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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婚,真千金嫁给了军阀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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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尾声(6)
    出了伏,南城早晚的风有了凉意,快要到盂兰盆节了。
    “今年多烧点纸。”
    宏霞路小公馆爆炸案,轰动一时,不仅仅南城人人知晓,整个华东都惊动了。
    报纸报道了很久,民众也在寻找真相。
    烧死在小公馆的,有程督军的妾室和庶子程天誉;广州秦家的二爷、二太太。
    四个人。
    他们本该没什么恩怨的,为什么他们会死在一起?
    到底谁埋下那么多的炸药,不仅仅炸了两处小公馆,整条街都受到了波及。
    发现了密道。
    但密道尽头咖啡厅的老板连夜跑了,不知去向。有人说他也有嫌疑,更有人说他无辜,他买下这商铺没多久,根本来不及制造密道。
    至于前东家,早就卖了铺子去南洋闯荡了。
    后来是《白话时报》挖出了事实:程督军的二姨太是埋伏的保皇党头目。
    二姨太的儿子程天誉被罢官,对程督军心怀不满,想要挑拨程家和秦家的关系。
    他们母子的目的,是为了炸死秦家二爷和二太太,制造“外交”危机,让广州秦家找程督军算账。
    程督军为了平息,说不定还需要借助保皇党,暗中刺杀广州的秦督军,再吞并广州。
    却没想到,秦家二太太机敏,提前发现了。她从密道送走了众人,与二姨太母子同归于尽。她丈夫感恩她大义,为她殉情了。
    此事中两件事,民众感兴趣:一个是程家和秦家是否会打仗,北方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南边是否再添战乱?
    这是关乎普通人生机的。
    二是秦家二爷殉情,是比戏文更有噱头的故事,人人爱看、爱听。
    等程督军叛乱回来时,二姨太和程天誉已经死无对证;而程天循拿出了很多证据。
    程督军怒急攻心,也可能是天气太热了,他吐出一口鲜血后晕厥了。
    秦尧屡次来军政府,要程家给他一个交代。
    “你们谋杀了我二叔、二婶,我回去后怎么告诉我爹爹?”秦尧质问。
    程督军要把秦尧抓起来。
    他还迁怒程天循。
    后来是蓝昌明去劝了程督军。
    蓝昌明是个说话很有技巧的人。
    他先跟程督军说:“遗骸中,有两具焦炭紧紧拥抱着,是秦家二爷和二太太。”
    “他们该死!”
    “不管他们的死因是什么,世人喜欢这故事。如果任由秦家闹下去,您和程家就是这爱情故事里的丑角,被人说千年。”蓝昌明道。
    他提醒程督军,那些震撼人心的悲剧,在其中的反角是什么下场。
    哪怕是虚构的,都可能做成石像,天天被人唾骂,程督军可是实实在在的人。
    程督军心中一惊,冷静了很多。
    “督军,您现在很伤心。壮年丧子,着实人生惨剧,无人能安抚您。”蓝昌明又道。
    程督军又老泪纵横:“天誉和二姨太也死在其中了。”
    蓝昌明请他节哀。
    程天誉和二姨太不仅死了,还要做罗棠和秦二爷爱情故事的陪衬,他们毫无价值。
    “如果因此和秦家打仗,恐怕民怨沸腾,文化界下场,字字句句要记千秋万载了。”蓝昌明又道。
    程督军缓过来了。
    秦尧代表广州秦家,和程督军谈判。
    最后,程督军答应割舍一条运输水域、五十万大洋,平息此事;秦督军那边答应和解。
    落定后,秦尧要回广州了。
    他和罗齐笙都要回去,主要是扶棂。
    凌曼筠也要回去。
    她跟秦言说:“我不知道罗姑姑有这样的打算。她与我说,将来她若有万一,叫我为她送葬。我答应了她。”
    秦言这段日子说不出话。
    她上火,嗓子哑了,她好几日开不了口。
    “我也该为她送行的。”秦言说。
    凌曼筠:“你别去了。”
    她真怕了。
    秦、程两家关系紧张。秦家的人死在南城,谁知道广州有什么打算?秦言的身份太敏感了。
    “我替你多磕三个头。”凌曼筠道。
    又问秦言,“你心情好点了吗?”
    “没有。”秦言如实说。
    她小看了罗棠。
    罗棠并没有让所有人陪葬,她只想报仇。不是丧心病狂。
    她在秦言赶来之前点燃了炸药。具体她是怎么炸的,外人都不知道了。
    秦言与罗棠谈不上多深感情,可她是罗大夫人养大的孩子之一。她一死,秦言便觉得与罗大夫人的关系又断了一根。
    也许都全部断裂。
    “她报了仇。”凌曼筠道,“她死得其所,这是她想要的。秦言,只要是自己要的,什么结果都应该为她骄傲。”
    秦言点点头。
    罗齐笙要走了,秦言和他聊了聊。
    “我希望你幸福。”他说,“我上次问你,为什么要结婚,如今我自己有了答案。”
    秦言:“你母亲与妹妹的仇报了,但你又失去了姑姑。我先恭贺你,再请你节哀。”
    罗齐笙点点头。
    “姑姑她很幸运,她做了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机会递到了她手边,她立马毫不迟疑抓牢了。她完成了自己的理想。”罗齐笙道。
    罗棠的理想,就是为大嫂报仇。
    这可能是她人生唯一的意义。
    “而你我,很遗憾没有亲自手刃仇敌。”罗齐笙又道。
    还说,“我知道你会彻底击垮保皇党,你还有机会。而我要回去了,我大概什么都做不了。”
    “大夫人很疼爱你。”秦言说,“你好好活着,活到耄耋,她一定会欣慰。这是你能做的。”
    罗齐笙点点头。
    屋檐下的风吹拂,居然有了点凉意;远处的天空碧蓝高远,白云朵朵,轻盈悠闲。
    酷夏就这样过去了,秋天要来了。
    南城的秋天很舒服,天高气爽。
    罗齐笙跟秦言说再见。
    “我来的时候,你买这套宅子。”罗齐笙又道。
    这套宅子,还以为会空置多年,却没想到它最后完成了如此大的使命。
    罗棠魂葬于此。
    秦尧乘坐程督军派的专列南下,棺木单独占了一节车厢;秦尧、罗齐笙穿孝,凌曼筠陪着。
    还有一个人,是项林川。
    他要去港城找他妹妹,他跟秦尧一起走。
    秦言和程天循去站台送行。
    凌曼筠握了秦言的手:“我会发电报给你。也会写长信给你。”
    秦言点头。
    火车轰隆隆远去,这日的天气也很好,白雾散在空气里,宛如远处的云。
    秦言走出火车站的时候,用力握住程天循的手。
    她觉得自己好轻。
    生命中很多的意义与牵绊,都随着这趟专列离开了她,她倏然又有些飘荡。
    程天循懂得她,也用力握住她,给她一点重量。
    夫妻俩走出火车站时,门口有几辆汽车。
    蓝夫人与蓝岫夫妻俩、其他几位少奶奶,站在门口。
    “勤言,我知道这位秦二太太与你相熟,意义不同。姆妈想送送她,又因不熟不好打扰,就在这里目送。”蓝夫人笑道。
    她的笑容,倏然把秦言从飘荡的感觉里扯了下来,秦言落到了实地。
    “多谢。”秦言说。
    蓝家的孩子们,老大、老二在军中了,只蓝岫有空在家;三位嫂子都围绕在蓝夫人身边。
    程天循看了眼秦言的神色,突然说:“岳母,你们可要去我们的别馆吃午饭?”
    蓝夫人一惊。
    她的笑意藏不住,又惊又喜:“好,那就去打扰。”
    他叫她岳母了。
    “恐怕一时仓促,来不及准备什么,只能请你们吃点淡饭。”程天循又道。
    蓝夫人:“自家人不用太客气。”
    秦言站在旁边,轻轻点头:“是,一家人不用太客套了。”
    众人都笑。
    秦言的心情,也宛如早秋的云,又高又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