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在这一刻变得简单了起来。
这般任由小船飘荡在湖面上,似乎所有的烦恼和算计都已经远去,整颗心也变得通透起来。
夏浅语还真觉得有些倦了,这般躺在小船里,只觉得身心轻松,吃完饭锅也未洗,竟就这般沉沉睡了过去。
景渊见她睡得香甜,便合衣躺在她的身侧,耳中听的是她均匀的呼吸声,鼻中闻的是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
四周俱静,岁月静好。
景渊觉得若这一切停留在这一刻有多好,然世事常不遂人愿。
他将将要睡着,就听得长卿在岸上喊:“将军,京中出事了,皇上着你即刻进宫。”
景渊心中有些不耐,只是皇帝找他却不能不去,当下只得起身将船划到岸边。
夏浅语也早被吵醒,只是不知京中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竟会让皇帝钦点景渊回去。
景渊见她醒来便道:“宫里出了大事,我要先回去,不方便带着你,我先送你去淡烟那里,明日天亮后我再来接你。”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夏浅语轻声道:“我并非那种娇弱女子。”
景渊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道:“也是!罢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淡烟说,她会照顾好你的。”
长卿在旁看到两人的举动别过头轻咳了一声。
夏浅语的脸微微泛红,往后退了一步,景渊笑了一声,知此时不是逗她的时侯,当下也不多言,转身抱着她上马将她放到明淡烟那里。
那里此时灯还亮着,明淡烟守在院子里,见两人过来便道:“你放心好了,夏姑娘在这里会很安全。”
景渊粗粗交待了几句便和长卿策马离开。
夏浅语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明淡烟笑道:“刚和阿渊分开,便又想他了吗?”
夏浅语知她这是在打趣自己,当下只是一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好奇京中出了什么样的大事罢了。”
“方才长卿过来的时候提了一句,九皇子出事了,阿渊掌着大理寺,查案原就是他的本份。”明淡烟叹道。
夏浅语愣了一下,她知明淡烟所谓的九皇子出事,指的是九皇子被杀了,她虽然并未见过九皇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淡烟倒比她淡定得多:“宫里的事,素来是乱七八糟,你进京的时间尚短,不知这中间的九曲八折,眼下便也不要去管,阿渊聪明得很,这种事情他应付的过来。”
夏浅语不知为何,心里泛上不好的预感,只是这事也的确如明淡烟说的那般,她本不谙宫中之事,此时就算是想帮忙也无从帮起。
她微微一笑道:“明姐姐说的是。”
明淡烟早就收拾好了房间,据说那间房间是景渊住的,屋子里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几一榻,这里很是安静,而夏浅语的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许是下午睡了一觉的缘故,她此时竟一点睡意都没有,索性点了灯,拿起放在床头的几本书看了起来。
她拿起来的是一本游记,上面有景渊做的一些注释,那些注释颇为简单,却是他自己见解,竟比原书还要精彩。
她翻了十余页后才发现,游记上的地方大部分景渊都去过,她有些也去过,故也有自己的感悟,却又与景渊和 原作者完全不同。
她将书合上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才知景由心生,以什么样的心情去看景便能看到什么样的景,否则便是山不是那座山,水也不是那汪水。
她轻轻将游记合上,心却已经静了下来,躺下来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她便醒了,找明淡烟借了一匹马,便直接往京城的方向奔去。
明淡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扬:“是个外冷内热的。”
夏浅语并不知道明淡烟对她的评价,她却知道景渊这几日必定会极忙,很难有时间来接她,她只有在王府里才能让他安心,那她便回去在王府里等她。
明淡烟借给夏浅语的马是匹老马,奔了十余里地便直喘粗气,她没法子只得从马背上下来,牵着马缓缓往京城的方向走。
在经过一片林子的时候听到前面有轻声道:“事情都办妥了吗?”
“都妥了,这一次景渊休想洗脱嫌疑。”后面的这记声音夏浅语颇为熟悉,是沐子良。
夏浅语的眉头微皱,真是哪哪都沐子良。
她此时孤身一人,不知道沐子良那边有几人,她和沐子良不说是死仇也差不多了,这里不是夏府,她没事还是避着他一些为好。
于是她牵着老马躲到了树丛后,她听得前面的人又商议了几句,然后似乎又用铲子挖了什么东西,做完这些后才匆匆离开。
夏浅语等到人声彻底消失之后才从树从里走了出来,旁边是一间有些破旧的土地庙,门口却看不到有挖掘的痕迹,她的眸光沉了沉。
她看到旁边有块石块的旁边有些许散落的泥土,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她略想了想后将那石块翻开,再从旁边找了根木棍翻了翻,然后从里面翻出了一块小盒子。
盒子极为精致,上面布满了花纹,还有一堆极其复杂花样和机括。
这种盒子一看就极不简单,绝不是寻常物品,就上面的那些机括,等闲人根本就不可能打得开。
夏浅语的心里生出了危机感,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盒子极快的用她曾学到的特殊手法打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玄铁做的东西,上面刻着一个令字。
夏浅语看到那块玄铁做的东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是从刚才沐子良和旁人的对话来看,这块牌牌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且很可能是用来栽脏景渊的。
夏浅语轻抿了一下唇,她把盒子拿了出来,将那个黑色玄铁做的东西顺势塞进了袖中。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把泥土再合上,再把石板盖上。
她做完这些之后轻喘了一口气,她思来想去,觉得那东西放在她身上也不安全。
☆、其他类型一品茶美人
夏浅语的心思深了些,很快就有了计较。
她牵着老马往前走了好几里地之后,看到有棵树空了,里面有个树洞,她便将那个盒子塞到树洞中去。
夏浅语做完这些之后牵着老马离开了。
沐子良和一个黑衣人另一边的山隙里走了出来,他看着那个树洞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没错,这事是一个局,一个引夏浅语上当的局,想借此事让她覆灭的局。
把盒子埋在那土地庙里不过是想让夏浅语知晓这件事情,然后再经她的手来处理那个盒子。
不管夏浅语带着那个盒子去了哪里,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沐子良的眼里透出了杀意:“夏浅语啊夏浅语,你不是一直自诩聪明吗?我倒想看看,这一次你和景渊怎么从这个局里走出来。
夏浅语牵着老马走回正道之后,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经商多年,比一般人要警觉得多,今天她听到沐子良的声音时就生出了怀疑,原因无他,这个时间实在是太早,又恰好遇到沐子良。
她从来就不相信所谓的巧合,因为这世上大部分所谓的巧合都是人为的,她的运气不算好,不觉得自己能摊上这样的巧合。
而在她到土地庙前蹲下来时,她明显感觉有人在偷偷看她。
虽然她往后看了几遍也没有看到人,但是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当时略想了一下如果她要是没有发现有人在设计她,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于是她就寻了个树洞把盒子放了进去。
至于盒子里的东西,此时还在她的手上,刚才她把盒子放进树洞时,极快的把东西取了出来。
她那双常年泡茶的手,其实比一般人要灵活得多。
她不知道沐子良会不会去树洞里查看一二,对她而言,此时离开是最好的法子。
所以一以大路上,她立即跃上马背,再也顾不得怜惜那匹老马,快速往京城的方向赶。
夏浅语进城之后,她发现今日京中的气氛和平时有些不同,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她此时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忙奔进了王府。
她回来的时候,左思和左想恰好从里面出来,两人见她平安回来,都松了一大口道,左思忙道:“夏姑娘回来了便好,这几日京中恐不太平,姑娘这几日千万莫要出门。”
夏浅语点了一下,问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我们也不是太清楚。”左想回答:“只是听说九皇子没了,皇上极为震怒,让将军去查这个案子。”
夏浅语轻点了一下头,她想到那块黑色的东西,便问道:“你们知道用玄铁做的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上面写着一个令字是什么东西吗?”
“听姑娘这描述,那东西像极了能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左思问道:“姑娘在哪里见到的?”
夏浅语听到虎符两个字眼角抽了抽,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如此大手笔,居然用兵符来引他们上钩,她只是有些好奇,他们故意让她发现虎符是什么意思?
她淡声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左思一想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接触得到虎符。
自景渊把兵权交出去之后,那枚虎符他便也一并交了出去。
夏浅语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进了内院,她知道那块令牌很可能会带来很大的麻烦,于是她到内院之后寻了一个极为妥帖的地方藏了起来。
她现在有些好奇,那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景渊自那日进宫之后,夏浅语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到他了。
她倒是见了一回长卿,长卿是过来替景渊拿换洗的衣服的,他见到她后施个礼道:“夏姑娘不用担心,将军现在很好。”
夏浅语轻点了一下头,景渊现在在为朝庭办案,只怕皇帝那边也盯着,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府。
她知道长卿是属于绝对信得过,且有能力处理这件事情的人。
于是她轻声道:“先生,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她才说完,门房匆匆跑过来道:“夏姑娘,户部来人了,请你过去一趟。”
“户部的人找我做什么?”夏浅语的眼里有几分不解。
上次在万林楼的事情,她算是狠狠打了户部一记耳光,户部上下对她厌恶至极,只怕根本就没有人愿意见她。
此时户部的人找上门来,她难免会多想。
门房回答:“小的也不是太清楚,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是要请姑娘去签个什么单据。”
夏浅语微愣,长卿在旁道:“这事我倒是知道,当皇商交完货之后是在去户部签字画押的,夏府的货物上次是在万林楼当众交的,当时并没有签字画押,所以他们这会找你过去应该是为这事。”
夏浅语轻点了一下头,还想再跟长卿说什么,外面一个侍卫进来摧长卿,他便极快地走了,她想问他什么都无从问起。
她轻叹一口气,只得见了户部的人,这一次来的是一位八品的小吏,对她的态度甚是恭敬,说明事情的原委,原来真的是让她去户部签单。
她是夏府的家主,这种签单之事倒的确需要她亲算过去。
她想了想,觉得京中上下极不安全,于是出门的时候把左思和左想都带上了。
很快就到了户部衙门,这里是夏浅语上次来过一回,跟着那小吏缓缓走了进去。
夏浅语进去之后,小吏让她一处门口侯着道:“我们过来的不算巧,衙里的大人人都在忙,要等大人们忙完了姑娘才能进去签单,劳姑娘在一旁的偏厅侯着。”
小吏甚是客气,话说得也很温和好听。
夏浅语觉得这事怕是楚临风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再顺便在她这里立一下规矩,这种细碎的手段她虽觉得有些上不了台面,但是她之前就将户部的人得罪了个七七八八,这会让他们出一口气也无妨,要不然以后交货和户部打交道时会更烦。
于是她笑着答应了,带着左思和左想在偏厅里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