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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与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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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腥气入城,凡人皆愚眠
    清晨的江城,褪去了深夜的闷热,迎来了本该寻常安稳的白昼。
    朝阳浅浅地铺洒在老旧小区的砖瓦楼顶上,光线柔和,微风轻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轻轻晃动,街边早餐铺的蒸笼腾起白茫茫的热气,豆浆、油条的烟火气息弥漫在街巷之间。
    车水马龙,人声嘈杂。
    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背着包赶路,提着菜篮的老人慢悠悠闲逛,打闹嬉笑的学生穿梭人行道。
    一切,都是太平盛世最寻常的模样。
    安宁、热闹、温和、安稳。
    可只有孙梦知道——
    这只是末日崩塌前最后的虚假太平。
    繁华是假的,安稳是虚的,眼前所有的烟火人间,都只剩最后六天零十几个小时的寿命。
    七天之后,旭日不再东升,明月不再高悬。
    血月覆空,紫雷遍地,病毒横流,文明归零。
    脚下这片热闹繁华的江城,会在短短数日内,化作尸山血海、人间炼狱。
    刚刚斩杀三只初期变异兽的孙梦,静静站在小区绿化带的青草地上。
    他垂眸看着脚边三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变异尸体。
    一只通体黑毛、体型畸变的野猫,头颅骨骼彻底碎裂,赤红的瞳孔死死圆睁,残留着死前的暴戾与疯狂,皮毛之下的皮肉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紫色。
    那是灭世紫雷病毒渗透肌体的征兆。
    旁边两只肥大的变异硕鼠,头颅被生生踩扁,污血混着脑浆浸透青草,腥臭刺鼻。它们的獠牙外露、尖锐泛白,比普通老鼠粗壮数倍,爪子锋利如细小刀刃。
    微风轻轻吹过。
    一缕极淡、极细微、常人绝对无法察觉的腥甜腐气,顺着晚风飘入鼻腔。
    不臭、不呛,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腻。
    但孙梦的心神瞬间紧绷,浑身汗毛微不可察地竖起。
    这不是普通的血腥气。
    这是灾变病毒落地、侵染天地的味道。
    从昨夜紫雷落世开始,天地间的格局就已经悄然改变。
    世人眼中的寻常雷雨、反常天气,实则是灭世病毒在大气层沉降、渗透、扎根。
    只是病毒浓度尚且稀薄,仅仅只能侵染弱小生灵,暂时无法对人体造成直观伤害,所以无人察觉、无人警惕。
    “隐性变异,最先降临鸟兽虫鱼。”
    孙梦缓缓深呼吸,目光沉静如冰,心底默默复盘。
    天道公允,从无突兀灾变。
    末世不是一瞬降临,而是层层递进、步步蚕食。
    第一阶段:天雷降世,病毒沉降,草木鸟兽率先畸变。
    第二阶段:人体隐性感染,体弱之人低烧嗜睡,埋下变异种子。
    第三阶段:病毒浓度饱和,第一批丧尸破笼而出。
    第四阶段:异兽泛滥、秩序崩塌、全城沦陷。
    所有的灾难,都有预兆。
    只是众生愚眠,视而不见。
    孙梦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刚刚徒手捏碎变异野猫脖颈的时候,利爪曾狠狠刮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了浅浅的三道白痕。
    若是普通人,皮肤必然破皮流血,沾染病毒,埋下变异隐患。
    但此刻,他的手背光洁无瑕,连一丝红痕都彻底消失不见。
    【超速自愈】异能的效果,体现得淋漓尽致。
    润物无声,瞬息修复。
    不仅如此,昨夜雷击濒死、系统重塑肉身,再加上刚刚完成任务解锁的初级力量、初级速度双异能加持,他的躯体早已彻底脱胎换骨。
    四肢轻盈有力,肌肉紧实饱满,骨骼坚韧远超常人。
    视野更清晰、听觉更敏锐、嗅觉更通透,哪怕风吹草动、百米之外的人声低语,都能清晰捕捉。
    此刻的孙梦,已经彻底跳出了凡人的躯体桎梏。
    他不再是那个十九岁、体弱平庸、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少年。
    从紫雷劈身、系统绑定的那一刻起,旧的孙梦,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即将执掌末世、逆势而起的乱世潜龙。
    【叮!体质增幅持续生效中!】
    【当前宿主综合身体素质:普通成年人3.7倍!】
    【异能状态:超速自愈(初级)、极速(初级)、蛮力(初级)】
    【命格状态:凡雄(蛰伏),契合乱世环境,可随杀伐、布局、气运逐步觉醒!】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轻轻响起。
    没有夸张的爆响,没有浮夸的金光,却让孙梦的心境愈发稳固。
    稳步变强,步步夯实。
    这才是末世最稳妥、最致命的资本。
    他弯腰,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变异兽的躯体细节。
    黑猫的血液不是正常的鲜红色,而是微微发暗、带着紫黑杂质,血液滴落草地,原本翠绿的青草接触血渍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溃烂。
    剧毒、侵蚀、传染性极强。
    那两只硕鼠的血液亦是如此,落地蚀草,浸染土地。
    “还好提前斩杀。”
    孙梦眼神微凛,心中暗自庆幸。
    系统任务没有出错。
    这三只隐性变异兽,看着微不足道、没有致命杀伤力,却是整片小区、整片街区最早的病毒扩散源。
    若是放任它们存活到入夜,随着天地灾变能量再次暴涨,它们会二次进化,彻底蜕变为初级异兽,主动攻击人类,抓伤、咬伤路人。
    到时候,这片安稳的小区,会成为江城第一个出现丧尸感染者的居民区。
    混乱,会提前爆发。
    而提前扼杀隐患,不仅仅是完成任务,更是为自己争取了六天绝对安稳的发育窗口期。
    末世开局,安稳发育,比杀伐掠夺更珍贵。
    孙梦没有停留,抬脚轻轻碾过地面的变异血迹。
    伴随着细微的声响,所有残留的污血尽数被鞋底碾碎、风干,被清晨的微风彻底吹散。
    他没有刻意清理尸体。
    不需要。
    普通人肉眼看去,只会觉得是野猫野鼠暴毙,最多觉得有些恶心,绝不会联想到末日灾变。
    留着这些尸体,恰恰是最好的众生百态照妖镜。
    他要亲眼看看,末日前夕,这群沉溺安逸、毫无危机感的普通人,到底有多麻木。
    果不其然。
    不过片刻。
    两个早起买菜的中年阿姨,挎着菜篮走过绿化带,一眼瞥见地上的死猫死鼠。
    “哎哟!这猫怎么死在这里了?看着好吓人啊!”
    “还有两只大老鼠!我的天,这老鼠怎么这么大?跟小猫一样!”
    “是不是小区里面投老鼠药了?怎么一下子死这么多?”
    “看着脏得很,赶紧绕开走,别沾一身晦气!”
    两人压低声音议论两句,满脸嫌弃,脚步匆匆避开,没有丝毫警惕,没有半分疑惑。
    她们只会觉得恶心、晦气,只会归咎于鼠药、天气、卫生问题。
    没人思考:为什么盛夏清晨,会突然暴毙变异鸟兽?
    没人怀疑:为什么动物体型反常、血液诡异?
    没人警醒:天地是不是出了问题?
    麻木、迟钝、随波逐流。
    这就是太平盛世养出来的凡人常态。
    他们习惯了安稳,习惯了秩序,习惯了有人遮风挡雨、世道永远太平。
    从不会相信末日,从不会敬畏天灾,从不会未雨绸缪。
    孙梦静静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嘲讽,只有一片平静的淡漠。
    不怪普通人愚昧。
    只怪世道太安稳,温水煮尽世人锋芒。
    前世的他,也是这般庸庸碌碌、麻木度日。
    若非紫雷劈身、系统觉醒、重活末世,七天之后,他也只会沦为尸潮之中,最廉价、最卑微的一具白骨。
    “世道要变,人心不变。”
    “众生皆醉,唯我独醒。”
    孙梦轻声自语,一字一句,沉稳有力。
    这不是自负,不是狂妄。
    这是末世独醒者,最清醒的认知。
    他抬步,缓缓走出绿化带,沿着小区小路缓步踱步。
    他没有回家,而是借着清晨的天光,细致勘察整片小区的地形格局。
    末世想要活下来、活得好、称王一方,靠的从来不是一时热血、一时杀伐。
    靠的是布局、眼界、地势、隐忍、步步为营。
    他要在这六天之内,把自己居住的老旧小区,改造成固若金汤的第一期安全据点。
    小区总共六栋七层老式居民楼,楼栋间距狭窄,围墙老旧薄弱,后门无人看守,绿化区四通八达,一旦末世爆发,丧尸、异兽可以从无数缺口涌入。
    优势是:楼层低矮、易守难攻、水源稳定、空间封闭、物资集中。
    劣势是:人口密集、住户繁杂、人心不一、隐患极多。
    孙梦一边缓步行走,一边在脑海飞速勾勒平面图,逐一记录隐患。
    【围墙西段墙体松动,末世第一波兽潮可直接冲破。】
    【小区后门常年敞开,无遮挡、无防护,是最大破防口。】
    【地下车库通风口直通内部,后期可成为异兽潜入通道。】
    【三栋、五栋楼道狭窄,堵死后可做防线,也可成为死地。】
    一条条隐患、优势、布局,尽数刻入脑海。
    乱世枭雄,必先知地利、知天时、知人心。
    就在孙梦勘察地形、默默布局据点防线之时。
    一阵阵嘈杂的喧闹声,从小区中心广场传来。
    越来越多的居民聚集在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不止是飞鸟、猫狗躁动。
    整个小区,整片街区,万物异动,愈演愈烈。
    树梢上无数麻雀疯狂撞击玻璃、盘旋嘶吼,扑腾的羽翼震落满树树叶。
    地面无数蚂蚁、蟑螂、蜈蚣、潮虫成群结队爬出土壤,密密麻麻铺满地面,疯狂迁徙。
    远处小区外的河道水面,不断有翻白的死鱼漂浮而起,顺着水流层层堆积,腥臭的水汽随风扩散,越来越浓。
    所有人都看到了异常。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诡异。
    但所有人,依旧只是围观、议论、调侃、猎奇。
    无人恐惧。
    无人避险。
    无人准备。
    人群之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有人调侃气候反常,有人笑着说今年怪事多,有人吐槽天气闷热难受。
    一张张笑脸,一声声闲谈。
    安逸依旧,麻木依旧。
    孙梦站在人群后方,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热闹荒诞的众生相。
    朝阳依旧温暖,人间依旧热闹。
    可他的心底,已经彻底冰封、冷冽如霜。
    温柔乡,英雄冢,亦是末世万人坟。
    今日有多安逸,七日之后,就有多惨烈。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精准响起!
    【叮!天地灾变能量持续增幅中!】
    【当前末世倒计时:6天17小时22分!】
    【隐性病毒全域沉降完成!】
    【全城百分之七体弱人体,已完成第一轮隐性感染!】
    【今夜零点,第一批人体潜伏期感染者,将出现持续低烧、嗜睡、躁狂症状!】
    【触发日常观测任务:《冷眼观凡愚》】
    【任务内容:见证末日前夕众生麻木百态,稳固枭雄无情道心。】
    【任务奖励:精神力小幅增幅、心神稳固、心魔豁免(初级)】
    孙梦眸光微凝。
    稳固道心。
    这是比体质、异能、物资更珍贵的东西。
    末世乱世,尸山血海、人性险恶、背叛屠戮、六亲不认。
    心软者必死。
    犹豫者必死。
    多情者必死。
    唯有心冷、眼狠、手稳、志坚者,方能立足乱世,登顶为王。
    孙梦收回目光,不再围观众生百态。
    他转身,步履沉稳,缓缓走回出租屋。
    门外人间热闹依旧。
    门内,他的末世布局,正式进入精细化第二阶段。
    囤货、固宅、筑防、炼体、观势、隐忍。
    六天时间。
    他要以凡人无法想象的准备,迎接这场倾覆天地的末世浩劫。
    旧世界的最后一缕烟火,即将燃尽。
    属于孙梦的明日帝王路,方才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