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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仓五千万?我反手做空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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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东方来客(二)
    他说完了。
    茶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檀香燃尽时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的轻微声响。
    王文远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的眼神从茶杯边缘越过去,静静地看着陆泽,等待着对方的权衡。
    他知道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大饼——对于任何一个试图将事业版图扩大到全球的海外华人来说,这种来自母国高层的隐性背书,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护身符。
    然而。
    陆泽没有看那支钢笔。
    他也没有露出任何震撼、深思或者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王文远。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陆泽低下头,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不合时宜的笑话,极其轻微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气。
    那不是嘲讽,也不是被激怒的冷笑。
    那是一种听到了一份漏洞百出的劣质BP(商业计划书)后,出于对冲基金经理本能的、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就像外科医生看到缝合线打歪了,会下意识皱眉一样。
    "王主任。"
    陆泽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眼神变得像冰面上折射的月光一样冷,带着某种极度克制后的锋利。
    "我必须承认,如果您今天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想回国拿政商项目的海外华商,或者是某个常青藤刚毕业、脑子里还装着《大国崛起》纪录片的金融学博士。您刚才这番关于'信用档案'和'路径依赖'的演讲,堪称完美。"
    "它非常精准地击中了他们对安全感、荣誉感,以及未来能在某个重要场合被'领导接见'的虚荣心。"
    陆泽的身体微微坐正,双手交叉放在桌沿上。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晚辈,而是一个执掌着几亿美元现金流的顶级资金管理人——肩膀的线条绷得笔直,脊椎像一根冰冷的钢筋。
    "但我是一个对冲基金经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宣读一份风险披露文件:
    "在我的世界里,不相信未来,不相信情怀,甚至不相信白纸黑字的口头承诺。我只看一件事:RiSk-ReWard RatiO(风险收益比)。"
    陆泽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笃"一声。
    "第一,您承诺的'写进高层附件',是一个我完全无法验证的黑箱。
    我连这份报告是不是真的存在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它会被锁在哪个部委的保密柜里,十年后是被当成重要参考,还是被当成废纸回收。
    在一笔交易中,无法查证的抵押品,价值为零。"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退一万步讲,就算您真的写进去了。在你们那个浩如烟海的内部资料库里,这几页纸可能明天就被归档积灰了。
    当十年后,你们那头'牛'真的需要方向的时候,连骑在牛背上的人换了几茬都不确定,谁有闲心去翻十年前的旧档案找一个'远星资本'的名字?"
    第三根手指伸了出来。
    陆泽的声音变得极其锋利,甚至带上了一点压迫感,像手术刀切开动脉时的那种精准和冰冷:
    "第三,这也是最致命的。
    王主任,金融市场没有永远正确的神。如果我这次给出了建议,而市场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宏观因素——比如美联储突然降息,中东突然打仗,或者单纯就是流动性枯竭——发生了短期偏移。"
    陆泽直视着王文远的眼睛,瞳孔里倒映着对方渐渐僵硬的表情:
    "我会不会就成了你们那份绝密报告里,'蛊惑决策层、导致国有资产踏空'的替罪羊?"
    "高盛坑了你们,你们碍于国际规则和商业契约,只能骂娘认栽,最多以后不跟他们做生意。
    但我如果坑了你们,在你们的话语体系里,那叫什么?那叫'包藏祸心的海外势力',那叫'吃里扒外的买办资本'。"
    陆泽双手摊开,做了一个遗憾的手势,掌心向上,像是在展示一副空空如也的底牌:
    "所以,总结一下您刚才的提案。"
    "您希望我,用我在华尔街真金白银测试出来的定价模型,去帮你们拦截一笔极其复杂的、涉及上百亿美金的潜在亏损。"
    "而您给我的回报——"
    他语速放慢,一字一顿,像是在逐条拆解一份期权合约的条款:
    "是一个无法验证的黑箱记录,一个概率极低的未来偏爱,以及一个如果出错就万劫不复的政治黑锅。"
    陆泽看着脸色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王文远,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数学般的冷酷:
    "王主任,如果我手底下的交易员,敢拿着这种盈亏比极度畸形、下行风险无限、上行收益约等于零的期权合约来找我签字。"
    "我会让他立刻卷铺盖滚出华尔街。"
    茶室里的空气变得有些黏稠,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抽走了氧气。
    王文远的脸色沉了下来,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紧绷而泛白。
    那股原本从容的、属于体制内高官的长者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面撕破伪装后的、极度克制的愤怒——他的下颌线条绷紧,太阳穴的青筋隐约凸起。
    他盯着陆泽看了几秒,然后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行压制某种情绪。
    他缓缓地吐出那口气,带着一点嘶哑的声音。
    然后,他没有被这番毒舌的讽刺击垮,而是接受了这个现实——就像一个在牌桌上被看穿底牌的老手,知道继续虚张声势只会更加难看。
    "很好。陆泽。"
    王文远把放在桌上的派克钢笔收回了口袋,动作缓慢而沉重,像是在收起一件失效的武器。
    他坐直身体,双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气场再次发生了变化——从一个发放政治筹码的官僚,变成了一个华尔街的交易对手。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像是猛兽在捕猎前的最后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