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姜娩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今日您让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万一她回头让太子殿下为她出头,那可如何是好?”
“太子难不成还要插手王府家宅的事?”
姜漓没想到满娘竟然不怕太子。
她又说:“可是没有太子殿下,还有一人......”
“什么人?”
“还有王爷......王爷一直爱慕姜娩,若是他回来得知今日之事,会不会也容不下您呢?”
“萧珩之......”满娘喉咙动了动。
萧珩之是她如今立足王府的根基。
但也最不稳定的依仗。
若真如闻茵所说......那人会留她吗?
她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椅子扶手。
“那、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闻茵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要我说啊,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让姜娩说不出话来,永绝后患。”
满娘听着,显然被说动了,眼神惊疑不定地闪烁着。
闻茵很满意她这个表情。
她看向姜娩离开的方向,缓缓勾起嘴角——
那个女人......她之前真是想简单了。
原以为只是仰仗王爷庇护。
今日一看,没想到有这般狠绝的手腕。
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
何不借着满娘这把又蠢又毒的刀将她除掉?
等事成之后,她再揭露满娘是如何跋扈狠毒。
......届时,满娘必然难逃一死。
如此一箭双雕的事,岂有不做的道理?
闻氏那等鬼蜮横行的地方她都能独善其身。
区区一个北钦王府,她绝不会是输家!
-
夜深,姜娩独自在房中歇息。
窗外的月光把屋子照得透亮。
姜娩忽然想起。
今日是十五......
这春苦散,真的解了吗?
她莫名紧张起来。
也许是因为紧张,四肢有些发麻,觉得这里不对,那里也不对。
忽然有人过来敲门。
“姜小姐在吗?”
“谁?”
“是满娘夫人派我来的,夫人为日间之事懊悔,想请您过去说几句体己话,赔个不是。”
姜娩本不想去,可想着侍卫众多,量满娘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如何。
于是起身披上外衫,开门跟着丫鬟过去。
主屋内明亮,香气四溢,中间的桌上摆着精致点心和茶水。
看来是做足了赔礼的样子。
见姜娩进来,满娘立刻起身笑迎:“姜小姐来了,快快请坐。”
姜娩坐过去,丫鬟关门离开。
满娘起身斟茶,赔礼道歉:“白日是我糊涂,被那些旧识撺掇着冒犯了小姐。还望小姐......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这老婆子一般见识。”
姜娩淡淡道:“你既知错,日后谨言慎行便是。”
她连连称是,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悔过的话,态度与白日判若两人,言辞卑微。
姜娩心有提防,没去碰茶水和点心。
然而,四肢百骸突然涌上一股绵软无力的感觉。
她想站起来,却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你......”她忙用手撑住桌子,“你做了什么?”
满娘端正坐着,脸色却无任何异样。
只是方才那点讨好已经褪去,浮上了得逞的恶意。
“这软筋香是专门对付醉音楼里不听话的姑娘,处子之身一闻就倒。”
姜娩心下一慌,处子之身......
萧珩之不是已经......
眼下她来不及想这些。
她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利用刺痛保持清醒。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满娘蹲下,语气阴冷,“若不是怕你日后在萧珩之面前搬弄是非,我倒想多折磨你几天,以报白日之辱!”
“你是怕萧珩之知道后......把你、赶出去?”姜娩喘息着。
“还算聪明。”满娘嗤笑,“要怪就怪他......哦不止,还要怪太后把你我安排在一处。”
“这软筋散先是四肢无力,再慢慢触及心肺,直到心脏停跳。不会很痛的,太子殿下这点倒是体贴。”
姜娩锤着头,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她的话。
她用力朝门口爬去。
指尖几乎要触到门框时——
突然,一只脚用力碾上手背。
“想跑?”满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省省力气吧!”
姜娩视线越来越模糊,就要喘不上气:“你......与他、有母子情分,他不会赶走你。今日若杀了我......才是自绝后路!”
“母子情分?哈哈哈!”
满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姜娩啊姜娩,我还以为你多聪明,原来也是个榆木脑袋!你真以为,我与他之间,有什么狗屁母子情分?”
姜娩瞳孔微缩:“那、那你先前所言,全是假的......?”
“那倒也不全是假的。”满娘冷下脸,“当年,我从醉音楼出来后的确四处寻他,只不过是在清风竹庄的山脚下寻到。”
“运气背,在那碰上了乌恪,他硬要将我带回去做产棚妇。我为自保,就把萧珩之交给了他做赤奴,我去做绣娘。”
“后来乌恪信任我,允许我与他相认,也是真的。可我没有带着他逃走。我带他逃去哪里?一个赤奴,半人半鬼能去哪里?”
“所以......萧珩之是自己、自己逃的?”
“对!他自己逃走后,却说是我暗中相助!我被打得半死,丢了半条命,最终答应去做产棚妇,乌恪才罢休!”
“换做是你,你不想杀了他吗?!若不是因为他,我本可做上庄子的二把手!”
姜娩心中剧震,寒意彻骨。
原来如此!
满娘为了自保,才将他推入火坑。
“你不配......为人母!”姜娩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配不配,轮不到你说。”满娘狞笑着,“萧珩之只知道,是乌恪将他进入赤奴坑的。”
“乌恪已经死了,而你也马上活不了。即使我什么都告诉你,他也绝不会知道......”
“省省力气吧姜小姐,黄泉路长着呢......”
话音落下。
她举起匕首,对准姜娩的心口,卯足了劲——
呃啊——!
一声短促的闷哼。
姜娩听到衣料扎破的声音,伴着皮肉破开后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