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奇幻无比。
还魂剑长剑一出,剑刃平翻,一溜剑光已经点中对方“章门穴”上,他心中地喜,手上力量一加,拚命往前一送。
岂知他力道刚一发出,便觉剑尖受阻,反弹回来,剑身受力,顿时曲成一道弧形。
他忙不迭地身子一转,欲要收回长剑,那知对方五指箕张,已往他手上扣上。
他再也不能想及为何对方不畏兵刃了,此时脑中尽是怎样避开对方这快捷的一招。
他嘿地一声,沉身坐马,左手握拳直捣,右臂怪绝的一旋,顿时长剑斜斜一滑之下,便又跳将起来,点向对方面门之上,他这招正是“孤独剑法”中的第三招“断虹裂处”。
李剑铭一仰头,撞出的左时刹时顿住,往后一挥之下,却又兜一半弧往前抓去,虚幻莫测地划了无数的掌影,他那伸出的右手却又收将回来,护住前胸。
还魂剑施出一招“断虹裂处”后,剑双立即探了个空,但见对方转动两步后,便又立出奇招,攻了进来。
他一吸气,运剑转化,“孤独剑法”连环使出,刹时剑气弥漫,蓝光闪烁间,他已一连攻出十六剑。
他虽是剑剑凶狠,招招都欲置李剑铭於死地,但是李剑铭依仗“天星步法”的神妙,有若柳絮似的飘在剑光隙缝之中。
他仍是使出“中原神君”教他的那手擒拿手法,不时逼得还魂剑回剑自保。
他眼看着还魂剑已在他手下走过十六招了,心里暗忖道:“我若叫你走过廿招,那我还算什么落星追魂!”
一念既定,他大喝一声,脚下连转五步,换了三个方位,竖掌一劈,右手伸进对方剑幕之中;探指点向对方“肘胶”、“曲池”、二二里”三穴。
还魂剑此时头上汗水直流,心里惊悸欲死,他那从海南出发时,所带来的豪迈之气,此时俱已消失殆荆发丝贴在额上,被汗水粘得紧紧的,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挽剑斜挑,欲然划出一剑,密密的剑网布满身前,那“嗤嗤”的剑气声,竟又响了起来,敢情这时他已失去了李剑铭的身踪,是故才使出这招绝招。
他手腕刚一撩出,便觉一股其重无比的力道撞在剑幕之上,立时手腕一沉,剑幕一松,逼得他退后了半步,方将身形稳祝李剑铭趁此势子,已经点住还魂剑“曲池穴”上,但听“呛啷”一声,长剑坠地。
他一个拿手,其势如电的扣住了还魂剑“肩井穴”上,他说道:“你狂妄无知,纵恿容门下,该当重加惩戒,现在看在今天是除夕,饶了你,还不滚回海南异域去!”
他话声一了,左手掌心出力,已将还魂剑推出半丈之外。
还魂剑羞红着脸,呆呆的看着李剑铭,好一会,他叹了口气,黯然的俯身拾起长剑,解开倒在地上的门下弟子穴道,然后回头说道:“不管什么时候,我海南剑派自有来中原找阁下和机会,阁下小心点吧!”
李剑铭朗笑一声道:“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们来,我都可随时奉陪——”他说到这里,突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哼!自大的家伙!”
他面色一变,侧首往四周看了看,却又见不到什么人,只有几个老百姓站在远处指手划脚而已。
他惑然的摇了摇头,心里忖道:“是谁这样说我?难道这是‘传音入密’的最上乘功夫?”
还魂剑不晓得他想什么,见他这样,於是拱了拱手,便偕同门下弟子颓然而去。
※※※
天空里一片黑暗,地上却一片雪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雪来,飘下的雪花,像是棉絮,又似飞花,片片,朵朵,轻巧的随风而降………雪花悠荡地落在屋顶上,瓦檐上,雪地上,转眼之间,又融和在整体中,看去仍是一片白、白、白、无尽的白………李剑铭站在雪地上,怔怔的望着那消失在暮色中的几条人影,他的心里似乎有点感触,但却又捉摸不住什么,是以将视线逗留在那茫茫的夜空,久久………他悠悠的叹了口气,拂了拂头上毡帽的雪花,轻轻抖了抖身上的雪片,转身欲待走回客栈。
“咦!他到那里去了呢?”
李剑铭一转身,见墙角已经失去老叫化郎身形了,他惊忖一下,然后将目光往四外一溜,却见不到任何形迹可疑的人。
他也不多想,缓步走进客栈内,他才一踏进门,便见到满屋都睡满了店伙计,他哼了一声,反手将大门闩上,也不多看一眼,飞身激射而进。
他的身形快速有若电掣,仅在栏杆上边脚尖点了两下,便又换气飞腾,直往里间而去。
他身形转了两转,便已落在门前,他一推门,竟然是里面拴着,他心里一震,举手拍门道:“雪红,你在里面吗?”
里面簌动了一下,刘雪红说道:“你,你等下再进来。我……”他剑眉一耸,迫间道:“你怎么啦?”
刘雪红颤声道:“我没什么,你不要进来!”
李剑铭听出了刘雪红话中的焦急情绪,他剑眉轩起,神光射出,但他却静静地道:“好!
我到前面去。”
他话声一落,便施出“流星飞逝”的绝顶轻功,有如一阵风似的转眼便来到窗外。
他伸手到怀里,掏出“蜻蜒回旋镖”来,脸上顿时又泛过了一丝残忍的颜色。
他大喝一声,整个身子急如脱弦之矢,冲进房里。
他目光锐利之至,刚在窗口被震开之际,已经瞥见房内果然有着一个男人,他身形跃进之际,一扬手,那枚“蜻蜒回旋镖”挟着异啸电射而去。
屋内那人正好挟着刘雪红,欲待飞身离去之际,猛地一声大喝,震撼着他的心弦,他一楞之际,“蜻蜒回旋镖”已挟着异啸,射了过来。
他一时措身不及,横掌一拍,挡向那射来的暗器。
岂知蜻蜒回旋镖贯入李剑铭无俦的内力,此时一碰到他的手掌,立时削了进来。
但听“喀折”一声,他整个右臂被削断,惨叫声里,“蜻蜒回旋镖”转了个小弧,电射而进他的背心。
“嗤嗤”声中,“蜻蜒回旋镖”切断他的肋骨,深深削进他的体内。
鲜血有若潮涌,他张开了无神的眼光,看了一下飞腾而进的李剑铭一眼,蠕动一下嘴唇,还没能说出话来,便倒地死去。
刘雪红见到这惨极的死状,她瞪大了眼,怔怔的站立着,盯住那具尸体望着。
李剑铭温柔地说道:“雪红,你还好吧!”
她一听到他的声音,方始回过神来,喜极的叫了声,飞身投进他张开的怀里,她轻声喊道:“铭哥!铭哥……”李剑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道:“别怕!有我……”他温柔的拂了拂她的黑发,嗅着发上沁出的郁馥香味。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温情的慰贴,这时,她只是一个受人怜爱的小姑娘,而不是一个会武的侠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的软弱似的,完全要依赖着他,在他的怀抱里,她才感到安全,感到宁静,若是一不见他,便心里惶然,生恐着那骤来的打击。
她喃喃道:“铭哥,不要离开我。”
李剑铭怜爱的抚摸着她的肩头,低头凑到她的耳边道:“我没离开你,喏!现在我不是在这里?”
她扭动了一下身子,哼了声道:“我要你永远……”李剑铭笑了笑,轻声遗:“好了,你不要孩子气了,客栈里的伙计都被人点中穴道呢!”
他缓缓的推开怀里的刘雪红。
刘雪红好像心里不高兴似的,撅起个小嘴,她哼了声,别过脸去。
李剑铭指着地上的尸首道:“这个人是从那里来的?”
刘雪红看着地上的尸首,此时血液都凝结起来了,室内地毯上也沾满了血迹,尸体模糊得很,只能见到一片血污?
她摇摇头红着脸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就进来,所以我在不及提防下,被他扣住穴道……”她顿了顿道:“你那什么暗器,声音好吓人哟,怎么一个就可以杀死人?”
李剑铭道:“这是叫做‘蜻蜒回旋镖’,能够飞旋杀人,置人於死地,而且用过之后,只要把弹簧……”他说到这里,话声突地一停,目中神光暴射,回眸向着窗外喝道:“那个鼠辈鲈诖巴猓
他话声一落,哼了一声,左手搂起刘雪红,猛一长身,穿出窗外,一个转折便已踏上屋檐。
他脚跟刚一站稳,一逢暗器挟着呼啸之声,往他身上罩来。
他叱了声,大袖一挥,狂飚飞旋,那些射来的晤器,悉数反射而出,他的身子顺着大袖飞扬之势,激射而起,有如一只大鸥盘亘空中。
他星目闪处,已经瞥见三道人影分散开来,朝四外奔去。
他冷哼一声,在空中一个转折,有若疾矢划空而过,直往那当中一人扑去。
那人方始奔出三丈,猛地头上风声大炽,他一侧首,已见到落星追魂挟着一个人飞扑而下。
他心里大骇,朝后一挥手,两溜乌光激射而上,自己却拚命的向前跑去。
他的身子还没移前两尺,已听到落星追魂大叱一声道:“鼠辈那里走!”
喝声里,李剑铭左足已经轻轻的蹴上这人背上“凤眼穴”,他将刘雪红放下,匆道:“你看着他,我马上来!”
他右足踏在那晕去的人背上,一提气飞身跃起,长啸声里有如流星似的划空而去。
刘雪红脚才一落地,已经失去李剑铭踪影了,她惊忖道:“他这轻功不知道是怎么学的,一个纵跳竟能远远七丈之外,真个吓人。”
她右足一踢,已经将那人身子翻转过来,她见到这人年约三十多岁,黑脸浓眉,尽是虬须。
她的视线下溜,惊呼道:“啊!他是唐门弟子!”
敢情这人胁下挂着一个大大的镖囊,囊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唐”字,而刘雪红为峨嵋弟子,自然知道唐门中人的装束了。
她忖道:“唐门毒药暗器名闻天下,他们又怎会惹上‘落星追魂’呢?”
她想了一下,猛地背后衣袂风声响起,一道人影飞扑而来,她心里一惊,脚下斜跨半步,反转身子,交互劈出两掌,攻向来人。
她双掌才一劈出,一道绿影闪起,已完全封死她的去路,她身子一挫,双肘收回护胸,脚下退出两步之外。
一声嘶哑的笑声里,竹影顿时敛去,现出老叫化来,他笑道:“姑奶奶,是我老叫化,别打!别打!”
刘雪红一见是铁渺酒丐,她羞赧着睑道:“哦!原来是老前辈,我当是谁呢!”
老叫化摇了摇手说道:“多礼!多礼!就是我老叫化,姑奶奶你好一手蛾嵋‘孥云掌’,静幻老和尚是你的谁?”
刘雪红道:“那是敝师叔……”
老叫化呵呵笑道:“想不到这老秃颅,也有你这么个乖侄女,哈哈!这样一来,我可不能置身度外了。”他看了看地上的那人,问道:“他呢?”
刘雪红道:“他去抓贼人了。”
老叫化道:“果然这个消息没有错误,他们真的干起来了。”
刘雪红讶道:“什么他们干起来了?”
老叫化正待说话,蓦听一声长笑传来,他一听说道:“这是那老牛鼻子的声音,说不定他们会碰上……”他正说到这里,风声起处,李剑铭飞跃而来,他看见老叫化站在刘雪红身旁,问道:“帮主,你刚才到那里去了?”
老叫化见李剑铭胁下挟着一个人,他说道:“我们回客栈里再说吧!”他挟起地上躺着的唐门弟子,领先朝客栈奔去。
李剑铭问了声道:“刚才没什么可疑的人来吧!”
刘雪红摇摇头,伸出手去挽着李剑铭臂弯,飞身随老叫化奔回客栈。
他们才一进入屋里,老叫化睑上变色地从前面客房走来。
他愤愤地说道:“他们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竟然把客栈里的人,全数杀死——”李剑铭惊道:“什么?客栈里的人,全数被杀死?”
他扔下胁下挟着的人,飞身朝前面奔去。
一来到屋里,他便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气,他放眼着去,只见地上倒了十几具尸体,每人都是胸前一个大洞,血液还在汨汨的流出……他视线停留在梁上,仅仅一会,他的脸色变得残酷了,他狠狠地念道:“天——娱——令!”
敢情梁上正是钉着一块染满了血迹的天娱令,一滴滴的鲜血,自令牌上的娱蚣尾巴漏下,模样甚是恐怖。
他恨恨地哼了声,右手大袖一拂,一股柔和的气劲,汹涌而出,嘭地一响,已将那块“天娱令”击得粉碎。
他一个旋身又纵回后院房里,刘雪红问道:“怎么啦?”
他回答着道:“全被天娱宫里的人杀了。”他侧首对老叫化道:“这些人里怎么会有唐门弟子?还有飞凤堡里来的,他们怎会跟天娱宫里的人一道?”
老叫化道:“我正要告诉你呢!据本帮弟子自黄昏递来的消息,说那河套煞君已将於明晨赶到那江南行官里,而所有黑道人物,凡是接到‘天娱令’的,也都赶到杭州来了,他们联合起来就是为了对付你的。”
李剑铭一扬眉道:“他们怎能杀掉那些毫无抵抗能力的人呢?哼!这下看来我又要大开杀戒了。”他顿了顿道:“帮主,刚才你到那里去了?”
老叫化道:“我是看到一个老道士,因为面热得很,所以才赶着跟随而去……”李剑铭问道:“老道士?是不是两撇八字胡,带着一付老花眼,顶着一个破道冠,手拿一根长长的布幡的老道士?”
老叫化点头道:“正是这老道土,你跟他朝过像了?”
李剑铭道:“我们换了两掌,不分胜负,他非常滑溜的跑了,我正要追赶,竟又看见另一拨人,朝灵隐寺而去,说是要找黄沙一雕商量。”
“我从他们言语中听到四川唐门之长,以及飞凤堡堡主单手擘天的欧阳平都奉命来到杭州,听以我才急急忙忙赶回来……”他看了眼刘雪红道:“我是担心雪红遇见这些人,恐怕抵挡不住,有了危险,那我就该死了。”
他话中关切之情溢於言表,刘雪红听得心里暗暗感动,含情脉脉的将关注的视线,停在他脸上。
老叫化点点头,严肃地道:“现在你的处境很是危险,看来今晚除夕也不得安宁了,我们等到二更时,再动身到河套煞君的行宫去,把那个女娃儿救出来,攻个出其不备……”他顿了顿道:“刚才你见到的那个老道,是目前武当派里硕果独存的一位长老了,他失踪了将近四十年,不知怎的现在又出现了,看来江湖真个大乱了……”他说到这里,好似想到什么似的,脸上肌肉竟然抽搐了一下,他追问道:“你刚才说灵隐寺里住了个黄沙一雕?”
李剑铭道:“那些人的轻功很是怪绝,跟中原的‘八步赶蝉’‘草上飞’相似,但却速度更快,仿佛又是来自边陲或海岛……”老叫化喃喃道:“黄沙一雕,黄沙一雕,莫非是枣海黄沙岛的?”他一拍大腿道:“一定是东海黄沙岛的,想不到二百年末见行踪的黄沙一脉,竟然犹未继绝,眼见江湖真个愈来愈纷乱了,唉!恩怨仇雠,何时能了?”
李剑铭见到老叫化叹气,他乐观地笑道:“有什么好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该他要死,我落星追魂稍一慈悲,竟然也会有人骑到我头上来了,看来杀戒又得重开,不能过於心慈。”
刘雪红轻声道:“你要杀人,可不要杀我们峨嵋派的,我这样出来,就已经……”李剑铭摸着她的肩膀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乱杀人的!”
老叫化见到他们亲蜜的样子,皱了皱眉,反身走出门外道:“现在我要去睡觉,你们恩爱一阵吧!二更叫我。”
他话声一落,已走到很远去了,李剑铭笑了笑道:“他就是永远这样乐观,好开玩笑,说起话来有时都气得死人。”
刘雪红笑了笑道:“我倒认为他人挺好的,又那么风趣,说起话来更是有道理。”
李剑铭一扬眉问道:“有道理?”他看到她眼中的蜜慧柔情,恍然道:“嗯!有道理。”
他拉着刘雪红,走到椅子上去,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於是细言絮语又轻轻的响起……冷寂的冬夜,飘落的雪花已经停了,杭州城里的白雪堆得很高,把日间凌乱的足迹都填得平平的,但见一片平……两行足迹自远处迤逦而去,蒙蒙的灯笼光,缓缓的前移着,刹时,响起两声竹梆敲击的声音。
二更了。
这两行足迹消失在墙角,灯笼光也消失了。
寒风呼呼刮过,在风中,三条人影飞越而起,往城外奔去……李剑铭轻轻对刘雪红道:“我给你穿的那副软铜甲,任何刀剑都刺不进去,而且上面刺孔里还有毒,你不用怕,跟着我一起进宫去。”
刘雪红点点头,默然的往前奔驰着。
他们脚程很快,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些影子,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也许他们是不愿在这美丽的雪地上留下坯的印子吧!
风,还在凛列的吹若,夜空中却有着几颗闪烁的星星。那些云片此时不知到那里去了,所以连那一条弯弯的眉月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在野外飞驰着,除了衣袂发出的蜡蜡声响外,其余倒很宁静,因为他们已远离了杭州,远离了杭州的吵杂。
蓦地——
远处一声愤怒的喝叱之声传来,接着两声掺厉的噑叫,打破这谧静的冬夜。
李剑铭看了看身旁的两人,匆匆道:“我去去就来!”他一提气,振臂飞起,直往声音响处落去。
他的轻功施展开来,有若流星划过夜空,两个起落便已奔出十几丈之外。
雪地上两个黑忽忽的影子在颤动着,一片红色的血液,很快地渗了开去。
李剑铭落在这两个黑影旁,他见到地上躺着两个人,每人背上插了一把短剑,活活的被钉在雪地上,四肢还在颤抖着。
他一皱眉,四处打量了一下,便往右侧飞跃而去。
他刚刚奔出十几丈远,便听到前面不远处,响起一声怪叫道:“你们这些小子都是何人?
我乃河套玉面煞魔是也!”
这声音一落,另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道:“呵呵!我乃东海黄沙一雕是也!”
这声音一落,另一个冷冷的哼声传来道:“我乃天山冷锋一剑是也!”
这声音一落,另一个傲然的声音传来道:“我乃武当夺命剑客是也!”
李剑铭一听这声音,他惊喜地忖道:“这不是公孙飞鸿的声音吗?他又何时叫做夺命剑客了,不过他的内力较之前三人差一点……”他仰天一声长啸,飞身跃起,大喝道:“我乃中原落星追魂是也!”喝声里他横空御风而过,声音传出老远老远……----------------------------------------------第十九章四英一魔下弦月冷清的挂在苍穹上,显得有些一寂寞。
远远的天边,几颗星星在孤独的眨着睡眼,也许在除夕里,人们只顾着守岁,再也没人出来赞赏星星一番,所以这些小精灵觉得无聊而昏昏欲睡了。
李剑铭腾身飞起,横空御风而过,两个起落便已跃出十多丈开外。
他身在空中,便已见淡淡的月光下,有着四条人影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站好,每人面面相对着。
此时他们齐都闻声往这边看来,每人睑上都带着一种不同的情绪。
从那些闪亮有若星星的目光里,他可以看到其中有诧异,有惊奇,也有欣喜。
他曳着袍角自空中飘坠而下,正好落在那四人的中间。
他身子刚一站稳,便听一声冷哼,自北边击来一道轰轰的刚猛掌劲,朝他身上撞来。
他轻哼一声,右袖往外一拂,平和柔软的一道气劲,已经布满整个右侧空间,往外兜去。
两道掌劲一触之下,仅仅一声轻响,便已粘在一起,没有动静。
李剑铭掌力刚与对方接触之际,便觉对方的掌劲是刚猛一路的,岂知对方一缩一伸之际,竟然又透出股软柔的力道来,刚柔并济的挡了过来。
他心中微惊,侧目一视,但见是个身穿黄色衣袍的年青人,那身衣袍也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在月光下竟也闪出烁烁的光辉来。
他正在忖想那人该是属於那一派的,突地身后悄无声息的袭来一溜风声,接着听到公孙飞鸿在喝道:“铭哥!小心背后。”
他怒气一起,右手手掌往下压低两寸,汹涌而出的无匹掌劲,顿时将对方击出数丈之外。
他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已将断剑拔出,挥动之间,白光缭绕,“呛呛”两声,已将那自后袭来的兵刃削断。
他自剑芒隙缝里看去,见到偷袭自己的是一个玉面朱唇,头东金冠,身着金边绣带的俊俏青年。
此时正满面惊诧的挥舞着一枝被削得仅剩尺余的宝剑,以判官笔的招式,护住身子。
李剑铭冷笑一声,剑光掣动,银蛇乱舞,呛呛两声,又将对方宝剑削断两截,只剩下七寸长了。
那人未料李剑铭拔剑如此快速,而且又是削铁如泥的宝刃,故而手中兵刃被削,顿时一窒,而致被李剑铭抢得先机,逼得自己退出数步之外。
这时他手中仅余七寸锋刃,急促间,他喝了一声,以匕首的刀法,使出一路诡绝奇异的轻巧招式来。
他上挑,下挡,斜削,横劈,直刺,刀风霍霍间,一连使出十二招,方始将李剑铭剑势遏住李剑铭嘿嘿冷笑一声道:“没这么容易吧!”
话声里,他剑势—敛,斜滑两步,手肘一退间,呛地一声,又将对方七寸锋芒削断,仅余下一枝把柄。
那人面色登时大变,他大喝一声,用力将手中的剑柄掷出,身子却倏然滑后五尺之外,伸手在腰间,欲待拔出自己的兵器——李剑铭见到对方将剑柄掷来,他哈哈一笑,嗤嗤声里,已将那个剑柄削成九截,他这一式正是落星剑式里的第三式“云星闪铄”。
他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一连挥出九剑之多,只见剑芒暴涨,幌动之间,截截断柄落在地上。
他耳边响起两声喝好,眼见那人伸手到腰,欲拔出兵刃,他喝道:“留下点记号吧!”
他疾射而去,有如白虹贯日,一溜剑光朝那人胸前射去。
他的去势如电,那人尚不及将兵刃拔出,便已见剑光及体,只得身子一侧,双掌劈出一道寒煞掌风往李剑铭面门扑去。
“嗤”地一响,李剑铭剑尖断丑已经触到对方右胁,岂知仅只削入半寸,便不能刺入,他心里惊忖道:“这人又是身穿坚甲,他是河套天娱宫来的。”
他剑势受阻,便觉寒煞之气扑面而来。
没有任何考虑,他一个身子便已如一片叶子似的飘了起来,往后移出丈外。
剑风一敛,剑已入鞘,公孙飞鸿喊道:“铭哥!你好吧!”
李剑铭点一点头笑道:“我没什么!喂!你怎么到了这里?”
公孙飞鸿道:“我跟师祖一起来的,姐姐已被师祖救去了……”李剑铭一楞,惊喜道:“什么!慧琴已被你师租救去?哦!你师祖是一个有着一字胡,手拿了一幅算命的白布幡,还戴着一付老花眼镜的……”公孙飞鸿点头道:“正是,他是我师祖,姐姐现在已被救去,她……”他正说到这里,一个冷冷的声音道:“阁下若有家常话,等以后再说吧!这不是敍家常的地方。”
李剑铭一见这人正是刚才出掌攻袭自己的黄袍汉子,他说道:“你噜苏什么?吃了一掌还不够吗?”
那人睑上红了红道:“哼!一掌算得了什么——”李剑铭朗笑一声道:“那你再吃一掌看看——”他斜身跨步,滑出五尺之外,轻飘飘的拍出一掌朝那人脸上拍去,运至半途,他掌势一顿,幌动之下,那后发的左掌已先至,拍到那人小腹。
那人没想到李剑铭会说到就打,眼前一花,无数的掌影,缤纷错综的往自己面门拍来。
他曲肘沉肩,左掌一挥而出,右掌却拐一半圆朝李剑铭背后拍去。
他掌势一出,即觉小腹风声响起,心中微微一惊,左掌不动,直拍而去,右掌却诡异无比的弯转过来,往下拍去。
啪啪两下,四掌相拍,李剑铭纹风不动,但那人却身子摇幌了一下,退后了两步,显然双方功力,还相差了一段距离。
那人身子一顿,却突地听见一个沙哑的嗓子响起道:“哇呀呀!这是‘无骨掌’,你是东海黄沙一脉的?”
这人斜眼一视,见到一个鹑衣百结的老叫化,以及一个美丽清香的姑娘飞身而来。
他双眉一扬道:“来者是丐帮弟子?在下正是黄沙一脉第三十二代弟子黄沙一鸥。”
老叫化一拱手道:“呵呵,我乃丐帮帮主飘渺酒丐,想不到黄沙一脉绝迹江湖百年之久,竟出了个阁下如此好手,但不知为何来到中原?”
黄沙一鸥道:“在下奉师命到中原找贵帮有事,不料属下却遭玉面煞魔杀死,故而……”李剑铭俊眉一轩,他回身对玉面煞魔道:“你们天娱宫妄杀无辜,竟敢欺负到我落星追魂头上,敢情真的不要命了,河套煞君现在那里?”
玉面煞魔此时已经将腰中盘着的兵器拿了出来,他左手摸了摸胁下适才被削之处,发现外层硬甲已被削开约五寸的长孔,幸好没有把内面的里甲削穿。
他心中惊骇之下,冷哼了声道:“凭你落星追魂这个头街,倒也不见得多了不起,还没有资格问家父的行踪……”他说到这里,老叫化呵呵一笑,插口道:“他落星追魂没资格问,我老叫化该可以吧!喂!
你姓什么?”
玉面煞魔望了老叫化一眼道:“我姓王,你问这个干什么?”
老叫化嘻地一笑,他正容问道:“我想要请教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人家骂人,总是骂王八,不骂王七,也不骂王九,你姓王,这个原故你总知道?”
玉面煞魔没想到老叫化会问这个怪问题,他一楞道:“这……这我不知道。”
老叫化板起个脸孔,肃然地问道:“你有没有读过百家姓?”
玉面煞魔点头道:“这我倒知道。”
老叫化说道:“既然你曾读过,你背给我听听!”
落星追魂皱了皱眉头,他不知老叫化捣什么鬼,竟然在这当儿问这个问题,把百家姓给提了出来,尤其那一付装出来的模样更使人忍俊不祝玉面煞魔满腹疑云地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老叫化道:“好,你数一数,王字是第几?”
玉面煞魔点头道:“不错,王八不错,是王八!”
他这话一出,场中冷冻住的空气顿时融化了,首先李剑铭忍不住捧腹大笑,接着每个人都领悟出其中奥妙来,齐都大笑起来。
老叫化涕泗直流地说道:“王八,不错,你正是王八。”
玉面煞魔这才悟出自己被老叫叫化拐了个圈子骂了一顿,他狂吼一声,手中“霸王鞭”一摆,乌光闪闪,狂风飕飕,朝老叫化当头砸去。
老叫化怪叫一声道:“你自己要做王八,还能怪得了我?”
他竹杖一掣,绿影横空而起,迎向那砸下的覇王鞭。
“噗”地一声,他手腕一震,身子禁不住大力一撞,往后倒退了半步,方始站稳身子。
他怪叫道:“哇呀呀!你这王八尾也可真重……”玉面煞魔满睑铁青,他一带鞭尾,猱身而上,又往老叫化扑去。
他手中的长鞭粗有鹅卵大,鞭头还顶着一个白头骷髅,挥舞之间威力长达丈外,风声咻咻,乌光吞吐,已将老叫化圈在光圈之内。
老叫化仗若一套轻巧灵捷的杖法,闪、腾、转、挪[奇+书+网]、奔跃那圈鞭影的隙缝里,倒也很是从容。
李剑铭走到刘雪红身旁,对公孙飞鸿招了招手。
他说道:“这是慧琴的弟弟公孙飞鸿,现在是所谓武当夺命剑客,你可要小心点哪!”
公孙飞鸿尴尬地道:“铭哥说笑话,我实在是一点都不行,妄自乱起绰号……”李剑铭笑了笑道:“这是峨帽的罗刹仙子刘雪红,她……”他话还未说完,一直站在东边没有声张的那个身穿银灰色毛裘,头带毡帽的年青侠士飞跃而来,激动地问道:“什么?刘雪红?你是刘雪红?”
李剑铭剑眉一轩道:“阁下何人?”
那年青侠土似是也感到自己失言,他恭然一揖道:“在下天山冷锋一剑刘怀冰,因舍妹亦是刘雪红……”他话还没说完,刘雪红惊喜地叫道:“刘怀冰?你真是怀冰哥哥?”
刘怀冰激动地双手握住她的双臂,说道:“啊:你真是我的雪红妹妹?”
刘雪红珠泪抛出,她喜极而泣,喃喃道:“哥哥!啊!哥哥!”
在这冬日的夜里,那些冷清的空气,此时都被这股喜气给变得温暖了,彷佛这种气氛也传染给了别人,李剑铭禁不住热泪盈眶,他呆呆的凝望着在喜悦地拥抱着的这对分别了十多年的兄妹。
他想到了从自己生下来以后,即一连串的遭受到许多的磨折,没有兄弟,没有姐妹,也没有一个亲人存在於世界上,他孤单地承受着一切命运所给予的安排,其中有好的,也有坏的,有值得欣慰的,也有值得辛酸的……但是那些毕竟已经过去了,随着岁月的过去,而被抛至身后,目前,就像这一年中最后一夜样,过去了,就有另一个新的明天,新的岁月来到……他茫然了,因为他所感触列的,和刘雪红她们兄妹所感受的是完全一样。
人们,当极大的喜悦或哀伤来到的时候,往往是会感到不知怎样才好,从茫然中,他们只能找出笑或哭来表现出他们的情绪,其他的一切都会在茫然中消失了,根本想都想不起来。
他怔怔地望着,直一个手掌落到他的肩上为止。
他回过头来,一见公孙飞鸿拍他的肩膀,他默然的点了点头,以询问的眼光望去。
公孙飞鸿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铭哥,她是谁?”
李剑铭回答道:“他们兄妹离别了十几年,直到现在才相逢,所以……哦!我问你,你姐姐还好吧?”他轻轻的擦乾了挂在而上的眼泪,关切的问着。
公孙飞鸿点点头道:“我和师祖救她出来后被他们发觉了,所以追了过来,师祖引走几个人,我在这儿碰到了他们……”正当这时,老叫化大嚷道:“老弟,救命哪!这小子鞭上还装有暗器呢!”
他闻声看去,但见飘渺酒丐仗若一枝绿竹杖,堪堪敌住了玉面煞魔的覇王鞭,这时正是使到打狗杖法的第一招,所以他知道二十招内老叫化绝对没有问题,於是他望了下尚在说着话语的刘雪红,回过头来问道:“你现在歇在那里?”
公孙飞鸿道:“二郎庙。”
李剑铭道:“那个二郎庙?”
公孙飞鸿道:“在城北一个土岗上,离这儿大概二十里路。”
李剑铭点点头道:“等这儿事了我们一起去吧!”
他顿了一下道:“哦!在宫里还有一个老人家,你们有没有……”公孙飞鸿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见到他……”正当这时,老叫化嚷道:“老弟,你再不来,我老叫化可要归位了。”
李剑铭一见此时玉面煞魔鞭法已经使开,有如一个鱼网似的,将老叫化密密的困住,几乎毫无反击之力了。
他匆匆说了声道:“你等一下,我教训这家伙后再来——”他这来字才一说完,便已见那黄沙一鹃飞身跃了上去,他喝了声道:“等我来!”
淡影似风,话声未完便已飘到老叫化身前,人影一闪间,他已扑进那道鞭影里。
黄沙一鹧身子才一到,便已见到李剑铭跃进玉面煞魔的圜影内,他心中大惊落星追魂轻功超绝,竟到了无影无踪的地步了。
他心知黄沙一脉轻功超绝,且能以独门方法速成,但以自己将近十年的修练,也未能达到落星追魂如此的地步,怪不得他一到中原,便惊问落星追魂的威名了。
他身形一顿,双足刚一着地,便又倒翻而出,落在六尺之外,看着落星追魂施展手段。
李剑铭身子刚一欺入对方鞭圆之内,便双手箕张,迳自往鞭头骷髅抓出。
老暗化叫道:“小心那上面有毒——”
他身子一转,便从李剑铭胁下钻出来,大大地吁了口气,退身丈外看着李剑铭与玉面煞魔拚斗。
李剑铭向来痛恨河套天娱宫里来的人,这下又知对方兵刃浸毒,他嘿地冷哼一声,手上力道一加,改抓为劈,劈将出去。
他的掌力浑厚之极,嘭地一声,将那鞭头的白色骷髅击得粉碎,带着那条粗若鹅卵的鞭身荡将开去。
李剑铭斜踏一步,右臂一伸,两指已敲到对方“腕脉穴”上。
玉面煞魔招式被封,空门毕露,再也不及变招,眼见对方两指已经伸到手背之上,他手腕一翻,以鞭身朝对方手指扣去,自己身子却滑出三尺之外。
李剑铭笑一声道:“我正要你这样!”
他左手袖袍一卷,已将这条长鞭卷住,朝地上一扔,随着身形的扑上,以一种类似“大擒拿手法”的绝招,朝对方臂上扣去。
玉面煞魔身形一退,立即撮唇一声呼啸,双手连翻中,又已拿到两枝短剑。
他闷声不响,刷刷两声,短剑脱手射去,急如疾矢,但见两道白光一闪,便已射到李剑铭胸前。
李剑铭仍然飞跃而来,但是他的衣袍却在这一刹那鼓起高高的,彷佛吹风鼓涨似的。
那两枝短剑一触他的胸前,但听噗噗两响,便已自胸前滑落。
他右手一抄一挥,咻咻——
“啊!”玉面煞魔刚转身奔出五尺,便已仆倒地上,他的两条小腿正好被这两枝小剑洞穿。
剑上力道很大,使得他仆倒在地,正好钉在雪地上。
李剑铭正待飞身擒住他时,突地——
一声如雷的声浪,自空中撞进他的耳鼓,顿时嗡嗡之声响满耳里,耳鼓都在发痛。
他心头大寒,想不到天下还有何人能具此功力,他一惊之下,往着声音传来之处望去。
雪地上一个宠大的黑影经天而起,彷佛大鸟腾空,来势逾电,转眼便来到距此不足五丈之处。
李剑铭眼力甚好,刹时便已望见那飞跃而来的是一个白面长须的中年人,他忖道:“这人一个起落远达八丈,莫非他是河套煞君?”
他目光一扫,见到玉面煞魔竟然自雪地站了起来,欲待奔走。
他喝了一声,飞身腾起,伸手往玉面煞魔背上抓去。
他身子刚一腾起,那飞来的中年人大喝道:“勿伤吾弟!”
喝声里,红光数溜,遍布空间,朝李剑铭身上罩来。
李剑铭身在空中斗然一顿,双袖舒展,转一圆弧,顿时那数溜红光好像铁遇磁石似的投入他的袖中。
他展袖一看,见到正是“天娱令”,那红色的娱蚣,映入他的眼帘,使得他杀意突起。
他大喝一声,袖中“天娱令”激射而出,朝那中年人打去。
在空中,他真气一提,右掌一拍而出,一蓬青蒙蒙的气劲,直追玉面煞魔背上击去,玉面煞魔仅仅数招,便遭落星追魂夺去手中长鞭,心胆丧失之下,也没想到尽出己身绝艺与对方一拚,反而扔了两枝短剑后,便反身便跑。
这下双剑剌穿两条小腿,痛得他更是害怕无比,待他见到自己哥哥赶到,心中一喜,忙不迭地飞奔而去。
背后风声大作,一蓬气劲已经追到,他咬了咬牙,提起己身真力,反身往前打去。
漠北为寒酷之地,故河套一脉所练之功劲,俱皆寒煞之气,他双掌方一推出,便见到落星追魂半边脸都成青色,双眼神光暴射,杀气腾於眉宇。
心摇胆落之下,他打了个寒噤,尽提全身的劲力,攻将出去。
他掌心与对方一触之下,心头顿时一震,紧接着那层层气劲汹汹而来,好似永无遏止似的。
他狂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倒地死去,两条折断了的臂骨,也摔出老远,染得雪地上片片鲜血。
李剑铭施出“落星神功”将玉面煞魔劈於掌下后,他的身子也坠了下来。
就在他双足刚一落地的那时,一声悲愤的大喝,接着一个人影飞扑而来,带着一股无匹的劲道撞向他的身上。
他一眼望去,见到正是那发“天娱令”攻击自己的中年人,这时他左手微抬,“两心神功”运出,体内两股真气,倒反而行。
左边脸颊利时一片嫣红,他那抬起的左掌上有着一圈红色的印子,晶莹流转……那人见到这种怪诞异常的样子,心头一震,目光畏缩了一下,但仍运掌攻将过来。
李剑铭双唇紧抿,他闭上眼睛,左手飞快地往前一推,一股炙人的热焰,似是在空气中燃烧起来似的,轰轰地往那人身上撞去。
“嘭——”一声震耳的巨响,震荡了整个空间。
冰雪飞溅,翻起地下的沙石,布满了整个空中,李剑铭一开眼冷哼一声,踏前一步右手又往前一拍——那中年人刚将掌力击出,便碰到李剑铭击出“赤霞神掌”,双方掌劲一触,顿时有如热汤泼雪,他的寒煞气功,竟然消失无存。
他这下欲退不能,只得硬拚上去,两股掌力一撞,他的身子受到大力一击,好似脱了线的纸鸢似的,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连翻数个斛斗,方始脱开那汹涌的掌劲,落在地上。
他一运气,发觉自己内腑没有受伤,正在庆幸之际,却发觉李剑铭又伸出右掌,半边脸上的青色,使得他打了个颤。
急忙间,他滑步后撤,“呛”地一响,已经拿出一条飞索,两眼紧紧的盯视着那扬掌的落星追魂。
突地——
“铭哥!不要这样——”
这是刘雪红惊喊出来的声音,李剑铭闻声缓缓回头,望了一下两眼睁得大大,惊恐地望着自己的刘雪红。
他吁了口气,微微地点了点头,将那提起的右掌放了下来,他那高高鼓起的衣袍,此时也恢复原状。
他回过头来,说道:“今天饶了你,但是总有一天我跟你们‘天娱宫’里,会有一次大决战,那时我们再见吧!”
他的脸色仍又转白,不再有那吓人的模样了,睨了一眼地上的尸首,他说道:“你把这尸体带回去吧!”
那中年人嘴唇蠕动了一下,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说道:“我代家父河套煞君约阁下於年初三到敝行宫一行,尚请大侠能够前来一结恩怨。”
李剑铭点头道:“在下一定在初三正午赶到。”
那中年人望了一眼场中各人,道:“此地在场各位,也请一并光临!”
他再也没有说话,俯身抱起地上的尸首,掉头便走。
李剑铭沉吟了一下,便走回到老叫化这边,刘雪红迎了上来道:“铭哥,你刚才好怕人哟!”
他笑了笑道:“其实我也不见得能赢他,不过他看我们这儿几个人都非平庸之辈,所以将帐记下,容后再算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那刘怀冰真是你哥哥?不会错吧?”
刘雪红道:“我上次给你的那只玉马呢?我要拿给哥哥看看。”
李剑铭从怀中掏出那只玉马,交给刘雪红道:“恭喜你们兄妹重逢,不过——”他压低嗓子说道:“不过你给我多带来个大舅子,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刘雪红没想到李剑铭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开起玩笑来,她啐了一声,骂道:“狗嘴巴——”老叫化凑下一句道:“红烧最好吃。”
场中各人齐都哄然大笑,只有公孙飞鸿皱了皱眉,望着晕红着双颊的刘雪红,心里直替自己姐姐打抱不平,但也不好马上就问,只好闷在肚里了。
刘雪红走了过去,拿着手中的玉马道:“这是那年逃难时,妈给我挂上的,不知你的可是一样?”
刘怀冰也将自己玉马掏出,双方对照之下,简直完全一模一样,只不过相差的是一只是绿玉雕成,而另一只则是白玉的。
他摩娑着手中的玉马,回想着这十几年的飘萍,过去的一切,不禁又流出泪来,他呜咽道:“不知道妈现在怎样了,十多年来的分开,几乎都记不起她老人家的模样了,造化弄人,却使我们今日得能相逢……”他擦了擦眼泪,对着李剑铭一揖道:“舍妹承吾兄照顾,弟……”李剑铭还没等他说完,慌忙恭然一声道:“那里那里!刘兄客气了,小弟实不敢当……”老叫化哈哈一笑道:“好啦!都是自己人,免客套了,现在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为要。”
他转身对黄沙一鸥道:“敝祖师曾言及贵派与敝帮武功生尅相同,故可融合一起,另创新招。敝帮祖‘绝代异丐’,曾与贵派祖师‘浮萍子’合创一套功夫,封於中原一大山之中,阁下现在是来找寻这套功夫?”
黄沙一雕冷冷望了老叫化一眼:“帮主适才之功夫恐未将精妙之招使出吧?”
老叫化一愕道:“什么?我老叫化所受祖师传授的武功,也就只这么一点,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有精妙之招,怎地你竟知道?那么请你教教我吧!”
李剑铭一听老叫化之言,心知其中一定有着原因,因为刚才老叫化确未施出绝招出来,只零零落落的使出十几招打狗棒法而已,故而会败在玉面煞魔手里。
这时黄沙一雕被老叫化数言,把话给堵住了,他一时为之语塞,望了一下李剑铭在侧,也没多言,拱了拱手便飞身跃走。
李剑铭问道:“这怎么回事?”
老叫化呵呵笑道:“这个等下再告诉你,现在你到底要到那里去?”
李剑铭道:“我要先到二郎庙去看看那武当山的老道,你先带着雪红和她哥哥回客栈去吧,我很快就去。”
他侧首向刘雪红问道:“好吗?”
刘雪红点了点头,便偕同刘怀冰与老叫化一起朝杭州城里奔去。
李剑铭对公孙飞鸿道:“我们走吧!”
冷月斜挂,空野寂寂,两条人影飘飞在黑夜里,转眼消失在苍茫中。
※※※
疏星更稀,寒月冷照。
雪地上的黑影被拉得更长了,随着寒风在摇幌着,这正是两株已经掉了树叶的枯枝。
李剑铭站在树枝下望着面前土岗上的一幢黑影,对公孙飞鸿道:“这就是——二郎庙?”
公孙飞鸿道:“嗯!正是二郎庙。”
李剑铭问道:“这庙里祀的是宋代杨家将里的杨二郎?还是那打虎的武二郎。或者就是封神旁里的杨焐二郎神?”
公孙飞鸿耸耸肩道:“这个我倒不知道,我和师祖也是昨晚住进去的,只见区上写的二郎庙,今天一早我就出来与师祖一起到那宫里去救出姐姐——”李剑铭问道:“你怎知道你姐姐被他们捉到那宫里去?”
公孙飞鸿道:“这倒是师祖偶然听到一个独臂大汉说的,故而……”李剑铭哦了一声,说道:“现在我们去吧!”
他们相偕而行,两个纵跳便已来到庙前。
这座二郎庙并不大,墙上灰泥脱落,都有着几个大洞了,而瓦檐上的油漆也剥落得斑斑点点,呈现一片灰色,看来阴沉沉的。
只不过奇怪的却是大门好似新装修的,竟然全新一片,他走近一看,只见大门旁边刻了数行字。
於是趁着淡淡的月光,他看到上面写着道:“夫天下之大,莫大於为善,伪善之大,莫大於修庙,修庙之大,莫大於修二郎爷之庙,修二郎爷之庙之大,莫大於修二郎爷之庙之山门之大。夫二郎者,老郎之子、大郎之弟,三郎之兄,而二郎特出乎其间者也。左悬钟,右悬磬,钟咚咚,磐嗡嗡,一咚一嗡,一嗡一哆,不哆不嗡,不嗡不咯,於是乎为记。”
他一看之下,不禁捧腹大笑,心想天下那有如此之妙文,他背诵道:“夫二郎者,老郎之子,大郎之弟,三郎之兄,而二郎特出乎其间者也!哈哈!好一个特出乎其间也!哈哈……”公孙飞鸿在旁突见李剑铭如此大笑,不知其妙何在,也凑前一看,紧跟着,他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好半响,他们方始止住笑,公孙飞鸿摇摇头道:“我这么两天也没有看到,想不到其妙如此!”
李剑铭道:“好了,我们不必进去了,你师租一定不在,我看你留个纸条,我们一起到城埋去吧!”
公孙飞鸿道:“咦!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在?”
李剑铭道:“我们这么大笑一场,你师祖也没出来,当然他还没回来。”
公孙飞鸿哦了一声,摸了摸头,推开大门往里面走去,果然没有看见自己师祖回来,他於是拔出宝剑,在桌上刻了几个字,便又走出庙外。
李剑铭道:“刻好了吧!怎么说的?”
公孙飞鸿道:“我说我们已经到杭州城里等他老人家。”
李剑铭道:“你没告诉他,我们住在那里?”
公孙飞鸿道:“他老人家自己会找到的,我们走吧!”
下弦月更加斜西,远处响起第一声爆竹,夜将过去,白天即将来到了。
黎明前的一刹那是黑暗的,似墨的夜色很快地便吞没了他们两个矫捷的身影。
寒风呼呼而过,爆竹声已断续响起。
熊熊的炭火,映得墙上的几个黑影,在摇幌不定。
室内响起了一个沙哑的笑声道:“哈哈!我老叫化可从没今天这么痛快地过年守岁,而且又碰到刘家兄妹重逢,所以大家该乾了这一樽……”“什么?这么一点酒都不能喝?我老叫化已经灌下快两坛酒了,可也没喊吃不消,不行,非喝不行。”
李剑铭呵呵笑道:“在这儿各位,又有那个能跟你相比的呢?你这是醉不死的酒鬼,而且你虽然喝了那么多,可是你一连上了几次厕所了?”
老叫化笑道:“我老叫化上毛厕有什么关系?你不服气尽管也在毛厕里睡一觉如何?”
李剑铭笑道:“这个在下可不敢领教,也没那么大的雅兴,不过,老叫化哥哥,我们来个联字酒令如何?有念不出的就不能吃酒。”
老叫化将头摇得跟筛米似的,他说道:“我老叫化喝酒可行,但是酒令可不行,要我不喝酒,那可要了我老命。”
李剑铭一笑道:“我这个酒令你一定会,现在你听我说几个字,你就说几个字……”他朝室中各人眨了下眼睛,起令道:“雨。”
老叫化一听,喜不自胜地道:“这个简单,我老叫化也会对。”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道:“风。”他端起酒樽,仰首喝了一口。
李剑铭点头笑道:“花雨。”
老叫化呵呵答道:“酒风。”
“飞花雨”李剑铭很快接上说道。
“发酒风。”
“点点飞花雨。”
“回回发酒风。”
“檐前点点飞花雨。”
“席上回回发酒风。”
“皇天有道,檐前点点飞花雨。”
老叫化搔了搔头,沉吟了一下,方始说道:“祖上无德,席上回回发酒风。”
他这话一出,室内哄然大笑,李剑铭笑道:“你知道就好,以后少喝点酒就不会发酒风了,害得你自己都说祖上无德。”
老叫化一瞪鼠眼道:“这明明是你设下的圈套,偏叫我钻这个……”李剑铭道:“好了,我现在说一个白字先生的笑话给大家听听,算是补偿你这一杯少喝的损失。”
他说道:“一监生爱读白字,喜看书;一日看水浒,适友人来访,见而问之:‘兄看何书?’”答曰:‘木许。’友诧问道:‘书中所载均是何人?’答曰:‘有一李达。’友更诧道:‘李达是何样人?’监生愠道:‘尔真笨蛋,岂不知李达手使两把大爷,有万夫不当之男?’他刚一说完,惹得满室大笑,公孙飞鸿笑道:“我也想起一个白字先生的笑话来,现在也一并说出,好让大家一乐。”
他说道:“一训蒙先生爱读白字,东家议明,每年东修谷三石,伙食四千,如教白字一个,罚谷一石,如教一句白字,罚四千。”
“到馆后,其东家在街上闲走,见‘泰山石敢当’,先生误认‘秦川右取堂’。东家说:‘全是白字,罚谷一石。’”“回到书馆,教学生读论语,把曾子曰读作曹子日;卿大夫又被念为乡大夫。东家说:‘又是二个白字,三石谷全罚,只剩伙食钱四千。’”“一日这训蒙先生又将李康子,念作李麻子;王曰叟,念作王四嫂。东家一听,说道:‘此是白字两个,全年伙食四千,一并扣除。’”“先生作诗叹曰:‘三石租谷苦教徒,先被秦川右取乎?二石输在曹子日,一石送与乡大夫。’又曰:‘四千伙食不为少,可惜四季全扣了;二千赠与李麻子,二千给予王四嫂。’”他这个笑话一完,又是一阵哄然大笑,尤其是刘雪红更是笑得花枝招展,摇摆不已,盆中熊熊炉火,映在她的脸上,更是笑靥如春,薰得人醉。
笑完,刘怀冰道:“我从天山下来,至今已有四月,有一次我从洛水经过,因为要为了方便,所以穿了件儒袍,我在渡船上与摇船的舟子闲谈起来,我告诉他说我是教书先生。”
“舟子肃然起敬问道:‘相公贵庚?’我回答:‘我二十三岁,肯狗的。’”“那舟子一听,摇头奇道:‘我也肖狗,为什么贵贱这么不同呢?相公你是那个月里生的?’我说我是正月生的,那舟子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怪不得我摇了这一辈子,我是十二月狗尾巴生的,相公正月,是狗头生的,所以教(叫)了一辈子。’”他一摊双手道:“他说我会叫一辈子,所以我赶紧换上紧身装,背起宝剑,从此不敢多说话——”他这一个笑话,又惹得室内响起一阵大笑,老叫化大嚷道:“喂!你们再不要讲笑话了,我老叫化酒喝得太多,再笑下去,可要把肚子笑得涨破了,稍等我上了厕所后,再来说吧!
拜托——”他端了端裤子,飞快地往外奔去。
李剑铭摇了摇头道:“他生性诙谐,做事更是不拘世俗礼节,开朗达观,确为性情中人,胜过那些虚伪冒善者多多。”
他抬头看了看已现灰白的窗外,说道:“天亮了!现在已算是大年初一。”他起立作揖道:“恭贺新禧,恭喜各位如意吉祥,新年如意。”
刘雪红盈盈走过来,对着李剑铭一福:“恭禧铭哥你一切如意——”李剑铭摇手道:“你不要太客气了,我可没有压岁钱给你!”
刘雪红一嘟小嘴,伸出手来撒娇道:“那有这么好的事?你非给我压岁钱不可!不然,哼!
门外响起老叫化的声音,嚷道:“姑奶奶!少撒娇了,跟我上街去看年景吧!”
话声里,门外掷进一串着燃的爆竹,“噼哩叭啦”就在她面前炸了起来。
她惊叫一声,便往外面跃去,接着老叫化的笑声,朝前院而去。
李剑铭道:“我们出去看看吧!”
他们一行三人,从里屋走出,往前院走去。
出得客栈,便见到刘雪红站在石阶上,他笑道:“他呢?”
刘雪红回头道:“谁晓得他溜到那里去了!我一出来就没看到他的鬼影子。”
刘怀冰道:“妹妹!你的脾气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飘渺酒丐为江湖成名前辈,岂可那样对他?”刘雪红似是也感到自己失言,她默然没有作声,在晨风里飘拂的发丝,使得她看来更是楚楚动人……李剑铭笑道:“好啦!别噘起个嘴不高兴了,要知道今天是新年,不可以发脾气的。”
她面色一齐,回眸笑道:“谁说我不高兴来哉?”
李剑铭笑道:“那么起步走呀!”
此时震耳的爆竹声,响彻了整个街道,雪地上洒满了花花绿绿的纸屑,已有许多人打开大门走到街上。
一片恭喜发财之声,自每个人嘴里传出,笑容堆聚在他们脸上,喜气随着刺鼻的烟火味,弥漫了整个空间,每一个角落,每一条隙缝。
他们缓缓的行走街道上,一面欣赏着家家门前挂着的春联,一面与别人打着招呼。
转过了几个弯后,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闹哄哄的一片,花花绿绿的新装上缀金带玉,尤其那些梳着冲天辫子的小孩,口袋里塞得满满的,手里也拿得满满的,甚至连嘴里也塞得满满的,笑逐颜开,跳跃穿梭在人群当中。
时而一顶挂着猩红幕帘的软轿,从堞角转了过来,香风氲氤之中,玉佩叮玲,经过他们身旁时,总有一两声叹息自轿中传出,甚或一两声轻脆的笑声里,轿中人轻掀幕帘探出一张涂满了脂粉的小脸,秋波儿这么个一转……公孙飞鸿摸了摸脑袋,大呼吃不消,他说道:“到底江南女子多风流,她们在轿中这么一探首,可把我们的味口给倒掉了,尤其刚才过去的那个涂满了脂粉,把个嘴擦得跟猴屁股样的女人,她不看看自己的脸跟个大脸盆似的,还在拿起罗帕掩着半边脸孔,朝我挤了挤眼睛,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她脸上涂着的厚厚的粉,一块块的掉落下来……”他话还没说完,惹得李剑铭他们忍俊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们一行四人,男的个个都是玉树临风,俊逸不凡,处身於街上,真个是鹤立鸡群,傲视众人,而刘雪红更是喜事上身,脸上的笑靥从没有休息的时候,好像一枝绽放着的花朵似的,惹得人眼花撩乱,心里痒痒的。
此时街道上所有的人们,齐都把视线投射在他们身上,那些闹哄哄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
一个小孩的声音,在人群里嚷了起来道:“老王,你看这姑姑好漂亮哟!好像我们家画上的仙女一样,我真想轻轻的摸一摸她……”童言无忌,话声里的诚挚,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里,刘雪红芳心大乐,她看到是一个头带瓜皮小帽,身穿红绸长褂,装得像个老头似的白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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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孩胸前挂着一个锁片,手上带着金镯头,看来像个富人家的小孩,这时睁着两个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刘雪红身上。
她噗嗤一笑,走上去抱起那个小孩,在那粉红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她拿出一锭金元宝。
塞在那小孩手里,温柔地说道:“宝宝乖,这给宝宝买糖吃。”
这小孩精灵之极,他毫不客气的收下那锭金子,说道:“姑姑,天上也有金子?”
刘雪红疼爱的又亲了一下小脸,笑道:“姑姑不是仙女,也是和你妈妈一样的是人,哦!
宝宝你姓什么?”
这小孩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刘雪红没想到这么聪敏的小孩,竟不知道姓什么,她又问道:“那你爸姓什么?”
这小孩说道:“我妈叫他死鬼……”他眨了下眼睛,又说道:“还是杀千刀的!”
他这言一出,惹得在旁围观的众人哄然大笑,有那较为敏感的便说道:“他爸一定是个怕老婆的!”
登知这小孩却听到了这句话,他点头道:“我爸爸常常晚上顶着夜壶,在床头前跪算盘……”他话未说完,一阵更大的笑声,哄然而起,响彻了街上。
一个老人家匆匆走了过来,说道:“小少爷,你再乱说,小心打屁股!”他接过刘雪红手中的小孩,忙不迭地穿入人群中走了。
刘雪红掠了下发丝,正待要说话之际,老叫化那张滑稽的脸自人群中现了出来。
他说道:“姑奶奶!你以后可别这样,否则……”刘雪红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李剑铭也知道老叫化下面要说的话,他连忙一拍老叫化肩膀,说道:“老叫化哥哥,你刚才到那里去了?”
老叫化嘻嘻地一笑,他说道:“我到分舵去关照他们一下,叫他们不必再到河套煞君那行宫旁去了,好好的过个年,实在他们也够累了。”
他顿了顿道:“走吧!等逛完街,我们好好的吃他一顿。”
他望了望偕行的四人,说道:“你们个个都是俊俏非凡,丰神朗逸,这下齐都聚在杭州城里,可把这儿的姑娘都迷死了,这时大概都在整粧,准备出门看看你们……”刘怀冰生性沉默,不甚多言,这下听了也是一惊,他问道:“真的?有这回事?”
老叫化道:“当然罗!我刚才还听说杭州的轿子,此刻都被抢订一空,纷纷抬在那些小姐的后园门口……”公孙飞鸿摸了摸额头,说道:“天哪!真要命!”
他说道:“这才奇怪吧!以往我在其他地方,可从没碰到这事,这下到了杭州会碰到这事,难道这儿的女子真的如此风流?不行!不行!我们赶紧回客栈去。”
老叫化裂开嘴,笑道:“我老叫化长得这付模样,可没有大姑娘肯多瞧我一眼,现在沾了三位大爷的光,竟也有此艳福,可让我多接受几道秋波,也可多瞧瞧那些娇模样,怎可现在就回客栈?”
他呵呵一笑道:“江南女子。秉山水锺灵之气,大都又白又嫩,且美且娇,可是这儿的男人却是不行的居多,平常根本不易见到一个俊逸潇洒的人物,今天你们一来,当然会轰动全城了,喏!你有没有看到那倚在高楼窗上的大姑娘?媚眼儿往这边扫了……”刘怀冰摇摇头道:“我可从没注意到自已是什么模样,不过剑铭兄确为我听仅见之美男子……”李剑铭俊脸一红,他说道:“刘兄你过奖了,这句话实在应该奉赠给你的,而且飞鸿弟也是可当此种称呼……”公孙飞鸿道:“我那里能跟你比,落星追魂已被公认为天下第一美男子,我夺命剑客的大名却查遍辞书也查不出……”他这话说得滑稽,哄得大家又是一笑,老叫化挥手道:“好了!好了!你们都不承认自己长得好看,那你把这封号留给我老叫化吧!哈哈!我老叫化又成了天下第一美男子,呵呵!
得意之至!得意之至。”
李剑铭笑了笑道:“其实爱美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