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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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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美意
    傅时安摇了摇头,神色坦然:“母亲,儿子那日并未多留意。明年春闱在即,儿子一心扑在温书上,实在无暇他顾。儿女情长之事,不妨以后再说吧。”
    安氏听他提到春闱,心头那点急切顿时被压下去不少。
    儿子年纪也不大,前程要紧,婚事确实不急在这一时。
    她脸色缓和了些:“你说得也是,科举是大事,确实该专心。”
    傅时安趁机起身:“母亲若无其他吩咐,儿子便先回书房温书了。”
    “去吧。”安氏点头。
    傅时安行礼退下。安氏的目光又转回女儿身上,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时莹……”
    傅时莹见状,立刻也站起身:“母亲,我今早的琴课还没练,我先去……”
    “站住。”安氏打断她,语气带上了威严,“琴棋书画不过是锦上添花,你如今最该学的,是持家理事之道!
    这次溪山之行,老夫人既交由我安排,你便跟在我身边,好好学学如何调度下人、打点行程、安排用度。别整日里只想着那些风花雪月、不切实际的东西!”
    傅时莹被母亲训斥,本有些不耐,可听到“溪山之行”、“安排用度”几个字,眼珠忽地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收敛了脸上的不情愿,垂下眼,乖顺地应道:
    “是,女儿知道了,定当用心跟母亲学习。” 那语气里,竟透出一丝难得的积极。
    安氏见她态度转变,虽有些意外,但总算略感欣慰,挥挥手:“你知道轻重便好。下去准备吧。”
    ——
    沈氏领着傅时薇与温以贞一行人回到澜园,目送两个姑娘手挽着手,笑语嫣然地往锦绣阁方向去了,脸上的温和笑意才慢慢敛去。
    “张嬷嬷,”她转身往正房走,“这两日请安,怎么没见着时萱那丫头?”
    跟在身后的张嬷嬷紧走两步,压低声音道:“夫人,老奴正想寻机会回禀。前日,梅苑那边……闹出了点不大不小的动静。”
    沈氏脚步一顿:“什么动静?”
    “是……三小姐和表小姐之间的事。”张嬷嬷声音压得更低,“好像是为了向家那位二公子,起了争执。”
    沈氏猛地转过身,眉梢微挑:“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张嬷嬷忙欠身:“老奴也是今早才听底下人碎嘴,知道得不详尽。况且……”她顿了顿,“世子爷似乎把这事压下去了,老奴便没敢多嘴。”
    “又牵扯到世子?”沈氏眼神微凝,转身继续往屋里走,“进来说。”
    进了正房暖阁,屏退左右,只留张嬷嬷伺候。
    沈氏在临窗的榻上坐下,端过热茶,这才抬眼:“仔细说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张嬷嬷躬身道:“三小姐原本和那向二公子彼此有意,这事儿夫人您也知道。赏梅宴上,表小姐和向二公子说了几句话——说的还都是三小姐的好话。
    可三小姐瞧见了,也不知怎的就想岔了,上去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斥责表小姐,口口声声说她在‘勾引’向二公子。”
    沈氏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没作声。
    张嬷嬷继续道:“夫人您想,那向二公子是太医世家出身,如今在太医院当值,是在宫里走动的人,最是注重清誉体面,怎能容忍被人当众扣上这种与女子拉扯不清的帽子?
    当时脸色就沉下来了,直说‘看错了人’,连场面话都没留,拂袖就走了。裘姨娘为了三小姐这桩婚事,前阵子不还缠着二爷想抬平妻么?眼下闹了这一出,怕是再没那个脸提了。”
    沈氏听着,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呷了一口,半晌,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竟还有这等事。我这外甥女,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温温顺顺的,原来倒有几分不显山露水的手段。”
    张嬷嬷也跟着叹了一声:“是啊。”
    沈氏抬眼看向张嬷嬷:“那世子又是怎么回事?”
    “当时梅园深处人虽不多,可三小姐是哭着跑出来的,瞧见的人就多了。”
    张嬷嬷回道,“世子爷当时也在附近,为了侯府小姐们的声誉,自然立刻将事情压了下去,不许下人再议论,也将三小姐禁足在房中了。”
    “嗯。”沈氏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她靠回引枕上,目光投向窗外光秃的枝桠,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我这外甥女啊……轻轻巧巧几句话,既全了自己的体面,又撇清了干系,还顺道……解了我一桩心头大患。”
    裘姨娘抬平妻之事,她烦心已久,如今傅时萱自己作没了与向家的可能,裘姨娘自然失了最大的筹码。
    想到这里,她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她倒好,做了这等‘好事’,也不来跟我这个姨母通个气。”
    张嬷嬷小心揣摩着主子的心思,低声道:“表小姐的心思确实比看上去要深些。”
    沈氏又想到那位向二公子,问道:“依你看,她闹这一出,莫不是自己也瞧上了那位向二公子?”
    张嬷嬷道:“向二公子人才出众,家底丰厚,京中惦记他的姑娘家本就不在少数。表姑娘正值怀春的年纪,瞧中了也不奇怪。
    只是……夫人,恕老奴多嘴,向家连咱们侯府的庶女都瞧不上,难道还能瞧上一个投奔来的表小姐?”
    沈氏却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缓无波:
    “庶女嫁向家,自然是高不成低不就,尴尬得很。正妻之位,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向家看不上,也属常理。”
    她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张嬷嬷,话锋一转:“可若不是为了正妻之位呢?”
    张嬷嬷心头一跳,随即明白过来:“夫人是说……妾室?”
    沈氏这才放下茶盏,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向家那样的门第,规矩森严,正妻之选,必定要能襄助门楣的大家闺秀。可纳妾就不同了。”
    她不紧不慢地分析道:“男人嘛,总爱些颜色。纳一个家世简单的美人,既能得个红袖添香的体己人,得个闺房之乐,又不必担心压过正妻的风头。
    以贞那孩子的容貌品性,做个抬举起来的贵妾,绰绰有余。这份‘美意’,向家……未必不肯收下。”
    张嬷嬷琢磨着这话,连连点头:
    “还是夫人想得透彻。若表小姐真有这番福气,能进向家的门,即便是为妾,那也是锦衣玉食、有人撑腰的好去处。”
    沈氏听着这话,面上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谁也看不透的光。
    “能与向家结亲,自然不止这点好处。”她的声音幽幽的,比方才更低了几分,“不然我也不会由着裘氏折腾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