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到陈氏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夏长河觉得救星来了,夏长湖觉得搅屎棍子来了,族长则冷笑了一声,这三人却是满心的期待。
夏浅语对于这事并不意外,正打算让人去把陈氏拖走,她早就不认陈氏这个母亲,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客气。
只是她还没有出声,就听得到外面歇了声音,她颇有些意外,难道陈氏这是改了性呢?
碧心去外面查看了一番后在她的耳边道:“大夫人在外面闹,左思和左想来了,直接一记手刀就将大夫人打晕了,他们说他们不是夏府的人,是平远王的人,奉命保护小姐,不管是谁辱骂小姐他们都不能忍。”
夏浅语的嘴角抽了抽,她是真没有想到景渊的人还能有这个用法,这事只怕是景渊之前交待的。
她轻点了一下头道:“我知道了。”
夏长河本以为只要陈氏一到,夏浅语就不敢再为难他,却没料到今天陈氏的战斗力这么弱,只闹了这么一小会居然就没了声音!
他终是口出了一丝其他的味道来,他们想拿捏夏浅语是越来越难了。
他此时已经挨了三鞭子了,一想到后面还有七鞭,他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夏浅语看到他的样子心里一阵鄙夷,而这事到此时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她当即便道:“夏长河当罚十鞭,我顾念亲情,今日只打了三鞭,余下的七鞭视其以后的行为再决定何时处罚。”
今日打死了夏长河对她而言没有半点好处,既然如此,那就把余下的七鞭记下,往后夏长河最好是约束自己的言行,否则的话那七鞭就会随时落下。
夏长湖和族长见她今日处事如此无情果绝,心里都有些打突突,两人其实来之前都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词,眼下这样的光景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族长却还要维持自己的面子,当下拉着脸道:“以后你们夏府的事情不要来找我!”
夏浅语淡声道:“些许小事自不敢来劳烦族长,只是有件事情也需与族长明言,族长若是想要银钱建族学请夫子,或者帮扶族里的弱者,夏府有能力之余自当尽力。”
“眼下夏府的家主是我,要如何拔银钱还请族长亲自说与我听,莫要再用那些旁门左道,到时候反倒衬得我们夏氏一族不合,也省得外姓之人看我们夏氏一族的笑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族长正准备迈门槛,差点没一头摔在地上,也是孟舒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却道:“您老走好,可千万不要在夏府摔倒,若摔倒了,可就是夏府的错了。”
夏氏的族长贪婪好财,连带着整个夏氏的族人都变得有些贪婪。
以孟舒烨的性子,这老头最好是直接摔死了拉倒,也省得整日在那里讲一些破道理,变着法子想从夏府这里多黑一点银子。
只是这老头要死那也是要死在外面,否则的话会给夏浅语带来一堆的麻烦。
族长听出了孟舒烨的话外音,当下气得心疾险些发作,他一把甩开孟舒烨的手,黑着脸走了。
夏长河也被人放下来抬去了二房那边,夏明阳就在外面守着,见夏长河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他当即就不干了,在那里骂骂咧咧。
左思一刀把他身边的一棵足小孩合抱粗的树一刀砍下,淡声道:“王爷吩咐了,但凡有不长眼的敢骂夏姑娘的人,可以直接一刀剁了。”
左想则杀气腾腾地瞪着夏明阳。
夏明阳也是个怂的,看到他那副样子先吓得半死,然后也顾不得骂夏浅语了,让下人抬着夏长河一遛烟的跑了。
左想一脸的鄙视:“就这点道行还敢耍横?”
左思则拿布擦了擦刀上的树汁:“夏姑娘对我们是挺横的,对他们太温和了。”
“你知道什么。”左想不认同他的看法:“不是夏姑娘对他们温和,是他们是亲戚,真要狠了,外面的人还得说夏姑娘。”
“夏姑娘直接他们全部轰走就好了,哪里需要理会他们!”左思不解地道。
左想叹气道:“你这想法还是太天真了,眼下这世道,一个家族都是捆绑在一起的,她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能弃他们于不顾,否则的话,会被人怀疑人品,以后做事寸步难行,家族的威力,非我等孤儿所能理解。”
“且这些事情,不但会影响一个人的婚嫁,夏姑娘若是孤生一人还好,她还有个弟弟,且她弟弟脑子还不是太好,她若这么做了,她弟弟以后只怕都会跟着受很大的影响,而她也不可能时刻守在她弟弟的身边。”
他们跟在景渊的身边,并无家族的束缚,但是这些年来却看到了不少的例子。
就连当年景渊的父母过世时,他的族人对他百般欺辱时,他连官都不能告,因为朝庭的官都管不了一个家族内部的事情,他们的矛盾只能依靠族规,由族人自行解决。
所以族长其实是颇有些权利的,是能决定很多事情的。
正常来讲,夏浅语遇到族长为难都得让道,被族人欺负时只能请族长主持公道。
今日夏浅语的所作所为其实已经颇有大胆了,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只怕已经被族人们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左思感叹了一句:“还是我们这些做孤儿的好。”
左想点头附和:“我也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
夏浅语在把族长和夏长河送走之后,夏长湖也想溜,她将他叫住道:“三叔,我知方才二叔的那番话里至有几几成是真的,但是我也信三叔没有说那些话。”
夏长湖的脸上有些不太自在,他轻咳一声道:“我也不知你二叔会误会我的意思,浅语,我真的只是想要帮你。”
“三叔的意思我当然明白,只是我觉得三叔有点操之急,小堂弟今年也不过三岁,三叔忙着为他张罗家业的确是早了些。”夏浅语的眸光里有了几分嘲弄。
☆、其他类型一品茶美人
夏浅语这般将话说开,夏长湖便更加不自在了,只得道:“夏府好了,我们三房才跟着好,所以浅语,你想多了。”
夏浅语淡淡地道:“上次我被大夫人和二叔逼婚时,我看到三叔了,我很感谢三叔没有落井下石,今日之事我就不跟三叔记较了,就当是还上次的恩情。”
她说罢又凉凉地道:“说来也是可悲,家中的长辈不出手谋害我对而言就是一件好事,三叔,你心里又是怎想的?”
夏长湖这些年来没少搅和她和夏长河之间的关系,从她这里拿了不不的好处,此时被她这么直白的问,心里有些不太自在。
夏浅语又道:“今日的事情,想来三叔也看清了风向,我也愿意再给三叔一个机会,如三叔所言,夏府人丁单薄,我也需要你们这些至亲的帮忙,之前不愿让你们接手一些事情,是因为我们对你们不放心。”
“三叔回去之后可以好好想想,想好之后再来告诉我你的想法,我只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一心帮我的人身上,而不是那些满肚子算计,一心为自己谋私利的人。”
“这么说吧,这夏府家主的位置,我会坐得稳稳当当的,就算是我和平远王成亲了,我也依旧会住在夏府,主持夏府的大局。”
夏长湖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凉了一截,他这一次之所以会动手,一则是看看夏浅语的态度,二则是想从中捞好处,存的便是夏浅语左右要嫁人的心,他是想让夏浅语言知道他的重要性。
眼下的情况却和他想的相差实在是太多!
他此时心里乱成一协和,当下对她轻拱了一下手,然后转身离开。
夏浅语却在他的身后道:“三叔,茶叶里的虫子是你放的吧?”
夏长河的身形一僵,夏浅语笑道:“你一定在猜我是如何知晓的吧?其实要猜到这事真的不难,二叔之前动过仓库的手脚,我收拾完二叔后三叔便安插了你的人。”
“这事是我默许的,因为我知道三叔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蠢事,所以便也睁只眼闭只眼。”
夏长湖知仓库安插人的事情很难瞒得过夏浅语,只是她这么坦然的说出来还是让他觉得不自在,他轻咳一声说:“这一次是三叔糊涂了。”
“三叔是糊涂了。”夏浅语淡声道:“你这么做不过是想把事情往大里闹,让我知晓二叔背着我勾结客商的事,我个人觉得三叔的布局也算周全,三叔有此才能,若不用在发扬夏府的正道上,着实有些可惜。”
“所以细算起来,这一次倒是我要谢谢你。”
她的这番话是带了刺的,打一棒子给一颗糖,打得夏长湖心烦意乱,他的脸皮就算是再厚此时也有些拉不住,当下抬脚便走。
夏浅语也不拦他,她今日可以对夏长河施以家法,却需要放过夏长湖,而夏长湖的好,似乎也需要夏长河来衬托,虽然两人都是一路货色。
她今日若将两人都打了,则必定会落一个凶残的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不放过的名声,这一次又便宜了夏长湖。
她如今只盼夏长湖长点心,不要再来挑战她的底线。
夏长湖回到三房之后,脸色有些难看,钱氏见他这般模样忙为他倒了一杯水,他一口气喝尽后才觉得心头略定了些。
钱氏问他:“怎样?事又败呢?”
三房三位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质,各有千秋,钱氏是这三个女人中看起来最精明的一个,平时也会掺和一下夏长湖的生意,所以这一次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是知晓的。
钱氏和夏长湖的感情也极好,此时眼里更多的是担心。
她今日虽未去长房,但是那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自是瞒不过她的。
夏长湖点头道:“夏浅语那小丫头简直就是人精,我怀疑这一次的事情她是从头到尾都知道的,只是装做不知道,故意等事发时好发作,然后给我和二哥一个教训。”
“她把你怎么样呢?”钱氏有些担心地问。
“我没事。”夏长湖把今日在那边发生的事情粗粗说了一遍后道:“她如今有平远王为她撑腰,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平日还不显,一出来,她一抬手,身边应者如云,这几年她把长房经营的极好。”
“平素她做事还会避讳着大嫂,大嫂闹上一闹,对她还有些制肘,可是今日她的人直接就把大嫂打晕了过去,偏打晕大嫂的人还是平远王的人,这事还不能往她的头上算。”
“我过来的时候还听说,她让人送了支人参给大嫂补身体,明面上的事情还做得相当周全。”
钱氏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她这样子是要成精了。”
一个不过十八岁的女孩子,思虑如此周全,处事如此老道,当真是让人心惊。
钱氏少有聪慧之明,却也觉得她若是在夏浅语的那个年纪,是断然做不到这般的。
“可不是嘛!”夏长湖叹道:“就她这样子,又有平远王帮着撑腰,我觉得这家主之位我这一辈子怕是都没有什么指望。”
“还是那句话,家主之位在她的手里总归比在夏长河的手里要好一些。”钱氏安慰夏长湖。
夏长湖叹道:“事是这么个事,但是我这心里却不是太舒服。”
为这夏府的家主之位,他这些年来也算是费尽了心思,手段使了一萝筐,但是却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好处,反倒是这几年的光阴让他见证了夏浅语的成长。
钱氏笑道:“我知你是个有大志向的,既然是有大志向的,那往后我们不如换个做事的法子。”
夏长湖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她温声道:“还是那句话,夏浅语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有限,既然如此,总归会有需要你帮手的时候。”
“我们先认真做事,再想办法揽权,然后寻找合适的机会,等到夏浅语势弱的时候,我们再寻机会将她一举击溃,这样看似离家主之位远了些,但是总比和夏浅语耗在那里强,也好让夏府的掌柜和伙计见识一下你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