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好的。”顾渊活动了一下脖子，“省得我们还要专门给它运建材过去加固外壳。”
正说着。
通讯器里传来威斯克的声音。
“首席，军方那边刚派了一架侦察机过来，正在东边绕圈。”
顾渊侧头，顺着威斯克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天际线确实有一个小点正在缓慢移动，保持着相当克制的距离。
“随他们看吧。”顾渊摆了摆手。
涅墨西斯的迁徙计划是瞒不住的，也没必要瞒。
让军方亲眼看看保护伞手里握着怎样的东西，某种意义上比任何口头表态都管用。
那架侦察机在涅墨西斯外围盘旋了整整两圈。
始终保持着安全高度。
没有进一步靠近。
又过了十几分钟，它调转航向，沿来路飞走了。
......
傍晚。
金陵市。
东部战区总指挥部。
指挥中心里正在进行例行的战备会议。
主持会议的中将姓章，全名章守成，五十出头，面容冷硬，惯于在下属汇报时面无表情地听完全部内容再开口。
就在这时。
一名通讯参谋敲门走了进来，把一份加密电文递到他手边。
章守成仅是扫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随即他不动声色地将电文搁在桌上，一边继续听汇报一边快速扫描上面的内容，越看越是心惊。
等汇报结束。
军官们陆续合上文件夹准备离场，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都先别走。”
众人一脸疑惑，但还是停下动作，重新落座。
章守成把那份电文拿起来，在手里抖了一下，紧接着沉声道：
“江淮杨策那边发来的，说城南那个超大型变异个体，其实是当地一家名叫保护伞的企业控制的生化兵器。”
这话一出。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几分。
几名军官脸上的表情从松懈变成了一阵错愕，紧接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生化兵器！？”
一名军官没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您是说，今天我们卫星侦查到的那头直径超过五百米的超大型变异个体......是人为培育出来的！？”
章守成没有多解释。
只是把面前的电文往前推了推，示意传阅。
电文在长桌上转了一圈。
每当一个人看完，都会愣一下，然后传给下一个人。
等最后一个人放下那张纸时，会议厅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变得十分凝重。
“保护伞？”
有人皱着眉自言自语道。
“我记得这家企业不是灾变前在江淮市到处搞收购项目的那家吗？好像主业还是做生物医疗科技的？”
“对，就是那家。”
另一名军官接过了话头，神色复杂道：
“灾变前我还仔细看过它的资料，看来他们表面上的生物医疗科技很可能只是幌子，背地里估计早就大面积开展生化改造实验了。”
“难怪他们能突然研发出轰动全球的抗癌药......”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现在看来，跟这头巨型生化兵器一比，那点药物反倒显得是小打小闹了。”
章守成没有急着表态。
等众人消化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江淮那边发来的电文说，这头代号‘涅墨西斯’的巨型生化兵器目前处于完全受控状态，正在向海岸线方向转移，目的是抵御海洋变异生物向内陆渗透。”
“你们怎么看？”
会议厅里安静了几息。
有人率先开口：
“如果这头庞然大物真的能受控，那确实是一道天然屏障。”
“海洋里的变异生物我们一直没法监测，沿海也没有像样的防线，光靠我们现有的力量根本堵不住。”
章守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要是搁灾变前。
保护伞敢搞这么一出，苏省各地驻军早就直接镇压过去了。
但现在已经是全球大灾变后了。
军方连自家地盘都忙不过来，根本腾不出手去管一头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庞然大物，更何况保护伞私底下可能还不止藏着这一件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在场的高级军官没有人去批判保护伞的原因。
大家心里都清楚。
对方已经是一个能和军方掰手腕的本土势力了。
与其唾骂谴责对方。
不如仔细盘算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再加上杨策的报告里提到。
保护伞还屡次帮助过江淮驻军，驻军那边欠了不少人情，这自然让在场的军官敌意少了几分。
“行了。”
章守成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至少我们确认了一件事。”
“那头超大型变异个体目前对军方没有构成威胁，这就够了。”
“而且杨策在电文里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措辞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江淮方面倾向于不与保护伞发生冲突。”
顿了一下。
见没人反对，他又苦笑摇了摇头。
“再者，以金陵市现在的状况，我们也无法对江淮方向实施任何有效干预。”
这番话落下。
众人都明白这已经是事实上的妥协了，不约而同地轻叹了口气。
这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金陵市内的形势比江淮要复杂得多。
大家都心知肚明罢了。
“先让技术侦察科继续监控那头超大型变异体的移动轨迹，每天的位置和状态汇总成简报。”
章守成最后吩咐道。
“另外，加密通讯线路要保持畅通，江淮那边发来的任何消息都要优先处理，及时上报。”
“是。”通讯参谋应了一声。
章守成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补一句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
金陵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北线和西线的变异生物压力已经把现有兵力压得喘不过气。
入夏之后气温持续攀升。
那些变异生物的活动频率明显比春季更高了。
城区内部还有几处尚未解决的变异生物聚集区，分散着大量幸存者，一直无力营救。
在这种情况下。
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深究保护伞的底细了。
眼下能做的。
就是保持通讯畅通。
确保对方任何大规模异动都能第一时间掌握。
至于那座名为保护伞的冰山底下还藏着什么，已经不是他眼下该琢磨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