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
这个字词从李阳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中年男人的眼底瞬间泛起波澜，眼眸中一点精芒迸发。
只是，他还未有动作，便被一旁的老人伸手摁住肩膀。
后者向前一步，来到李阳近前，浑浊的双目中迸发精芒，看了眼璇玑，随后又抬头看向李阳，用微颤的声音问道：
“你……你确定是破妄？”
“是。”
李阳用力点头，这两人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看他们的神情，就好像璇玑的“破妄”技能有多了不起似的。
这个技能他之前也了解过，确实是少见的高级技能，但在一些王兽和皇兽身上偶尔也能看见。
小星辰在初始阶段就获取“破妄”技能虽然比较罕见，但也不至于这副表情吧？
“你往下看，你能看见什么？”中年男人双眼微眯，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大地？
他的意思是让我看地下封印的星兽？
这是我一个小小的二级卦师能看的？
本来都已经在竭尽全力降低存在感，想当透明人，你非得逼我和它对视？
真嫌我死得太慢了？
李阳径直摇头，道：“我拒绝。”
拒绝？
这个答案让中年男人有些意外。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有学生敢拒绝自己。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直觉拒绝，也不怕错过天大的机缘！”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给身后的周东风打了个眼色。
后者连忙上前，当前就要开口介绍。
只是这位周校长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李阳说道：“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在冒险和顺从之间，我选择活下去。”
“你让我看大地，也就代表这场灾难的源头在地下。”
“一个能够在悄无声息间就能让生灵死亡的灾难之源，你让我和它对视？我办不到。”李阳坦言道。
中年男人有些意外，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李阳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命比天大。
求生是生灵的本能。
这样一来，李阳的拒绝也就不难理解了。
“倒是我唐突了。那我换个问题，为什么你刚才会说我们并不看好凌月市的未来？”
“你认为龙国会放弃这里？”
中年男人换了个问题。
李阳没有回答，而是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赵成玉。
只是，面对李阳的注视，赵成玉两眼望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再看向不远处的周东风。
方才表达意愿极其强烈的周校长，此刻也是背过身去，当起局外人。
这是……刻意回避？
我怎么感觉这人不是在问我问题，而像是在……
面试？
“不用看他们，说出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就行。”
中年男人只当李阳是心有顾虑，宽慰道。
李阳想了想，应道：“其实很好猜。依龙国的传统，如果说这场灾难的源头很好对付，自然应该是神兵天降，反手将灾难镇压！”
“如果说灾难能对付，但却很棘手，也应该在第一时间成立攻坚组，并且将我这个知情人调过去，整合情报，制定方案。”
“但这两种情报都没有出现，反而是消息报上去后，整个城市一片宁静。唯一有些波澜的，或许就是各大高中了。”
“让学生参加演习，一方面是为了看表现，考核评分。另一方面应该是收集种子吧。”
“即便是你们，也不确定在这场灾祸下凌月市还能否存在。与其分散精力去保护全城的人，不如先将精锐种子保护起来。”
“即便是凌月市在这场灾难下彻底毁去，但只要有这群希望的火种在，凌月市就还有重建的可能！”
“所以才会有水怨兽，才会有那一场雨！”
“市里其他高中的情况，应该也是大差不差的吧？”
李阳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准确的说，这不是猜测，而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李阳这番话，就像是将罩在凌月市官面上的遮羞布无情掀起。
毕竟，不论什么时候，但凡是决定放弃人民的决策都是可耻的。
即便是形势危急，即便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眉头紧皱，神色有些不悦，正要开口训斥时，一旁的老者却微笑着看向李阳，淡淡道：
“你一个学生看得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远。”
“但我要告诉你，龙国不会放弃国内任何一个公民！”
“即便是上面已经决定要为凌月市保留一批火种，但我们这些剩下的人，从上面下来的人，仍旧会和凌月市共进退！同生死！”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很平稳，一如他脸上坚毅的神情。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唐峰，来自蜀山，是位剑修。如今在帝都大学混日子。受龙国国安署委托，前来凌月市谈判。”唐峰开口道。
唐峰？
蜀山剑修？
意思是主职御兽，副职修剑？
不过唐峰这个名字我怎么感觉有些耳熟？
让我想想……
嘶！
我想起来了！
传说中的龙国九大御兽天王之一，剑之天王：唐峰！
我去！
居然是这一位。
麻蛋，我刚才是不是有些过于冷傲了？
李阳震惊于对方的名声，一时间心中泛起涟漪，久久方才平复下来。
龙国居然将国内的顶级战力都给派了过来，也就代表凌月市的事情并非没有转机。
即便是星兽，在经历数百年的封印后，一身实力又能剩多少？
还有，刚才这一位说的是……谈判？
“谈判？”
“为什么是谈判？”
“和谁谈判？”
李阳满腹狐疑地看向唐峰，满脸困惑。
脸上虽然疑惑，但心里却是炸开了锅。
谈判？
也就代表龙国高层知道星兽的存在，也猜到了这场祸患是星兽引起的。
所以才会用“谈判”这两个字。
比起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显然是坐在谈判桌上当个文明人更好。
“你想知道？”
李阳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虽然他已经从洛书的卦象显图中看到了一切的起因，但这并不妨碍他想听官方口中的前因后果。
见状，唐峰迟疑了十数秒，斜眼偷瞄了几眼李阳身侧的璇玑，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跟我去办公室签一份保密条例。”
“签保密条例？”唐峰大方得让李阳都有些不敢相信。
星兽的事情是能随便说的吗？
李阳愣了，一旁的中年人明显急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一把抓住唐峰的袖口：“唐老，不可啊！”
唐峰肩膀微抖，径直将中年人震开，淡淡道：“没什么不妥的。”
“这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怎么做是我的事情。至于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说完，唐峰转而看向李阳，道：
“必须签署保密条例。因为这件事情很特殊，是龙国少有的几封绝密文档之一。”
“这么绝密的事情为什么您会告诉我？”李阳脱口而出。
唐峰的大方让李阳有些不安。
“因为你很特殊，或者说你契约的这只璇玑很特殊。”
唐峰指了指璇玑，随后说出一句让李阳头皮发麻的话。
“它，或许是灾祸源头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