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医生，我爸现在是什么情况？”
瞿建军一脸的担忧和惶急，打断了孔兰志和孙医生的争论，看得出来他对孔兰志还是非常尊重和信任的。
孔兰志没有回答，而是对我说道：“这位小先生刚才既然开口了，想来也是知道的，不如就由你来解释一下吧？”
这个应该是想要报答刚才传授死脉秘法的恩情，所以将机会留给了我，当然也是为了顾全省中医院的面子。
瞿建军一心放在父亲的身上，惶急之下自然不会考虑这些，但孔兰志医品医德还是令人钦佩的。
老人的病情脉络已经非常清晰了，尤其是刚才动作，真的就是棺材板上钉钉了。
我也不推辞，点头解释说道：“老首长这不是苏醒，而是正气耗竭，阳明经气涣散，导致神明失守神明失守，脏腑功能元气严重衰竭的象征。
在民间有个说，叫做’撮空理线，循衣摸床‘，就是说他现在这个动作，就像是在纺纱理线，还有就是稍后会有抚摸衣物或被褥边缘，手指反复抓挠床沿的行为，这叫做循衣摸床。
这种情况，有经验的民间老人，都是知道。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基本三天左右，老人就要离世了！”
这不是玄学，而是民间经验的总结，你可以说它不科学，但是上千年来无数的案例，依旧已经印证了这个现象，至于科学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伤寒论》专门记录，将其归为“三阴死症”范畴。
此时病人已经处于魂魄游离的状态，如果贸然惊动，反而会加速老人的死亡。
瞿家姐弟两人，顿时脸色煞白，但现在已经明白，我的所有判断都没错。
瞿老太太面向我，悲伤说道：“这位小同志，你既然能看出来我爸爸的情况，不知道能否再出手尝试挽救一下？请原谅我们作为子女的贪心，可是我爸他——”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开始落泪。
我虽然表示理解和同情，但只能说道：“医生治病不治命，其实您应该为老首长感到高兴，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是寿终正寝，无灾无难，无病无痛的就这么安详的离开呢？”
瞿建军神色颓然，无比懊恼沮丧说道：“去年我爸身体不方便，我还想着今年身体调理的好点了，国庆带他一起去看阅兵呢，可他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呢？”
半晌两人这才接受现实，问道：“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就这么等着呢吗？”
孔兰志说道：“如果老首长没有其它遗愿，其实你们已经可以提前准备了。”
瞿老太太叹息一声，对瞿建军说道：“你是家中长子，这件事你来安排一下吧，还有家里的孩子、亲戚朋友都通知一下。”
瞿建军说道：“我爸不能在医院走，我这就安排专机，把他运回北京吧？”
可瞿老太太，却摇头说道：“爸以前说过，这里是他的家，他希望百年之后，能够葬在南京和他的父母葬在一起。”
“这~”
瞿建军似乎有些犹豫，“孩子以后也都在北京发展，爸爸葬在南京，以后过来扫墓都不方便的，我还想着将我妈的墓地，正好一起迁到北京呢。”
瞿老太太眼睛一瞪，说道：“是你们方便重要，还是爸爸遗愿重要？你们要是不方便来，以后我来就行！”
“姐，你这——”
瞿建军虽然是现任领导，但是面对亲姐，他也没有更好办法。
见两人争执，我忽然心中一动，说道：“关于老人的安排，你们不如问问他的意见吧？”
瞿老太太看向我，说道：“可是我爸现在昏迷不醒啊。”
“我来试试，或许可以让他短暂清醒片刻！”
两姐弟听完大喜，立马请我出手相助，毕竟老人昏迷突然，家人也是没有想到，好多事情都还没有交代。
“我只能说试试，行不行还要看情况！”
虽然有一定把握，但我没有打包票，让刘世维取来银针，这才站在病床前。
此时老人双手已经放下，开始在床边摸索，正如我刚才说的那样，“撮空理线，循衣摸床”。
如果没有人提醒，一般都会当做这是老人无意识的动作，但是有人提醒之后，在看到这些情况之后，反而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只是看到我要针灸，孔老先生以及省中医院的专家，都不愿意错过机会，一个个都围了过来。
如果不是顾及瞿家人感受，只怕这些人会围的更近。
孔兰志站在我的旁边，探寻道：“患者出现撮空理线、循衣摸床等危象时，意味着阴阳离决、元气外，你现在想要唤醒老首长，可是要用’回阳救逆‘之法？”
所谓“回阳救逆”，就是在出现“撮空理线、循衣摸床”时，需在数小时内干预，用参附汤、四逆汤等峻补元阳。
尤其是重用附子、干姜等辛热之品急温命门之火，佐以人参大补元气，刺激阳气复苏。
“老先生高明！”
我虽然称赞了一句，但用的却不是这个方法。
一来老人昏迷，熬汤药、喂药等等，耗时费力，还非常折腾，他这都昏迷一天了，效果如何不好说。
其二就是我本身就有修行在身，什么药恐怕也没有修行的真气效果更好。
平心静气，手中的银针，接连施展，但银针不是关键，修行之气过渡才是核心。
“回阳九针吗？”
回阳九针并不算什么秘法，许多懂针灸的中医大多都知道这个针法，其功用主要针对阳气虚脱、晕厥、四肢冰冷等危重状况，以达到“回阳救逆”的目的。
明代医籍《针灸聚英》对回阳九针有明确记载，九针对应九个特定穴位，并配有歌诀，“哑门劳宫三阴交，涌泉太溪中脘接，环跳三里合谷并。”
如果是普通的昏迷、阳气虚脱，回阳九针自然效果不错，但是眼下这种元气耗尽，单靠回阳九针已经无法唤回阳气。
因为他体内的气，已经彻底耗尽了，根本无从生发。
刚才孔兰志的意思，其实就是利用汤药外补，而我则放弃了这个方法，采用了更加高明的手段。
孔兰志不知道我有修行在身，所以在看到只是用回阳九针的时候，才会心中疑惑。
然而他这疑惑，很快就被现实打破。
刚才还昏迷不醒的老人，在我行针完毕后，不到三分钟时间，眼皮颤动，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你是，你是什么神仙吗？”
老人睁开眼的第一瞬，就是看向我，颤巍巍的说出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