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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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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我该如何光明正大地拥有你
    可温以贞的眼里满是哀求。
    那目光像一根细细的线,牵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她,起身,大步走向衣橱,拉开柜门,闪身进去。
    柜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傅时薇的声音已经在门口响起。
    “以贞!”
    傅时薇扑到床边,看见温以贞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怎么摔成这样?疼不疼?”
    “没事,”温以贞勉强笑了笑,“就是爬树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
    “爬树?你爬树做什么?”
    “放纸鸢……线断了,挂树上了。”
    傅时薇又是心疼又是好气,絮絮叨叨地数落她,又张罗着让小怜去熬粥、煎药。
    忙着忙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往屋里四处看了看。
    “对了,”她开口,“我刚才看见一个黑影进了暮云阁,那人呢?”
    温以贞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吗?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看错,”傅时薇摇头,“就是没看清是谁。”
    “哦,”温以贞应道,语气平静,“那可能是送药的药童吧。方才确实有人来送过药。”
    傅时薇将信将疑,目光在屋内又转了一圈。
    温以贞见状,轻轻“嘶”了一声,手搭上额头:“唉,头还是有点疼……”
    傅时薇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扶住她:“那你快躺好,别乱动。我在这儿陪着你。”
    “嗯。”温以贞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衣橱的方向飘了一下。
    衣橱里,只有几道细细的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
    傅霁川靠在衣橱的角落里,四周是她衣裳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闭着眼,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心跳却一点一点地慢了下来。
    方才那铺天盖地的恐惧,此刻终于退潮,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真相。
    他怕失去她。
    不是怕失去一个“协议”中的对象,不是怕失去一个听话的、能慰藉他的女人。
    是怕失去她。
    怕这个会笑会闹、会跟他顶嘴、会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说“我挑的东西都好看”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怕得快要发疯。
    可此刻,听着外面傅时薇絮絮的声音,听着她偶尔应和的、虚弱的话语,他忽然又冷静了下来。
    刑克至亲——温以贞不是他的至亲。
    她不是他的妻子,甚至算不上他的什么人。
    所以今天的事只是意外,只是意外。
    他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
    为自己找活路,为她找安全的距离。
    可那恐惧的余韵,还残留在指尖,微微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傅时薇终于起身,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之类的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楼梯也安静下来。
    温以贞侧耳听了听,确认傅时薇走远了,才小心地掀开被子,下了地。
    头还是晕的,她扶着床栏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才一步一步挪到衣橱前。
    她拉开柜门。
    傅霁川就站在里面,光线涌进去,照亮了他那张尚有些苍白的脸。
    他没有立刻出来,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温以贞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往外拽了拽:“出来吧,没人了。”
    傅霁川迈出衣橱。
    他一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以贞。”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她被他勒得有些疼,却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
    “以贞。”他又唤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在。”她轻声应。
    傅霁川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头埋在她的颈窝,鼻尖抵着她温热的皮肤,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
    “以贞……”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脆弱,“告诉我,我该如何光明正大地拥有你?”
    这个拥抱太过用力,不慎牵动了她身上的伤处。
    “哎呀,疼……”温以贞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傅霁川如梦初醒,猛地将她松开,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脸上血色尽褪:“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温以贞揉着被撞到的肩膀,连忙安抚他,“我没那么娇气。”
    可他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头上的纱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温以贞,对不起。”
    这声道歉,已经不再是因为方才的拥抱。
    温以贞愣了一下,明白过来。
    她心头一软,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轻声道:“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逞强,非要去捡那个纸鸢才摔下来的。”
    “不,是我的错。”傅霁川固执地摇头,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悔恨与恐惧,“是我……对不起,对不起,以贞。”
    是他不该动心,不该让她靠近,不该将她卷入自己这该死的命数里。
    温以贞被他这股浓烈的情绪弄得有些发懵,本就不甚清明的脑袋更是一团乱麻。
    她只好用最直接的方式哄他:“好了好了,那我原谅你好不好?”
    傅霁川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反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答应我,在初雪落下之前,一定要平平安安,好好的。”
    温以贞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初雪。
    傅霁川却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急切地补充道:“不,不是初雪之前!是你这一辈子,都要好好的!要长命百岁,无灾无祸!”
    温以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祈愿逗得轻轻一笑,想缓和一下这过于凝重的气氛,道:“一百岁?那得多老多丑啊。”
    傅霁川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你怕老,怕丑?”
    “当然怕。” 她扬起下巴,故作轻松,“我这么漂亮,对吧?”
    傅霁川看着她那副自得的小模样,唇角终于弯了弯,又问:“那你怕疼吗?”
    温以贞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垂眸沉默了片刻,才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嗯,怕疼。”
    她确实怕疼。
    刚进瘦马馆那会儿,她逃过几次,每次被抓回来都会被各种腌臜手段磋磨。
    那些人不打她、不骂她,却有的是办法让她疼——针扎在指甲缝里,盐水浸在伤口上,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专门用来折磨人的法子。
    那伤口表面看不出,全在皮下。
    现在只要想起来,还会觉得疼。
    表面看不出,全在心里。
    “那你怕死吗?”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问一件极重要的事。
    温以贞怔了一下。
    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