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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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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剑拔弩张
    向允目光便灼灼地盯住了那荷包。
    那荷包的形状是一朵山茶花,很是雅致。
    粉白相间,针脚细密,一看便是女儿家珍视的贴身之物。
    温以贞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荷包。
    是她自己绣的,料子不算名贵,绣工也称不上精湛,不过是闲来无事时打发工夫的小物件。
    可说到底,也是贴身之物。
    她想了想,抬起头来,唇边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干干净净的,像春日的阳光,晃得向允有一瞬间的失神。
    “向二哥,这如何使得?”她歪了歪头,带上几分小女儿的娇憨,
    “这荷包不过是我随手绣的粗陋玩意儿,哪里配得上跟您这块和田玉佩相换?更何况荷包上绣的是女儿家的花样,赠与二哥,怕是会惹人笑话的。”
    她抚了抚碎发,像是在认真思索他的喜好。
    “不如……容我几日,亲手为二哥再绣一个可好?向二哥谦谦君子,绣上君子兰如何?君子配兰,最是相宜。”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眼里带着几分天真的笑意,“也正好与我这山茶,凑成一对。”
    向允一听,心头便是一荡。
    专门为他绣的。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软软的,糯糯的,像化开的蜜糖一般。
    他哪里还有不肯的?
    他连忙点头,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受宠若惊:“那可要辛苦温姑娘了。”
    温以贞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一副羞怯的模样。
    那眼睫垂下时,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辛苦确实辛苦。得拉上小怜,多绣几个。
    给府里的小厮门房多送出去几个才好。
    她抬起头时,又是那副温婉可人的笑脸。
    “既然得了奇花,那我们回去吧。”
    向允回过神来,点点头:“好。”
    温以贞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试探道:“那你先走?”
    向允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是怕被人看见他们走在一起,惹人闲话。
    这份体贴让他心头更暖了几分,他连忙道:“该是姑娘先走才是。我看着你走。”
    温以贞也不推辞,轻轻颔首:“也好。”
    她转身缓步离去,裙摆扫过茵茵绿草,悄无声息。
    向允站在原地,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只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暖人,连周遭裹挟着草木清香的风,都变得愈发清甜。
    待温以贞回到水榭时,斗草文斗已然开场。
    场上正有两人在对对子,一个报出花名,另一个须得对上另一个花名,还要讲究平仄对仗。
    周围围了一圈人,时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温以贞在傅时薇身侧站定,目光扫过人群。
    傅时薇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去哪儿了?这么久。”
    温以贞笑了笑:“去寻花了。寻到一株稀罕的,一会儿呈上去看看。”
    傅时薇眼睛一亮:“真的?让我瞧瞧——”
    话还没说完,水榭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女官急匆匆地走到公主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荣宪公主神色微变,但很快调整过来,只摆了摆手,示意文斗继续。
    可外面的骚动声越来越大,隐隐夹杂着呵斥与争执。
    参加文斗的人纷纷停下,开始交头接耳,往水榭外张望。
    公主皱了皱眉,正要起身去看——
    一群穿着官服的人已大步踏入水榭。
    为首那人,身姿挺拔,一身深绯色官服衬得他眉眼冷峻如霜。
    人群惊慌地缩到一起,有人低呼出声,有人下意识往后退。公主的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挡在那群官差面前。
    “大胆!”她厉声道,“你们敢闯公主府?”
    温以贞在人群里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为首之人脸上。
    傅霁川。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他对着荣宪公主微微颔首,语气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冽:“臣,大理寺少卿傅霁川,见过公主殿下。今日前来,只为公事,得罪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公事?”公主冷笑,“什么公事,需要你带着刀闯进本宫的府邸?”
    “一桩命案。”傅霁川直视着她,没有丝毫退让,“凶手此刻便藏在公主府中,今日,人我必须带走。”
    荣宪公主冷笑一声,骄矜之色溢于言表:“空口白牙拿句命案,就敢闯我的斗草大会?你有确凿证据吗?”
    傅霁川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那又如何!” 荣宪公主声色俱厉,“这里是本宫的公主府,我的人,你今天带不走!”
    傅霁川的眼神更冷了:“杀人偿命!公主府,亦非大周的法外之地!”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水榭不远处的幄帐被人轻轻掀开,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她站在日光下,通身的气度沉静如山,虽无珠翠环绕,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人群像被风吹过的麦浪,齐刷刷跪了下去。
    “参见皇后娘娘——”
    温以贞跟着跪下,膝盖触到冰凉的地砖,脑中却一片空白。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傅霁川身上。
    他没有跪。
    他就那样直直地站着,深绯色的官袍在一片跪伏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荣宪公主见状,像是抓住了把柄,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见到大周皇后娘娘,竟敢立而不跪,是要反了吗?”
    傅霁川转头,目光淡淡扫过皇后,微微颔首行了一礼,却依旧没有屈膝,语气掷地有声:
    “臣,大周大理寺少卿傅霁川,奉旨掌刑狱、查命案,为民除害。国法在上,臣职在身,今日只论案情,不论文武尊卑。凶犯在逃,恕臣不能行跪拜全礼!”
    温以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疯了吗?这是在拿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在赌!
    皇后却没有动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傅霁川,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
    “众位平身吧。”
    人群窸窸窣窣地站起来。
    皇后看着傅霁川,语气平静:“究竟是什么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