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房这次没有接话。
林楠从衣柜里出来后，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直接走出了卧室。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
而餐桌上的三副碗筷还在原来的位置，安安静静地摆着。
她走近了几步，那两副确实发霉了，有一副的筷子上甚至长了白毛。
“....两个。”
她喃喃道，脑子里还在转。
那个黑影她在衣柜缝里看得清楚，无论是肩膀的宽度还是手的力度，亦或者是身形、拿刀的方式。
这些都指向那是个男人。
林楠视线慢慢扫过玄关。
她记得进来的时候，门锁是完好的，而且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如果能用钥匙开门，或者能让受害者主动打开门的人，在这个三口之家里，唯一的可能就是男主人。
林楠用脑子飞速地把这些碎片往一起拼。
男人、没有撬门、一家三口、两副发霉的碗筷。
这些拼出来的画面让她的胃里有些发紧。
“我还没有判断....”
她没等小房问就先开了口，但声音意外的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一些。
“但我看到了一个男人。”
小房静了一秒：‘宿主您的意思是...’
“这套房的死者只有两个。”
林楠继续说道：“而且根据我现在所知道的线索，男主人的嫌疑最大。”
“可是，我并不确定..”
她说着看向那副全家福，“虽然杀妻的案件比比皆是，但...看到他们那副样子，男主人真的会杀妻女吗？”
她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走，而那两副发霉的碗筷在晨光里看起来更旧了。
‘宿主看起来还有当刑侦警察的潜力呢。’
小房的语气恢复了日常的欠扁调子，‘卖房还是太屈才了。’
林楠被这句话从那种沉重的状态里拉了出来。
她怔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挺了挺腰。
“那可不。你楠姐我要不是热衷卖房，不管干哪一行都是佼佼者。”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那种紧张感也散了一点。
这时一股很淡的味道忽然飘过她的鼻尖，林楠用力吸了吸鼻子。
是昨晚在窗边闻到的那种香味，像是檀香混着某种油，她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罗盘还在那。
于是林楠把罗盘掏出来看了一眼，指针正微微偏向儿童房的方向。
她用手指敲了敲盘面，指针纹丝不动。
昨晚发烫的时候没顾上细想，现在倒不动了。
“....这东西到底准不准。”
她把罗盘收回了口袋，暂时没有去管它，但那个香味的事情在她心里像是打了一个结。
她一定在哪儿闻到过，只是现在想不起来。
“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一个积分来着？积分是什么意思？”林楠边说边走到了沙发上，坐了下去。
小房把积分规则解释了一遍。
她掏出手机点开APP，看见个人中心里积分那一栏写着3。
林楠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然后让小房把兑换规则再说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1积分可以兑换300，而且还可用于主世界的货币？’
小房：‘是的宿主，还需要我再解释一遍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林楠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三百，三个三百，九百。
但重点不是九百，重点是自己这才是第一天。
而这间房还有六天，后面还有九套房。
她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算账，算得她自己都有点晕。
她有些恍惚地掐了一下小臂，痛感快速又清晰地传遍全身。
不是做梦，是真的！
“冷静，林楠。冷静，你的钱还在路上。”
她压低声音对自己说，然后没忍住又笑了一下，嘴角拼命往下压但根本压不住。
小房：‘宿主，您现在的心率为130，状态为极度兴奋。’
“你不懂。”
林楠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不是九百块的事，这是一个开始。算我之前错怪你们了，你们的良心大大滴有！”
她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买家栏推送了信息：第一日买家，男性，投资客，时间下午两点。
小房把NPC买家的规则解释了一遍：查找线索期间系统会推送三到七名买家，里面可能有案件知情者，也可能是凶手本人。
林楠听完点了点头，正想再问什么，一抬头发现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快六点了。
从被拉进这个鬼地方到现在，她没合过眼。
刚才那阵兴奋劲像最后一点燃料，烧完之后倦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小房，我有些累了....”她有些迷糊地说着。
小房好像又说了句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楚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我就眯一会儿....”她嘟囔着，在沙发上蜷成一团，随手把西装外套往身上一裹，“客户来了叫我...”
林楠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凶宅的沙发上睡着。
但她实在太累了。
........
门铃在某个时刻突然炸响。
‘宿主，快醒醒，客户已经上门了。’
林楠猛地睁开眼，手机屏幕亮着:下午1:37。
“靠！”
她直接从沙发上起身，差点被自己的外套绊倒。
小房：‘宿主，这套房的资料在桌上，记得拿。’
资料？
她回头一把抓起桌上的房产资料，手忙脚乱地扣好西装扣子。
察觉头发散了几缕，她抬手用手扒拉了两下。
但路过餐桌时，余光扫到那三副碗筷。
不好！
她一个急刹车折回来，把碗筷连碗带筷一把扫进旁边的抽屉里。
筷子碰撞在抽屉里发出几声脆响，随后又快速关上抽屉，她又瞥了一眼桌面，确认没有残留的霉斑后这才跑到玄关处。
林楠站在门口边扣领口边调整呼吸，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嘴角上扬，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
开门。
“您好！我是这套房的售房中介，叫我小林就行了。”
门外的男人大概四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
他打量了一下林楠，目光在她还没来得及理顺的头发上停了一秒，然后礼貌地伸出手。
“徐平。”
“徐先生，您好您好！”
林楠激动地握上去，力道大得让对方微微一愣。
虽然知道这只是游戏里的NPC，但面前这个人的手是温热的，声音是真实的，这种亲切感她之前从没觉得会这么舒服。
毕竟她已经十几个小时没见到活人了。
“我在网上已经大概了解了这套房的信息。”
徐平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算冷淡但也说不上热情：
“虽然有想购买的欲望，但还是想要来实地看一下。”
“我理解！我完全理解！买房嘛，肯定要亲眼看看，光看网上的照片怎么行。”
林楠侧身让他进门。
徐平在玄关停下，正在想等林楠一同过来，视线却扫过墙面。
墙上有几张黄符。发黄卷边的那种。
林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忘记还有这茬了！
她一个箭步挡在符纸前面，笑容纹丝不动。
“这...这些是前房主留下的...一种...额..民俗装饰。”
“对！民俗装饰。现在不是流行国潮风嘛，手工画的，您看这个笔触，这个用色，市场上买都买不到。”
徐平沉默了两秒。透过镜片看着她。
“这是符纸吧。”
“对，民俗装饰的一种，辟邪招财两用那种。”
林楠依旧面不改色。
小房：‘监测到宿主正在睁眼说瞎话，理智值扣除1%。’
林楠嘴角的笑容维持得很好，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闭嘴，我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