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叶遮住而消失。
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惨厉而可怖,林中阴森森的,好像有许多的鬼怪,在张牙舞爪,准备吞噬人似的。
但是他却不管这些,他只记得“心正,则邪魔不侵。”的道理,一直向前摸索走去。
有时,他踩断地上的枯枝所发出一声脆响,惊起了一些夜鸟振翼飞去,那声音,崽夜里显得更是骇人。
走着走着,他发现已经走到一片空旷处,抬起头来,他可以看见清湛的月光,和满天的星斗空地中央,植有不少松树,那些松树,株株都有海碗那么粗,但长得却不甚高。他这时觉得非常疲倦,胸口也好像闷得很,于是他深深的呼吸了两口气,坐在地上休息。空气显得非常潮湿,但他的嘴里,相反的,却是非常干燥,他记得在中午时,那壶水就喝光了,到现在为止已有好几个时辰,未进滴水,这时他才后悔没有听从那猎人的话,要省些喝。他渴得非常难受,因而便站了起来,想找找看有什么叶子好吃,但是在晚上,怎能看得清楚呢?
这时一阵风吹来,他好像听到一丝微弱的流水声,自松林里传来,这好比是一个人濒于绝望之际,骤然得知他能够获得希望的果实般,令他的精神整个儿奋发起来。
他兴奋的提起包袱,向着松林走去。
本来今晚月光非常明亮,但他方一踏进松林,突觉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还以为是树叶太密,光线透不进来,故此毫不介意地迈步向着水声传来之处走去。
慢慢的摸来摸去,走了好一会儿,但是还没有走到水源之处,他一站定,这时听见那水声却是传自背后,好像距离已不远,那淙淙的声音,非常清晰的传进耳里。
于是他又回头摸索过去,他以为只要一会儿就可走到了、但是走了好久,却仍然未见到水源,这时他一立定,水声又到了右边。
他这才觉得奇怪起来,知道这林子可能有什么玄虚,他记起以前读易经时,儒师曾为之解释五行八卦之理,他想这可能是一种什么阵法。
于是他坐定地上,慢慢的想着那以往所读的有关布阵之学。
他自从老阿福死后,便无师可学了,但是因他具有过目不忘之惊人智慧,是以很快的记起了以往所学的此种杂学,他思虑一定,神智便觉非常清醒,周遭也显得较亮了。
他用手指在地上画来画去,画出许多条纵的、横的线条,一面画着,一面想着刚才的进路、环境、方向。
仅一会儿,他欢呼一声,将地上的线条擦掉,拍拍手上的灰沙,站了起来,他彷佛忘记口中的干渴了。
因为解决了一项难题,同时也没辜负自己所学的东西,他怎会不高兴呢?
他一推算知道这只是正反五行,交错布置的一个阵法,如今他智珠在握,便洒开大步走去。
只见他左三右四,横进两步,直退一步的依着胸中所学而前进着,走了几步,他便看到那银白色的月光。
这时,他才庆幸着,以前因为不能象别的孩一样,纵跳游玩,所以多看了许多书,连那博学的老儒师,也都时常说他了不起,简直要把老儒师自己的学问,整个儿都给挖完了……想到这里,他骄傲的笑了笑。突然他觉得脑背后热呼呼的,颈子里好像有人在呼气似的.他用手摸摸脖子,以为这是一种幻觉。
但他手一摸上去,连手也是热呼呼的,他这才晓得不大妙了。
于是他一回头,一看之下,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拔腿就跑。
原来,他后面正有着一只猩猿,在跟着他的步伐前进,还裂开了大嘴在笑,一滴滴的唾沫流了下来.见到他一回头,举起它的前爪扬了扬。
这叫从未见过野兽的李剑铭看了,怎不吓得拔腿就跑呢?
李剑铭心中直怕这猩猿会追上来,所以他忘形的飞跑着,连头都不敢回一下。仅仅跑了数十步,他觉得一昏,心中血气向上一冒,眼前一阵黑暗,“叭哒”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人又晕了过去。要知他身具“五阴绝脉”,全身气血不能运行过速,否则将会因血气冲上脑门,而致昏倒,以往他都很少运动出力,所顾忌者,就是这点。现在为了畏惧那只猩猿追上,慌忙之下,也顾虑不了这些,但他全身气血,因这一阵子飞跑,而更加速运行.是以昏倒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好久,他悠悠的转醒,迷朦中,但觉有一丝香气,从鼻端慢慢钻进他的肺里。虽然那股香气是如此的淡薄,若有若无的,一缕缕断断续续的飘送而来,但他吸进以后,胸中郁结已久的一股闷气,顿时开畅了许多。
他闭着眼睛拚命的吸着,惟恐一阵风来,便会吹散似的,他脑中只想到吸!吸!吸!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好一会儿,他张开了眼睛看一看四周,只见晨曦已经投射在大地上,自己也置身在松林之外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大片石头堆成的小假山,假山傍有一块又大又长的石头,石头中央有一个小洞,洞中装满了乳白色的液体,氤氲四散,洞上有一凸出的石盖。
盖子上长着一株尺来高的小树,树根完全生在石头上,一条主根直伸入石洞的液体里,见不到底。
树干上长了十几片叶子,每两片叶子相对并生,青翠可爱,娇艳欲滴。
小树的顶端结了一颗艳红的果实,那芬芳的气息,就是发自果实上,这时那树茎好像承受不住这颗果实的重量似的,慢慢的弯了下来。
李剑铭正在口渴之际,突然见到这颗娇艳欲滴的果实,那还不一伸手摘将下来,往口里一送那果实也真好吃,方一进口就化成一股清凉的津液,直下胃肠。
李剑铭方待看清这四周的环境,忽觉腹中一股热气,直往四肢发散而去,越来越热,烧得全身都发燥。
他热得难受,忙将棉袄脱下,可是身上还是热得很,并且那温度一直加高,好像腹中有火在烧,烧得他直蹦直跳的。
他身上直冒汗,口渴得要冒烟,他迫不及待的把头伸到那小洞上,就着那些乳白色的液体猛喝起来,仅仅喝了数口,那些乳白色的液体,就给他喝光了。
这时他才觉得全身都凉爽舒适了,因那液体一下肚,身上的燥热尽消,口中生津,毫无饥渴之感。
他想道:“这果子不知道是什么果子,吃下去真把我差点给烧死,若不是那些乳液,我这条命是死定了。”
“咦!这树怎么了?”他一抬头。惊诧的叫了起来。
原来那株生在石头上的小树.这时那本来翠绿的树叶,迅速的枯萎了,树茎也都变成苍黄,一瞬间,整株小树都枯干了。
他看到这情形,方始恍然大悟,忖道:“怪不得,我原先在想这棵小树,怎会生长在石头上呢?原来是靠那乳液,才能够活着的。”“哦!那么这乳液就是书上记载的‘空青石乳’了,但那果子又是什么毒果呢?幸亏这旁边有这‘空青石乳’,否则我真会完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方才有机会打量周遭的环境,这一看之下,顿时把他给楞住了。
原来这片松林之中,是一大块草坪,中间一座假山,假山后一泓清碧的水潭,潭后植有许多翠竹修篁,微风吹来,轻轻的低啸,夹着阵阵松涛,有如一曲仙乐。
围着那澄清的潭水四周,有许多的奇花异葩,正展开鲜艳美丽的笑容,像在争奇斗姘,反映在澄清的潭水里,更是娇艳可爱;水面飘浮着许多荷叶和几朵早开的荷花……潭上搭着一弯虹桥,一端横架在水面上的一座台榭上,另一端则在岸上的竹林边,一倏用洁白如雪的碎石铺成的小道,伸入竹林深处。
这座水上台榭更是清雅玲珑,翠竹盖成的顶棚,白色的月槛窗棂,配上朱色的栏杆,更有一番调和的感觉。
台榭内正对东方之处,放着一个巨大的炉鼎,好似青铜铸成的,足足有一人来高。
李剑铭自小生长在小村庄里,虽然家中也是非常富有,但何会见到像这样一个如此奇绝的所在?
他一愕之下,连忙提起包袱,沿着那潭边草地走去,因为他想看看那台榭上到底有些什么东西,而那巨大的炉鼎也使他的好奇心提高了。
他踏在那如茵的绿草上,觉得脚底软绵绵的,非常舒服,而眼睛看到的尽是朵朵娇丽的鲜花,鼻中闻到的尽都是芬芳的气息,是以心中异常轻松,顿把这几天来所受的辛劳忘个一干二净,走起路来也觉得轻飘飘的。
一会儿,就走到桥边,他看了看那竹林里的小道,但一想还是先到台榭上去看看的好,所以他跨步上桥走向那座竹楼。
待他一进室内,更令他觉得惊奇不已。原来那室内竟是空空没有一件家俱,只在那炉鼎前面摆着一个厚厚的蒲团,也许是年代久了,中间竟深深的四下去一个盘坐着的印子,那印子里放着一木灰黄的线装书籍,封面都没有了。
原先看来,就很高大的炉鼎,这时走近一看,更是大得惊人,鼎是青铜铸成的,上面刻着许多野兽、飞禽的图案,栩栩如生,这至少也是百千年以上的古物了。
他摸了摸那鼎上的花纹图案,想把盖子给揭开来,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身息隐疾,出力不得,所以又将手缩了回来。视线一转又回到那个蒲团上,到这时他才发现那本书,好奇心使他蹲了下去,拿起那本书,翻阅起来。书的前几页已经被撕去了,留下一些撕破的痕迹,书中的文字乃是用毛笔手抄的,某些地方,还加上了朱红的眉批。他只见书上一边写着:“……夫气,大之可充塞淤天地,小之,则藏淤芥子……”他看书上所写的与孟子所说:“……吾善养吾浩然之气……”甚有关联之处,以往他读到孟子公孙丑篇中这句话时,总是嫌那儒师讲的不够明白,他也曾问那老儒师浩然之气如河养法,但都把老儒师给问得张日瞪眼,不知如何回答。所以现在看那书上写着浩然之气之养成,以及阐明那气之修练方法,怎样保守,运用,故而看得津津有味,爱不释手。
直到后面几页,竟都是记载那驭衔自己心灵,而使之一分为二的奇妙玄功,他依著书上所载,试了试,这使李剑铭更觉新奇好玩,返复看了两遍,竟把书中文字整个儿背诵起来,牢记心中;因他想学学这分心之法。须知他本是个身具“五阴绝脉”之绝顶聪明的人,几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之能,所以很快的就给默记在心中。
等他把书看完时,他方才想到不应在未得主人的许可时,就胡乱翻阅人家的东西,是以他赶忙的把书放回蒲团上,但他并没注一意到那蒲团河以会深深的凹下去一个印子。
他只以为是年代太久,所以才磨出这么个深深的印于,他并没想到何以坐久了不动,会使蒲团陷下。因为他对于武功一道,可还是一窍不通呢!
他放下书后,便起步走向那竹林间的白石小道。
这时清晨的雾已经散去,但竹叶仍留有许多夜来的露珠,一颗颗晶莹可爱,在晨曦的照射下,有如宝石般的霞光流转……这条小道相当的曲折,他弯弯曲曲的走了好一会儿,方才走出竹林。
待他扬目一看,又把他给楞在那儿,久久才透回一口气来。
原来他看到许多青翠的山峰,层峦叠嶂,峻险挺拔,每一座山都峨然耸立,高出云表。
如絮的白云轻纱似的缠绕着山腰,有的竟一把紧抱着那峭立的山壁,只让山峰浮凸在云海之上……那一片飘渺而浩瀚的云海,在层峦群峰里缭绕浮沉,变幻莫测,奇伟而美丽,映着朝阳艳丽的光芒,更是令人目瞠神呆,叹为观止。
李剑铭立足之处,乃是一片平滑如削的悬崖。
崖壁上丛树不生,只有一片片浓绿的鲜苔,和几堆小草,看去险峻骇人,崖壁下是一个不见底的绝谷,这时因云气弥漫,更看不见谷底有些什么了。
然而在这崖壁的左侧却突出一块平坦的土坪,土坪上,乱石交错杂置,在一堆堆的乱石中有一座用茅草搭成的草棚。
土坪的侧面,从峰腰里挂下一条瀑布,自高处直泻而下,好像一条银蛇在抖动着浑身的鳞甲,游向那万丈绝谷之中!
他楞了好一会。方始定过神来,他忖道:“这样好的所在,怪不得有高人在这儿隐居,但是为什么只有一个草棚呢?奇怪,那棚里没有人呀!”
“而且那块土坪离这里有好几丈高,他又怎能跳下去呢?”
他想了一下!终想不出什么原因,便也不去想了,重又回到原先的潭边,因为他的肚于已经饿了。
他坐在那如茵的绿草上,拿出干粮,用起餐来,但在他吃东西时,他好像觉得小腹中有两团硬硬的东西似的,但他只摸了摸,并不在意。
他吃饱后,拿起水壶就着潭中,装了满满的一壶水,便欲离开此地。
他想道:“那竹林是一个深谷,没路好走,但是来路却有猩猩在那儿,我也不能过去,咦!那猩猩为何到现在还未出现,昨晚他不是跟在我后面的吗?”
“哦!它大概是在我刚进树林时跟着我的后面进来的,所以没有被阵法困住,后来我一跑,它就走错了脚步,被那阵法给困住了,现在恐怕还在松林里打转呢?”
想到这儿,他毫不犹疑的迈开步伐,向那片松林走去,当走到松林的边缘时,他回头望望那美丽的清潭,望望那水上的台榭,然后带着留恋的心情,依来时的步法走进松林。
他心中也为这奇妙的一日而觉得不平凡,但他并不知道,这一天对他今后的一生里的影响,是多么重大。
就像每一个人一样,他在某一段时期内,做了一件事,但他并不知道这事将来对他有何影响,也许整个的一生,会因此而改观--变好或变坏--这在当时他并不能预料得到的。
且说李剑铭根据差正反五行之理,果然无阻的走出了这片松林,他又回到那密密的森林里了。
他认清方向,走向他来时走错的道路走去,迎着阳光,浴着温暖的春风,他充满了希望……日落崎滋之际,他已经走出了这座峰峦重叠的熊耳山,踏上通往洛宁城的小道,当然,一路上,他曾经问过许多人。
他迈着疲乏的步子,向前走去,虽然他觉得双腿很是沉重,而那双仅有的较好的布鞋,经过几天磨损,鞋底破了一个洞。
这时,他走到一条黄土的小道,远远可以望见一缕缕的炊烟,自屋顶升起,在夜风中,飘呀飘的,一会儿就消失在苍茫的黄昏里……道旁植有许多柳树,在晚风下飘飞起舞,一丝丝的柳枝,像无数的手臂,张开着,拥抱那扬起的灰沙。
路上行人也较多了,但每个人都是匆匆忙忙的赶着路,赶向他们自己的家中,欲享受一顿丰富的晚餐,他们谁也不注意谁,当然,他们更不会注意到像李剑铭这样一个乞丐般的小孩子。
李剑铭走着走着,突然他脚上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摔了一跤,摔得他昏头昏脑的,四肢疼痛异常。
好不容易,他爬了起来,回头一看,只见地上睡着一个老年叫化子。
那老叫化也真可怜,穿了件百补千缀的破衣,上面满是泥污油腻。
两条枯竹似的小腿,又瘦又黑,满是污泥,脚上倒还套着一双破拖鞋,手中握着一根青翠的竹杖,抱在怀里,横躺在道路旁。
李剑铭一看是这个老叫化把他绊了一跤,心中只怪自己走路不当心,才会摔倒,并没有想找老叫化麻烦的意思。
尤其是一看到老叫化那付可怜的样子,恻隐之心反倒油然而生,他也不顾自己的腿跌得还在隐隐作痛,走上前去,想将老叫化摇醒,因为他怕这叫化冻坏了。他蹲下身去,用手摇了摇老叫化的身子,日中叫道:“老丈,醒来!老丈,醒来。”
那知老叫化,只口中喃喃的说了几句梦呓,便又翻过身去,依然熟睡如故。
李剑铭见无法唤醒这老叫化,便解开包袱,拿出一条他仅有的毯子,盖在老叫化身上,便又起步而去。
在他起步离去时,他仿佛听到老叫化说了声:“孺子可教也!”但因声音含糊不清,也就没有注意,可是他走了两步,再回头看着老叫化时,却好像看见他在裂嘴滋牙的笑着。
李剑铭以为这老叫化是在做着梦,是以他依旧掉头走去。不再回顾。
要知他本性甚是厚道良善,因此对于这等穷困贫乏的老人,才会将自己仅有的一条毯子,毫不吝惜地给了人家。
本来,人要是将自己所剩下的,施舍给比自己穷困的人,并不是一件了不起的事!这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只看他愿不愿做吧了!
但是要将自己唯一的东西,拿出来施舍给比自己更穷困、更需要的人,那就非要具有大慈悲心肠的人。方能做得出来。
不过这种人可说是凤毛麟角,在芸芸众生中,真是少之又少了;因为给了别人,自己就没有,谁有这种舍己为人的心肠?
故而李剑铭自己认为只不过做了件应做的事,但在那老叫化心中,却为之深深的感动。
这老叫化见李剑铭已远远的走在道路的那端了,他霍地站了起来,施出“脱形换影”的轻功绝技。
有如一缕轻烟般飞过李剑铭前面,在土道上又躺了下来,挟着付杖,盖着那条毯子.原式不变的睡在路旁。
李剑铭自觉心中非常快乐,也没想到今晚寒冷时该盖什么东西,以及等会吃些什么。
他只想到一到洛宁城,就可以见到那离别四年的父亲了,那时他一定要把家中的清形告诉父亲。
他一定要告诉父亲,他多么的想念着父亲……他想父亲也会脸上带着微笑,问着他学业的进展,以及对他的想念与祝福,然后……他一面走,一面想着,然的,他又被绊倒在地上,摔了一个跟斗,这一摔,差点把他给摔得昏了过去。
他狼狈的爬了起来,拾起包袱,回头一看--这一看,几乎使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用手揉了揉眼睛,定神细看,方知自己并没有被摔昏了头,而致看错了人。
显然地,那睡在地上的老叫化,正是刚才会绊倒过他的那个老叫化,因为他那条毯于,还盖在老叫化的身上。
他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来路,他记得自己走时上叫化还在做好梦,说着梦话。
但自己在路上并没有停留,而走到这儿,却又见到这老叫化睡在这儿,并且同样的,又被绊一跤。
他本非愚笨之人,仅是连摔两跤,摔得他晕头晕脑的,没有加以细想罢了。
这时略一定神,可就想到这老叫化决非寻常之人,所以他便恭恭敬敬的蹲了下来,轻唤道:“老丈,醒来!老丈,醒来。”
但是他一连的叫了几声,那老头仍是理都没有理他.照睡不误。他只得伸出手来推推那老叫化了,但那老叫化,却又是一翻身,口中含混的说道:“去!去!我倦欲眠。”李剑铭见老叫化这么一说,知是不愿自己打扰,是以他就站了起来说道:“既然老丈如此说,那么小子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背起包袱,起步离去。
其实,他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恐怕晚了,进不了城,耽误他时刻想见的父亲的相会时间,而且又见这叫化这样说,因此毫不迟疑的走了。
那老叫化见他竟是如此守礼,对长老又是如此恭敬,心中不由暗暗赞美。
这时见他已走了,心中笑了笑,便又施出“脱形换影”的绝顶轻功绝技,飞身追去。
他还想开李剑铭一个玩笑,所以一到李剑铭身前,倒身便睡,竹杖一横,又将李剑铭摔了个跟斗。
那知他见李剑铭摔在地上后去没有爬起来,他想道:“这小子是装死,还是真摔昏过去,我且看看……”他将李剑铭扶起一看,只见剑眉紧皱,星目不张,那瘦瘦的小脸,一片黄色……这时路人看到,有几个人走向这边,想看看倒底发生什么事。
老叫化连忙抱起李剑铭,飞身一跃,施出“脱形换影”的轻功,飞也似的奔向道旁右边的草后坡地。
那些人见到仅一阵风吹来,两个人就像烟雾般,消失了踪影,都以为遇见了什么神仙了,一齐吓得跪倒在地上,祈祷着神仙赐福给他们,连连的磕了十几个又响又重的头……老叫化抱着李剑铭,奔到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前,他把李剑铭抱在怀里,仔细一看,忖道:“像这等根骨的少年,我老化子还是初次见到,偏又本性如此善良,更是难找了。看他这落魄的样子,恐怕也是个没有父母的孤儿,我不若收他为徒--唉,我已经七十多了,还收什么徒弟?……只是,现在如放过这种绝佳资质的少年,以后根本就不可能再碰见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才了!”
他心中决定不下,便又细细的着着李剑铭,突然,他看见李剑铭眉心中有一条红筋,不禁惊异的道:“啊,这是身具‘五阴绝脉’的现象呀!他难道真有此种现象……”他不大相信的用手摸了摸李剑铭的耳后--终于他证实了自己的想注,一时竟呆了过去。
半晌,他方始惊觉到李剑铭昏倒了还没有醒来,忙定了定神,正待将李剑铭弄醒时,李剑铭的脸色已经转变为青色了。
他心中不由暗自着急道:“不好,这小子已经满十五岁了,现在经脉已经快要硬化,若不替他打通穴道,定是死数……”“但现在无人护法,我也不敢运功施为,否则一个不巧,连我也受害了,不过……不过我忍心见他死吗?眼看着如此一个百年难遇的奇才,像一颗慧星般,还未照完他全部的光芒,便无声的摔落在黑暗里?何况他又是那么良艮善--”“好吧!我拚了老命也要为这孩子,把生命给延续下来。”这些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老叫化的脑际一闪而过。
他这时赶忙掏出一个黑色的药瓶,从里面倒出两颗红色的丸子,把它放进李剑铭口中,又将瓶子放回怀里。
老叫化抱着李剑铭,走进庙里,迅速地将他放在地上,自己盘膝坐好,运气一周,神凝紫府,气聚丹田。
然后他将右掌按在李剑铭头顶“百汇穴”,左掌按在背后“命门穴”,两股内力,缓缓攻入因李剑铭全身经脉已将硬化,故注入的内力进行极慢,半盏茶之久,那股内力才推至丹田,这时他觉得李剑铭的丹田中,好像有股什么力量,在互相牵拉着他的那股内力,是以他只得将内力自丹田升起,由左边经脉处,先行推进。
待至左边经脉已经全部打通,他又缓缓的向右边推进,这时但见老叫化头上白气蒙蒙,满头乱发也根根向上耸立……显见他是尽全力在为李剑铭打通穴道。
就在这个时候,庙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一条人影一闪而入,他见到老叫化这个情形,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身形一动,移到老叫化的面前,脸上露出奸笑,右手一扬……老叫化虽在运功之际,仍能感觉到有人进来,这时见来人仅脚步一动,便已到他面前,心中凛于这人的轻功高明。
及至一闻笑声,他心知不妙,但这时内力屡攻不进,正在紧要关头,不能罢手,所以只能加速向前冲撞,同时他张开眼睛正好看见来人扬起右手,他呼道:“白骨邪魔!”
呼声中那人也正好扬手掌劈下,欲劈向老叫化的“百汇穴”,老叫化连忙一低头,肩头一侧,承受了这一掌。
刚在此时,老叫化冲入李剑铭右边经脉的那股内力,却遭受到一阵极大的阻力,带着李剑铭左侧已通脉络的潜力,涌入老叫化体内:白骨邪魔一掌劈下,突觉老叫化身上涌起一股潜力,将他整个身体反震出二尺之外,他心中一惊,方思退避,忽见老叫化睁大了眼,站了起来,头上须发根根直立,有如刺猬,两手提了起来,慢慢的扬起……他连忙飞身退出庙外,逃之夭夭。
老叫化这时一张口,喷出一股血水,人也颓然的倒在地上,他觉得浑身真气乱窜,经脉淤塞,知道自己已是走火入魔,离死不远了,但他心中惋惜的却是未能将李剑铭全身经脉统统打开,以致他将会立即丧命…….他始终迷惑不解的是,为何李剑铭的体内,会有一股潜力,这潜力竟使那白骨邪魔被反震得退后两尺。
而误认为自己练成金刚不动之身法,见自己一站起来,便吓得逃走了,连头也不敢回……这时他取出那个黑色的瓶子,倒出两颗红色的药丸,吞了下去,但他方一运气,便觉全身疼痛,真气不能凝合,他心知这下是无药好救了。
他绝望的叹了口气,那声音是那样的凄凉……庙外面夜色渐渐的浓了,晚风吹起一片灰沙……-------------------------闯荡江湖扫描,张丹枫OCR第二章脱颖而出天色阴沉沉的,还没有开朗,几天来的阴雨霏霏,使得地面上泥泞遍地,走在上面,泥浆溅得四射。
风,冷得剌人骨髓。呼啸而过,刮得人耳朵通红,脸上发痛……这处,一辆马车,由两匹骏马拖拉着飞快的奔驰而来,车轮辗过泥泞的黄土路,溅得泥浆射出老远,轮后曾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车上两个大汉,安稳的坐在上面,腿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毯子,身上穿着一件棉袄,上面已是脏得变成灰黑色了,满是土灰和着泥浆。
这时坐在左边的那个大汉,用手把头上戴的风帽拉下一点,对着另一个说道:“老张!
现在可该到了吧!这半个月来,可把我给憋死了,一直在赶路!赶路!连吃饭都不曾舒服的吃过一餐好的,又碰上这种鬼天气,老是阴雨连绵,风又冷得要命,真是他妈的难受!”
坐在右边那个被叫做老张的大汉说过:“好了!好了—发什么牢骚呢!马上就到堡里了,你还乱说话!谁叫你我投错胎,注定要替人奔跑卖命。你没听过‘有福之人人服侍,无福之人服侍人’这句话?我们既然如此,谁也别怨。等会一回堡里,把事情交待清楚后,我们去喝他几盅,解解酒馋……”左边坐的说道:“那是当然的啦!这几天没吃酒,把我肚里的酒虫都快给饿死了!嘴里都淡出个鸟来,真要大喝一顿。喂?老张!我们堡主这次请这么多客来,是干什么的,我到现在都有点不清楚……”“你连这个都不清楚啊!那是咱们少堡主自少林学艺,现在已经艺满归来,要出江湖了,是以堡主特地为他举行一次宴会,要把少堡主介绍给天下的英雄,使他以后行走江湖时,有个照应……”“嗯!怪不得最近堡主喜气洋洋的,好像有什么喜事样,不过,老张!我还听说堡主要在这次宴席上,为少堡主选个好媳妇,这你有没有听说过?”
那老张不耐烦的说道:“你管他娶媳妇不娶媳妇,反正轮不到你就是了,我们还不赶路,尽说些闲话干什么。”
另一个壮汉一听,拿起马鞭,狠狠的向那马背上抽去,想把这股怨气也抽掉……那马受痛,酒开了四蹄,跑得更快了,带起一片片的泥浆,抛向车后……一会儿已经走到一条青石的大道上,蹄声得得,车声辚辚,飞快的将道旁两侧的巨松,抛在背后。
这时远远可以看见一列高大的麻石围墙,气势雄伟的耸立在一道宽搁的河旁。
墙内隐约可见到连绵的屋宇,重叠的楼阁,巍峨辉煌,气象万千……马声啸啸中,这马车已经奔上了一道吊桥上,慢慢的驰进了堡门。
车上的两个大汉,早就把盖在腿上的毯子,给拿了起来,放在车垫后,这时同站在堡门口的两个堡丁,打着招呼,精神抖擞的,坐在车上进了堡内。
马车经过一个广大的细沙铺着的大广场,驰进了一条碎石路,向着堡后,慢慢的驰去。
车上那个被叫做老张的,这时将手中缰绳一拉紧,马车停了下来,他跳下了车,对另一个壮汉说道:“老王!你把车子驶到马房去,让他们照料吧!我现在去向余总管报告,我们在房里见面。”说完他一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喊道:“记住要准备酒……”那个老王点头答应后,也将马车缓缓的驶走。
仅一会儿车子就驶进了堡后的马房,老王从车上跳了下来,抱起那条毛毯,对着走向前来的一个少年说道:“小李,把这马给牵进马房去!给它加料,好好的刷一刷……”说完,他独自走了。
那个少年就将马给卸了下来,牵着走向马房,他看着马儿鼻中直冒白气,怜恤的说道:“马儿,跑了很长的路罢,等会我给你加点豆饼,让你吃个饱再好好的替你洗个澡,你就舒服了。”说着他还用手摸了摸马背,轻轻的梳了梳那美丽的鬣毛,马儿也低嘶一声……一会儿,马已经舒舒服服的被关在马廊了。
少年提了个空桶,放回原处后,也洗了洗手,回到那马房旁的一间矮房里。
他一走进房里,便拿起一条毛巾,把手擦干,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只留下一条单枪,就着脸盆里的冷水,将上身擦了擦,又将衣服穿好……他摸着自己结实的胸膛,粗壮的肌肉,骄傲的笑了笑,想道:“这是一年多以前的那个瘦弱的小孩吗?说来我真一该感激那个老前辈,他使我的生命得以延续,但他却死了……”他心中一阵黯然,那个老人的影子,又浮上脑际,而那幕情景也明显的出现在眼前——他正是李剑铭——这个离家出走的孤子。
那天他正要赶路到洛宁城去,那知道在路上被一个叫化子给连绊两跤,但他为了心急于找寻父亲,所以也不加理会,并且还看那老叫化可怜,把他仅有的一条毯子,也给送出去,但是他方走几步,又摔了一跤,这一跤就把他给摔昏过去了……好久,好久——他觉得自己悠悠忽忽的,不知道身在何处,但突然一股力量冲进了他的血液中,使他猛地坠落在地上……他张开了眼睛方一看,觉得自己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四周暗暗的,只有壁上挂着一盏油灯,那微弱的光芒,使他可以看出这儿的一切。
首先他看到的是一座神像,而他自己是睡在这神像的背后,是以他看不到大门。
他的目光一移,看到的是那躺在地上的老叫化,到这时,他方始恍然,他悟道:“哦,原来我是昏倒在路上,被这老叫化给抱到这庙里来的……但是,他为什么睡在那儿没有声息呢?大概天黑了,他睡着了吧!不过,我还没吃东西呢。”
于是,他坐了起来,想从包袱里找出那剩下的干粮,但他发觉包袱已经不见了。
这时他方在找包袱,但听见那老叫化在低声的说道:“啊!你没有死!你竟活过来啦!
你现在要找什么东西……”这声音微弱而又缓慢,竟是说得很困难的,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喜悦。
李剑铭仿佛觉得有点不对似的,所以他靠近那老叫化,轻轻的问道:“老丈,您是否有些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刚才我还得谢谢您把我给抱到这庙里!否则……啊!老丈,你是否要叫我把您扶起来,您有什么话要说,您对我说好了,我叫李剑铭……”他把那老叫化给扶了起来,靠在壁上,这时。看出那老叫化身上有一大片血迹,胡子上也沾上了血,已经干了,把胡子都给粘在一起,他惊道:“老丈,您怎么啦!”
那老叫化摆了摆手,制止他说下去,问他道:“你以前是否练有内功?你父亲是谁?”
李剑铭答道:“内功?什么叫内功,我不知道,我也没练过内功;至于我父亲,他老人家叫做李英杰。”
老叫化道:“李英杰?这名字我好像听过……现在记不起了。但我却奇怪你没有练内功,体内却有一种潜力……”说到这里,他突然咳嗽数声,双手按住胸口,显得很痛苦的样子。
李剑铭忙问有什么事,但老叫化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个瓶子,自里面倒出两颗丸药,咽了下去。
一会儿,那老叫化缓缓说道:“原先,我见你骨格很好,又很忠厚,想收你为徒,但详细一看,你竟是具有‘五阴绝脉’之人,而正在将临死亡之际,若没人替你打通穴道,那么你将立即经脉硬化而死。”
“我为了使你这等绝世奇才,不致无声无唤的死去,所以我拚著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来替你打通穴道……”“孩子!你不知道什么叫走火入魔?当然罗!你没习过武,怎知这话的意思?”
“走火入魔就是真气在运行之际,还未完全的行完九宫雷府、十二重楼、再回至丹田,而突然受惊或受打击,致使真气停滞,经脉淤塞……”“你问什么叫九宫雷府、十二重楼?这现在跟你说也说不清,等以后你习了武后,自然就知道了。”
“我刚才说到什么地方?啊!我是说要跟你打通穴道,所以我就把你抱进这庙里,给你服下我们丐帮里的‘臭狗丸’,这‘臭狗丸’乃我丐帮独门灵药,名字虽不好听,但跟‘大还丹’‘小还丹’比,可差不了多少!现在我能够这样安祥的跟你说话,可完全是它的功效,否则,我怕早就死了。”
老叫化说到这儿,凄凉的笑了笑,又接着说下去:“那知我将全身真气运好,替你打通穴道,只觉你体内有股潜力在抗拒着,我只得尽全力的向你半边攻去,先将你半身经脉软化,再慢慢的攻向另一边……”“然而这时却见到那白骨邪魔进了庙里,他扬起手掌,使出他那白骨掌,便要向我顶心‘百汇穴’劈下。”
“我当时正在行功紧急之际,见此情形,只得将头一侧,欲以肩膀承受他的一击,而尽全身真气,冲向你另外半身的穴道,图使你能保全性命。”
“但不知你体内却有股反抗的力量,汹涌而到,冲回我的体内,竟将那白骨邪魔,震出两尺开外,所以他吓得立即就跑,但我却内腑已全部震坏,而经脉也已经闭塞。”
老叫化摇摇头唏嘘了一下,接若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因此而经脉寸断,但未料到你能不死,这太奇怪了,哦!你是否吃过什么仙药!”
李剑铭正在内疚之际,听老叫化这么一问!方始恍然大悟,他答道:“我曾服过空青石乳。”于是他把在山中所遇之事,简单扼要的告诉了老叫化。
老叫化惊诧道:“哦!你竟有如此奇遇;福缘不可谓不厚了,你可知那莫实是什么?那并不是如你所想的是一种毒果,乃是那本南方之火而生的朱果,怪不得你吃了会全身发烧,幸好你服下那石乳,否则你将致全身烧焦而死。”
“依我所猜想那个地方必是数百年前青城练气士道玄子,修真之所,只可惜你没把那个巨鼎给揭开来看看,否则你所获,将不止于此,不过天缘巧合,你既没有那个缘份,也就算了……”“你想以后再去?那你就想错了,你这次只是因为机缘好,所以给你闯进去罢了,否则那有如此轻易的事情,那松林的玄妙阵法,也不会那样简单的。”
“你的意思不是这样?恩!这才对,年青人不能贪非份所应得之物……。”
李剑铭问道:“那么,老丈您现在是否可以痊愈?否则我可罪孽重大了。”
老叫化摇头道:“我刚才已运气,但觉全身真气已不能凝聚,现在完全是仗着这‘臭狗丸’的药力,才把心脉护住,否则……唉……”李剑铭伤心道:“您真的没药可救了?啊!老丈,我对不起您,我该死……”老叫化慈祥的说道:“你不用伤心,须知人生自古谁无死?我死得非常高兴,因为我已经七十余岁了,在这时候,能够用我这行将凋谢了的残年,来使你得到生命,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只是我不大放心我们帮里,以后你习成绝艺之时,务须看在我的面上,多多照顾丐帮……”他急促的喘了两口气,又说道:“现在我将丐帮长老的令符送给你,那么以后你就能名正言顺的照顾丐帮了,这儿是我们丐帮绝艺‘打狗棒法’的最后三大绝招,你将它交给现在的丐帮帮主,不过你若要学习它,可不能给别人看见,否则会影响到你自己的安全。”
“你现在应一该找一个高手,去跟他习武,哦!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个证明给你,你到天山去找天山飞侠去习艺……唉喹…”他用手按住胸口,痛苦的呻吟着。
李剑铭连忙问道:“老丈,您怎么啦!”
老叫化将那一本薄薄的书,和一个竹牌交给李剑铭,他断断续续的说道:“……照我的话去做……请多照……顾丐帮……我死后……给我埋起来……袋中有银子……将这……这根竹杖……交给……丐帮……帮主……他是……我……徒……”话还未说完,他就喷出一大曰鲜血,死了,一代神丐,就如此的死了。
李剑铭第一次掉下了眼泪,他伤心的哭着……想到这里,李剑铭两眼又充满了泪水,他默祷道:“老恩人,我绝对会照您的话去做,以后我绝对要使丐帮强大起来……”“我将要替您报仇!将那白骨邪魔碎尸万段……”“可是——”“可是我一点武功都不会,怎能够替他报仇呢?又怎能够找到失踪了的父亲呢?那是必须走遍天涯……”“自从前几天无意中听到堡主的徒弟,谈起父亲因保有‘落星秘没’而致受许多高手围攻后失踪的消息后,我就时刻想离开这儿,去找寻父亲,但是春香姐却叫我再考虑……”原来李剑铭自那晚竹杖神丐死后,便把他所嘱的东西全部给拿了下来,第二天到附近去找到了一个好心的人家,拿着竹杖神丐留下的银子,托那人买付棺木,就着附近的坟山给葬了。
之后,他进了洛宁城,那知道一连在城里找了几天,问了许多人,但都没有半点他父亲的消息。
后来他身上的最后一分银子,也给用光了,所以才混进了金龙堡里,当个刷马童。这还幸是一个老头,看他流浪街头,才将他介绍给这堡里的一个头目,将他安插在马房的。
那些堡丁,马夫,看他年幼好欺,尽量把重的事情给他做,但幸而他的周身穴道已经打通,那要命的“五阴绝脉”也已经痊愈,所以他能够承受那些繁重的杂务。
并且他还天天的修习那本书上的气功,因为修习那气功,必须要静坐。而他认为静坐是对自己的道德品性有很大裨益的,因为大学上说过:“知止有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这种功夫既藉静坐而养其浩然之气,那他那会不天天去做呢?
同时另一方面,他还修练那两心神功,起先的原因只是因为好玩,但练到后来,竟能够一面读书,一面做事,使心神一分为二,且能不影响工作,所以他更加勤于修习这种神功了。
由于他长久静坐之故,他的性格变得更加能够克制自己了,在表面上他微笑的接受别人对他的歧视,但他内心底深处,却已将这些事,一点一滴的记在心里……惟一使他能够忍受着,而继续在这儿呆下去的理由,便是他得到了春香姐的安慰,那有若春风轻拂着他已憔悴的心灵,有若甘泉灌溉着他已枯渴的心田,使他这自小缺少母爱的孤儿,能够得到安慰……春香姐原是夫人的一个婢女,但因甚得堡主疼爱,所以在堡中地位不逊于各路的总管,自数月前她见到李剑铭后,便对他独具青眼,认为他不是下役之才,也非池中之物,终有飞黄的一日。
同时可怜他是一个孤儿,对他更是体贴备至,时常的安慰他。若非她的吩咐,他也没有这间矮房子可独自住了,以前他可是跟许多杂役之人,住在一间大总铺的房子里,那是又脏又臭而又吵杂的地方,这也就是他认真修练两心神功的最大原因了!他想好好的念书。
所以他将要决定离开这儿时,他仍要告诉春香姐一声,但是春香姐却劝他多考虑几天——因为她知道他不会武功,行走在江湖上,必会吃亏的。
经过两天考虑后,他终于决定要走,因为父亲的下落不明,他心中急得很,他想道:“今晚见到春香姐时,我一定要告诉他,我这个决定。”
夜神又一次的展开了她的微笑,一弯新月挂在树梢头……这时在一株高大的树下,坐着两个人,树叶浓密得将淡淡的月光隔开了,树下是一片阴暗。
李剑铭坐在如茵的碧草上,手毫无目的的在拔着青草,他的脑里在想着刚才所说的话——“春香姐,我决定走了,我要去找父亲,因为我放心不下他老人家的安全……”“铭弟,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非常焦急;但是你没有考虑清楚,你现在毫无半点武功,江湖是那样反覆,那样危险,你要走遍那广阔的天涯,经历那无尽的危难,随时都有不测的可能,而你本身没有半点自卫的能力,你想想怎能抵抗得了那些意外……”“春香姐,我也知道你的话是对的,但是我有的是勇气,有的是毅力,我相信我的体格也能够受得了长途的跋涉。”声音中充满了坚决的气慨。
“铭弟!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有勇气,但是你要知道,现在天下的武林中人,无不想找到伯父,无不想得到那本落星秘籍,但是到现在已有好多年了,他们都没有找到伯父的下落,你只是一个毫无武功,毫无江湖经验的少年,难道只凭你的勇敢,就能够找得到?我看你这个勇,也是愚勇。”
“……………”没有话说。
“铭弟,我不是责备你,我只是要你多想想罢,我不忍眼见你去受尽折磨,而仍不能达成你的希望。你想想伯父身具上乘武功,怎会就如此的被他们给谋害了呢?怎知他老人家不是在苦心习练那木秘笈上的绝艺呢?”
“………………”又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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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你若被人知道是他老人家的儿子时,那么他们一定会把你当作人质,诱使伯父来抢救你,那时你想事情会变成怎样?所以现在我就劝你要找个地方去习武,好好的把武功练好,那么到那时你就可以通行江湖,走遍天涯海角而不致于遭受到危难——至低限度你能够自卫。铭弟,你说是不是?你现在可以细细的想一想。”
他听到这儿,说道:“春香姐.我错了,我是应一该听你的话的。”
春香温柔的说道:“你能够这样说,我很高兴。很抱歉我刚才说得太过份了,不过我想你是能够明白的。”
李剑铭答道:“我知道你是好意的,所以我现在决定上天山去学艺。”
春香讶道:“天山,为什么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少林寺不好吗?”
李剑铭说道:“以前有人要介绍我到天山去找天山飞侠习艺……”于是他把庙中之事告诉她春香说道:“哦!原来是这样,但是少林也是天下有名的宗派,少林七十二种绝艺更是名闻武林。我们堡主都把少堡主给送到少林去习艺,最近就要回来了,所以我看还是到嵩山少林寺去吧,嵩山离这儿也没多远,只几天就可以到了,你说怎样?”
李剑铭沉思了一会,答道:“好吧!我听你的话,到少林去,但是……但是我就要离开你了,我……”春香躲避着,装若没听他后面的话,顾此而言他道:“你什么时候动身呢?我看等过几天少堡主就回来,那时堡里要为他庆祝一番,你到那时再走好吧?”
李剑铭一听她这样说,心中一冷,赌气说道:“为什么要到那时才走?我明天就要走,我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春香听后沉默了一会说道:“既然你明天一定要走,那么我送送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动身?”
李剑铭气道:“我明天一早就动身了,你不必来送我!堡中的事忙得很,你不必为我而耽误了时间。”
春香轻笑了一声道:“哟!发脾气了?好了!好了!不要小孩子气了,算我错,好吧?”
李剑铭嘟着嘴道:“什么小孩子,我已经长大得够强壮了。”
春香噗嗤一声,笑道:“好!你不是小孩子,那你是大人了,那么,大人在上,小的有礼了……”这俏皮的话使他也不自禁的笑了出来,刚才的不愉快变为一阵轻个般的消失了……春香面容一整说道:“现在也不早了,我要回房里去,明早我会在堡外的松林旁等你,你现在回去好好的睡一觉……我走了。”
话刚说完,一个婀娜的影子,自树荫下闪了出来。
啊!这是个多美妙的影子啊!她那一双像碧水似的大眼睛,她那小巧的鼻子,那弧形的菱唇,那美丽的笑颜……还有那柔美的秀发,似一首清新的诗……她全身被浴在淡淡的月光下,显得是那样纯洁高贵,她对着树荫下摆一摆手,便翩然的离去,带起一阵香风……好几个阴沉的日子,在赶路中,自脚底溜了过去,现在天色开朗了,太阳高挂在天空,阳光普照大地。
李剑铭洒开大步,自登封县城里走了出来,踏上了往嵩山的道路上,他带着一个春香姐替他收拾好的包袱,用那根翠绿的竹杖挑着背在肩上。
他一路上精神奕奕的,举步若飞,他彷佛看见希望已经展现在他的面前,故此心中充满了兴奋。
只是一想起春香姐时,他的心中便泛起了阵阵的离愁,他回头望着那远处的丛山,低头吟道“离愁春江流不尽,回顾云山万叠重。”
他记得那天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明亮,有着淡淡的雾,罩在那片松林里……他站在一株挺拔的虬松旁,而春香却蹲在地上,用手指划着那湿润的泥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着……静——空气中静静的,那淡淡的雾,有如他心里淡淡的离愁……他轻声吟道:“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股滋味在心头……”他茫然的摇了摇头,伤感充塞在他的心中,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啊!他想说话,但他喉中好像有东西塞住了……听到他这样哦吟,她也低声吟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他应声轻轻的和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他激动的说道:“春香姐,我会很快的回来的……”他抓着她的手,轻轻的把她拉了起来。
两只结实的手,紧握着她的柔荑,眼睛凝视着她那娇艳的面庞,以及那黑黑的长发。
两人交换了许多怜爱的眼神,生像要把对方的影子,深深的镌在各自的心版上,让他永远留在心中,直至永久,永久……他们留恋着每一刻时间的过去,他们希望能够把这段时间硬给停顿在这里,而不要过去……然而,时间终于很快的过去,他要离开她了,她黯然的叮嘱他,艺成之日;必要到堡里来找她,然后她告诉了他,她叫做公孙慧琴,说完,她便回过头去,冉冉的走了。他看到有颗晶莹的泪珠,涌现在她的眼睛里……“公孙慧琴?”他念着她的名字,惑然的想道:“她为什么早不告诉我呢?是不是有什么隐衷?”他想不出来,于是,他耸了耸肩,脑中又浮上了她的倩影……他一面心中想着,一面还可留神着走路,因为他已能随时使出那两心神功,将心神一分为二。同时他以为只是自己服过空青石乳所以身轻,他并不知他体内“任督”两脉已经早就贯通,而他天天修习的“浩然之气”却是那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以他目前之功力,足可称为内家绝顶高手,只是他不知道而已。故此仅一会儿,他便登上了嵩山。
嵩山,为我国五岳之一,山势雄伟壮观,而山上的少林寺,更是天下闻名.因为少林派为中原九大门派之首,执武林之牛耳……李剑铭沿着石阶一直爬上去,山道上有许多善男信女拿着香烛,上寺里去进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虔诚的表情,一步步的往上爬,有些人还在口中念念有词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这时也随着许多人进了寺里,但他只看到的是几个小沙弥在寺里,接待那些善男信女们上香。
于是,他闯进了后院,方才走了几步路,只见到一个高大魁伟的和尚走了过来对他呼了声佛号,说道:“请问小施主到此要找何人?此处后院不准外人进入,尚请小施主上前面去。”
李剑铭对和尚说道:“请问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和尚说道:“小僧悟明,忝为本寺知客,不知小施主有何事?”
李剑铭答道:“敝人久闻实寺大名,因此欲请贵寺收录为弟子,修习武艺……”和尚说道:“哦!原来是这样!但不知是谁介绍你来的。”
李剑铭说道:“没有人介绍,是我自己来的。”
悟明一皱眉头说道:“敝寺现在并没有收录弟子习艺,再说所习的也不过是些防身之技而已,因此小施主,请回去吧。”说若他挥挥手,要叫李剑铭走,但剑铭坚持着要见主持。
这时又走来了一个和尚,他对悟明说道:“师弟,这位小施主是干什么的?”
悟明答道:“他要来学习武艺的,但是没有半个人替他介绍,我当然不肯让他进来,但他坚持要见掌门。”
那和尚说道:“你不会叫他出去,在这儿外人怎能进来呢!我看你要该罚了,还不快走。”声音中带有责备之意,悟明一听就走了。
李剑铭对这个和尚说道:“大师,请你带我见贵寺主持,我自己会向他请求的。”
那和尚冷笑道:“你说是要学武艺,就凭你这公子哥儿?哼,少噜嗉,走吧!”他话中满是轻视,完还挥挥手叫李剑铭走。
李剑铭抗议道:“我并不是公子哥儿,我是能够吃得苦的,求您带我见见贵寺主持吧!
我现在是没家可归的孤儿……”
那和尚不耐烦道:“见主持?凭你要见我们主持?走!走!少找麻烦。”说着,他推着李剑铭出后院。
李剑铭硬声道:“佛家应广开方便之门,你怎能这样对我呢?我又不是找你,我只找你们主持。”
那和尚听后怒道:“叫你走就走,少噜嗦些,你要再不走,我把你给扔出去。你以为我们寺里的饭好吃,想到这儿来混混,告诉你!没这好的事,走!”
李剑铭这时心里气得都快冒火了,但他仍平静的说:“好吧!你既然不肯让我见主持,又还要骂我,那我就走吧,不过我希望能知道你的法号是什么,他日也好报答。”
那和尚轻蔑的笑道:“凭你?你这小混蛋能对我怎样?告诉你就告诉你,我叫悟通,你好好记在心里好了,哈哈,快滚。”说完,他将李剑铭一推,回头就走,理都不理李剑铭。
李剑铭踉跄的冲了几步,便稳住了身形,他这时咬着牙,紧握着拳头,说道:“终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到那时,我定要将少林寺大闹一番,让你们不致于太瞧不起人。”他的心里充满了恨意,这恨像火焰样的燃烧着他的心胸。
当一个人在满怀希望之时,受到了失望的打击,已足可使他的心境变坏,何况这时更又加上了重大的侮辱,怎不会使他心中让恨给充满呢?
李剑铭飞快的奔下山,他非常不愿意再在这儿多停留一刻,他一面走着,一面想道:“和尚也是这样势利啊!没有人介绍,就不能进门,没有钱就不能够习艺,是孤儿就不能够多停留一下,生怕会染污了寺庙,哼!我总会记得就是了,有一天我总会一件件的回报,等着吧,这日子是不会太远的。”愈想愈气,愈气,他恨意愈浓。就是这么一个念头,使得以后少林大受损伤,少林弟子横尸遍地,血流成河,这又非悟通所能事先预料得到的,此乃后话,表过不提。
李剑铭下了嵩山,直奔登封城走去。他忖道:“现在我怎能再回金龙堡去呢?我好意思再见到慧琴姐?但是我现在要到那里去呢?天山?太远了,还有那里可以让我学到武功呢?……”“哦!我可以到华山去,慧琴姐以前会说过华山的剑术是很有名的。”
“好吧!我就动身上华山,我想华山派总不至于这样吧?”他想得可是太好了。
但是对于未来之事,谁知道它会怎样呢?也许它跟你所想的,完全相反,也不一定,谁能料得到?
李剑铭又怀着另一次希望,奔向他的目的地——华山。
且说李剑铭经过好几天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华山的山脚下。
仗着他体内充沛的真力,虽然走了这么长的路,但他并不感到很疲倦,他自觉体内精力充沛,举手投足之间,无不蕴有甚强之内劲,他只认为是己身的“五阴绝脉”已好了,所以精神才会焕发。
虽然他的衣衫褴褛,但他那英俊挺拔的修长身材,与他那温文动人的优美风度,却在路途之上。引得路人侧目,更惹得许多少女,掀开车帘向他投视了倾慕的眼光……但他心中已被公孙慧琴的影子给填满了,所以连眼睛也都不斜一下,真个视若无睹,只顾挺着胸,昂头走去……华山古称太华山,山上有芙蓉、明星、玉女三大主峰,高峻入云,为五岳中之西岳,以险峻而著名。
李剑铭这天刚好在正午时分,赶到了华山脚下,他先在山脚下的一个小饭馆用完饭,洗了脸后,也不多休息一会儿,便起程上山。
他一面走着,一面四处溜览这幽美、雄奇的风景。
山道非常幽静,茂密丛林中传来许多悦耳的鸟呜,合著山风拂过树梢的声响,组成一曲动人的天籁……那重叠的层层山峦,都是高出云表,山腰以上全给白云弥漫着,只看出有那尖尖的山峰,露出在缭绕的白云之上,山势险峻挺拔,磷峋峻蹭……这时他体内的真气已能循环周始,生生不息,故毫无疲惫之感。他摸娑着那滑滑的翠绿竹杖,不由得又想到了对他恩重如山的竹杖神丐,他摸摸胸前那本薄薄的丐帮三大绝招的小书,想道:“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把这本小书交给那飘渺酒丐?也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替老恩人报仇?”他茫然想着,一时许多过去的,现在的,以及未来的念头,都一一的展现在他的脑际,他烦恼得重重的跺了一跺脚,深深的吸了口气,那清新幽香的空气,钻进他的肺里,使他心情变得较安静了。
他没有回头,一直的向上爬,但是如果他一回头看,他也不会相信的。
因为那坚硬的石板阶级,已被他刚才的那一跺脚时,无意中运出的内功,给深深的跺出一个脚印来,印里尽是细的石粉,一阵风来,吹得飘在空中……没有多久,他已经爬上半山了,这时从山道转角之处,奔下了一个人,那人步履轻快,行动若飞。
李剑铭眼力极好,老远就看出是一个年青的道土,身穿玄色道袍,背后斜插着一把宝剑,黄色的丝穗,随风飘拂着。
那道士转眼之间,就已走近了,他看了看李剑铭一眼,也不禁为他那英俊的仪表而心折,两人交错而过后,他仍然回过头来又多看他一眼,但李剑铭不知道罢了。
李剑铭仍然放缓了脚步,爬了上去,因为他晓得他走路是较常人快上许多,为了避免人家生疑,是以放慢脚步,随着这曲折的山道前进。
他刚转过两个山壁,就听见前面传来几声笑语,他扬目一看,只见是一个俊美的青年和一个少女并肩而来。
那少女穿了一身翠绿的衣装,足登一双墨绿的小蛮靴,头上的柔发,飘拂在背后,风姿绰约她起先见到李剑铭这身槛楼的衣衫,方待掩嘴而笑,但视线略一上移,便把那个讪笑给咽了回去。方一看到他的脸,她心神倏地一震,浑身都起了变化,一阵红晕迅速的涌上了她的脸颊,她在战栗着……她想道:“天下真有如此英俊的男人呀!他那对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像一枝箭,直射入我的心里……”她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睛瞟了又瞟,尽在李剑铭脸上打转,嘴上挂了一丝笑意,瓠犀微露……李剑铭一见到这少女时,看见她那美艳的容貌,秀丽的风姿,他也在凝视若她。
但他眼里只是带着一种欣赏的眼光,他想道:“这少女真美!但是跟慧琴姐一比,我看还是略逊一筹……”他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任何一个女人,跟自己的情人比较,总是较差的,不管她是多美的绝世美人。
他见到那少女在微笑着,他低吟道:“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他的头也不自禁的摇了起来,那样子活像个老学究,怪不得春香会时常叫。书呆子了……那少女一看他这样子,又听到他这样哦吟,不由得扪嘴笑了起来,直笑得她身子摇摆不定,有如花枝招展……那原先与她并肩而来的那个少年,早就看到李剑铭的眼睛在看谁了,心中就已不舒服,这时这见他吟起诗来,而她却笑成那个样子。
他心中不中得怒火烧起三丈高,他一竖眉,眼睛紧瞪着李剑铭,气势汹汹的走到他的面前,怒道:“你是那里来的?有什么好看的?眼睛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