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他缓缓地推开了庙里的侧门,走到外面去。
此时天色一片茫茫的,只有东边露出一些鱼白色,映得远处被白雪盖满的山巅,也转为光亮。
大地静静的,寒风仍然呼啸而过,地上结了一层冰,反映着天边的光亮,看去一大片都是白白的。
李剑铭背着手,向着东边缓缓的踱去,脚下有些薄冰被跺碎了,发出几声轻脆的响声,点缀在这静静的清晨里。
他望着这寒冷的大地,那佝偻的枯树,那堆着白雪的屋顶,感触地道:“冬天已经来到,春天也将不远了,这就好像黎明前的一刹那,是最黑暗的,既然渡过了这个黑暗,那么光明就在眼前……”他一直走出十余丈远,这时看到了一座很大的庄院,矗立在一大片竹林后,隐隐露出丈榔比的屋宇,和高大的楼房。
他忖道:“这一带并没有什么人家呀!但这个大庄院却建在这边,以往怎会没看到呢?咦!
奇怪!”
於是他沿着一条宽濶的路径,朝那竹林走去。
走近了。
他很清晰的看到这座庄院的外貌。至此他不禁骇然忖道:“是谁有这么多的钱?在这里建了如此大的庄院。此之那金龙银麒两堡的范围还要大。”
敢情这个庄院四周都筑有二丈多高的石墙,墙外一大片竹林密密丛丛的,将这个庄院围祝围墙里楼阁,大厦,栉比鳞次,连绵的屋宇,看来更是巍峨庄严……他站在阔墙外,怔立了一会,讶然失笑道:“我管他是谁?他有钱也不关我的事,我怔在这里干什么,真个好没来由……”於是,他回过头来,走回圆通寺去。
然而,他没想到就在他起步离去时,他刚才站的地方,那墙里的一间室内,一个美丽的姑娘,正在颦着蛾眉,张开着眼睛,凝视着屋顶,在想着他,在为他而流泪……如果他再站一下子,就可听见她凄凉的叫道:“铭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你没有想到以前在山谷里,在枫树下你说的誓言吗?难道你已经有了新的恋人,忘记了我?……”但是,就这么一座桥,就这样的一个短短的时间,把一对恋人分开了,远远的分开了。
以致於以梭经过丁许多的磨折,许多的危难后,他们才能见面。
但那时候他们双方又是一种什么情形呢?那时双方的心境又是怎样呢?这,我也不知道,让命运去为他俩安排罢!
且说李剑铭走回圆通寺后,见到和尚们已经做完早课,庙里只是只余下袅袅的香烟,仍自缭绕翻滚……他正要回房时,知客僧含笑的走了来,说道:“檀越,您这么早就起来了。”
李剑铭点点头道:“嗯,早晨窄气新鲜些,起来散散步。”
知客僧道:“檀越您只穿一袭长衫,不冷吗?”
李剑铭道:“不!我根本就下觉得冷,你问这个干什么?”
知客佾道:“没什么事,贫僧穿了五六件衣服,还觉得冷,施主你竟然只穿一件长衫,便够了,所以问问您……”李剑铭道:“我血气较为旺,故而冬天不大觉得冷,穿个一件长衫也就够了。”
知客僧道:“檀越真个好身体,贫僧比您还要年轻些,但昨晚却非吃狗肉不能入睡……”李剑铭讶道:“狗肉?”
知客僧此时警觉自己失言,他脸上一红,嗫嗫道:“不……是……”李剑铭问道:“怎么不是?我明明听见你说狗肉……”知客道:“没……”李剑铭故意问一声:“没什么?”
知客僧艰难地说道:“这……”
他正在这不出来的时候,一个小沙弥揉着跟睛,提了个夜壶,走了过来,他喃喃道:“天气这么冷,尿特别多,倒起夜壶都重死了。又臭……”知客一见大吼道:“悟净,你干什么?”
小沙弥吓了一跳,一见是他,呐呐道:“我……我倒夜壶。”
知客侩吼道:“你这迷糊蛋,倒夜壶跑至前院来倒?你不知道毛房是在寺后吗?”
小沙弥一阵哆嗦,瞌睡虫都给吓跑了,他赶忙应道:“是!是!是在寺后……”他飞快地一个转身,向着寺后跑去。
知客僧一见小沙弥跑走,他咧开嘴,脸上堆着假笑道:“檀越请休息休息,等下贫僧自会命人送饭来,贫僧有事先走了。”
他不等李剑铭回答,便匆匆的走了,唯恐李剑铭会再问下去,令他下不了台。
李剑铭笑了笑,他摇头叹道:“这个和尚……”他回到了房中,一会儿便有一个小沙弥送来了早饭,对他说道:“李施主,我们方丈请您去下棋……”李剑铭摸了摸颔下胡须道:“我吃完饭就会去。”
小沙弥应了一声,又对他说道:“慧根师叔令小僧转告施主,说请施主不要记挂他的失言之处……”李剑铭轻笑了笑,说道:“你告诉他,我不会和方丈说的。”
小沙弥道谢了一声,便走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李剑铭揭开盖子,一看见是二碟小菜,二盘豆腐做成的素菜,看来甚是精美,香气直冲鼻尖。
他吃了两口,赞道:“这个素菜,烧得真好,不此鸡肉差……”正当他在吃得津津有味时,门外有人敲门。
他问道:“是谁?”
外面应道:“贫僧慧根——”
李剑铭一听是知客僧,他说道:“门没闩,你进来吧!”
知客僧推开门进来,见到李剑铭在吃饭,他尴尬地笑了笑道:“檀越,有人来找落星追魂。”
李剑铭问道:“是那一个?”
知客僧道:“那位施主身背长剑,长得甚是威武。”
李剑铭问道:“他可有说是点苍掌门?”
知客僧道:“没有,他没有说。”
李剑铭拿出手巾抹一下嘴,道:“我自己会去看看,谢谢您了。”
知客僧点了下头,便想离去,李剑铭赶忙把他拉住,轻声问道:“狗肉还有没有?”
慧根一听,楞了一下,也轻声道:“没有了,我们昨天已经吃个精光。”
李剑铭装出一本正经的问道:“你们吃完后,狗骨头放在那里?不怕人看到?”
知客僧低声道:“我们挖个洞,把它埋起来。”
李剑铭点了点头道:“下次吃狗肉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知客僧眨了眨眼睛,表示答应后,便走出去了,李剑铭心里好笑,他也跨出门,走向会客室去,顺着走廊转过了几个弯,他踏进了室内。
那坐在室内的一个人,听见有脚步声,连忙站了起来,他见到进来一个虬髯大汉,诧异地忖道:“这人是谁?看来没有丝毫会武功的样子,他的两太阳穴也没鼓起,眼睛也不会现出亮光……”但他仍然一拱手问道:“请问耸驾高姓大名?”
李剑铭不回答他的问题,迳自问道:“你找落星追魂有何事情?”
他见到面前这个年约廿六七的壮士,生得浓眉虎目,猿臂蜂腰,两太阳穴高高鼓起,两眼顾盼之间,神光闪烁,威风凛凛,看来甚是英武。
这人一听李剑铭问他,答道:“在下司空百里,系峨嵋派人,此次欲找落星追魂有事相商,尚请尊驾告知——”李剑铭道:“我就是落星追魂,你找我有何事?”
司空百里一听,惊奇地打量了面前这个中年虬髯大汉一眼,忖道:“师妹说落星追魂是个英俊潇酒的少年书生,怎会是这个一嘴糟胡子的中年人呢?”於是他不相信地问道:“你真是落星追魂?”
李剑铭点点头道:“是的!有什么问题?”
司空百里诧异地道:“尊驾大名可是黎云。”
李剑铭道:“黎云?哦!…是我。?
司空百里奇道:“咦!这就奇怪了,师妹告诉我说黎云该是个年青书生才对……”他想了一下恍然道:“哦!原来你是易容的。”
李剑铭见到面前这个司空百里,竟然很快地便知道自己是易容的,他心里暗赞对方聪明,他问道:“贵师妹可是刘雪红?她有什么事找我?”
司空百里黯然地说道:“正是,敝师妹此次在我下山时,曾交一函给我,叫我交给大侠你——”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包用革囊包好的东西,交给李剑铭。
李剑铭接了过来,见到这革囊密密的用牛筋细索缝着,他掐了掐后心想道:“这包好像是包些什么纸类,但怎么会软软的?”
他骈双指一划,将外面的革囊划破,看到里面一叠白纸,紧紧的包扎着。
他解开细绳,略略看了一下,对司空百里道:“除此之外,少侠还有何事?”
司空百里蠕动了一下嘴唇后,说道:“我在这里等你看完信后,还有话说。”
李剑铭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么请你坐一会——”他见到司空百里已经坐在椅上,便解开外面一张包好的白纸,他一扯开白纸!便看到了里面。
他顿时双手一阵抖动,一束如云的秀发,从他的手里飘落在地上来。
他伸着在轻微颤抖的手,弯下腰来,拾起那束黑发。他隐隐闻到了一缕芬芳的香气,就好像当日刘雪红在病中,躺在他的怀里时,那发上所透出香气一样的,使他的心情都变得激动起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抑下自己激动的情绪,拆开信来,只见上面写着:“雪红幼遭孤露,与兄怀冰相依为命,后逢灾荒之年,於流泪途中而散失,自此妾孑然一身,浪迹天涯,备尝人世间辛酸苦辣之味,是时,妾年仅十有余耳!”
“后幸逢恩师慧觉大师,收归峨嵋门下,至此妾才於茫茫乱世中得一栖身之所。”
“山中习艺五载,奉师命行道江湖;因妾性情偏激,尤以对於阴诈宵小之辈,下手更不留情,是以出道末久,即巳博得罗刹仙子之名。”
“往后年余,妾乘行道之便,四处探访兄长下落,然茫茫乎人海。浩浩乎天涯何处寄兄踪耶!……”李剑铭看到这里,感慨地摇摇头,右手把那东黑发握得更紧了,他侧目看了下司空百里,见他仍然是端坐在椅上,目不斜视。
於是他又接着看了下去:“妾於失望之余,乃拟重返峨嵋,途次适逢君为贼子所欺,妾因激於义愤而伸援手;岂料君乃为一深藏不露之绝世大侠,妾竟蒙昧不察,於今思之,尚觉汗颜无地。
“待君突施奇功,妾更因一时疏忽,几导至走火入魔,幸蒙君以真气助妾打通穴道,得免於难,令妾既感君恩,又慕君艺,正期能追随骥尾,侍君身侧,不料君竟罔然不顾,掉首而去,妾遂徘徊洛阳。
“假天之幸,洛阳一病,得以再亲君颜,又复蒙君所救,至此,妾乃私心铭誓,此生非君莫属,遂有献赠玉马之举……”“逮君莅峨嵋后,始悉君即江湖黑白两道欲得而甘心之落星追魂也,然妾岂能因此而改变爱君之心哉?是故虽掌门师尊下谕严禁妾再与君往来,妾终不克自持,甘冒师门不讳,私自下山者再,盼能倾诉君前,结果屡遭截回而於师姐辣手娘子挑拨之下,被罚囚禁山中,且将为妾削发矣!”
“妾至此万念俱灰,唯思君之心独炽,谨陈寸笺一束,青丝一缕,以表衷心,以为君念。
从此青灯古佛前,一柱清香祝君安……”写到后面纸上尽是泪痕,字迹也歪歪扭扭的,没有写完就停了,想必是伤心得写不下去。
李剑铭看完后,眼睛立时湿润起来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心里既感慨着刘雪红的身世,以及她的痴情,他缓缓的拿起手中黑发,放在嘴边吻了一下,他嗅到了那由发上透出的淡淡的香味,回想到她病中的娇柔,以及她那默默含情的眼睛,和那撅起的小嘴,都曾经给他多少的诱惑呀!人非太上,孰能忘情?他又怎会不喜欢她呢?只是这念头被抑止住,而他也促使自己不相信会爱她。
故而现在他的心,深深的震颤了,他发觉自己突然的会爱上刘雪红起来,尤其现在他想到了她将要永远在那寂寞的山里渡过,每天只有白云,苍松,青灯,伴着她,只有空虚的回忆能使她脸上凄然带上一丝笑痕……啊!她是一个少女呀!就这样把她的青春浪掷了吗?为了爱他,她就要的此悲惨地渡过她的一生吗?
“不!我一定要上峨嵋山去救她下来,不管峨嵋派的要对我怎样。”他暗地里下了这个决心。
於是,他把信和头发收在怀里,对司空百里道:“这些我都知道了,你若回去,可告诉她,我一定会尽力……”司空百里道:“刘师妹将於腊月十五剃渡,距今亦不过半月光景,施主若要见她,可要早些一去,否则…”李剑铭点点头:“我三日后将动身赴峨嵋……”司空百里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一向视刘师妹为亲妹,故此次甘冒大忌,而将她的信函交给你,但我身为蛾帽派的门人,也不忍见师门为了此事,而致於遭到劫难,故尚要请施主能体念刘师妹的一片痴情,不致於大造杀孽……”李剑铭星目倏张,沉声道:“除了那辣手娘子外,其余人我都不杀——”司空百里道:“郑师妹此次虽是不该,但她因昔日受到刺激,故而……”李剑铭摇摇手,制止对方说下去,他说道:“这个我知道的,你还有没有别的事?”
司空百里道:“我还要请问大侠一句话,那就是,你是否真正爱她?”
李剑铭一听,他忖想了好一会,方始道:“我想我是爱她的。”
司空百里点点头,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说完后,他盯了李剑铭一眼,反手摸了摸剑柄。
他脸容一整,严肃地道:“现在我以峨嵋门人的身份,领教落星追魂的武功。”
李剑铭问道:“有这个必要?”
司空百里沉着脸道:“落星追魂在洛阳杀我峨嵋门人,凡峨嵋派都时与之为敌,本派掌门亲下令谕,在下为峨帽一份子,自当领教高招。”
李剑铭看了他一眼,心里很是钦佩对方这种公私分明的态度,他说道:“我也要领教一下你的功夫如何——”司空百里道:“那么我们可以到郊外去——”李剑铭道:“好吧!我去拿剑来。”
他说着,走回自己的房中,将长剑拿在手里走了出来。
正好这时,知客僧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对李剑铭道:“李施主,我们方丈在等您下棋,要贫僧来请您去。”
李剑铭道:“现在我要出去一会儿,半个时辰内即可回来,你跟老方丈说,请他等一会儿。”
知客僧惊诧地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长剑,呐呐道:“施主你要出去杀人……”李剑铭摇摇头道:“不是的,我只不过要去比比剑而已。”
知客僧闭上眼睛,合掌念道:“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你。”
李剑铭道:“谢谢大师的关心。”他心里暗自好笑地忖道:“佛祖怎会听你这吃狗肉的嘴里所说出的话?”
他走到了迎宾精舍,对司空百里道:“我们走吧!”
司空百里闷声不吭的,随着李剑铭走出寺门,向郊外走去。
他们经过那片竹林,绕过了那座庄院,远远的来到了一块空旷之地上。
李剑铭站好后,说道:“您说怎么个比法?”
司空百里道:“听凭您吩咐。”
李剑铭道:“你尽管出剑,若我在二十招之内,有出一招的话,那我就算输……”司空百里听后面色一变,他说道:“这不公平,我也不会要你让我,我们各自出招,在三十招内分出胜败。”
李剑铭点点头道:“好!如果我败了,从今后不踏入江湖一步,若你败了,则今后不要与我为敌。”
司空百里道:“为什么不准我与你为敌?”
李剑铭道:“我看你是个血性汉子,将来峨嵋之兴复非你莫属,故不忍见你丧於我手中。”
司空百里眉头一轩,道:“你认为我真会输给你吗?”
李剑铭问道:“你是不是答应我这个条件?”
司空百里咬了咬牙,说道:“我答应这个条件。”
李剑铭道:“那么你出招吧!”
司空百里走了开去,离开李剑铭大约一丈之外,便立定了脚跟,他右手反手在背后缓缓的拔出长剑,凝神静气的看着李剑铭道:“在下这枝碧灵剑并非凡物,善能断铁斩钢,尚请大侠留意。”
李剑铭听后心里暗赞道:“他真是个光明磊落,而有血性的汉子,真可惜不能与之为友……”他也将手里长剑拔出,把剑鞘摔在地上,脚下不丁不八的站好,对司空百里道:“请”司空百里将手中碧灵剑斜置胸步向前,跨了两步后,他大吼一声,宝剑斜晃之间,师门“少清剑法”第一招“无极无边”使了出来。
顿时只见满天的光影,闪耀辉煌,无数的剑光罩向李剑铭身上,看来真个是剑光无极无边。
李剑铭一见对方宝剑挥出间,剑上隐隐伸出三寸多长的光芒,流转不定,他心里惊忖道:“这司空百里内功造诣真个高明,竟能以内功,来*纵剑气……”他虽是如此思忖,但身子毫不待慢,脚下轻移间,手中长剑一招“追魂拿魄”,走偏锋,诡异奇绝的刺出一剑,直*对方左胁空门。
司空百里见对方一闪之间,已经从自己漫天剑网下闪开,他心里微惊时,突地胁下剑风如割,急啸而至。
他一挫手腕,转身左侧,宝剑一抖里,“烟幻迎风”,数排剑幕重重叠叠的向前涌出,竟然布满整个一丈方圆之内,“丝丝”之声大作。
李剑铭见对方这招,好似曾经见过辣手娘子使出,但威力想不到如此之大,满空里竟然弥漫着冷森森的剑气,而摩擦空气以至於发出声音来。
他心里大惊,想不到峨嵋派能有如此高明的剑术,他疾忙间长剑一收,脚下踏着“天星步法”,转了半个圈,到对方后背,“刷刷”便是两剑,吞吐之间,从对方剑气空隙里刺进,长剑指向对方“三焦俞”“胃俞”“肾俞”三穴,招式快速绝伦,有若急电惊雷。
司空百里剑招一出,即已失敌影,他急忙沉身坐马,“嘿”地一下吐气开声,半个身子扭转过来,反手便是一剑“未雨绸缪”,宝剑挟着一溜尖锐啸声,往后平削而出。
李剑铭招式还未及於对方身上,见来势凶猛无比,他闷哼一声,长剑虚虚一引,晃出个光话噗”地一声已经搭住对方宝剑。
他手畹一阵抖动,本身的内力,循若剑身,汹涌而出,直往对方剑上渗去。
司空百里拖出一剑后,竟被对方长剑无声无息的搭住,他顿时心里大惊,一沉气间,手腕往里一带,左脚斜跨出半步,转了个半身,面对着李剑铭。
那知他正好手腕一收了际,从对方剑中传来的内力,刚好汹涌而来,立时把他直撞得退出了三步,方始立定身形。
他脸上立时一红,右手平挽间,一大朵的银花,飞到李剑铭胸前,左手扬起,斜劈对方下盘。
这招掌剑齐旋的绝招,乃上代蛾嵋掌门太虚大师所创,要能在一个短时间内,右手长剑连连挽出廿一朵银花,左手单掌也要在每个方位击出四掌,一共要出十六掌,如此方算把这招“千手挥花”的威力发挥无遗。
但是,峨嵋之秀司空百里却未曾达到此一绝招之绝顶要求,他仅能在一招里,刺出十九剑,劈出十二掌;这当然是由於他的内功造诣不够,以及剑术上的火候还差之故,所以不能将这招威力完全使出。
但他就这样,在峨嵋二代弟子里,为第一高手,甚而超出师叔们多多,以致於本派掌门属意他参加十年一次的华山论剑,且隐隐为下代掌门之正选弟子。
他这时长剑一出左手挥劈中,顿时将李剑铭*出两步,他心里一喜,提起功力,连环不断的将余式使出。
只见无数朵银花,飞舞空中,响声里,缤纷的掌影,一层层的砸在李剑铭的四周,不留丝毫空隙。
李剑铭此时提起内力,脚下演出“天星步法”,有若柳絮似的,飘飞在对方剑光掌影里。
长剑矫捷诡异,稍沾即退,有若惊鸿,有若脱免,剑出半招即收,极尽灵、巧、滑,绝之功,腾跃於司空百里的剑光之中。
司空百里驾驭长剑,挥舞铁拳,倾刻之间,已经刺出十五剑,劈出了九掌,但是却只把李剑铭这得在剑影里团团转而已,根本没有碰到对方一根毛。
他心里一急,尽出己力长剑划处无数朵的银花,立时变为一圈圈光弧,圈套而出,左掌收回放在胁下,静待时机。
一瞬之间,光弧闪耀之下,又是五招过去,双方还没分个上下。
司空百里心里焦急异常,他鬓发之间,已经隐隐见汗,但却更是丝毫不敢怠慢,宝剑已经被他收回斜置胸前,两眼紧盯着微微颤动的剑尖,脚下轻巧地满场游走,紧张地盯着屹立不动的李剑铭。
李剑铭此时双目微闭,右手长剑斜指地上,脚下不丁不八的站好,漠然不理那紧张的司空百里。
蓦地!
司空百里游击到李剑铭背后,他大喝一声,长剑一引,化为一道长虹,电射而出,罩满李剑铭后背。
就在他大暍的同时,李剑铭也大喝一声,一个身子风车似的一个大转,剑尖颤抖之中“落星缤纷”的神妙招式,使了出来。
一点点的流星,从剑上飞了出来,顿时布成一大片星网,密集飞跃,往对方刺来的一剑迎去。
司空百里宝剑运集全身功力刺出之际,陡地眼前一阵光芒闪烁,已经失去对方踪影,他长剑迎上了那密集缤纷的星网,立地“噗”一震,一个身子顿时遇挫,剑上的内力竟然消化至无影无形。
他觉得自己恍如碰上一个软软的网子,整个全身的力量,都没有着力之处。
立时他整个攻势一窒,他心里正在大惊失色,欲待变招之际,但却已来不及了。
一道剑光闪动,李剑铭右手抖出个大光弧,一带一挑,已经将司空百里手上“碧灵剑”粘了过来。
他左手一掣,接到了“碧灵剑”,往前飞快的一送,剑柄直送到了对方手中。
司空百里原先长剑在手,那知手臂一震,宝剑已经被对方粘去,他惊诧之下,立一怔,两眼茫然的望着前面。
但他手掌一松之际,却又摸到了剑柄,他迅速的握紧剑柄例跃出去。
待他站定身子时,已经见到对方把剑鞘拾起,长剑也套好了,他到此方始惊觉到自己已经落败。
他感慨地望着手中碧灵剑,心里恍如刀割似的,他想不到自己五年来在金顶苦练剑术,还敌不过人家三十招甚而长剑脱手之际,还不知道。
他想到五年前在山上与张克英头号剑时,却是在百招之外,方始败在对方“挽弓射日”的那招上,自己五年来苦思破解之法,并苦练最上乘绝艺,然未料在落星追魂前,竟挡不住对方一招的袭击……他正在伤心感叹之际,李剑铭道:“你不必伤心,须知你的剑术已得至上乘之境,目前来说你是我所遇到的年青一辈里,武功最强的了。”
“本来剑为百兵之祖,最最难练的了,而剑术之道,练之在精、气、神。你今日之败乃是败于你未能以神驭气,以气驭剑。”
“故而手持精兵利器仍然不免一败,今后当於练气之道多下功夫,则剑术自能出神入化矣!”
司空百里一听,浓眉微皱,在体会着李剑铭听说之言。
李剑铭见他如此,乃说道:“你刚才连连剌出的十五剑,似是后面尚有未完之招,我猜想你必定不能使全,这你平时必定可以察觉出来的,原因就在于这……”司空百里未等他说完,便双手一拱,单膝跑下道:“多谢大侠以练剑秘窍指点,令在下顿开茅寒请受在下一拜……”李剑铭见司空百里如此,他立时双手将司空百里扶起,说道:“这怎么敢当呢?请起来——”司空百里被他一扶,顿时跪不下去,他只得站了起来,说道:“大侠之恩,在下必能永铭心中。”
李剑铭道:“但愿司空兄将来掌持峨嵋之时,不致於看不起我落星追魂……”司空百里道:“在下绝不敢如此……”李剑铭道:“好了,我们别谈这些了,现在你要到那里去?”
司空百里道:“明年深秋即十年论剑之期,现在我想上山再修练剑术,好替本门争光。”
李剑铭道:“我数月后,即会上峨帽,你晚些时候回去吧!”
司空百里道:“望大侠能够上体天心,不致於大造杀孽……”李剑铭摆摆手道:“这个我知道你好走吧!”
司空百里深深的作了一个揖,道:“在下就此告别了——”李剑铭道:“后会有期——”司空百里道:“后会有期愿大侠珍重。”
司空百里弛开大步,飞奔而去,在李剑铭的视线下,消失了踪影。
※※※
且说李剑铭看到峨嵋之秀司空百里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后,他感慨地道:“峨嵋派出了这个司空百里,将来光大门派,非他莫属了,撇开内功不谈,他那手剑术真是高明,若非我的落星九式利害,今天真不知鹿死谁手呢?”
“这落星九式真个奥秘无比,只是不知怎的到第六招是威力最大的之外,后面三招却又威力减弱不少。”
“生像那最后三招是属於另一个变式之内一样,若每六招为一段,则其他三招又在那里呢?”
“然而落星九式仍然是威力极大,天下恐无人能挡得住这第六招了……”他在这里自言自语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冷峻而不屑的声音道:“哼!
无知小子,口出大言,笑都笑死我老头子了……”他一闻言,心里悚然一惊,脚下微一出力,向前飞纵出去,在空中一扭腰,已经把身子倒转了过来。
他身子还没落在地上,便已看清了是一个满头的乱发的老者,在离他身后大约二丈之处的一们大树椿上坐着。
他旁边放着一个空的豆腐担子,好像卖完了豆腐,现在正要回家,走到此处走累了遂坐下休息一会似的。
李剑铭见到这个卖豆腐的老者,睑色黄黄的,好似是在害病一样,身上穿了一件棉袄,和一件灰黑色的棉裤,上面全是油腻腻的,看来龌龊得很。
此刻他正在闭上眼睛,皱着灰白的眉毛,养着神,睑上猥琐得很,一个鼻子大得吓死人,看来非常丑恶。
李剑铭原先以为是什么人,但现在一看,竟是个糟老头子,他诧异的往四周看了看,见到此刻十丈之内,都没有半个人影,只是满地的白冰,反映出闪亮的光辉而已,除此外,什么都没有。
他心想道:“我明明听见有人说我口出大言,怎么现在又见不到人了呢?”他惊诧地打量了一下那个卖豆腐的老者,忖道:“以往我十丈之内飞花落叶之声,都能听见,难道这个卖豆腐的老人,挑着一个担子走到我身后,我还听不出来吗?”
“何况刚才司空百里走去后离现在不过片刻时分,这老头要来的话,也就是这段时间来的,但我却让他来到我身后一丈之处,还不觉晓。”
“难道他真是个身具惊世骇俗之奇功而不愿显露出来的奇人吗?就拿他能挑了个担子,来到我背后还不会让我知道的这份轻功来说,那他至少轻功可说是天下第一了……”他思忖了一下,便豁然大悟,遂洒开步子,潇潇洒洒的走到那坐在树椿上的老者面前。
他双手一拱道:“老前辈请了。”
那老者仍然动都没动的在闭着眼打鼾,彷佛已经入睡,根本没听到他说话似的。
他停了停,见老者没有反应,於是他又作了一揖道:“老前辈您好,晚辈在此有礼了。”
他话一说完,见到仍然没有反应,心想道:“这等风尘奇人,大都性情怪僻,他也许真不愿我打扰他,也说不定,我还是走吧——”於是他又作了一揖道:“老前辈既然不欲晚辈打扰,晚辈就此告辞了。”说完话后,他便起步,待要离去。
那知他才走出两步,便听见耳边响道:“孺子无忍耐之心,不足授以绝艺也!”
话才入耳,他便猛一转身,但见到那老者仍然垂首坐着打瞌睡,原式不动的打着鼾。
他於是又向前走了两步,到了老者面前,又作了个揖道:“老前辈……”那知他老前辈三字方才说完,便见那老者好似吓了一跳似的站了起来,嚷道:“捞钱鬼?
那一个说我是捞钱鬼?”
李剑铭一见这老者两眼红丝布满,咧开着的嘴,看得出里面的满嘴黄板牙,但他仍然作了一个揖道:“老前辈……”那老者不等他说完,便扯住他的衣裳道:“什么?你这人说我是捞钱鬼?我费老爹虽是生不逢辰,只靠买豆腐为生,但我也从来都看不起几个臭钱,你说我什么捞钱鬼?你可要还我个公道来。”
李剑铭想不到这老者竟会如此,他心想道:“你跟我装蒜,我可不会跟你一样,我一定要搅清你的来历不可。”
他笑着道:“费老爹你误会了,晚辈只说您是老前辈。”
费老爹一听,说道:“咦!你怎么晓得我叫费老爹?”
李剑铭一怔道:“老爹,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费老爹方始恍然道:“哦!原来是我自己告诉你的,怪不得我想你怎会知道呢?”
李剑铭道:“老爹,请您放放手好吧!”
费老爹张若大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手放了下来,说道:“你的身上有刺,碰得我好痛,还有你的这几根胡子,我看了也不顺眼,好像是长在马屁股后面一样的。”
李剑铭一听,忖道:“这老者真是个奇人,他竟然晓得我这几根胡子用马尾毛所做的,不过他这种样子,我真不敢领教……”他说道:“费老爹,你少说笑话,我……”费老爹两个眼翻一翻道:“你怎么?我卖豆腐卖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胡子和马尾都搅不清楚吗?我看你这张脸都是假的,我讨厌你!”
李剑铭沉气,问道:“老爹此言是怎么说法呢?”
费老爹道:“我费老爹就是这个脾气,向来不跟假面目的人说一句话。”
李剑铭问道:“老爹你又怎知我是假面呢?”
老者闭上了嘴,摇了摇头,真个不愿和他乡说一句话。
李剑铭笑了声,说道:“老前辈你不要戏弄晚辈了……”老者一听,怒气冲天,说道:“你以为说我捞钱鬼,我就会开口说话,嘿嘿,我偏不开口和你说话。”
李剑铭一听,心里一乐,忖道:“你这不是已和我说话了,还说什么不开口,这老前辈真好玩……”他说道:“老前辈,你这不是开口了吗?”
老者一听,轻轻的拍了下树椿,道:“唉!我明明说不开口的,偏又开口了!”
说到这里,他望了李剑铭一眼,怒道:“小子,你不老实,想打我费老爹的主意,告诉你,你别看我年纪大,我还是打得过你的……”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顿说道:“今天我没吃饭,明天,后天,好,就后天这个时候,我好好的吃个饱,来揍你一顿,小子,你有种的,来吧!”
他说完,便气冲冲的挑起豆腐担子,佝偻着腰,向前走了。
李剑铭一见他如此,心里忖道:“他这不是明明叫我后天这个时候来吗?看来我今天这样是对的。”
他望了望缓缓走夫的老者,回过头来,便待返回圆通寺。
那知他头刚一回过来,便是楞住了,他深深的惊奇着老者的神功——敌情他看到了那原先被老者拍了一下的树桩,此刻已经变成白粉了,一阵风来,便吹得无影无踪,地上消失了树桩的影子。
他想了下,也想不出是谁有这种功力,他忖道:“以我现在的功力,一掌拍下,也可使树桩变成粉碎,但是却远不如这么细,看来这老者的内功,已经到了超凡入圣的阶段了,他是谁呢?”
他想不出来,於是他回过头去,一看大地上已经没有那豆腐老人的踪迹了。
他耸耸肩,起步走回圆通寺去。
他一路走着,一路想着,他想道:“雪红将要身入空门,我要去救她,慧琴身负重伤,被点苍掌门救去,也不知是生是死,要我怎办才好?唉,情孽缠身,叫我遇见慧琴时,要怎样对她说呢?”
“但我却发觉我也爱上了雪红,何况她的身世又是如此凄凉,现在为了我将要削去青丝,我还能坐视不顾吗?现在这个时间要怎样分配呢?”
他想了下,决定道:“等到明天时,点苍掌门还不来的话,那我就赴锺青的约,后天早晨赶来,看看这个异人会给我些教训,然后到四川上峨帽山,救刘雪红下来,再顺便到云南去点苍,找那掌门人。”
他走到了寺前,从边门走了进去,那知客僧道:“檀越,有两位客人在等着落星追魂。”
李剑铭点点头道:“我知道,现在我就去见他们。”
知客看了看他挂在肋下的长剑,问道:“檀越,佛祖保佑你,打架打赢了,你该谢谢佛祖……”李剑铭问道:“怎么?五十两银子不够?又要添香油了?”
知客僧脸上一红,便腼覥的走了开去,他走了两步,回头道:“檀越,方丈在等着你下棋。”
李剑铭点点头道:“对不起,要他等一下了,我说好话,马上就来。”
他走进迎宾精舍,一见里面坐着一个满睑胡须,身材魁梧的大汉,和一个矮小瘦削鼠目猴腮的老者。
他问道:“两位找谁?”
大汉沉声问道:“你就是落星追魂?”
李剑铭并不作答,他反问道:“尊驾是谁?”
大汉豹眼一睁,裂开阔嘴,吼道:“我是金甲神,今天来要你的命。”
----------------------------------------------第十二章无形之毒且说李剑铭在圆通寺的迎宾精舍里,碰见了一个魁伟的大汉和一个瘦削矮小,鼠目猴腮,颔下长着数根山羊胡子的老人,他们都是要找落星追魂的。
他问道:“两位是谁?找落星追魂做什么?”
那魁梧大汉双目张大,神光倏射,他沉声道:“我是金甲神,我要你的命!”
李剑铭一听,鼻子里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就是落星追魂?”
金甲神一楞,他说道:“我想你也不会是落星追魂。”
李剑铭心里暗笑,他问道:“为什么?”
金甲神正要回答他的话,那知坐在一旁的那个瘦削老人此时却阴恻恻地道:“你是,就留在这儿,不是,就替我滚开——”李剑铭闻言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屑地道:“就凭你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糟老头?”
他说到这里,哼了一声道:“今天你身上留点记号再回去吧!”
瘦削老人员眼眯了眯,狂笑道:“我摧心毒魔老骨头真个硬了,要人替我槌槌……”他说到这里,斜着眼睥睨的看了李剑铭一眼说:“但是有些无名的小辈,却连替我洗脚的资格都没有,倒还会口出大言。”
李剑铭闻言道:“正是,正是,有些老不死的骨头却不但是要人槌槌,而且还要拆下来洗一洗,不然恐怕会发霉……”他正说到这里,突地金甲神闷声不吭的,扬起他那蒲扇大的手掌,疾若电掣般的往李剑铭身上砸来。
李剑铭动都不动的,单掌一翻,运足功力,迎了上去。
“嘭”地一声闷响,李剑铭站立不住,身子摇晃了一下,终於向后退了半步,才站稳身子,而金甲神却是闷哼一声,身子一连退出二步,方始立定足跟。
摧心毒魔冷冷地“嘿”了一声说道:“你也吃我一掌看看。”说着,他立了起来,双袖向前一拂,轻飘飘的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直奔李剑铭撞去。
李剑铭正在惊於金甲神的浑厚掌力,竟然在阳刚之劲内渗有阴柔之气,逼得自己都站立不住了,他付道:“我刚才击出之掌,已过至九戍以上的功力了,而他却好像未出全力,看来他的功夫,要比他三个师弟都强得多了,这是一个强敌……”那知他这个念头还没想完,便听见摧心毒魔说的话,话声里,一大股柔和的气劲罩了过来,冷森寒冰,腥气袭人。
他心里一惊,赶忙一闭气,双手扬处,浑身内力涌了出去,嗤嗤声响里真气满布室内,兜向对方击来的气劲,声势惊人之至。
摧心毒魔掌劲一出,被对方的无俦内力一撞,便觉手上一震,血气从手掌上向后倒流,大股窒人欲死的压力,涌了过来,他禁不住的惊叫一声,急忙退了两步,将丹田真气悉数提起,聚在掌中发了出去。
正在这时,金甲神见到摧心毒魔脸色一青,竟然叫出声来,他也低吼一声,手掌连环劈出,汹涌的掌劲,迎上李剑铭击来的狂飚,劈了出去。
顿时——
“轰卤巨响,三股掌劲撞在一起,室内哗啦啦的声音里,屋隙的灰尘散落得满屋都是,迷漾蒙的一片,烬是灰土……静止了,灰尘也落在地面上。
李剑铭颔下的胡须全部被掌风扫光,他两道浓眉紧皱在一起,抿紧了嘴,站立在进门入口处,眼睛盯着面前。
金甲神此时却是环目睁大,虎视眈眈的,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李剑铭,他的两个大手掌放在腰边,半弯着身子,戒备着李剑铭,恐怕他会腾身进掌,袭击自己。
而摧心毒魔却是张开着嘴,在不断地喘息着,他斜坐在被掌劲扫及,而至断折碎裂桌椅上,双眼恐怖地望着李剑铭,睑上肌肉紧绷着,他颔下的几根山羊胡须,已经断得稀稀疏疏的,只剩下短短的一截。
他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突地张开嘴,哈哈大笑道:“落星追魂呀!你今天可是死定了,哈哈,想不到我摧心毒魔竟然替同道立了个大功,哈哈!天下都将知道我摧心毒魔的威名了……”李剑铭一听摧心毒魔在狂笑着,他冷声说道:“你不用狂,若非金甲神不要脸,今天你还有命呀?哼!你们这所谓成名的前辈?呸!无耻之至……”他话说到这里,金甲神怒吼一声,手掌提起,便待出招攻向李剑铭,那知摧心毒魔竟伸手拦阻道:“赫连兄,且慢,他已是只有一个时辰寿命的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李剑铭一听,怒道:“老鬼,你说什么?”
摧心毒魔阴恻恻地道:“小子,我老实告诉你,你现在已经中了我‘无形之毒’,和‘蝎影螯毒’,不到一个时辰,你就会全身溃烂而死……”李剑铭怒喝一声道:“胡说,你这老鬼……”他话未说完,便被摧心毒魔拦住了,摧心毒魔冷冷地道:“你现在从涌泉穴里视察一下,无形之毒已经顺着你的经脉,往上蔓延;而你背上也经沾上我蝎影螯毒,它……”说到这里,他好似想到什么似的,脸色变了一下继续说道:“嘿,我倒没有想到你身上穿了软铜甲,但仅无形之毒,也足以使你活不过二个时辰。”
李剑铭一听摧心毒魔如此说,他心里大惊,连忙一留神察视,果然脚底一阵轻痒,整个脚板都是麻麻的,而且有一丝快感传来……他连忙一运气,将脚上穴道闭住,他惊忖道:“听说毒性愈强,则愈是感觉不出痛苦来,只会有一丝痒麻而已,我怎会中上他的毒呢?要想什么方法,才能拿到毒药……”摧心毒魔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得意地道:“你根本不用闭气,因为我这无形之毒,乃天下三大毒性最强之一种,常人一中,则立即将会死去,像你这种内功高强的人,也只能够延过一个时辰而已,哈哈!我看你还是认命罢。”
金甲神裂开阔嘴,说道:“尊驾在末见阎王老子之前,若肯将‘落星秘笈’交出,则老子一高兴,可以饶你不死……”摧心毒魔一听,也说道:“对!你若说出‘落星秘笈’下落,那么我还可以给点解药给你,你就不会死去,顶多失去武功罢了,赫连兄,你说是吧!”
金甲神连连点头道:“对!对!你说的极是,我还可以保证今后我天娱宫的弟子,不再找他,因为那时他已是一个废人了……”他们在这里一搭一挡的说着开心话,李剑铭却心里有若刀割似的,因为此时他虽是将穴道闭住,但那痒麻之气却仍然在上升着,虽然仅是一分一分的上升,但倒底是遏止不祝他听着这两人在冷言冷语的讽刺着,心里彷佛在滴出血一样,他痛苦地忖道:“公孙慧琴目前生死不明,而刘雪红却要被剃发为尼,这都要我去救她们的,但我现在却中了暗算……呀!还有竹杖神丐老恩人,他的仇,我还没有替他报,白骨邪魔我到现在还没有碰见……我是不能死,我还有这么多的事要我去做……”他脸上经过易容后的脸颊,此时在抽动着,一滴滴的汗,在他额上涌现,他脑中思索着要如何在数招内,避开金甲神的威力凶猛的一击,而抓住了摧心毒魔……许多的念头,在他脑际一闪而过,他沉声说道:“摧心毒魔,今天算我落星追魂倒霉,着了你的道儿,你且说说看,你这‘无形之毒’是怎样才会使我不及提防下染上的?”
摧心毒晓得意地笑道:“这只怪你毫无阅历,活该中毒,告诉你,我是在你未进来之前,将进门的地上遍洒‘无形之毒’,而将墙上也布满‘蝎影蝥毒’,你只要距离一寸之内,便会染上,何况你的脚已经踹在地上,自会透过你的鞋子,而侵染到你脚上……”李剑铭装作恍然的样子,他又问道:“假如我刚才没有踏在地上,我只站在门外,那你还有什么办法使我中毒?”
摧心毒魔哼了一声道:“我摧心毒魔是弄毒的祖宗,要毒一个人还不简单?告诉你,我另外有一种……”金甲神听他说到这里,连忙插口道:“老弟,你跟他各说些什么?你那绝活何必让他知道呢?尽是拖延时间……”摧心毒魔冷冷的笑了一下,说道:“多过一刻,他的命就短了一截,随他拖延时间罢……”他这话还未说完,即见到李剑铭睁大眼睛,怒吼一声,双掌缓缓推出,右掌一片青蒙蒙的气体翻滚而出,而左手掌心,却现出了一个晶莹流转的红色印子,红光暴射而出……他大声喊道:“赫连兄,留神——”喊声里,他运足浑身功力,推出一掌,左手却飞快地在胸前一掏一扬……金甲神早就注意到李剑铭的睑色已经变成两种颜色:左边脸颊在转红,右边却在转白,他心里一惊,也是提起浑身功力,师门最覇道的“开山十拳”使了出来,闷哼声里,他沉身坐马,连环交击而出——一声有若山崩地裂似的巨大震动,发自室内,顿时整个屋子的大梁被震断,屋顶塌了下来,墙壁也洞穿了,瓦片,灰尘弥漫在室内。
李剑铭在屋子塌下的刹那,倒身纵了出来但他的身子却是一个不稳,摔落地石板地上。
他嘴巴一张,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急骤地喘了几门气,便挣扎的站了起来,但他的脚却软软的,身子都摇摆不定。
他看看迎宾精舍全部塌了下来,灰尘漫天,使得他禁不住咳嗽了几声,他提起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凄凉地笑了笑,正待走回自己室内时。
突地——
一阵尖锐的啸声和轻微的翅膀扬动的声昔,起自空中,他抬头一看,见到自沙尘里飞来数十小小的黑色的虫类,快愈急电似的向自己立身之处冲来。
他吸了一口气,咬紧了牙关,反手至背后拔出长剑,飞快地一挥——只见白光一道,将他的身形紧紧的围住,光圈之外,那许多黑色的飞虫,已经飞近了。
李剑铭低喝一声,飞身跃起,长剑一招“飞星暗渡”抖出无数的剑花,截了上去。
只见剑光闪处,那些黑色的飞虫,纷纷的落在地上,但是却有些仍然高高飞起,扇动着翅膀,停在空中。
李剑铭喘息了一下,身子摇摆不定,他用手绰着长剑,抬头看着飞在他头上的小虫,他身上的汗,已经浸湿了衣衫,但仍然在继续不断的往下流……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种疲乏的感觉,那一丝痒麻之气,已经在他提起真气,劈出神功时,而迅速的到了他的大腿。
他心里明白自己真气消耗过钜,而且毒液侵入体内,影响着真气的运行,故而现在已不能施出威力最大的一招“落星缤纷”了,眼看着这些小虫,还盘回在头上,也不知是何毒虫?
他正在尽力调和真气,将穴道闭住,不让毒气很快的蔓延上来时,突地见到那残梁土堆里,钻出了一人,缓缓的走了过来。
他顿时心里大惊,忖道:“金甲神有护身盔甲,我竟然都忘了,待他一走近,那我就完了……”他焦急得两眼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但是却无法可施……眼看着金甲神怒吼连连,在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他突地脑里灵机一动,顿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飞快地伸手到怀里,掏出一个玉盒,将那半截参王塞在嘴里,盘膝坐好,运起功来。
立时一股凉爽、甘醇的液体,流进肚里,马上变成一团暖热的气团,向四肢百骸散去……正在此时,他突觉头顶啸声一急,尖锐的风声,向他身上刺来——他大喝一声,将心神一分为二,右手长剑抖出一大圈光华,将那些黑色小虫圈在剑光之内,只见剑光倏一暴涨,已将那些小虫绞得粉碎,一片腥血,洒落在他周围一丈之外。
蓦地——
一声长啸里,两道人影自寺外跃了过来,快愈疾风电掣。
风声一停,两个人倏然的直立在李剑铭身外二丈之处,左首一个瘦高者见到他地上的小虫尸骸,说道:“哥哥,这人功夫真个高强,竟会把这种‘蛾蛭’,杀得精光的……”他右首的那个矮胖者,闻言不服道:“这不过是它们的主人已经死了,不能控制它们,所以不能灵活的飞翔,才会这样的,你不看那人坐在地上吗?看来他是已经被咬上了。”
瘦高者一声,辩道:“你难道没看到这些尸骸这人身外一丈,可见他的剑圈竟能达到一丈……”矮胖者哼了一声,说道:“天下还有什么剑法能超过我海南剑派的‘孤独剑法’?”
他这话才一完,便听见一声冷哼,发自那盘膝而坐的中年汉子口中,眼见那坐着的汉子缓缓的站了起来,手里绰着长剑注视着他们的身后左角之处,竟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们似的。
他们两人齐都一惊,回首一看背后,见到一魁梧的大汉,带着满脸凶煞愤怒神气,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每一步跨出,地上都留着一个深深的足迹,威势惊人之至。
瘦高者惊诧的说道:“这人内功真个高强,莫不是落星追魂?”
瘦高者不相信地道:“就凭他站都站不稳!”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矮胖者给搁住了,说道:“现在我们跃开,看着他们先斗个胜负,然后我们可收渔翁之利——”说着,他们两人跃了开去站在墙边,看着这边的即起的争战。
李剑铭静静的站着,他坚强的屹立在堂前,等待着那即来的打击,他两眼射出了愤怒的眼光,注视着金甲神,但心里却飞快地忖道:“现在我体内的伤势已被仰止住了,而那毒性也停留在腿上没有上升,只要找个地方,用我本身的真火必能化炼掉这毒——”这时金甲神已经走到距他一丈之外的地方,站定了,没有再向前进。
李剑铭看到了金甲神的左臂,他心里付道:“我原先奇怪我这两种神功合壁,必能产生一种威力无俦的旋力,当之者无不伤残,而金甲神虽有胄甲护身,但也会受伤才对,但他还有力量过来。……敢情他确实是左臂已经折断了,而他也必定受到极严重的内伤,否则他也不会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了——”他正想到这里时,金甲神喝道:“落星追魂你这小子有种,竟在身中无形之毒后,还能发出那种强劲的掌力,你告诉我,那可是落星秘笈上的武功——”敢清他从未见到如此威力的神功绝技,故而也不禁由衷的夸奖了李剑铭一下,同时也想知道这种功夫是否落星秘笈上所有的。
李剑铭闻言后,点了点头,也没有出声。
金甲神怪吼道:“那么你现在把落星秘笈交出来,我可以告诉你配制解药的药方——”李剑铭嗤之以鼻,他不屑地道:“我落星追魂纵横天下,从未受人要胁过的,这点小毒又耐得我阿?”
金甲神道:“你根本不知道,这无形之毒乃是要在一个时辰后发作的,一发作即立刻全身溃烂而死,但在一个时辰内,却没有什么感觉,你现在是死定了,若是你不把落星秘笈交出,跟我换解药方的话。”
李剑铭闻言,心里感慨地忖道:“这人真是贪得很,到了这种地步,他还要想得到落星秘笈——”他现在根本没有料想到,那站在一旁的黎山双雄,此刻也是在盘算着怎样才能得到落星秘笈,而致於一直在旁观战,欲享渔翁之利。
且说李剑铭冷冷地说道:“你现在看看你自己吧!你已为我神功所伤,左臂都断了,你还想什么落星秘笈?你趁快走吧!否则我照样的要得了你的命。”
金甲神闻言,怒吼一声,跨开大步,便向李剑铭走来——这时,那黎山双雄中的那个瘦削老二说道:“哥哥,这大汉现在要走到蛾蛭的血上了,他不知道这蛾蛭奇毒无比,一染上,将会立即疯狂而死,我们要不要警告他?”
老大说道:“不必了,我看他也是个强敔,不若让他死去为妙,反正那落星追魂已经中了无形之毒,很快的就会死去,现在他的功力必定减弱至还没有原先的一半,我们一上去,定能制服他的。”
老二一听赞道:“哥哥,你真聪明——”老大得意地笑了一笑道:“本来我的脑筋就不错嘛!—”就是他自认是聪明,而至——而海南剑派也从此一级不振,这是后话?
且说金甲神向前跨了两步,已经踏上了那地上的小虫的尸骸上,沾得他两脚都是血腥,但他仍然毫不在意的往前走来——他只走出两步——只听一声痛苦的狂噑发自他的口中,他张开了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一口便将自己嘴唇咬住,咬得嘴唇皮出血,汨汨的流了出来。
他左臂已断,但是右臂却一使劲,将身上衣服撕了下来,露出里面穿着的金色盔甲他用手槌着自己的胸膛,两眼突出,睁得大大的,脸上肌肉在痛苦的抽搐着。
两只脚拼命的往地上踢,踢得地上的石板都碎裂成无数的石块飞起,但他却仍然在踢……李剑铭骇然的看着金甲神,他惊诧地忖道:“这些黑色小虫怎么这样毒?他仅不过走了两步路,便已经中毒,而至於这样痛苦,看来天下的毒物真个不少,而我身上的无形之毒也不知道是否能够驱出体外——”就在他想着这事的时候,那个金甲神却已经全身睡在地上,翻翻滚滚,用力的扯着自己的鞋子,用嘴咬着自己的脚,那条已经断了的左臂,此时在石板上的崎岖不平的棱角上磨得都看到了一根白骨,血肉糊得满地都是,满地的汨汨鲜血,逐渐向外面渗去……李剑铭看得心里发毛,惨然不欲再看,他别转头去,见到那站在墙边的两个人,却依然无动於衷的看着在地上反覆翻滚,惨号悲噑的金甲神。
他心里不禁一怒,忖道:“这两个人的心是铁石做的吗?看他们这付样子,又不知道是那个地方钻出来的野蛮子。”
此时金甲神已经把自己的脚趾头咬了下来,右手的手指,往地上挖下,将石扳挖得一条条的小糟,而他的手指也就变秃了,指甲翻转……一会儿——金甲神声嘶力竭的叫道:“杀了我吧!落……星追……魂,你杀了我吧!”
李剑铭惨然的看着他,咬紧了牙不说话,他简直不敢再看这副惨无人道的情景,他暗中誓道:“只要我不死,今后我碰到弄毒的,我—定要杀了他,毫无怜惜的——”金甲神痛苦的喊道:“求求你,杀了我吧——”但他见到却没有人来杀他,於是他怒吼一声,跃高二丈,整个身子头下脚上的,往地上一撞。
只听“噗”的一声,他已经整个脑盖骨碎裂,惨噑声里死去了,七孔渗出黑血……李剑铭无言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人世间尽有许多事情,是此死还要痛苦的,这种痛苦有精神上和肉体上的,身受者竟宁愿一死,却也不能。唉!但我怎能举剑杀一个像他这种没有抵抗力的人呢?……”突地——他看到那原先站在墙角的两个人,竟跃到金甲神身边,弹了一点药粉在他身上,便弯腰剥起他的金甲来——李剑铭大喝道:“住手——”他神威凛凛的向前走了两步,戟指骂道:“你们有没有良心,眼看他这样死了,你们还要毁他的尸,剥他的衣服——”黎山双雄一听,齐都回过头夹,那矮胖的一个,冷冷道:“你神气什么?你也是马上要进棺材的人,有什么好神?”
李剑铭一楞,继之仰天大笑道:“哈哈,我落星追魂在江湖上只有取人之命,从没有人敢如此狂的,无知小辈,你没命了!”
黎山双雄老二一听,狂道:“小爷没有问你要起落星秘笈来,你倒在小爷面前卖狂,呸!
你已经中了无形之毒,还想活不成?——”他话刚说到这里,李剑铭暴暍道:“嘿嘿,我道你们真个胆大包天,原来是晓得我已经中了毒,哼!小子,你也没命了。”
他双目倏张,神光毕露,瞪着黎山双雄暍道:“小辈!报上名来?”
黎山双雄见到他这等威势,面面相觎了一下,那矮胖的一个说道:“小爷羊宫,系海南黎母峯独孤客之徒,你听清楚了,到阎王老子那儿不要说错了。”
那高瘦的一个,傲然的道:“小爷羊商,你也记清楚点,在鬼门关前等我好了。”
李剑铭此时心里怒极,煞气凝聚眉间,他缓缓说道:“好!你还有没有话说了。”
羊宫说道:“听说你有一本落星秘笈,趁你死前交出来给小爷——”李剑铭点了点头道:“好,我就让你看看落星秘笈——”他这个笈字刚一说完,便大喝一声:“杀!”
喝声中,他飞身一跃拔起空中,手中长剑一招“飞星晤渡”,“嗤”地一声急骤剑啸,长剑颤出数溜银光,剑尖已经罩住两人胸前“天池”“将台”“七坎”等要穴。
黎山双雄正在骄傲地耀武扬威之际,突地眼前银虹暴涨,胸前已经被对方剑尖罩住,他们齐都一惊。
急忙缩胸吸腹,分向两边撤了开去,身子转侧间,肩上长剑已经撤在手里,只听“呛呛”两声,两双蓝汪汪的闪光,走遍锋,诡绝异常的分刺李剑铭左左一两胁“期门穴”,的是狠辣非常。
李剑铭一见对方变招迅捷,剑路大异中原之剑法,他哼了一声,手腕一抡一挥,脚下“天星步法”施出,剑上涌出漫天剑气,已将两人圈祝黎山双雄长剑出手,即失敌踪,顿时眼前一花,冷森森的剑气,有若排山倒海似的将他们全身罩住,那股气劲压得他们的鼻孔都几乎透不出气来。
两人心里大惊,不约而同的,勾了一个半弧,反手斜刺一剑,脱出这个无边的光幕里。
李剑铭“飞星暗渡”的变势一出,便已将两人圈住,他待要施出杀手,倏变第六招威力最大的“落星缤纷”之际。
突见两人剑尖同样的刺出一剑,竟从剑上产生两种回旋的气劲来,刺穿自己所布之剑脱身而出,他心里惊道:“海南剑派竟然深懂两仪之理,而创了这么一招绝技,真个不可轻视。”
他立时长剑一收,斜置当胸,左手双指搭处,把剑柄扶正,指向上空,两眼目光炯炯的凝视着黎山双雄,体内真气缓缓的运行,不让脚上毒性往上腾升。
羊宫投来惊怒的一眼后,他摸了摸头上被削去的发顶,脸上颜色顿时一变,他看到了羊商衣衫下摆已被剑刃给截去一块,挂在身上随着风飘来飘去。
他将手中长剑往下一切,唱道:“孤独一剑——”那羊商将长剑往天上一举,接着唱道:“天下之雄——”李剑铭望一着他们两人,脸色甚是沉重,他忖道:“据黄伯伯在古洞中说过,我的‘追魂十二巧打’是由海南剑派的剑术脱化而来的。
而海南剑派的剑术一向是以凶狠毒辣,诡异怪绝为宗,而且他们对於毒药也都甚是擅长,现在看他们的这两枝怪剑,竟然是浸过毒的,而且纤薄小巧,甚是能够发挥他们的威力……”这时羊宫手中长剑横横一削,唱道:“剑光飞闪——”羊商将长剑往下一削,唱道:“武林俱寒——”“寒”字一完,两道蓝色光芒,经天而起,半空之中,两枝长剑一个交击,“呛”地一声轻响,无数的蓝花倒洒而下。
李剑铭突觉当空一阵腥风,蓝光闪处,重逾泰山的压力,压了下来。
他大暍一声,长剑斜斜一举,“剑定中原”之式发出,剑尖所指之处,那无匹的压力分向两边压下,打在地面之上,顿时石板面上一片灰粉,深深凹进数分。
而他的剑尖也一连的点在对方两枝剑上,两人的身子立时向上一弹,分跃在地上,距离李剑铭约五尺之外站好。
羊宫脚才落地,便长剑轻挥半弧,整个身子滑向右边游走,而羊商也是轻挥半弧踏着碎步向左边游走。
两枝剑合成一个大的圆弧,顿时光芒一合,便将李剑铭罩在里面,剑上蓝色光芒吞吐之间,丝丝之声,响自四处八方,空气中一股股的气旋,回旋激荡。
李剑铭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