默默的接受了嬷嬷,小孩子都是这样,谁真心疼爱他,他是能够感觉得出来的。
    客家嬷嬷心头不由得一热,伸手揽过小才华入怀,自己孤苦一世没有孩子,想不到却能在晚年收得爱徒,就如同老年得子一般,感到浑身泛起了阵阵暖流。
    “开饭啦……”东方弘和熊大海端着热气腾腾的手擀面走进了大殿,爆香的油花漂浮在面汤上,令人垂涎欲滴。
    客家嬷嬷尝了尝,手擀的宽面条又软滑又有韧劲儿,透出一股天然的小麦香气,由衷的赞赏道:“东方弘,你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东方弘面色极为虔诚的说道:“只要恩人嬷嬷吃的开心,东方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南下的一路上都是东方弘负责大伙的饮食,看嬷嬷脸色行事,尽责尽力。
    客家嬷嬷曾经详细的询问过这二人有关“蠕头蛮”的生活习性与弱点,但他俩皆语焉不详,盖因是刚出土之故。
    熊大海端着一碗面,递到沈才华的手里,这孩子破壁救人,令他免遭火噬,心中感激不尽,执意要传授通臂拳给才华,正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也。
    虚风等人出了风陵寺,朝着远处的吉普车走去。
    清凉的夜风拂过,费道长的头脑渐渐的清醒了,突然,他一拍脑门叫道:“贫道想起来了,那只大蓝毛的鹦鹉还有那个小孩儿!”
    “费道长,你以前见过他们?”郭镇长诧异的问道。
    “不错,是他们,在江西鄱阳湖边的湖口县……”费道长一跺脚,转身便要返回风陵寺。
    “你要干什么去?”虚风不解的问道。
    “这个小男孩与一个老乞丐是同党,那瞎子老乞丐抢了贫道的宝贝‘灵哥’,今天总算是又逮到这小家伙了。”费道长一面说着撒腿就走。
    “且慢!”虚风厉声叫住了他,然后说道,“费道长,你们三个人在大殿内都中了那位了空和尚的毒虫还记得么?就是在那只大泡泡里面的,你开枪打碎了泡泡,虫子都落下来爬了你们一身……”
    “是又怎样?”费道长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望着虚风。
    虚风冷笑道:“是那孩子施了法术,将你们体内的虫子都驱赶了出来,并用火统统烧死了,否则,你们三个人还能活着回来吗?”
    “哦,我想起来了,那些粉红色的小虫子在身上乱钻,又疼又痒啊,连皮都抓破了。”郭镇长摸着自己的脸恍然大悟道。
    “是那个小孩子救了我们?”有富疑惑的说道。
    “正是,”虚风说道,“和那孩子在一起的装束古怪的老太婆定是位世外高人,费道长,且不说那孩子救了你的命,单是那老太婆,你自忖能对付得了么?”
    费道长闻言踌躇了,觉得这位徐董事长说的也不无道理,冒然前去的确是无把握。
    “费道长,我们先回去商议一下,若是真的需要抓他们,也要多派点人手才是,另外,今晚这事儿,我也要向秦书记汇报。”郭镇长也劝说道。
    “那好吧。”费道长怏怏的跟随着上了吉普车,连夜驶回了风陵渡镇。
    “折腾了一夜,大家都饿了吧,咱们先去喝点酒,压压惊。”郭镇长直接把车开到了那家渡口小饭店的门口。
    “老王,我是郭有财……”他使劲的擂门,将睡梦中的王老板喊了起来,吩咐他备点酒菜。
    老王不敢怠慢,赶紧跑进厨房里,“叮叮咚咚,嗞嗞啦啦”的一阵忙活,端上来几盘热气腾腾的小菜和两壶酒来。
    “徐董事长,现在请你把今天晚上的事儿详细的说一说,天亮以后,我就要向秦书记汇报的。”郭镇长一面喝着酒,一面对虚风说道。
    “好吧。”虚风点点头,从“了空和尚”抻长了脖子,吐出那个大泡泡开始,叙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但是隐瞒了老太婆与假和尚李地火原来就相识,以及他俩约定戊申日申酉时下地脐一事。
    “哦,原来我们都差点要死啦……”郭镇长愕然不已的说道。
    “这个老僧是假冒的,真的了空和尚很可能已经遇害了。”虚风推测说道。
    有富在一旁直摇头,他始终不明白,人类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长的脖子?能吐出那么多可怕的小虫子……看来这世界上,可能真的有妖怪。
    “那老太婆究竟是什么人?”费道长揉着瞎眼问道。
    虚风摇了摇头,淡淡的回答道:“世外高人的脾气通常都很古怪,她不肯透露,徐某自然也就没法问。”
    第一百零一章。('秦书记听完了郭镇长在电话里的情况汇报,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有财啊,这个会吐虫子的‘了空和尚’身份确实可疑,我完全同意你们的分析,省里派来的那位真的了空很可能已经遇害了,县里会尽快的与省宗教局和佛协联系。那位姓徐的港商与小和尚有良要暂时的软禁起来,他们所说是贾道长掳走了妮子,我们目前真假难辨。还有那个古怪的老太婆一伙人,先不要去惊动他们,反正宋会长已经从京城里赶来了,大约今天傍晚就可以到风陵渡了,一切都等宋会长到后再说。另外,你们要派人盯着老太婆,防止其偷偷的溜走,明白吗?”
    “有财明白。”郭镇长回答道。
    “有财,你的身体要不要紧呀?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啊,如花和大乖二乖可都指望着你呢。”秦书记语重心长的叮咛道。
    “谢谢岳父的关心……”郭镇长鼻子一酸,差点掉出一滴眼泪来。
    “那就好。”秦书记挂上了电话。
    风陵渡镇招待所就在镇政府的后院里,虚风和有良以及费道长都安排在这里休息。郭镇长先来到了费道长的房间,把秦书记电话里的意思告诉了他。
    “师父要来了?”费道长心里咯噔一下,上次去潼关佛崖寺办事不利,自己已经遭到师父训斥了。
    “他今晚赶到这里。”郭镇长说道。
    “贫道在这儿看着徐董事长和那小和尚,你赶紧派人去风陵寺那边盯着,别让老太婆他们溜了,否则师父又要骂人了。”费道长着急的说道。
    郭镇长说道:“不要紧,有富已经去风陵寺了。”
    郭镇长来到了隔壁虚风的房间,告诉他县里的意见是,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今天晚上京城来人到了以后再行定夺,并请徐董事长和孩子留在房间内不要出去。
    “京城里来的是什么人?”虚风诧异的问道。
    “中国考古协会会长宋地翁。”郭镇长回答道。
    虚风听说过这个人,此人在京城考古界以及古董收藏行业赫赫有名,据闻是个侏儒,由此也更增加了其人的神秘感。
    “知道了。”虚风淡淡一笑说道。
    郭镇长说罢告辞走出了房门,走廊里有工作人员坐在凳子上。
    “别让这位港商和孩子出房间。”郭镇长吩咐道。
    房间内,有良心情焦虑的问道:“道长,我们就一直等在这房子里么?”
    “不,贫道还很想到那什么‘地脐’里面去见识见识呢。”虚风嘿嘿说道。
    夜幕降临了,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镇政府门前,秦书记陪同着宋地翁匆匆的走进了大门。
    镇长办公室内,郭有财端上了两杯热茶,然后将这两天所发生的情况,详细的做了汇报。
    宋地翁听罢半晌未言语,最后开口缓缓说道:“如此说来,是贾道长在潼关掳走了郭妮?”
    “徐董事长就是这么说的,还有那个小和尚有良。”郭镇长回答道。
    “嗯……”宋地翁沉吟道,“了空和尚果真可以将脖子伸长到两米?而且能够吐出些小虫子来?”
    郭镇长指着自己脸上和手臂上的抓痕说道:“有财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绝对是真的,那情景简直是太恐怖了。”
    “嗯,那个奇怪的老太婆突然出现在了风陵寺中,这里面大有蹊跷,尽管她为你们驱了虫,但此人一定同那个假冒的‘了空和尚’有着某种关系。”宋地翁蹙着眉头分析道。
    “不错,不但那老太婆有蹊跷,这个港商徐董事长也是疑点重重,况且他还同风陵寺的小和尚在一起,有财,必须要严格加以审查。”秦书记果断的说道。
    “是的,徐董事长已经被软禁起来了,费道长就在他隔壁的房间里守候着,有富则一早赶去了风陵寺,盯着老太婆的行踪。”郭镇长解释说道。
    “嗯,很好,现在我们先去费道长那儿。”宋地翁站起身来。
    “我已经让食堂备好了一桌酒菜为宋会长洗尘……”郭镇长热情的说道。
    “回头再吃吧,先办正事要紧。”宋地翁打断了郭镇长的话,走出了房门,秦书记和郭镇长紧忙跟随在了后面。
    来到了招待所,走廊里面空荡荡的,那把椅子还撂在徐董事长的房间门口,可工作人员却不见了。
    “这小子肯定去食堂打饭了,工作不负责任……”郭镇长嘴里嘟囔着。
    推开了费道长的房间,众人顿时大吃一惊……
    费道长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上身半裸,面露陶醉之色,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在用力的往长抻拉着,口中不时的发出一种愉悦的呻吟声。
    秦书记瞅瞅郭镇长,惊讶的说道:“有财,这是怎么回事儿?”
    郭镇长也是一脸的茫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白天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呢。”
    “他是中蛊了。”宋地翁站在床前望着费道长的样子,口中冷冷的说道。
    “中蛊?”秦书记诧异道。
    “难道是……”郭镇长若有所悟的说道。
    “是什么?”秦书记急切的问道。
    “小降头师……妮子?”郭镇长疑惑的说道。
    “不是妮子,是了空和尚……”宋地翁冷冰冰的说道。
    秦书记与郭镇长一愣,面面相觑,心想,了空和尚原来是降头师?
    “这是一种‘蠕虫蛊’,古籍中曾有过记载,中此蛊之人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可以抻长自己的脖子,而且能够360度自主的转动。”宋地翁沉吟着缓缓说道。
    “对对,”郭镇长急忙说道,“那了空和尚背向着我们,可是他的脸却可以扭转过来,他的脖子就足足抻长了两米多!”
    宋地翁点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宋会长,费道长如何救治,是否要赶紧送去县医院?”秦书记谨慎的问道。
    “医院没有用的,古籍中记载解‘蠕虫蛊’需要趁幼虫尚未发育成熟的时候下手,否则一旦蠕虫长大就没法子治了,”宋地翁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费道长,皱着眉头说道,“现在首先要找到蠕虫藏匿的位置,然后开刀将其取出……郭镇长,你再详细的说说当初是如何中的蛊。”
    郭镇长于是把了空和尚如何吐出一只大泡泡,泡泡里面游动着好多粉红色如蝌蚪般的小虫子,后来费道长开枪击破了泡泡,于是那些虫子从天而降,争先恐后的往人体里面钻,又疼又痒,只有拼命的抓挠,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恢复神智以后,记得徐董事长帮助我们穿上了衣服,身旁有一堆篝火,火堆旁站着一个陌生的小男孩,还有一只巨大的蓝羽毛鹦鹉。
    “这老太婆能够解蛊驱虫,究竟是用的什么方法呢?既然你和有富中的‘蠕虫蛊’已解,费道长的为什么没有解呢?还有,徐董事长和有良那个小和尚怎么没有中蛊?”宋地翁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然后说道,“郭镇长,你去把那个港商叫来,我有话问他。”
    郭镇长应声走出,来到了隔壁的房门前,轻轻的敲了敲,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于是推门而入。
    房间里不见徐董事长和有良小和尚,床上的被子高高的隆起,像是有人在蒙头大睡。郭镇长一把掀开了被子,镇政府的那名工作人员和衣倒在床上,已经昏迷不醒……
    郭镇长慌里慌张的跑回了隔壁,宋地翁和秦书记闻言匆匆过来,“他被人点了穴道。”宋地翁瞥了一眼说道,随即伸出手指“啪啪啪”连点其几处穴道,那名工作人员随即悠悠醒转,茫然的目光望着众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徐董事长他们人呢?”郭镇长急匆匆的问道。
    工作人员缓过神儿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港商叫我进屋说有事,谁知道刚一进房间,他就在我的腰里一戳,后来就什么也都不知道了……”
    “哼。”宋地翁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回隔壁房里去了。
    宋地翁仔细的端详着费子云的症状,揣测着“蠕虫蛊”可能藏匿着的地方,但是看了半天仍旧是毫无头绪,最后,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只有去找那个老太婆了。”说罢,回手一指戳中费道长的膻中穴上。
    费道长正在努力的抻拉着自己的颈部,颈椎“咯咯”直响,突然膻中穴被封,双手一松“噗通”一下仰面倒在了床上,昏厥了过去。
    宋地翁随手拽过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转身对秦书记和郭镇长说道:“走,去风陵寺。”
    月上东山,黄河故道上清凉一片,吉普车上,郭镇长自言自语的叨咕着:“奇怪,这徐董事长怎么会跑了呢……”
    宋地翁鼻子“哼”了一下,说道:“这还用说么?这位港商的身份肯定是假的了,他的点穴手法十分高深,此人武功早已在费子云之上了。”
    “他带着小和尚有良,可能会往何处逃窜呢?”秦书记皱紧了眉头。
    “若是地翁没猜错的话,他们也来了风陵寺。”宋地翁冷笑道。
    “等一下问问有富就知道了。”郭镇长蛮有信心的说道。
    宋地翁摇了摇头,目光望着车窗外的夜空,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心里十分清楚,那个公安特派员郭有富肯定也遭到了暗算。
    车停了,众人跳下了车,穿过卵石滩,朝着远处的风陵寺步行而去。
    月色朦胧,风陵寺大门洞开,寺内漆黑一片,甚至连大殿内的烛光都熄灭了,四下里黑漆漆的,听不到一丝动静。
    “有富……”郭镇长轻声的呼唤着。
    宋地翁双手伏地,耳朵贴在石板上,凝神倾听……须臾,跳起身来,说道:“方圆百米之内,只有大殿角落里,听到一个人的微弱心跳声。”
    秦书记“咔哒”一声,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淡淡的火光中,众人瞥见大殿右侧的角落里躺着一个独臂人,正是郭有富。
    “有富!”郭镇长大惊,急忙跑到跟前,伸手扶起了弟弟,望着宋地翁急切的说道,“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也是被人点了晕穴。”宋地翁说道,话未落音,“啪啪啪”一连三指,解开了有福的穴道。
    “有富,你醒醒啊……”郭镇长焦急的摇晃着他。
    有富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张开嘴巴,费力的说道:“是徐董事长点了我的穴……”
    “郭有富,你看见老太婆他们了么?”宋地翁匆匆问道。
    “我从早上来到风陵寺,就一直躲在对面的杨树林里,老太婆他们一直都在寺里,还生火做饭了呢。大约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徐董事长和有良,刚想问他们怎么也来了,没想到徐董事长一指戳在我的腰上,后来就晕过去了……”有富断断续续的叙述着。
    “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郭镇长恨恨的说道。
    “他们都还在寺里么?”有富问道。
    “他们早已经不见了。”宋地翁摇头叹息道。
    第一百零二章。('晨曦中,一抹淡淡的阳光洒在了五老峰上,遥见峰峦叠翠,白云出岫,山林间漂浮着一层白色的雾霭,近听鸟鸣啾啾,溪水潺潺,宛若仙境一般。。
    贾道长背着熟睡的妮子连夜向北奔行了近百里,终于在黎明时分抵达了永济五老峰下。
    五老峰位于晋南永济东南十余公里处,是河洛文化早期传播的地方,也是我国北方道教全真派的发祥地之一,历来为“道家天下第五十二福地”,与晋北佛教圣地五台山南北对峙,并与西岳华山遥遥相望,历史上素有“东华山”之称。此地五座山峰形同五位耄耋老人,故又称五老山,山上奇峰险峻,岩洞幽深,需拾链而上。山中有9泉12洞,362擎,盛时曾有64观庵庙宇,嶙峋翠巍,秀甲三晋,难怪当年吕洞宾曾吟道:“执剑抱壶三三界,身隐条峰九九天。”
    一直到日军入侵前,旧时从山下的虞乡西关到山上的玉柱峰顶,沿途还有茶馆、饭肆四十多处,三晋香客络绎不绝,是个热闹的去处,后来逐渐的衰败了下来,早已不复往日之兴盛了。
    贾道长将妮子放下,蹲在淙淙流淌着的小溪边抹了把脸,然后掬水喝了几口,那水清澈透明,十分的甘甜。
    六年前,贾道长得知格达预言之事废止之后,便决意退隐江湖,来到了中条山脉五老峰上的玉柱峰上隐居,尽管有不少佛道之士在此地修炼、禅坐与栖居,但却无人知晓,当今全真派武功最高的贾尸冥道长竟然也隐居在此。
    五老峰主峰玉柱峰,海拔1809.3米,石壁如削,形同玉柱,直插云霄,又名“灵峰”,隐现于云烟苍茫之中。东锦屏峰、西锦屏峰、太乙坪峰、棋盘山四峰现“偃蹇伛楼之状”,犹如四位老人抱拳作揖之势,低眉朝拱最高的“灵峰”。峰顶上有四五亩平坦之地,遗留了些残垣断壁古迹,往来游人均需攀链而上。其间有一座简易的小木屋,那就是贾道长的栖息之所了。
    贾道长背着妮子,手攀铁链极迅速的登上了玉柱峰顶。
    此刻,妮子已然睡醒了,惊讶的扭头望去,峰下云海缭绕,一只山鹰在半空里翱翔......
    “妮子,我们到家了。”贾道长放下了妮子,和蔼的说道。
    木屋里布置十分的简陋,木桌、木椅、一张木床,剩下的就是锅碗瓢盆了,水缸里还有半缸的清水。
    妮子手里抱着那只大黑猫,四下里看看,感觉到十分的新奇,“道长爷爷,你怎么时候带我去见我娘?”她幽幽的问道。
    “妮子,你得先学会贫道的‘先天气功’,有了本领之后,才能找到你娘老祖。”贾道长哄着她说道。
    “我娘为什么要叫老祖呢?这个名字不好听。”妮子说道。
    “哦,你娘其实叫祖英,贫道只不过是叫的习惯罢了。”贾道长嘿嘿道。
    “祖英……这个名字好听了。”妮子满意的笑了。
    贾道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摇摇头,说道:“妮子,你在山上等着,可以随便到处走走看看,贫道下山去买些日常生活用品和食物,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的。”
    “嗯。”妮子走出了小木屋,望见房后是一片小树林,于是将怀里的大黑猫撂在了地上,说道:“小翠儿,我们去玩儿。”一抬脚,蹦蹦跳跳的去了。
    贾道长此刻的心情大为顺畅,自己不但找到了满意的衣钵传人,而且妮子身上还藏匿有“风后冢”的秘密,算下来,恐怕当今世上也惟有自己师徒二人知道这“鬼壶”的下落了。“哈哈哈……”他不由得仰天长笑一声,然后独自下山去了。
    草丛中,一个灰色的影子倏地一闪,妮子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大黑猫“小翠儿”早已纵身扑上,追进了小树林里,妮子紧忙跟了上去。
    须臾,闻得“喵喵”的叫声,妮子定睛一看,见“小翠儿”已经叼着一只大灰兔晃晃悠悠的走回来了……
    “哇,兔子!”妮子兴奋地叫了起来。
    大灰兔瞪着一双红色的眼睛,乞怜的看着妮子,嘴巴上面的几根胡子不住的哆嗦着,眼泪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