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斗场出来，临渊城的夜色已经笼罩了整片天空。
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那些白天还在角落里腐烂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但血迹却无人清扫，残留下来成为斑驳的街景。
苏晨牵着秦月语的手，两人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酒馆。
月清霜已经在那里等候，无论在任何城市，酒馆如今都是打听消息的最佳地点。
夜风从酒馆半掩的木门缝隙中灌进来，带着天川之水特有的潮湿气息。
“出关了？”
月清霜抬起头，美眸在苏晨身上扫过，眼中略带些许震惊：
“你的境界……”
苏晨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什么，只是又突破了一重而已，不值一提。”
月清霜微微苦笑。
寻常王侯境强者，突破一重，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年，怎么在这家伙口中，竟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凭借自身血脉与海量资源，再加上此次得到的一滴阴阳两仪泉本源，才勉强往前精进了一步。
秦月语在苏晨身边坐下，开口道：“月姐姐，我们见到武斗场的主人藏锋了。”
月清霜的表情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怎么样？”
月族对于天川的信息本就不多，她对这几座城池，更是一无所知。
“深不可测。”
苏晨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动用了月瞳，都没能看透他的底细，此人的实力，至少在王侯境高阶，而且他也在修炼神魂之道。”
月清霜微微蹙眉：“能在这种地方站稳脚跟的，自然都有些背景。”
“藏锋二十年前来到天川，白手起家，用了不到十年便掌控了临渊城，若没有几分手段或是深厚背景，我也不会相信。”
苏晨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但他找我们，并非为了比武。”
“那是为了什么？”
苏晨将天川的异动娓娓道来——水量骤降、灵气暴涨，以及天川源头可能发生的异变。
月清霜听完，沉默片刻，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天川异动……难怪最近城中多了不少生面孔，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望向远处那条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光芒的天川之水，缓缓道：“月族虽从未探索过天川，但族中古籍里，有关于天川的记载。”
苏晨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
月清霜转过身，轻声道：“根据月族上古卷宗记载，这天川之水，并非天元大陆本土所生，它的源头，很可能通往另一处大陆。”
“另一处大陆？”
秦月语满脸惊讶地开口。
月清霜点了点头：“天元大陆历经无数浩劫，存续了不知多少岁月。无数年前的魔族之战是一回事，但在那之前，曾有过数不清的两界碰撞，留下了不少裂缝。”
“这些裂缝随着时间流逝，有些会被位面自行修补，有些却会留存下来。这天川若不是魔族留下的，恐怕就是更古老的两界裂缝，通往未知之地。”
苏晨的眉头微微挑起。
这个信息，对他而言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他比月清霜更清楚其中的门道。
大千世界，位面无数。
天元大陆不过是沧海一粟，在这片宇宙寰宇之中，不知坐落着几千万个位面。
界壁并非坚不可摧，上古大能之间的争斗，足以撕裂虚空，在两界之间留下永久通道。
他前世随手一击，便能击穿界域，造成不逊色于这般的通道。
只不过苏晨如今所处的这一界有所不同，他的九霄通天塔中，还静静躺着苍穹古玉。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身为苏家之人，必须守护的东西。
若是天川真的通往另一处大陆……
苏晨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若不是魔界还好，若是魔界，他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这也是他忽然改变主意，决定前往天川源头一探究竟的原因。
秦月语握住苏晨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轻声问道：“你是在担心，那道裂缝与魔族有关？”
苏晨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如渊。
“是不是魔族，我尚不确定，但就目前来看，天川之水未有异常，未必就是魔族动荡所致。”
月清霜微微颔首：“倒是还有一件事，我这几日听闻，占星阁和天启城也会派人前来此处。”
酒馆本就是信息交汇之地，能打探到中州其他大势力的动向，也不足为奇。
“占星阁的占星术天下独步，传说他们能窥探天机、预知未来。他们既然派人前来天川，可见天川源头的东西，绝非寻常。”
“至于天启城，虽无这般逆天的命运之力，但他们修炼的风系功法颇为独特。他们会来，想必也是听到了些眉目。”
月清霜喝了口茶，继续道：“所以未来十天，这临渊城，乃至整个天川，怕是都会热闹起来，其盛况恐怕不逊于阴阳两仪泉秘境开启之时。”
秦月语开口问道：“任天行不就是天启城任家的人吗？”
苏晨猛然想起，那个在阴阳两仪泉中投机取巧的老油条。
如今对方想必已经返回天启城，只是此次是否会前来，还未可知。
但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一次天川源头的异动，恐怕绝不简单。
“既然如此，那这一次，我便也去看看。”
秦月语和月清霜对视一眼，都未露出意外之色。
她们太了解苏晨了，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在机缘面前退缩。
而苏晨的心底，自有考量。
他亲眼见过九幽深渊的魔族裂缝，深知两界裂缝的恐怖。
九幽深渊尚且有九幽妖皇以生命封印裂缝，可这天川之中，却毫无防护之物。
一旦真的发生变故，恐怕此事还需天启城、占星阁牵头，甚至需要月族出手，至少要先将可能出现的魔族镇压回去。
……
此刻。
中州，占星阁。
占星阁坐落于一座万丈高山的峰顶，楼阁穹顶皆由星辰石砌成，即便在白日，也闪烁着微弱星光，与九天之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星辰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宛如人间圣境。
此刻，占星阁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中，两道人影相对而坐。
正位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瘦，颧骨高耸，身着一袭星袍，显然地位尊崇。
此人便是占星阁大长老……星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