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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茶美人(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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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夜半相求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陈氏的眼里透出了怒气,那张绝美的脸因为这副表情,美感尽失,只余下狰狞。
    夏浅语不紧不慢地道:“昨日夏明阳当着茶园里所有人的面辱骂钦差大人,他的话有多难听,要不要我来复述一遍给母亲听?”
    陈氏冷着声道:“若不是你邀他进你的茶室,他又岂会生出误会来?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自己的行为不检点!你自己做错事,难道还想怪到明阳头上去?”
    夏浅语轻叹了一口气,问陈氏:“茶园里就有那间茶室清静雅致一点,将军说他口渴要喝茶,难不成我要把他带到下人房去喝?”
    陈氏语塞,夏浅语又道:“至于说我做事不检点之事,别人说说也就罢了,你是我的母亲,你这样说,当真让人心寒,我是你的女儿,你竟听别人胡言乱语,却不问我事情的经过。”
    “再则,我何时与人有过不检点之事?你是亲眼看到还是亲耳听到?”
    “昨日茶园那么多人,二楼窗户全开,钦差大人带随从,我带了丫环,看在夏明阳的眼里就是偷情私会,他分明是想坏我名声,昨日好在是否钦差大人,他看得分明,若是我们的商客,我还要不要做人?”
    陈氏的面色沉了下来:“知你口齿伶俐……”
    “我如今口齿伶俐,那也是被母亲你逼的。”夏浅语打断她的话道:“非我想要口齿伶俐,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这些年来你们栽在身上的事情还少吗?出了错我全担着,但凡有一点好处那都是你们的。”
    “眼下夏明阳自己找死去招惹了钦差大人,就算我想救他也无能为力,母亲可以去打听一下,那钦差景渊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屠过城,手下亡魂无数,他因赫赫战功而有了战神之称,挣下了不世家业,被先帝破格封为异姓王,那样的一个人,是能招惹的吗?”
    “不是我不想救夏明阳,而是救不得,此时我去求他,若将他惹恼了,他只需一句话,整个夏府就得覆灭,我知母亲宝贝夏明阳,若你愿意用整个夏府去赌这一回,我可以去求他。”
    陈氏的面色微微一变:“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有件事情母亲可能不知,这世上但凡骂过景渊的人都死了,他这一次留了夏明阳一条命,那也是我用命求来的。”夏浅语沉声道。
    陈氏不以为然地道:“若非是你,明阳怎么可能会招惹上他!你能求得了他一次,那就求得了他第二次!我不管,反正如果你不管明阳的话,我就去官府告你忤逆!”
    大明重孝,根据大明律,子女不孝父母者则为忤逆,而忤逆之罪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梅城知府和秦府是穿一条裤子的,早就盼着她死,若陈氏送上这么一条罪状,她必死无疑。
    而她也知道,这事陈氏是做得出来的,虽然陈氏是她的生母,却对她从未有过一丝母女亲情。
    夏浅语就算对陈氏已经绝望,听到这句话也依旧觉得像是被人刺了一刀,她看着陈氏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被你生下来,可惜没得选。”
    她说完唤道:“碧心,把我的披风拿来!”
    碧心应了一声。
    陈氏听她这么说松了一口气,却又道:“若你不能求得钦差大人放了明阳,你今夜便不用回来了。”
    夏浅语淡淡地道:“也许我求来的是夏府的覆灭,到时候怕是得劳烦母亲大人和我一起死了。”
    陈氏被她这句话怼得不轻,当下骂道:“当初生你的时候真该直接把你掐死,也好过如今天天受你的气!”
    夏浅语这种话这些年来听了无数遍,懒得理会,带着碧心扭头便走。
    陈氏见她走了心里舒坦了不少,一扭头却见夏明轩站在角落里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看着她,她瞪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好看的,滚回去睡觉去!”
    夏明轩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漂亮的大眼睛里有了几分水气。
    陈氏对这一双儿女没有半点好感,只有浓浓的厌恶,她本来想在这听风楼里等夏浅语回来,此时看到夏明轩心里没来由的烦躁了三分,当下扭头欲走。
    夏明轩却突然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就狠狠咬了一口,陈氏大怒,扬手一巴掌就抽在夏明轩的脸上,他毕竟年纪小,力气也小,陈氏这一巴掌就把夏明轩抽倒在地。
    陈氏怒道:“小兔崽子,谁给你的勇气,竟连你亲娘都敢咬!”
    夏明轩的脸此时已经呈现出五个手指印,他红着眼睛说:“你是坏人,你不是我娘!你欺负姐姐!你是坏人!”
    他自五岁起就变得有些痴傻,很多事情都分不清楚,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谁对他好,谁对他坏。
    陈氏虽然是他的亲娘,但是从未关心过他,所以他这些年也从不和陈氏亲近。
    在这夏府里,他能感觉得到,真正对他好的只有关夏浅语,那么谁欺负夏浅语谁就是坏人。
    他年纪小,很多事情都弄不明白,却是他也有着属于他自己的判断。
    陈氏大怒:“我是坏人?这话是夏浅语对你说的吧!你们这一对讨债鬼,我当初真不该生下你们!”
    她说完还要动手来打夏明轩,听风楼里的丫环婆子忙过来拦着她道:“大夫人,三公子脑子不太好,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氏被众人拦着打不到夏明轩,气哼哼地道:“这小浑蛋,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她说完拂袖离开,身边的婢女见她的手被咬出了血,忙去请大夫过来包扎。
    夏浅语此时已经站在驿馆的门前,她今日忙了一整天,早已疲惫不堪,她又弄不清楚景渊的心思,只觉得自己入夜后到这驿馆来,若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会编出什么难听到话来。
    陈氏心里只有夏明阳,从未为她考虑过。
    她轻叹了一口气,碧心问道:“小姐,真要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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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去,家里怕是会不得安宁。”夏浅语轻声道:“别人只看到我做家主的光鲜,却不知这中间有多少辛酸,若非明轩还小需要我保护,我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碧心这些年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亲眼看到她是如何艰辛的一步步走到如今,当下便宽慰道:“明轩少爷懂事着了,以后夏府会越来越好的。”
    夏浅语淡笑道:“可不是嘛!我刚任家主时那么难都过来了,现在可比之前好多了,又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进去吧!”
    她说完便走了进去,碧心忙跟上。
    驿馆里的小吏将她拦下:“夏大小姐请留步,钦差大人今日有吩咐,不见外客,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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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浅语温声道:“我找将军有点事,还烦请通报一下,若将军不愿见我,我再回去也不迟。”
    小吏的眼里有些为难,正在此时,长卿推开门走出来道:“将军有请。”
    有了长卿这句话,小吏自不敢再拦,夏浅语的心里反倒有些忐忑,当下道了声谢,便带着碧心往里走去。
    沐子良昨夜被景渊罚跪了一夜,白天睡了一天,此时了无睡意,正一个人坐在窗边看书,听到外面的动静便把窗户打开,便见得碧心提着灯笼和夏浅语去了景渊的房间。
    驿馆不算大,沐子良住在西面的楼阁里,从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的情景。
    夏浅语今日依旧穿的是件青衣,头发半束,标准的男子打扮,只是她的身形虽纤长削瘦,却该突的地方突,该翘的地方翘,愣是把一件普通青衣穿出了万千风情。
    灯光半映着她的脸,看不太真切,却因为那分朦胧让她的五官看起来添了几分娇柔,整个人美的犹如初绽的山茶,清雅秀丽。
    沐子良是和夏浅语一起长大的,这些年来很少相见,上次他去夏府退婚时看到她的模样心里其实是有几分惊艳的,她的身上有一种寻常闺阁女子所没有的气质,明媚自信又娇艳。
    沐子良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退婚之事终究和他预想的相差太远,以至于他的心里有些纠结和愤怒,此时看到这样的夏浅语,他心里又莫名生出几分怒火。
    他见夏浅语此时已经进了景渊的是房间,又想起之前景渊对他说的话,他轻骂道:“不知廉耻的贱人!”
    他骂完便着上窗,又骂了一句:“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他骂过后心里却更加焦躁,便又将窗子打开,看了一眼门窗紧闭的对面,他心里闷闷的,原本极为精彩的书此时也看不进去了。
    夏浅语到景渊房间时,他似乎刚沐浴完,头发散着披在脑后,连根发带都未缚,身上也只着件中衣,外套随意披着。
    她没料到他竟是这副装扮,当下倒有些不自在,忙见了礼,再告罪道:“深夜来访,扰到将军休息了。”
    那边长卿已经引着碧心去了隔壁房间,碧心见这架式心里也觉得有些古怪,不愿和夏浅语分开,当下有些担心地看了夏浅语一眼,她轻点了一下头,碧心知道这里的人哪个都不是他们招惹得起的,只得跟着长卿退下。
    “无妨。”景渊随手拿着腰带系在腰间,见她的样子看起来颇为窘迫不由笑道:“你连青楼都闯得,难道还怕看见我宽衣?”
    夏浅语总觉得他这句话里有几分调戏的味道,再加上他曾说要娶她之事,她心里就愈发不自在。
    于是她便岔开话题说明来意:“族兄昨日言出无状,他身体素来不好,如今已经晕过去了,将军昨日已经给了他教训,还请将军开恩,饶了他这一回。”
    “要我饶他甚是简单。”景渊走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道:“但是,我有什么好处呢?”
    她的肌肤在在灯光下如玉似雪,触感也极佳,景渊很满足。
    夏浅语没料到他会把话问得如此明白,强忍着一巴掌拍开他的冲动,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指道:“我带了一斤上好的明前茶来谢将军。”
    夏府的明前茶,素有一两茶叶一两金的说话,一斤明前茶,这礼绝对不算轻。
    “谁稀罕你的茶叶。”景渊斜斜地看了她一眼道:“我又不是没喝过茶。”
    夏浅语的头微微低下来,景渊看到她的样子道:“你来得到比我预期的晚了些,来我这里只怕也非你所愿,夏浅语,你以前总是这样为难你自己吗?”
    夏浅语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当下淡笑道:“将军觉得我是为难,但是我觉得这不算什么事。”
    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情,他说她来的比他预期的要晚,那就意味着他知道自己会来找他,同时也就意味着他对夏府的一切了如指掌。
    景渊认真地看了看她,嘴角微勾道:“所以你这是在变相地告诉我你想与我私会,恰好你家里人给你找了个理由,所以你就觉得这不算什么事?”
    夏浅语:“……”
    她只是想告诉他,她家里和睦罢了,他这样理解真的好吗?
    景渊微微一笑道:“我还以为你并不想见我,看来是我想错了,你对我也并非无意,要不我们现在来聊一聊我们婚后的事情?”
    夏浅语:“……”
    他的想法真的很强大!她很服气!
    她轻咳一声道:“我胆子小,脸皮薄,将军就莫要开我的玩笑了。”
    景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你胆子小不小我不知道,但是脸皮若是真薄的,就不会半夜来找我了。”
    他的指尖力度不算大,这么捏着她的脸,薄薄的茧意袭来,撩得她的脸有些痒。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男子捏脸,她往后退了一步道:“将军说笑了。”
    景渊挑眉道:“我这人一向板正,不喜欢与人说笑,所以你也别当我那日说要娶你的事情是在开玩笑,只是现在皇商之事尚未完全定下来,万一最后你们夏府胜出,少不得会有人说我闲话。”
    “所以你也无需着急,等皇商之事定下来之后我定会去你家中求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