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红灵,辛玉郎一个人坐在镜前,这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十二他们因得了吩咐,倒没进来打扰。
看着镜中美到极致的容颜,和那禁不住上扬的嘴角,真是有些不一样了,连他自己都看的明明白白,何况他人。
“司马少爷,主子在休息,司马少爷,你等等...”
门外传来十二极力阻拦的声音,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让辛玉郎清楚,十二的拦截失败。
“你家主子究竟是在休息,还是不想见我,嗯?”
司马荇的语气冷淡,格外的刺耳。
“十二,将司马公子领往茶室吧!”
“司马少爷,这边请...”
屋外恢复安静,屋内,辛玉郎对着镜中露出一丝苦笑,他与司马荇这么多年的朋友,终是走到头了。
······
茶室中,轻烟袅袅。
辛玉郎将泡好的茶推到司马荇面前。
“尝尝,这是新来的绿茶,你估计会喜欢!”
司马荇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露出了一丝微笑,“不错!”
“那就好!”辛玉郎浅笑吩咐身边的十二,“你去打包一份,过会给阿明带回去!”
“不用了,我府中岂会缺了这点好茶!”
十二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鄙夷,之前不知是谁,每次来了都要搜刮些好东西回去。
司马荇也未理会十二的不豫,继续说道,“我来,是替夭夭还你这件披风的,阿明,拿过来吧!”
看到阿明递上的雪狐披风,辛玉郎示意让十二接过来。
司马荇仔细瞧了过去,辛玉郎表情云淡风轻,视线甚至都未在披风上久留,倒是一旁的十二恨恨的接过,瞧着他的眼中再添不豫。
司马荇心中暗笑,十二这般愤怒,只怕这披风对辛玉郎的意义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所谓,如此端着,心中怕是早已惊涛骇浪,自己倒不如再添把猛火。
“之前我受了伤,夭夭怕我路上受了寒,一直给我盖着,今日我去侯府看她,才知这是你的,想着回府顺路,就替她来还了。”
“司马公子,我们玉楼在城西,您和杨侯的府邸都在城东,这路顺的可真有点远了...”
看主子一味忍让,十二终是忍不住争锋相对。
“辛玉郎,你该好好清理一下你这玉楼了,整天乌烟瘴气的,主子奴才都不分了!”
“你...”
“十二!”辛玉郎喝住怒气冲冲的十二,“你先将这披风送回我房中,换阿三过来伺候吧!”
“主子...”
“快去!”
“是,主子!”
待小十二离了茶室,辛玉郎方看向司马荇,眼中满是惋惜。
“阿荇,我以为,我们至少还是朋友!”
“朋友?”司马荇眉眼上挑,脸上明显带着讽刺,“那是你以为的。”
“无论是以前的商场,还是如今的夭夭,我们都是对手,不是吗?”
辛玉郎没有回应他的话,他知道,他与司马荇的往日情谊是一去不复返了。
看着眼前依旧一副淡然模样的辛玉郎,司马荇突然想看看他表情皲裂的样子,他将身子偏向辛玉郎,声音低沉。
“如果我说,只要你放弃夭夭,我们就还是朋友...”
“不可能!”
未等他说完,辛玉郎就出口否定。
看到司马荇一副了然的模样,辛玉郎方知上当,可他如今也没心思深究,毕竟刚刚那一刻他的恐惧有多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呵!”司马荇一声轻笑,“你是如何天真,才会以为我们还能做朋友!”
“莫要以为你先了一步,你就真的得到了,最后站在她身边的指不定是谁呢!”
话已至此,司马荇也知自己再没留下的必要了,来日方长,反正今日的这颗刺算是种下了。
虽然如今这刺尚小,伤不了他分毫皮肉,但总有一天,这颗刺会长在他心上,拔都拔不掉。
刚进茶室的阿三就撞上这凝重的气氛,司马荇看了他一眼,未理会他,带着阿明离去。
而辛玉郎则呆呆的看着司马荇离去的方向,甚至连他站在身旁都未有任何反应。
阿三心中暗叹,主子的忧虑他大概清楚,可惜他爱莫能助。
他能做到的只有默默陪伴,在主子需要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出现。
······
杨青离开后不久,千红便送来了饭菜,或许是心里压着事,杨乐夭并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点,便让撤了。
“小姐,您再吃点!”千红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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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夭摇了摇头,问道,“千紫呢!”
“姐姐,她...”千红有点犹豫的看着杨乐夭。
“说吧!”
“姐姐她送了小姐回来,就又回祠堂外跪着了!”
“是吗?”
看杨乐夭一副状若思考的样子,千红心中忐忑,反复琢磨自己是否说错了话。
良久,杨乐夭方正眼看她。
“让她过来吧,我有话与她说!”
千红应了声好,遂转身出去。
约一炷香的时间,千红带着千紫返回。
“你先出去忙吧!”杨乐夭对千红说道。
千红虽点头应是,却担忧的望向千紫,见她点头,才转身关了门出去。
待门合上,千紫方抬头看向杨乐夭,见她虽半靠在床边,眼神却并未看向她,神情颇为冷漠。
她突然就腿一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杨乐夭这才将视线转向她,却未叫她起身。
“玉楼的事是你说的?”杨乐夭问道。
“是!”千紫回答的干脆。
“何时说的?”
“昨夜!”
“为何?”
“昨晚小姐未回府,管家问起...”
“为何早前不说,而昨夜却说了!”还未待千紫说完,杨乐夭打断道,“既然都要说,为何先前又要替我瞒着?”
似没想到杨乐夭会如此问,千紫一时回答不上。
千紫低着头不说话,杨乐夭无法从她的表情上猜测她的想法,只能作罢。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杨乐夭也不逼她,拿了一本书慢慢读起来,千紫继续跪着。
许久,千紫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配不上小姐!”
杨乐夭眉头一挑,看向她。
“何为相配,何为不配?”杨乐夭反问道,“那你认为何人配得上我,司马荇?”
千紫虽未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乐夭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讽笑,“你认为司马荇才配得上我,可国丈大人估计是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的。”
“我知道我说不过小姐!”
看千紫一副赌气的样子,杨乐夭一时觉得好气又好笑,若不是眼前跪着的着实是千紫,她都要以为妹妹千红假扮的了。
“我与他从相遇、相知到相惜,这其中曲折,你皆知晓,我以为你是明白的。”
“我不明白,我不能明白,为什么小姐对他已经那么好了,他还要与那些权贵世女牵扯不清,您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人,为何在他面前要那么低微...”
没想到自己与玉郎的交往落在她眼中竟是这副形象,杨乐夭一时顿住。
“你先起来吧!”
想想她也是为了自己着想,看她跪了许久,惩罚也够了,杨乐夭心软下来。
应是跪的久了,千紫一时无法站起,索性侧坐在地上。
杨乐夭也未吭声阻止她的不当行为,心中几经思虑,该如何打消她对玉郎的偏见。
千紫不若千红,心思缜密却十分执拗,若此时无法缓解她的偏见,只怕日后未必会服玉郎。
“我爱上玉郎,自是觉得他是十分的好,可我也并非那痴傻之人,任由他人玩耍。”
杨乐夭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着还未站起的千紫继续说道,“我知你对玉郎误解甚深,此事皆因关心我而起,但你应当相信我有辨是非的能力,你担心的那些事不过是子虚乌有。”
“在你心中,或许他不完美,他有瑕疵,但真爱一个人,就会全然接受他的所有,包括他的好与坏。”
看千紫依旧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杨乐夭只能心里哀叹,她如何能对一个不知爱为何物的人解释真爱,简直是对牛弹琴。
“总之,他有他的迫不得已,而我,却不够强大,不能将他全部护住!”
知再三解释也无用,杨乐夭只能与她约法三章。
“千紫,你之前的那些小动作我不计较,但是从今往后,你须得收起所有偏见,我要你时时刻刻记住,他是你主子我发誓要守住一辈子的人。”
千紫心中有鬼,此时竟不敢看杨乐夭有些凌厉的目光,只能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
“你下去吧!”
杨乐夭无力的摆了摆手,她就算再善言辞,也无法对一个不懂爱情的人解释爱的美好。
更何况,她对爱也没多了解,无论是生理上或心理上,辛玉郎都是她第一个爱人,也是唯一的一个。
若有人问她爱究竟爱玉郎什么,她也会回答不上了,她只是隐约觉得,若错失了他,她只怕是会终身难安,所以她要牢牢抓住,至死方休。
看千紫走到门边,杨乐夭突然出声,道,“千紫,去谈场恋爱吧!”
千紫手扶在门框上,没有回头,许久才应了声,“好!”
随即合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