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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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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研习神功 (27)
    仍然动都不动的,彷佛根本没听到他这声音。
    李剑铭微微一楞,放松的精神,很快便提起,他双眉微皱,忖道:“华山派莫非有什么阴谋?难道八指仙翁元幻死后,他们……”他脚步一顿,侧首对索奴这:“他们这样,莫非有什么阴谋?”
    索奴双眼一闭,运起“地听”之术,停了一会,他睁开眼睛道:“在这左边林中有一些伏着,在那山壁后好像也有人在里面……”他一抬头道:“不好!我们恐怕要被围了!”
    李剑铭一看四周,见到这儿正是自己初上华山想要拜师学艺时,遇见一鹗子的地方,左边是一块松林,右边则是高约二十丈的石壁,像是一个峡谷似的,自己则处身在这峡谷里。
    就在他忖想之际,只见前面那些道士一齐朝山壁后隐去,接着一声怪响,自崖壁上倒下了一桶油来。
    哗啦声中,石阶的高处也有油流了下来,顺着石阶处,似是一条小河样,飞快地泻下。
    李剑铭叫道:“不好!他们要用火攻了!”
    他话声未了,只见一捆烧着的木柴被扔了下来,火焰熊熊的立即随着油脂的流泻而蔓延开来。
    火焰自石板阶道的高处向下燃烧,很快地便将松林烧着,“哔剥”的松脂燃烧声中,火舌高高的吐起,将他们包在里面。
    索奴怒喝一声,身上铁链像条乌光闪闪的巨蛇似的,腾空直上,向着崖壁上搭去。
    “呛”地一声,那条寒铁铸成的“大罗宝索”深深打入崖石里,谁知上面吆喝一下,一大桶油又洒了下来。
    火焰延着铁链上燃烧,火势蔓延得更大了,周围也只有数尺之地没有被油浸上,火焰烘得他们脸上都已出汗。
    李剑铭咬牙切齿,怒喝道:“这些小辈都该死!”
    他一拉索奴手臂道:“我将你抛起,然后我再跃在空中,你踏着我手掌,借力跃上崖去!”
    没等索奴答应,他大喝一声,双手揪着索奴手臂,向上用力一抛,然后自己飞身跃起。
    他在这危急万分的刹那,已将“两心神功”使出,空中一顿,气分两边,生化互易,一直跃上约八丈方始身子一挫。
    他手腕一伸,正好接住索奴双足,双臂一扬,又将索奴抛高起来。
    他自己的身子急坠而下,又跌落在火圈之中。
    索奴身在空中,借着李剑铭振臂一挥之力,提气飞跃而上,身上铁链挥舞之间,已搭住崖壁,落在崖上。
    脚步方一站稳,眼前一片剑影洒来,耀眼的剑光乍然大炽,朝他全身要穴刺到。
    他怒气充满胸中,双臂一回,左掌一记“大云鎚”劈出,右手“大罗宝索”一招“横扫千军”,风声呼呼里,数声惨叫随着飞起的人影传出。
    鲜红的血液洒得一地都是,尸体狼籍的躺卧在地上。
    他一眼望去,见到上面还有两桶油液没有倒出,不禁恨恨的骂了一声。
    李剑铭长啸一声道:“老叫化!你放松身子,我掷你上去!”
    他右臂一振,将老叫化抛了起来,手腕一转,揪着钟菁菁的手臂,死劲的往上一扔。
    两道人影飞跃而起,“呛啷啷”一阵响声,索奴将臂上的“大罗宝索”扔在空中,大喝道:“抓住它!”
    钟菁菁轻功较之“任督二脉”未打通前可高明得多了,被李剑铭一抛后,借力上升,已腾高十余丈。
    正在真气一竭之际,眼前乌光一闪,铁链已被索奴抖得毕直横在空中,她右手一攀身子一翻,换了一口气,便已登上崖上。
    老叫化虽然以轻功闻名於武林,但是此刻却是要在空中提气上升,所以身子只升高了八丈多高便将往下坠。
    他怪叫一声,全身拚命的一挣,死劲一抓,将铁链抓住,三把两把的攀上崖去。
    李剑铭把老叫化扔上去后,方始回头。他一回头,便见到王婷婷两眼关注的望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慌张的表情,火红的烈焰使得她的脸上都冒出汗珠,但她却擦都没擦一下。
    他看了一下周围的火焰愈来愈烈,自己所立的地方也愈来愈缩小了,而王婷婷仍然没有为之动容。
    他楞了一下道:“你难道一点都不怕吗?”
    王婷婷摇摇头道:“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她这话说来平易,但却像个霹雳在李剑铭心里响起,他激动地叫道:“韵梅!”
    油烟突地大盛,他暗叫一声不好。猿臂一伸,将王婷婷纤腰搂住,长吟一声,飞腾直上。
    有如一枝急矢,直射六丈多高,他深吸口气,运出“两心神功”来,身子一扭又平空升起四丈多高。
    索奴大喝一声,一抖手中铁链,刚好搭在李剑铭伸起的手腕上,用力一扯,便将李剑铭拉上崖上。∫还晒傻挠脱掏上冲,李剑铭回头望了望底下的石道,已破一片火海吞噬住了,他心中不禁骇然自己刚才的镇静来了?
    看到那么高的距离,而自己竟然搂着一个人还能跃上十丈多高,这叫他简直都有点不相信了。
    其实,一个人在得到另外一个人全心信赖的时候,他必定会尽自己力量来报答别人对他的知遇之恩的。
    何况这么一句完全信赖的话,是出自美丽的王婷婷口中,怎不激发起他潜在的勇气。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不要怕了!我们已经跃出险境!”
    王婷婷睁开了眼睛,娇羞的挣开了他的怀抱,投进索奴怀里。
    李剑铭脸上掠过一丝柔意,但是立刻又被心中的愤怒所取代了,他说道:“这种利用诡计的害人手法,最是鄙下了,我该要予他们严惩!”他一抹脸上的汗道:“走吧!”
    索奴一搂王婷婷,当先飞跃而去,身形飞快有若流星飞电,转眼便消失在山壁后。
    老叫化喝了口酒,一抹嘴角酒渍,洒开大步飞奔而去,因为就在他喝酒的刹那,眼前人影都已消失了。
    他嘟嚷着飞奔而去,仅两个转折便已过了一座山壁,一转过弯他看到地上几个尸首,血液仍自流着。
    一眼看去他便知道这些道士都是索奴所杀的,心中本倒有些不忍,但是一见满地的暗器,立时对这些道士不加怜悯了,他“呸”地一下,吐了口唾沫,又往前跃去。
    眼前一幢金碧辉煌的道观连绵不断,栉比鳞次的,道观前的—座广场上,身着青色道袍的年青道士和身着杏黄道袍的中年道人交杂的排列着,每一个人都肃穆的望着面前,眼睛都没有瞬动一下。
    他身子一顿,靠着树干旁,拿起酒葫芦来便往嘴里灌,好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
    在广场中铺满细沙的地上,有用木椿和绳子牵成的圈子,圈子外面有许多的椅子摆列着,每排椅子前还标着各大门派的标号,在那些椅子上有着木板架好的棚子,是用来遮日光的。
    李剑铭昂然立在圈子里面,他面对着华山派的道士,接受看每一双眼睛里投来的怒视,他的目光从华山派前移到了峨嵋派的席次上。
    峨嵋之秀司空百里按剑侧首怒视,浓浓的盾毛下隐藏的愤怒仇恨之意,使得李剑铭也不由得皱了眉头!
    他转过头去,见到少林派的席次前是一个人都没有。
    武当派掌门玄真道长带着三个弟子坐在度上,但却没有往这边望来。
    昆仑派和崆峒派的人都没有来。
    罗浮派的席位上也是空无一人。
    长白派席上,风雷道人阴阴的坐着,在他身后随着四个长衫高髫的道人,每个道人手中横着一枝长剑。
    李剑铭冷哼一声,转移开目光,到了点苍派的席位上,一剑震天南张克英一人坐在席上,他望见李剑铭向这边看来,赶忙起立合手一揖。
    李剑铭还了一揖后道:“谢宏志没来?”
    张克英道:“掌门今日必会赶到的,谢谢大侠关注!”
    李剑铭点了点头,随即又将视线转回华山派席上,他哼了一声道:“你们自命正派人物,为何竟施出火攻的诡计?难道我李剑铭不能也施出同样的手段?”
    他声音转为强硬道:“我这儿有班门‘雷火霹雳’只要三颗便可令你华山派自武林绝传!
    但是我虽然被你们这些正派人物目为邪道,我却不会做出这种事来,这事你华山派一定要向我交代个清楚!”
    华山派席位中的一个白须老道缓缓长身而起道:“施主将敝派掌门杀死,即为敝派仇人!
    但敝派行事向来光明,若是有施主所指之事,则贫道必将查明此等欺师灭祖的门人以家法处置!”
    李剑铭冷哼一声道:“老道你说的话可真动听,我就等着看你的家法吧!”
    那老道哼了一声,颔下的胡子也气得飞了起来,他说道:“贫道元真现掌华山派,依照上次大会规定,已时还未见其他各派来的话,则宣布他们弃权!现在距已时尚有半个时辰!”
    李剑铭道:“我清虚门虽未参加论剑,但也该留个席位!”他举掌一削,自椅子上劈下一大块木板来,小指微勾之际,已将“清虚门”三个字刻了出来。
    他坐了下来,索奴和王婷婷也一起坐下,钟菁菁微微笑了笑也坐在王婷婷身旁。
    广场上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时而有轻微的山风拂过棚上的布幕发出蜡蜡的声响。
    沉静了一下,李剑铭方始想到老叫化的踪影未见,他还没问出话来,只听老叫化嘶哑的喉咙喊道:“丐帮帮主白如云,率长老飘渺酒丐,以及丐帮十大弟子驾到!”
    他哑然一笑,回头之间,已见到白如云大袖飘飘,潇洒自然的跃了过来,身旁是适才没跟上来的老叫化,还有十个身背四个麻袋的中年化子。
    白如云见到李剑铭,忙拱手一揖道:“李兄恕罪,小弟来迟了。”
    李剑铭方才引白如云入座,便听到一个高昂的声音道:“昆仑掌门云梦禅师,崆峒掌座涵石道长率弟子驾到。”
    话声拉得长长的,但是还没喊完,便戛然而顿,生像是看到什么事或者有什么发生似的。
    李剑铭眉头一皱,飞快回头一看,只见那上山的石阶上立着一个黑裳蒙面的汉子,两只炯炯的目光从面巾开洞处露出,阴狠地望着场里的每一个人。
    在他的身前一个道士仰天倒卧地上,额上眉心有一道血痕,鲜血自额上流下,一直流在目边。
    昆仑云梦禅师轻叱一声,阔袖一扬之际,飞身跃起,双足连蹬几步,似是长了翅膀的大鸟样,斜射而下,双掌似隐似现的露在袖外。
    那黑衣蒙面汉子身上的衣裳都被梦禅师劈出的浑厚掌风刮得向后飞起,但他却仍然没动分毫,有如山岳峙立着一样。
    云梦禅师见面前这黑裳汉子如此藐视自己,心中怒气一生,双掌运足劲,随着身子的急泻而下,往那黑衣汉子身上击去。
    就在他双掌即将击倒到那人身上之际,只见黑裳蒙面汉子冷哼一声,上身倏地平移五寸,一道剑光自这五寸的空隙里刺了出来。
    长剑一出,弥漫起一层蒙蒙的剑气,疾若飞电奔雷的射向云梦禅师,招式毒辣,诡奇无比。
    云梦禅师没想到那黑衣汉子竟有如此高明的剑术,幸好他为昆仑掌门,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本门“云龙折”的神妙功夫施将出来。
    他引吭清啸一声,有如老龙吟云,双掌一翻一扬,身子倒飞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匝,避开对方的长剑。
    那黑衣蒙面汉子,身躯一扭,平飞而起,四肢张开,剑式虚渺莫测的挥起一片惊虹射向云梦禅师。
    他这一剑击出,李剑铭咦了一声道:“这个剑式怎地这么熟悉?好像你曾施出一样?”他这话是对白如云说的。
    白如云也惊诧地道:“这好像那招‘漫漫黄沙’!”
    他话未说完,又诧道:“咦!怎么变式是这样呢?”
    敢情此刻那黑衣汉子一剑击出,被云梦禅师封住,他却手腕一转,长剑斗然一弯,自一个出乎意料的部位攻出二剑。
    三道迷茫的剑影还没在空中消失,云梦禅师闷哼一声,只听“嗤啦”一下,他的大袖被削开一道长长的剑痕。
    那黑衣汉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冷笑声,飘身落在地上,他脚步方一站稳,便“嘿”地大喝一声,回身攻出一剑。
    一道剌人眼目的烁亮剑光闪出,涵石道人大袍一阵飞旋,手中松纹古剑布起一层剑网布在面前。
    “呛!呛!”
    两枝长剑一交,发出一阵刺耳的磨擦声,涵石道长闷哼一声身子一阵摇幌,退出数步。
    李剑铭双眉扬起,大喝道:“好一招‘后羿射日’!”
    “一剑震天南”张克英叫了一声,飞跃而出。
    他跃到那蒙面人身前,恭身一揖道:“掌座!你来了。”
    那黑衣蒙面人长剑横挑,剑尖搭住左手,冷冷的望着张克英一眼道:“怎么只有你一人来此?”张克英道:“掌座未回点苍,师兄弟们都很焦急,本想不参加此次论剑,然而……”昆仑派掌门云梦禅师长眉一挑道:“你就是点苍掌门谢宏志?”
    那黑衣蒙面汉子望了云梦禅师一眼,不层地道:“是又怎样?”
    云梦禅师还未答话,涵石道人一剑抖出,三朵剑花射到对方“天突”、“锁心”、“期门”三穴。
    剑花飞出,他大喝道:“叫你尝尝宝剑滋味!”
    谢宏志身子一幌,移形换位,剑式一闪,便连攻五剑,综杂交错的剑影转眼之间已将涵石道人逼出三步之外。
    他冷哼一声,击出的长剑又收了回来,道:“华山掌门有没有在此?”
    元真道人走了过来,问道:“施主……”谢宏志还没等元真说完话,喝道:“你华山派专施暗算,也能算是今日中原剑派论剑的主人?”元真脸上颜色微变道:“施主此言何意?”
    谢宏志道:“火烧山道,暗计害人,还能够侧身於九大正派之列?”
    元真道人脸色大变,未及说出话来,便听李剑铭一声朗笑,飞身而来道:“这下可有证人!你尚有什么话好说?”
    元真道人嗫嗫无语,不知怎样回答才好。
    李剑铭目光移向蒙面的谢宏志,接触到了对方冷若寒芒的目光,他微微笑了一下,还未及说话,便见到山道下来了三个人。
    他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怎么她来了!”
    ----------------------------------------------第二十七章论剑大会且说李剑铭回头看到了山道上有三个人飞奔而来,他楞了一下,惊诧地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怎么她来了?”
    敢情这下自山下奔来的三人,都是他所认识的,最左边一个是断去一臂的俊郎君诸葛辉雄,在他身后的是云鬓微掩的顾凤霞,以及银麒堡主铁胆金枪顾凌武。
    顾凤霞老远就望见了李剑铭,她的身形微微一顿,迟疑了一下,仍然随着诸葛辉雄奔上广常顾凌武身后背着他那环接的金枪,朝着李剑铭一拱手道:“久未见到尊容,想不到大侠依然容光如昔,回想昔年大侠在敝堡………”李剑铭一抱拳,装成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原来是堡主大驾,四年一别,堡主仍然精神奕奕,未见丝毫老态,真是老当益壮。”
    顾凌武一拂颔下胡须,苍白的脸上泛着一个甚尴尬的神色,敢情他想到四年前自己因女儿的推荐,而聘用李剑铭为西席,后来自己又疑心李剑铭是丐帮弟子,而将之打下终南谷。
    后来堡中被“云龙一现”打得落花流水,自己羞极而闭堡专心修练绝艺,待至女儿偕同断去一臂的女婿回来后,方知昔日的西席现在已成为江湖上名声赫赫的落星追魂。
    而神龙一现也就是落星追魂的化身,那当日几使自己丧命的李剑铭,现在又斩了自己女婿一臂,他於是就偕同女儿女婿到华山来围攻落星追魂。
    一上山,他便望见李剑铭神采飞扬的昂然而立,眼前的李剑铭仍是和以前一样的丰神朗透,一副书生模样。
    如今被李剑铭一说,他想到自己昔日有眼无珠,所以禁不住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他乾咳一声道:“这是金龙堡主俊郎君诸葛辉雄,也就是小婿。”
    李剑铭徽徽颔首道:“恭喜诸葛兄得到这么一个美艳的姑娘为妻,想必诸葛兄不会再像往昔………”诸葛辉雄冷哼一声侧过头去。
    李剑铭微微一笑道:“顾堡主,大驾光临华山,是要………”顾凌武赶忙接上道:“华山论剑为二十年一度之盛典,为了一饱眼福,也该来看看,大侠你说可是?”
    他话一说完,华山新任掌门元道真人走了过来,他徽一稽首道:“顾堡主请进凉棚坐!”
    顾凤霞自诸葛辉雄身后闪了出来,朝元真道人敛袵一礼道:“掌门人,弟子顾凤霞敬祝掌门福体康泰!”
    元道真人点了点头,眼睛瞥了瞥李剑铭,叹了口气道:“华山存亡之机全在今日了,你们来了也好,到凉棚里坐吧!”
    李剑铭目光接触到满脸幽怨的顾凤霞投过来的眼光,他微微一怔,不自然地笑了下道:“姑娘近况可好?”
    顾凤霞抿紧嘤唇,深深的望了李剑铭一眼,但是诸葛辉雄已将右臂扯住她的手腕道:“走吧!到凉棚去!”他话中充满了妒忌的语气,拉着顾凤霞而去。
    李剑铭望着她无语的转头而去,他可以看到在她眼眶里有湿润的泪水,这使得他感到深深的惆怅,一股突来的惆怅袭上心头,使他茫然的将视线投向穹苍。
    云,正飘过……
    他收回视线,心头的惆怅像那片云似的也飘了过去。
    看着顾凤霞微隆的腹部和那丰满的身躯,他暗自祝福道:“祝你幸福……”虽然顾凤霞的骄傲曾使得他因此而厌恶,但是若非她,他不可能有以后的一连串奇异遭遇,如今看到了她,使他的记忆中的鲜明的一段又跳了出来。
    他蓦然回过头来,看到蒙着脸的谢宏志正以一种嘲讽的目光望着自己,他淡然一笑道:“数月不见,谢大掌门功艺猛进,真个可喜可贺………”他顿了顿道:“以昆仑玉柱峯上‘云龙八折’绝顶心法,和崆峒‘伏魔剑法’仍然不是点苍‘射日剑法’的敌手,我看两位大掌门还是就此下山吧!”
    昆仑云梦禅师大喝一声道:“你说什么?”他一提僧袍下摆,往里面一操,拿出一柄仅二尺余长的玉剑出来,满脸怒容的朝着李剑铭大吼。
    李剑铭轻蔑地一笑道:“你不服气?我们斗个几剑试试看!”
    涵石道人冷哼一声,拉住了昆仑掌门云梦禅师道:“现在又何必中他的计呢?等下再与他算账!”
    他回头大喝一声道:“你们要干什么?难道不知道他是落星追魂?”
    云梦禅师也喝道:“你们怎么了?快收回宝剑!”
    敢情那些跟随云梦禅师和涵石道长而来的两派弟子,此刻已将身上兵器拔了出来,冀围落星追魂一与他们掌门发生冲突,便一举杀之。
    此刻彼他们掌门人一喝,齐都默然的收回兵器,恨恨的望着李剑铭。
    元真道人轻拂长髯道:“两位道兄请入凉棚休息,待得少林掌门来此再作定夺。”
    他望了望天上云彩道:“还有半个时辰,剑会即将开始,请入凉棚休息吧!”
    云梦禅师率领弟子向广场而去。
    涵石道人瞪了谢宏志一眼道:“贵派及敝派一向没有什么不快之事,真没想到谢大掌门会挥剑杀死敝派弟子,等下论剑之时当与阁下理论。”他一拂袖,也率同崆峒弟子而去。
    元真道人正待回头,李剑铭道:“元真道长,贵派放火设计暗算之事,难道……”元真道人苦笑一声道:“刚才贫道已派座下弟子去查问,现在已扣到两个嫌疑弟子,待论剑之后,当会严格审问,公於天下武林之面前,届时必令大侠及谢大掌门满意就是!”
    他凝望了谢宏志一眼,轻叹一声道:“敝派弟子被杀之后,也须谢大掌门当着天下同道说明!”
    谢宏志轻挽长剑,手腕一个抖剑尖抖出两朵剑花,他点了点头道:“我当然会当着各大派掌门面前,将此事说明!”
    他的目光自嘲讽转为狠毒,阴阴的盯了李剑铭一眼道:“今日也是我们清算旧债的时候!
    等下当要领教你的‘御剑飞空’的剑术和‘赤霞神掌’!”
    李剑铭眼中冷芒暴射,寒声道:“你也要与中原各派联合对付我?”
    谢宏志朗笑一声道:“我谢宏志何曾这样无耻过?我虽然曾经暗算过你,但是你却欺骗了慧琴,你也是个无耻之徒。”
    李剑铭跨前一步,喝道:“住口!你说什么?难道不怕我长剑之利?”
    谢宏志哼了一声道:“你的长剑我并不是没有尝到过!对我又有什么稀奇?”
    他厉声道:“你既然有了慧琴,为什么还要其他女人?难道你不知道爱情是独占的?难道你以为慧琴会能忍受?”
    李剑铭心中大震,被对方声势所逼,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暗自忖道:“的确他说得对,爱情原是独占的,慧琴若是晓得了她们,那她将怎样?等到她来了,我又怎样向她解释呢?”
    谢宏志长剑一划,一道闪光掠过他的面前,颤出一个迷蒙的光弧,他狠声道:“你若是一个有良心之人,你就不该使得慧琴痛苦,但你这样,屡次使她痛苦,难道你这是爱她吗?”
    李剑铭被对方语气所逼,狼狈无比的退了一步,一时之间,无数的念头泛上心头,谢宏志的话像是一个个铁锤样的敲在他的心中,使得他那道剑眉禁不住紧紧皱了起来。
    他虽然一直想到这个问题,但是却说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此刻被谢宏志问到整个问题的中心,使得他更是回答不来。
    谢宏志的声音转为激动的道:“你根本不能使她幸福,难道还有什么辩白的吗?”
    李剑铭被这句话刺激得神情大怒,他的目中射出一股寒森的电芒,厉声问道:“这些都是我的事情,你凭什么要多管我能否给她幸福?”
    谢宏志冷冷地答道:“因为我爱她!”
    李剑铭仰天一声长笑,笑声不断的回绕在华山的群峯之间,惊起了无数林中的飞鸟振翼飞去他笑声一停冷冷道:“我与她的爱情坚逾金石,岂会因你这句话而改变?你今日一见在我面前说出此话,也该尝一尝我的长剑滋味。”
    他顿了顿,昂声道:“把你的面巾除下!让我看着你凭什么敢这么说!”
    谢宏志眼中掠过一个痛苦的表情,他全身一阵抖动,停了好一会儿方始回复正常,平静的道:“等会我将以个人身份,向你挑战!再一次领教你的‘落星剑法’!”
    他回头道:“克英!走吧!”说完他洒开大步,朝广场凉棚而去。
    张克英放松下按在剑上的手,朝李剑铭一拱手,随着他的掌门人朝广场而去。
    李剑铭突地感到一阵烦恼,他望着浮在山峦间悠游的白云,发了一会楞,好一会才深深的叹了口气,回过头来。
    在他身后,钟菁菁秀眉一皱,也叹了一口气,她幽幽地道:“我听到你们的话!剑铭,我实在不该来打扰你原已纷乱的心绪,但………”李剑铭摇摇头痛苦地道:“菁菁,你不要这样说,我实在很难受………”钟菁菁轻轻的伸出手,抚着他的手,自脸上泛起一个微笑道:“我只要知道你是喜欢我,我就满足了,我………”李剑铭摇摇头,道:“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我知道的………”他略微沉吟了一下道:“不管怎样,一切等今日过了再说吧!”
    他拉着她的手,缓缓的走回凉棚中,坐在位子上。
    此刻,华山掌门元真这人低声与旁边一个老和尚说了几句话,便站将起来,往铺满细沙的比武场地中走去。
    他立定之后,单掌一搭,朝四边各打了个稽首,然后提高声音道:“此刻已到巳时,除了罗浮门掌门人未到之外,少林派因掌门就近圆寂,尚未重立掌门,所以少林长老憨和尚,代少林参加此二十年一度的论剑………”他此言一出,其他各派的掌门齐都大惊,将视线投了过去。
    在这边老叫化也“呀”地一声惊叫,睁开他那原在闭住养神的三角眼,死劲的盯住对面棚中的老和尚身上。
    李剑铭也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个老和尚生得满脸红润,短短的胡须迎风飘拂着,面孔五官也是挤在一堆,像个木头似的闭着眼睛端坐着。
    他忖道:“怎么刚才倒没有见到,我一出凉栅,他便来到了,他是从那边来的?”
    他压低嗓子道:“这老和尚是谁?”
    飘渺酒丐道:“三十余年前武林中六老之首,少林‘憨和尚’,他与我师父最是要好了,但是在三十年之前,江湖上都知道他已圆寂於嵩山少室峯上,不料他竟会出现在这儿!”
    李剑铭凝神看了一下,道:“那么他们吃惊的原因在於他已被传言死去,而现在又突然出现?嗯!那么他刚才出现时竟没有发现他是憨和尚?你也不知道吗?”
    老叫化摇了摇头道:“刚才你一走开,他便出现了,而他这个样子却与我以前见过的不同,在二十多年前,他比现在的样子还老,但现在却反而此我老叫化看来年轻,其实他最少也有八十岁了!”
    李剑铭道:“他怎么以前都没出现过呢?这可能是在‘坐关’的时期,看他那样子,也已到了还璞归真的地步了!”
    老叫化道:“六十年前他参与论剑时,曾压倒各派,取得胜利,四十年前,少林又因他保持胜利,那时的剑术隐然有继‘落星天魔’第一高手的尊称,他此刻到此恐怕要找你比剑来了!”
    李剑铭淡然一笑道:“少林有‘达摩剑法’但不见得有何出奇之处,而且中原四大剑派的剑术,我也见识过了,并没有什么奇妙无比的绝招!”
    他顿了顿道:“看今日这种冷清样子,就知道论剑大会没什么成就!”
    老叫化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以往三次论剑,传言都是很激烈的,这次因为你的出现江湖,所以才会看来冷落,而且这剑会曾规定不是九大门派的人是不能上山,所以………”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一段时间,元真道人已将开场白说完,他拍了拍手掌,两个道士捧着一个木盘缓缓走到场中。
    元真道人揭开盖在盘上的黄绫,只见一个狭长的玉盒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晶莹的光芒。
    他满脸肃容的朝玉盒行了一礼,然后高声道:“今日我华山为上届剑会优胜者,所以依惯例为地主,当着各派同道面前,宣布本届剑会自现在开始!”
    他轻轻揭开玉盒,自里面拿出一柄金光灿烂的宝剑,道:“‘金石之剑,坚同金石’,愿我同道切记祖师遗训!”
    在这边棚里,王婷婷扯了扯李剑铭的袖子,问道:“那老道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把金光闪闪的短剑真好看哪!是什么铸成的?”
    李剑铭这:“他的话是说那柄剑名叫‘金石剑’,是以前他们祖师传下来要他们比剑胜利的一派保持,叫他们团结一致,像金剑一样的坚硬!至於那柄剑是什么铸的我可也不知道,因为黄金不会有这么硬!”
    王婷婷羞怯的笑了笑,轻声低语道:“你会不会笑我太蠢?这些日子来,义父告诉了我许多以前从所未闻的事,但我却依然觉得所知有限,中原的一切真是居住在大漠边缘的人所不能想像的,这就好像是在浩瀚的大海边,有一个小池塘,我以前只看到那个池塘………”李剑铭伸出手去,轻轻摸了下她那如玉的柔荑,无限爱怜地道:“中原的文物风土一切都和大漠塞北不同,历经无数的人献出他们的力量来创造,所以传下来的一切都是浩瀚的,大贤大哲传授的学问更是丰富得很,每个人生命都是有限的,当然不可能什么事都懂,尽管你不知这些,但却没有人说你蠢……”他将视线凝注在她的脸上,於是他接触到她那秋水的怜爱。
    一时之间,心中感触无比,暗自忖思道:“像她这样纯真的女孩子,又是这样的美丽,叫我怎能忍心拒绝她那如绵的情意?”
    时间每能试链爱情,所以说时间是爱情的试金石。
    世界上任何的事情都不能使爱情变色,除了时间。
    短暂的时间里的分离,能增进情人的爱情,但是长久的分离却能冲淡爱情。
    李剑铭和公孙慧琴固然因为在金龙堡中互相怜爱,而产生了非常浓厚的感情,而已到了互订终身的地步。
    但是经过一年多培养的感情,却要经历四五年的分离来考验,虽然他不是一个负心人,但身旁围绕的,都是会使他把持不住的美女,这叫他怎能拒绝她们的关注与爱情?
    人类本性都有喜新厌旧的心里,他虽没有就此抛弃了公孙慧琴,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却不能不接受了她的情感,虽然他曾极力抗拒过。
    人类的感情原是由相处中产生的,由长久的相处,方始能互相了解,由互相谅解中,醇厚的感情就自然的发生了。
    李剑铭忖思了一下,暗自叹了口气道:“我倒不愿你懂得过多,因为那样就会有损你的美丽,使你丧失了纯洁的感情!”
    任何一个人都乐於接近那些像白玉未凿的少年人,就因为他们不像老於世故的人一样使人畏惧和讨厌。
    王婷婷眨了眨眼睛,轻声细语道:“我虽然听不懂你的话,但是我一定会听你的话去做!”
    李剑铭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个微笑道:“我们不要说话了,看他们比剑吧!”
    “金石剑”已被收了起来,元真道人正在说道:“此次论剑有华山、武当、昆仑、峨嵋、崆峒、长白、点苍、少林等八派罗浮无人来,算是放弃此次论剑。”
    他顿了顿道:“请各派参加论剑弟子准备!”
    他的目光又往李剑铭这边看来,稍微等了一下,道:“现在请少林憨和尚前辈向大家说几句话!”
    少林席上,憨和尚回头吩咐了坐在他身后的诸葛辉雄一下,便立起身来。
    也没见他怎样作势,身子已闪到木桩圈好的广场中,他紧闭着嘴唇朝四下望了会,然后合掌呼了声佛号。
    嘶哑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清晰的语声在广场中回萦着,他说道:“自百年前‘落星天魔’挟着狂风暴雨的威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将我中原武林打得七零八落,后来虽赖‘天山神侠’及‘紫竹神尼’合击‘落星天魔’於泰山之巅,伹我等各派精英丧失大半,绝艺因之更加无存。”
    “因而各派掌门乃合商於嵩山少室之峯,决定每二十年一次论剑,以求各派追研绝艺?
    收共砌共磋之效。”
    “至今日之会,已历四届,在此四届,中原各派都有绝艺发现,这是很为可喜之事,本来剑为百兵之祖,剑术之道,首在修心,所谓剑道亦即人道,就是这个意思。”
    他的声音至此戛然而顿,目光寒芒突地大盛,朝李剑铭这边望来。
    李剑铭轻轻一笑,道:“谈到主题了!”
    老叫化摸了摸脑袋,掩住嘴唇轻声道:“他若要摆出长辈的样子,我可吃不消,幸好我已将丐帮的大任交给白如云了!”
    李剑铭望了下端坐在后面的白如云,和十个背着四个麻袋的弟子,回头道:“他们个个都是一流高手,看这样子,白如云可真称职!”
    老叫化道:“等这次论剑大会后,我可要邀游天下名山大川,大吃一顿天下名菜,大喝一下天下名酒。”
    李剑铭道:“不管这场论剑是以喜剧结束或者是悲剧收场,我也将离开江湖,到天涯海角去!”
    老叫化道:“你可要将你的这几个姑娘搅好点!否则关系没搅好,那今后的生活也不会多愉快的!我老叫化就深深的知道孔夫子说的‘惟女子与小人最难养也!’这句话,所以宁愿打一辈子光棍,也不想找个叫化婆来!”
    “我连一个都不敢找,而你却找了三四个之多,我看坐在对面华山派席里的那个小妞,好像也向你在行注目大礼呢!你真的不怕烦恼?”
    李剑铭瞥了下顾凤霞,见到她正以妒忌的目光望着王婷婷,还不时将眼光溜到钟菁菁身上,这下一见自己望过去,她投过了一个哀怨的眼色,好似不胜悲哀的低头饮泣了。
    他暗自忖道:“她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呢?难道她的婚姻不美满吗?”
    於是他自然而然的向诸葛辉雄那边望去,对方那肃然而坐的严谨样子,虽然有一条手臂断去,但是还没有看到任何一丝颓丧的表情。
    他暗叹口气,道:“残人肢体的确是予一个人最大的打击,看他的额上,竟然有了岁月深深刻下的印痕,这也许会便他的精神与以往完全改变,有的会受不住而倒下,有的会因此而奋发!”
    “唉!我当时在圆通寺中看到他那样的残忍,所以方才下手将他一臂断去,但是我若知道他会是顾凤霞的丈夫,我一定放过他的!”
    他的思绪宛如吹过湖面的微风,风一过,湖面又归於平静。
    憨和尚高昂的声音在四周不停的回旋着,他说道:“……江湖上自落星追魂出现后,黑道中人齐都甚为高兴,而我们中原九大门派却因此而遭到自落星天魔以来最大的损伤,各派死亡弟子不可胜数,掌门竟有被杀之事。”
    “但我们今日竟还能看到他端坐在会场之中,这岂是我中原各派要遭受灭亡的现象?”
    李剑铭自鼻孔冷哼一声,道:“若非我一直容忍,死亡的人将更多!他们也总是将我当作黑道中人看待,以为杀了我便替天下除害,哼!”
    他这个想法还没想完之际,自对面棚中,响起一声呼喝。
    谢宏志长身而起,飞身跃到场子里,他双拳一抱,对着憨和尚道:“在下点苍掌门谢宏志,憨和尚哦了一声道:“点苍未入中原几达百年,难道施主执掌点苍,是以蒙面……”谢宏志浓眉一皱,道:“在下既然蒙面以对天下人,自然有苦衷,难道大师要强人所难?”
    憨和尚愕了一下道:“既然施主这么说,老衲就此先让施主说几句话!”
    谢宏志点头谢过后,缓缓在场内兜了一个小圈子,然后朗声道:“适才憨和尚说过落星追魂李剑铭为黑道中人,这点在下要申明落星追魂并非黑道之人,当然,他也不是白道中人,他只是半正半邪的怪人而已!”
    他的话声至此一顿,但是稍为停了一下,他又说道:“本门上代掌门神剑谢一平曾被‘落星天魔’以‘落星剑式’击败,自此以后,本门封山不入江湖。”
    “我谢宏志乃昔日神剑谢一平之孙,现执掌点苍一派,向天下武林同道郑重宣告,我点苍自今日起,本门弟子将重入江湖,愿各位掌门人看在同道面上,予本门弟子以方便!”
    他朝四周作了一揖后,又道;“现在我以个人身份,向落星追魂挑战!请落星追魂出场!”
    李剑铭暗叫一声道:“好汉子!”
    老叫化道:“他真是一个汉子!不趁现成的来检便宜,老弟!你可要饶过他这遭!”
    李剑铭站了起来,正待走出凉棚,索奴把他叫住道:“这个家伙的功力较之在北京可增进不少!小心点!”
    他沉吟一下道:“人性之中善恶并存,恶者有其善时,善者也有恶的时候!你不要过於赶尽杀绝!”
    李剑铭见剑索奴闭着眼睛,脸色虽然没有什么不同,但声音可微弱得很,他诧异地道:“老前辈,你怎么啦?”
    索奴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广场中,谢宏志已将长剑出鞘,他又喊道:“李剑铭,你出来!”
    李剑铭剑眉一挑,身形如流星横过天空,影子淡淡的闪过地面,便已到了谢宏志面前,他以左足为轴,缓缓的将自己视线扫过四周,然后凝神注视着谢宏志。
    他冷冷地道:“在北京城里放过了你,你又想怎样?”
    谢宏志慢慢举起手中长剑,狠声道:“我要杀了你!”
    李剑铭仰天一个哈哈,笑声未了,一道虹光宛如一面扇子样的在他面前布起。
    “嗡嗡”剑刃被他左指一弹,响起一阵有似龙吟虎啸的声音,他说道:“你剑术虽已大进,但老实说来尚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这样对你说话的,因为我若要杀你,不必等到现在!”
    谢宏志默然无声,两只眼睛紧盯着李剑铭,目里面喷出一股愤怒的火焰,随着脚步的缓缓移动,剑尖已绕着李剑铭转了一圈。
    李剑铭平伸长剑,也缓缓的随着对方的剑尖转圈子。
    谢宏志映在地上的影子渐渐缩短,随着身形的移动,他知道此刻已将至正午,也就是日光最强的时候!
    他正待出手之际,一声大喝传了过来,人影飞飞跃过来。
    他的神情一怔,随即哼了一声,退出二丈开外。
    这原已绷得紧紧有如弓弦的情势,因这一声喝叫而变为松懈。
    李剑铭手一挥,剑已回鞘,身形微动,也巳滑出丈外。
    他看到奔来的是诸葛辉雄,问道:“作什么?”
    憨和尚曳着僧袍,翔空而来,他白眉一挑叱道:“你要干什么?”
    诸葛辉雄因左臂已断,所以长剑是挂在背上,此刻一身劲装,凝目注视着李剑铭。
    他听到憨和尚的叱问,恭身道:“师祖请恕徒孙之罪,但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与徒孙且有断臂之恨,此仇不报,耿耿於心,请师祖鉴谅。”
    憨和尚道:“杀孽及於天下,难道你还怕他不受天下武林的合击而亡?又何必争在这一时候呢?”
    诸葛辉雄将目光移到坐在华山席里的顾凤霞身上,他看到她侧过头去,心中有如刀割一样,痛苦不堪。
    他单掌一立道:“弟子非手刃仇人不可!”
    憨和尚怒道:“我教你的武艺是要参加论剑大会,难道你自量是落星追魂的敌手?”
    诸葛辉雄道:“弟子虽因此而死,但心中并无怨言,大丈夫要轰轰烈烈的死,岂能窝窝囊囊的活着,受着自己妻子的讥笑?”
    他反臂一操,剑光脱鞘而起,然后面对着李剑铭道:“在圆通寺中,我断去一臂并不后悔,但是昔日你化装成‘云龙一现’时,为何要杀死我父?”
    李剑铭冷冷地道:“当然他有该杀的理由!就因为他是崆峒弟子,而崆峒派曾参与合攻吾父之举!”
    诸葛辉雄大喝一声,“刷”地一剑击出,身随剑走,剑尖勾起三朵剑花,朝李剑铭身上刺到,剑式快捷如风,狠辣之极。
    李剑铭咦了一声,上身一侧,左掌微掩已封住来式,右手并掌如刀,斜斜劈将下去。
    诸葛辉雄脚下一转,曲肘弓背,手腕抖动之际,已施出“达摩十三剑”中的“行空展云”。
    剑风呼呼,剑式闪动之际,朵朵银花飞起。
    李剑铭喝了一声道:“较以前可真进步多了!”
    他虽然在说着话,但是手可不闲,只见他右手插入胸前英雄绊中,左臂骈指如戟,时而点穴,时而擒拿,奇招百出,神妙无比。
    诸葛辉雄见到对方只是单臂与自己对敌而且还是空手,而自己竟还不能胜对方,心中盖愤无比,怒喝一声,收回剑式。
    他深吸口气,连跨两步,剑身自周围划起一蓬细微的光影,然后向中宫攻进一招,剑式沉重,隐隐有风雷之声从剑圈中响起。
    李剑铭双眉轩起,诧异地咦了声,忖道:“怎么他会这么一大套威力的剑术?”
    一念有如电光闪过脑际,他轻啸一声,左掌一扬,上臂伸得笔直如剑,击出一招“追魂十二巧打”中的“追魂拿魄”,漩激的气劲使得声势惊人无比。
    诸葛辉雄此刻见自己一剑竟使得对方发出惊诧的呼声,他精神一振,凌厉猛狠的剑招使将出来,更是只见剑光霍霍,风雷之声大作。
    李剑铭朗吟一声,左臂自对方剑影里伸缩闪腾,转眼之间便已施出两记绝招。
    诸葛辉雄自断臂之后,苦练单臂剑术,后来复遇本门长老憨和尚,得到憨和尚以潜修深山的二套自创剑法相授,叫他参加华山论剑之举。
    虽然这套剑法神妙怪绝,但是李剑铭功力深厚,几已可成为武林第一剑,虽然他长剑末出鞘,但是左臂挥动作剑,威力不减丝毫。
    他一见李剑铭朗吟一声,只见眼前一花,九个人影将他圈住,浑厚的劲道自四方八面圈了起来,往他身上逼到。
    幌动的掌影,此刻都如一枝枝长剑,击将过来。
    他心里一慌手上一个摇幌,宝剑已经脱手飞去,随着剑柄上传来的一股沉重逾山的力道,使得他闷哼一声,跌出六尺开外,一交坐在地上。
    那枝长剑被击飞在空中,分成九截落在地上,断刃洒在细沙上,映着日光闪起片片光芒。
    李剑铭将“残星稀疏”这个剑式在刹那里完全击出九个变式,快速超过对方变招的速度,所以手掌完全砍在对方剑身上,力道如山,硬生生将长剑震断。
    他这一手使来神奇之极,尤其九片断刃一直落在地上方始散开,更是夺人心魄。
    惊呼之声随着那枝长剑突地进裂而叫了起来,两旁有不少人站了起来。
    顾凤霞奔了出来,脸色吓得变为苍白,她扶起诸葛辉雄道:“你没怎样吧?”
    诸葛辉雄颓丧的脸色随着顾凤霞的奔来而开朗了,他的目光接受到了她那种焦急,惶恐,怜爱的目光,突地哈哈大笑起来。
    顾凤霞惶惑地问道:“辉雄!你怎么啦?”
    诸葛辉雄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太高兴了,因为我已真正的获得了你的爱情!”
    他站了起来,亲切地道:“你怎可乱跑呢?要小心你是有身孕了,别动了胎气!”
    顾凤霞红了下睑,低下了头。
    李剑铭以一种平和的声音道:“恭贺贤伉俪………”诸葛辉雄苦笑了下道:“我也不要这一切的虚名,败了就败吧,这条断臂会令我想起那次受你的剑光划过,也会令我想起那次自己的不对………”李剑铭愕了一下,道:“你也不须伤心,若非你的功力较浅,也不会这么快便败於我剑下的!”
    顾凤霞望了李剑铭一眼,对诸葛辉雄道:“我们真不该来这儿!”
    诸葛辉雄爱怜地望了她一眼道:“好吧!我们下山去,以后我再也不问江湖上的事了!”
    憨和尚讶道:“徒孙,你说什么?”
    诸葛辉雄恭身道:“徒孙愚劣,无法替本门争光,今日就此下山了。”
    顾凤霞招呼了铁胆金枪顾凌武一声,偕同诸葛辉雄下山去了。
    顾凌武朝憨和尚一拱手道:“请大师原谅小婿。”
    他身形如飞,也悄然飘身下山去。
    ※※※
    且说诸葛辉雄因为长剑被李剑铭击飞,但因而也就领略到安祥的家庭生活,实在胜於在江湖中介於仇杀恩怨里,而至心情不能得到宁静。
    看到了顾凤霞的柔情以待,他为自己获得真正的爱情而喜悦,尤其一想到自己将是为人之父时,一切恩怨仇恨都自心头放开了,对於江湖虚名,他也已不足惜,所以乃偕同顾凤霞下山而去。
    李剑铭体会出了诸葛辉雄此刻的心情,所以他阻住了憨和尚的发怒。
    他说道:“大师你遁身佛门之中,修习佛经数十年,但是对於人生还不能得大解脱。了悟真谛,在下真替大师可惜。”
    憨和尚白眉一扬道:“你说这话是何意思?”
    李剑铭肃容道:“天下之事,有因必有其果,有果亦必有其因,大师你难道不知道少林此番大难系由以前所种之因?而大师身为佛家子弟,尚不能跳出名利圈子外,还算得了什么修行之人?”憨和尚哼了一声这:“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也会知道因果之说吗?”
    李剑铭大笑一声道:“大师只要顾上自己也就行了,又何必管在下怎样?否则杀孽岂非是大师一手做成?”
    憨和尚怔了一下,道:“老衲生平所好,惟剑学一道,今日见到大侠剑法,总希望能亲身领教一下‘落星剑法’,谅大侠………”这时,元真道人见憨和尚说话愈来愈客气了,他奔了过来道:“大师,你……”憨和尚笑道:“你不是说他乃是昔年中原之鼎苍松上人之嫡传门人吗?若是他把‘九龙金杖’拿了出来,你该怎样?”
    元真道人嗫嚅了一下道:“但他并没有‘九龙金杖’呀!”
    李剑铭道:“在下曾在峨嵋面对紫竹神尼、云梦禅师、涵石道长说过,今日若不拿九龙金杖出来,则随便你们怎样围攻。”
    他顿了顿道:“其实在下以个人之力还敢与你们九大门派对敌,何况现在‘紫竹神尼’和‘天山神侠’都为在下后盾,后有‘神手天君’在旁,岂有畏惧各位之理?”
    他目中寒芒突地暴射道:“若你们一味独断独行,则中原精英将自此一扫而光,这并非我李剑铭胡言!”
    他的话中有软有硬,说到后来更是豪气干云,雄迈无比,语声悠扬有如金石被敲击的一样,余音袅袅不息………“哼!”
    谢宏志冷哼一声道:“好大的口气!”
    李剑铭猛地投过一个冷若寒冰的视线,冷冷道:“依你现在功力,还是挡不了我三十招的,还有什么好哼?”
    谢宏志倒特长剑,又走了过来道:“我倒还要尝尝你的三十招剑法!”
    憨和尚道:“且慢,老衲还没领教他的剑法呢!”
    李剑铭大笑一声道:“你们俩人何不全上呢?”
    他这言一出,真个像是晴朗的空中猛然响起一个霹雳一样,震撼住了每一个人。
    憨和尚颔下白须无风飞起,激动地道:“什么?你说什么?”
    谢宏志却冷哼一声道:“你真想找死。”
    李剑铭道:“你又不是没有做过两人合攻之事,难道现在当着天下群雄就不敢了?”
    他侧首对憨和尚道:“在下之意乃是说两位不妨尽出绝招,若能在三十招内击败在下,则两位胜了,但若是任在下逃过三十招,那么………”憨和尚大声道:“好!就这么办!”
    元真道人在旁皱眉道:“难道剑会就此停止而只看大师与………”憨和尚哦了一声笑道:“我倒忘了各派还要论剑,等各派论剑完了,我们就较量吧!反正你还在等着九龙金杖,若是我们此完剑,而金杖还没来的话,那么各派可要与你算帐了!”
    李剑铭点头道:“这当然的。”
    元真道人喊道:“各位掌门赞不赞成憨大师此言?”
    凉棚中一片默然,接着交头接耳的声音响了一阵,每个掌门齐都点了点头。
    谢宏志反手将长剑插回剑鞘里,说道:“我倒真要领教你的绝艺,看看是否能凭此而说出这句大话。”他头也不回,朝自己座位上走去。
    憨和尚合掌念了声佛号,往凉棚中而去。
    李剑铭拱了拱手,他便见到白如云拉住了他,道:“那个点苍掌门,好像是另外半部‘黄沙宝笈’的得主。”
    李剑铭哦了一声,道:“你难道看出什么破绽吗?”
    白如云道:“我师父在对面坐着,所以我一直不敢让他看见,所以那蒙面者使出一招剑法时,我只看到了一点点,后来仔细一想才知道他这式与我所习的‘漫漫黄沙’很是相近,倒像是连环下去的招式一样,所以………”李剑铭道:“你既然已被昆仑逐出门墙,且已成为丐帮帮主,岂是以前的白如云?又有什么害怕呢?”
    白如云点了点头道:“‘黄沙宝笈’里有一篇论及剑法的,其中有一路‘十绝剑法’,不过我得到的那残余的一篇却只有一招………”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就是上次我最后施出那招,不过却还是被你破去!”
    李剑铭想到在北京时曾施出“驭剑飞空”之术,将白如云威力极大的一招破去,没想到谢宏志竟也得到了“黄沙宝笈”。
    他暗自付道:“不知道他学会了几招?得到几页剑诀?”
    於是他又想到等一下自己将要以一敌二,若是胜利了,自己则可成为武林中第一剑手,否则……。
    他没有想下去了,因为不管多么困难的情势,他也要闯下去,也要比完剑再说,多想又何用?
    元真道人自怀内掏出一张书就的名单出来,朗诵道:“参加论剑有武当‘离尘剑客丁一鸣’。峨嵋派‘峨嵋一秀司空百里’。点苍‘一剑震天南张克英’。华山‘一鹗子’。昆仑‘断虹剑’。崆峒‘玉石道人’。长白‘千山一剑’等七人。”
    他放下手中名单道:“本来此次尚有少林‘俊郎君诸葛辉雄’及罗府苍冥剑’两人参加,但此两人现未在此。所以当作弃权论。”
    顿了顿,他又道:“现在请各派剑士出常”自每个席次里,那些参加此次比剑的各派弟子,齐都脱去外衣,走出棚外。
    有的用手提剑,有的斜插背后,有的胁下挂剑,还有一人两腰各挂一柄长剑,形式各各不同,然而表情则是一样的严肃。
    元真这人说道:“此次论剑采淘汰制,而且为了时间的关系,每一次比剑限在三十招内决定胜负,若是贫道将钟声一敲,为了公平起见,贫道还请憨大师作为审判之人。”
    憨和尚摇摇头道:“你这样比赛较之以前实在不同,以往原是由各派掌门联合为裁判者……”元真道人道:“各派掌门谅必不肯任裁判别人吧!贫道遵上代掌门之命,方始决定此一办法,否则采取车轮战法,天下有几个人能挡得各派精华的连击?”
    憨和尚犹疑了一下道:“上次论剑似是请天山神侠老前辈参加。”
    元真道人说道:“此次虽然曾修书邀请,但是却未见宇内二圣来此。”
    憨和尚道:“好吧!我就权充裁判者,剑会就此开始了。”
    元真道人偕同憨和尚走向座椅中坐下,他一伸手,敲起桌上的钟声这:“请各位来此抽签决定先后之次序。”
    七个剑土走到桌前,抽好了签便在预备好的座席上坐下。
    元真道人站了起来道:“抽签已完,按照比剑次序,长白、崆峒、昆仑、武当、点苍、峨嵋、华山。现在请长白‘千山一剑’和崆峒‘玉石道人’出常”一个瘦弱矮小的汉子,自座上站起,走到广场上,朝四下作了一礼,然后将手中提着的长剑一扬,剑鞘已落在身后丈外,寒光闪闪的青锋,已横置胸前。
    玉石道人腰下挂着两枝形式古朴的松纹古剑,杏黄的丝穗随着微风的拂过而摇幌不停,但他挺立的身躯,却像是石块雕戍的一样,没有幌劲一下。
    他打了个稽首道:“请——”
    声音一歇,他左手两指已将剑诀亮开,呛地一声,长剑出鞘。
    千山一剑两眼与对方凝望了一下,身躯缓缓自右边旋开,细碎的脚步踏在沙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随着映茌地上的影子移动,他已转了两匝。
    玉石道人左手收回护胸,剑尖自下挫而渐渐上扬。
    突地——
    他大喝一声,提起到胸的剑刃,奇快的一削而出,剑尖映日生辉,沉稳的剑式中,剑尖已指向对方“志堂穴”。
    千山一剑移动的身形一挫,剑尖绞起一蓬细碎的光影,已挡过对方这削来的一剑。
    他上身一俯,刷刷两剑,滑溜无比的自偏锋削出三剑,诡异的剑法,狠辣之极。
    玉石道人“喝”地一声,手臂一伸,剑式开阖之下,浩阔的剑光开展出来,崆峒“伏魔剑法”已施展而出。
    剑势森森,千山一剑那种虚幻飘渺的剑招顿时被逼得攻不进去,只好在周围死劲的挡住对方宏阔的剑势。
    玉石道人满脸肃穆,步行龙虎,气慨似可吞山河一样,剑招击出,光影层层,剑风飕飕,硬是将对方长剑拒出一丈之外。
    李剑铭看了一下道:“这家伙剑式过於诡异而又轻浮,遇到玉石道人那种沉稳的剑招,却还不失名家气慨的正大风度,怎能够不败呢?我看顶多再有五招,千山一剑就会落败。”
    老叫化看了一下道:“老弟,你说的真的一点不错,崆峒出了这么个好手倒也不简单!”
    阳光灼灼,剑光翻腾如蛇,转眼之间,两个人都已攻出一十八招。
    剑刃飞出,尚未到达对方身前,只听一声清吟,一溜剑影自正面弹出。
    “蔼—”
    千山一剑惊叫一声,手中长剑飞起三丈,插在地上。
    他的手臂上,一条碎裂的布片挂了下来,血液涌出如潮。
    玉石道人剑已回鞘,朝对方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得罪了施主,尚请施主原谅。”
    千山一剑忍痛拱手作了一揖,苦笑了一下,默然走回座中。
    元真道人自台上站起,道:“第一场玉石道长胜,第二场由昆仑断虹剑出场与赛。”
    玉石道人双手擦了一擦,望着自座中走出的断虹剑。
    断虹剑是一个瘦高的年青汉子,修长的身躯,一身墨绿色的似绸衣衫,随着他脚步的移动而发出一片闪闪的反光。
    他口角含笑,立定之后朝着玉石道人一拱手道:“请道兄指教!”
    玉石道人欠身道:“还要请您指教!”
    断虹剑两眼盯着对方手上,脚下已慢慢移动起来。
    玉石道人脸上立即变为肃穆,两手握着剑柄,凝神注视着对方身形的移动。
    断虹剑脚尖点地,疾行数步,突地轻喝一声,长剑出鞘,递剑,攻敌,一口气击出了五剑。
    玉石道人身形微蹲,剑上光华一闪,细碎的光影在身前幌过,他已连绵攻出五剑,剑出如风,正好击上对方剑刃。
    “呛—呛!呛—”
    一阵龙吟虎啸的声音传出,两枝剑竟贴在一起。
    玉石道人左手剑诀上扬,右手长剑运起内力逼向对方,似潮的劲道自剑身传出攻向对方。
    断虹剑脚下跨着子午桩,左手平贴右臂,也正在运劲攻向对方。
    他们这下可真是逼不得已而行比试内力,因为他们谁也不敢先行放手,或者减低内力的,生恐自己稍一放松,便会被对方乘虚而进。
    所以他们只能将力道一分一分的加重。
    坐在凉棚中的崆峒掌门怒骂一声道:“蠢货!怎可跟人比起内力呢?”
    昆仑掌门知道本门内力悠长不息,绵绵不断,而断虹剑又以内力深厚高出同侪,所以他脸上有了笑意。
    他暗自忖道:“这正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这下玉石小道败定了。”
    果然玉石道人虽为玄门高手,但因平常只注重剑术修养,而忽略了内功上的修为,所以此刻被对方诱上而与之比试内力,使得他险红耳赤,汗水冷涔涔而下。
    他的手腕一阵颤抖,长剥被对方逼得向身上缩来,左手的剑诀也已收回按住剑柄,脚下渐渐深陷入沙内。
    断虹剑脸上又浮起那种浅笑,虽然脸上的肌肤有着汗水,但他那种骄傲的神色,却掩不住流露出来。
    玉石道人手腕在抖动着,牙齿咬得紧紧的,仍然在抗拒着,没有放松一点。
    在这边棚中,王婷婷微微皱了下她那秀丽的眉毛,轻声道:“这个道人既然受不了,又何必这么死命的挣扎呢?把剑放松就行了,反正他败了。”
    李剑铭笑了下道:“我在奇怪你爹怎会不传授武功给你?而让你整日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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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拍了下她的柔荑道:“这道人虽然内力稍逊对方,但那昆仑断虹剑却不该就此骄傲起来,因而真气一浮,说不定那道人还会赢!”
    王婷婷睁大了她那无尘的秋水,不信的盯了李剑铭一眼,然后侧头对钟菁菁道:“钟姐姐,他说的可是?”
    钟菁菁点点头道:“他可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落星追魂,难道你不相信他的话,呶,你看!”
    王婷婷赶忙将目光移向场中,她哦了一声,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敢情此刻那玉石道人趁对方一松之际,脚下连退三步,轻喝一声,长剑死劲一推,左手飞快地一闪。
    他的身形一转,上身斜向左边一移,左手一扬,剑光刷地一道,已将对方长剑磕飞。
    双股长剑倏忽攻出两剑,已将断虹剑拒出三丈。
    他在电光石火间攻出的一记奇招,的确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也因此而反败为胜。
    昆仑云梦禅师激动地站了起来,怒骂一声道:“蠢材!”
    远处一声长笑,一个爽朗的声昔自山下传来道:“你说谁是蠢材!”
    山下如电的飞来三条人影,憨大师首先哦了一声道:“天山神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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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条人影来势快速,风声微飕之际,已经落在场中。
    在三人当中的一个高大魁梧,满脸红光的老者,哈哈笑道:“各位掌门人好,请恕老朽来迟。”
    在棚中端坐的各大门派掌门人齐都站了起来,走出棚外。
    昆仑掌门云梦禅师合掌道:“阿弥陀佛,神侠能赶上此次大会,真乃我等之幸,请神侠入座。”
    天山神侠这:“本来我也不想重履中原,但是冰儿却硬要我到华山来,自天山下来,这几天日赶夜赶,我的骨头都赶散了,差点都上不了这山!”
    华山掌门元真道人道:“无量寿佛,前辈来此,真是幸事,尚请前辈到观里用膳!”
    天山神侠哈哈一笑道:“怎么?一来就吃饭?那我岂不成了专仅为吃饭而来吗?真个不好意思!”
    憨和尚与天山飞侠共居武林六老之中,所以较之天山神侠尚还低上一辈,此刻上前见礼道:“前辈远自天山而来,尚请入内稍为休息。”
    天山神侠含笑道:“想不到还能见到你重入江湖!此次若非冰儿他师父坐关,我也懒得下山。唉!人老了便什么事都不想干了!”
    憨和尚道:“前辈红光满睑,已修至金刚不坏之身了,岂还怕老………”天山神侠脸色一黯,叹了口气道:“天下有什么功夫能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