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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原来是故人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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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墨脱1
    “上师!”
    “上师——!”
    “有人……有人来了。”
    小喇嘛喘息的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惊奇。
    他在雪地里跑得跌跌跄跄,一头撞进大殿,风雪瞬间如狂澜般涌入。
    这几日的墨脱,大雪封山,天地失色。
    即便是最强悍的康巴洛族汉子,也绝不会在此时踏入这片被神明遗弃的禁区。
    雪山圣洁,却也最是无情,它沉默地吞噬着一切试图挑战它的生灵。
    偏偏——
    在风雪最肆虐的关头,有人一步步,踏碎了这亘古的死寂,走到了山顶的喇嘛庙前。
    小喇嘛想到刚才门口的惊鸿一瞥,脸上的激动又涨了几分。
    风雪漫天中,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他们动作几乎同步地缓缓抬头,那两张绝尘的容颜便刹那间撞入眼帘。
    比起他们这些一直住在这里的人,那二人更像是雪山的孩子——
    淡漠、强大、孤绝,带着俯瞰众生的神性,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大殿内,酥油灯的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曳。
    德仁继续着手中的动作,直到最后一盏长明灯点亮,才缓缓转身。
    “走吧。”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小喇嘛看着德仁的背影,奇怪他为什么一点都不好奇,好像一副早已知情的样子。
    然而,当德仁的目光穿过风雪,真正落在院中那两道身影上时,还是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院落中回荡,悠长而沉重:
    “你们,为何而来?”
    “白玛。”
    开口的是那个少年。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却重若千钧,仿佛这两个字是他漫长而荒芜的生命中,为数不多的锚点。
    小喇嘛在德仁宽厚的身影后探出头来,悄悄打量着二人。
    “你不该来这儿。”
    德仁看着他一瞬,未回应,目光缓缓移向旁边的少女。
    那个女子终于抬头。
    在漫天惨白的雪色中,她眼角的那抹朱砂痣红得惊心动魄,宛如雪地里绽开的一滴心头血。
    然而她眉宇间的清冷与孤傲,却生生将那分妖冶压成了不容亵渎的威严。
    “我们来见白玛。”
    女子清冽的声音响起,重复了来意,带着不容拒绝。
    德仁闭上双眼,复又睁开,将视线重新凝聚在少年身上。
    四目相对。
    德仁不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更加细细打量。
    十七年了。
    眼前的清冷少年,其眉眼轮廓,依稀与多年前那个在暴雨之夜被抱走的、温热的白团子重合。
    白玛啊……
    德仁在心中长叹。
    你的小官回来了,跨越了重重地狱与宿命,回到了这里。
    而且——
    他带回了他的羁绊,带回了那个能与他并肩承受这无边黑暗的人。
    他没有彻底变成张家那具冰冷的机器,他的灵魂深处,终究还留存着一丝温度。
    只是……
    德仁睁开眼,眼眸中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无,语气却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你们不能见她。”
    他顿了顿:
    “白玛不会愿意见到两个麻木的张家人。”
    随着德仁的话音落下,风雪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少男少女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风雪在他们周身肆虐,未动摇他们分毫。
    他们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中。
    那两双漆黑如夜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像两尊亘古不化的冰雕。
    这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反而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反抗都更令人心惊。
    天地间只剩下狂风撕扯僧袍的猎猎声。
    “先住下吧。”
    德仁看着他们轻叹。
    德仁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喇嘛。
    小喇嘛打了个激灵,立刻心领神会,顶着风雪小跑上前,缩着脖子对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二位施主,请随我来。”
    他们朝德仁点头示意,顺从地转过身,跟着小喇嘛一步步朝客院走去。
    二人的步伐极轻、极稳,在没过膝盖的深雪中,留下一串深浅一致、规整得近乎诡异的脚印。
    风雪很快又呼啸着将那些脚印抹去,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一般。
    德仁站在廊下,双手合十。
    他看着二人被带去客院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
    张家的使命,是一道刻在骨血里的诅咒。
    它将活生生的人,淬炼成无痛无觉、无喜无悲的兵刃——
    感觉不到痛,却也感觉不到暖。
    张家,那个庞大的家族,在时间的长河里冷眼旁观了无数朝代的兴衰覆灭。
    可如今,这个腐朽的巨兽,终究要在时代的洪流中经历阵痛。
    “麟”字辈的宿命,从诞生之日起便已写好——
    去腐生新。
    以己身之血,开辟家族新幕。
    他们是张家的“起灵”与“古执”,可——
    剥去这层身份,他们不过是迷失在漫天风雪中、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
    德仁收回目光,望向佛龛前那盏最亮的酥油灯。
    它正静静燃烧,映照着神明悲悯的泥塑面容。
    白玛,让我们……
    帮这两个孩子最后一次吧。
    哪怕要在他们那坚不可摧的冰冷心防上,硬生生凿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不为别的——
    为他们能将那个曾经在黑暗中被剥夺了童年、眼泪与自由的,年幼无助的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
    也……为未来的张家。
    张家已经不需要曾经那样冷冰冰、固执的掌权人了。
    张家需要的是踏碎宿命、有血有肉的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