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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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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那我走?
    第三日。
    温以贞去茶庄,出侧门时,门房果然没有多问一句,恭恭敬敬地开了门,甚至微微躬身,道了句:“姑娘慢走。”
    她站在门外,回头望了一眼侯府高耸的门楼。
    晨光落在青灰色的檐角上,有两只麻雀在瓦楞间跳跃嬉戏。
    她唇角微微弯了弯。
    原来,自由出入,这么简单。
    她转身,上了那辆青帷马车。
    白日里的时光,尽数投入在了茶庄。
    她与钱掌柜关在账房里,从茶叶的品类甄选、炒制工艺的改良,到京城贵胄圈的喜好风向,乃至新式茶点的搭配,一一细细商议。
    钱掌柜是个实在人,说话不绕弯子。
    温以贞也渐渐有了一些新的思路。
    “我们京城这边的客源,以喜好花茶的贵妇人居多。但是我们花茶的品种太单一,除了月漫花枝,其他名气太小。得再多开发一些别的品类。”
    钱掌柜捻着胡须,面露难色:“研发的人才欠缺,这个并不容易。”
    “是。”温以贞点点头,“所以我想自己试试。”
    钱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那自然是极好的!大小姐,你从小在茶山长大,对茶又有感情又有天赋——”他连连点头,“我支持你。”
    温以贞笑了笑,又道:“不过新茶不容易。有时候也不是茶的风味如何,是得琢磨那些贵人们的心思。她们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咱们不能只走老路子。”
    钱掌柜望着她,老眼里满是欣慰。
    “大小姐,”他轻声道,“你倒是有几分当年夫人的风范。”
    温以贞微微一顿。
    随即,她垂下眼,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再说什么。
    两人从早晨说到晌午,从晌午说到日头偏西。
    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直到暮色四合,温以贞才合上那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揉了揉发酸的肩,起身告辞。
    回到侯府时,夜色已深。
    她穿过寂静的游廊,往暮云阁的方向走。脚步却在一处岔路口顿了顿——
    往左,是回暮云阁的路。
    往右,是去澄园的方向。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
    最终还是转身,往右去了。
    ——
    澄园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他等的人还没来。
    傅霁川坐在书案后,面前的案卷早已看完,整整齐齐摞在一旁。
    他手里捏着一支笔,纸上却只写了几列字。
    墨七进来添了两次茶,每次进来都看见主子望着门口的方向。
    第三次进来时,他忍不住道:“爷,要不属下去看看?”
    “不必。”傅霁川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写那几个写了半天也没写完的字。
    红泥小火炉上,一只白瓷小壶静静蹲着,壶嘴里袅袅飘出淡淡的白气。
    是她爱喝的那种花茶——加了少许蜜枣,甜丝丝的,暖胃。
    茶水煮得久了,便涩了。
    他命人换掉,重新煮。
    如此反复,已是第三遭。
    更漏一点一点往下走。
    戌时。
    亥时。
    他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
    门被推开。
    温以贞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夜露气息,脸颊被夜风吹得微微泛红。
    傅霁川坐在案后,板着脸,努力把嘴角那点不自觉上扬的弧度压下去。
    “你来得太晚了。”他说,声音里刻意带着几分不满,“案卷都看完了,干坐在这儿等了你半个时辰。”
    温以贞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好笑,顺着他的话,转身便作势要走:“那我走?”
    “哎——”傅霁川霍地站起来,一步跨过去,拉住她的手腕。
    温以贞回头看他,只见他脸上那点刻意板出来的冷淡早已崩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你怎么真走”的懊恼。
    她忍不住笑了。
    傅霁川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不过,还有一份奏折要写。你,过来帮我研墨。”
    温以贞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些。
    “好。”她轻轻道。
    温以贞顺从地被他牵着,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她一手挽着衣袖,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一手执墨,在砚台里不疾不徐地画着圈。
    墨香渐渐散开,与炉上花茶的清甜交织在一起,在烛光里氤氲成一片温柔的气息。
    傅霁川提笔,开始书写。
    烛火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挨得很近。
    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偶尔传来墨锭在砚台上转动的细微沙沙声,偶尔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彼此的呼吸,在静谧的夜里轻轻交织。
    研了一会儿,温以贞的手有些酸了,动作渐渐慢下来。
    傅霁川抬眼,看她微微蹙眉的模样,放下笔,轻轻接过她手中的墨锭搁在一边,又指了指旁边那张宽大的圈椅:
    “去歇着吧。给你准备了花茶和点心。”
    温以贞也不推辞,放下墨锭,走到圈椅边坐下。
    她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轻呷了一口,又甜又暖,温度刚刚好。
    几上摞着几本书,她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窝进椅子里。
    椅子里垫着厚厚的绒毯,软软的,暖融融的,像是专门为她备的。
    她干脆脱了绣鞋,将双足蜷起,整个人都团了进去,将身子陷进那团柔软里,低头翻起书来。
    烛火静静燃着。
    月麟香丝丝缕缕,混着墨香,在暖黄的灯光里缓缓流淌。
    傅霁川写着写着,会抬起头,朝圈椅那边看一眼。
    她窝在那儿,小小的一团,整个人几乎陷进椅子里,只露出半张侧脸。
    嘴唇微微抿起,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
    他收回目光,继续写。可过一会儿,又会忍不住再看一眼。
    如此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
    傅霁川再次抬头时,看见她已经睡着了。
    书歪在膝头,手松松地搭在书页上。
    她整个人陷在那团柔软里,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着。
    睫毛安静地覆着,在烛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
    大概是真的累了。
    他放下笔,站起身,轻轻走过去。
    他弯下腰,先轻轻抽出她膝上快要滑落的书,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然后他看见她露在外面的脚,脚上只穿着单薄的罗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