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
昨日偶遇的钓鱼佬,居然是声名显赫的贺老爷子。
贺老爷子笑得慈祥,扶起还在装虚弱的许汐,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拍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小姑娘,说好了今日还去钓鱼,你怎么放我鸽子?我等你等了一整天了!”
“诶!痛!”许汐被拍得脑袋一歪,虚弱人设差点没绷住。
贺老爷子愤愤不平:“你是不是嫌我老了不中用了,觉得我不配跟你一起钓鱼了?”
许汐一脸防备:“……大爷,我昨儿也没答应你吧?”
“不去你不早说!”
贺老爷子不乐意了:“亏得我还熬了一大锅姜汤,白煮了!”
许汐:“……”
她气笑出声:“大爷,你是打算扔我下水以身打窝吗?!”
贺老爷子连忙摆手:“我是希望你能再次以身证道。”
他连忙掏出手机,点开【钓鱼吹牛群】,往许汐面前一怼:
“你看,群里的老东西,阴阳怪气说我钓上的鱼是在海鲜市场买的。”
贺老爷子划拉了几下屏幕,念得咬牙切齿:
“AAA建材王哥说,老贺的鱼肯定是在海鲜市场买的,我能不知道吗?他那技术,钓个塑料袋都费劲。”
老爷子气急败坏:“我想让你去狠狠打他们脸。可是你爽约了,害得我又被他们笑了一天!”
为了等许汐,贺老爷子在小池塘旁蹲了一整天,谁劝都不肯走。
许汐:“……你们这些老头的恩怨情仇,是不是太幼稚了?”
“你懂什么!”老爷子瞪她一眼,“这关乎尊严!”
围观的宾客看得一头雾水。
许汐方才还是“偷珍珠的贼”,怎么转眼就成了贺老的忘年交?
这时,一向寡言少语的陈云深从人群中走出来,礼貌地朝贺老微微颔首:
“贺老先生,许久不见。家父经常提起您。您提供的勘探数据,帮陈家的船避开了两次重大事故,我们陈家感激不已。”
贺老爷子摆摆手,不甚在意:
“小事小事,你们陈家搞深海运输,航线靠的就是那些数据。断层的海底地形不稳,货轮过去容易出事,我不过是顺手标了几个坐标,不值当这么谢。”
陈云深礼貌弯腰,再抬头时,目光越过贺老爷子,落在许汐身上,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机灵的世家子弟立刻闻风而动。
“贺老,好久不见,改天一定要赏光来会所坐坐……”
“我父亲托我向您问安……”
“贺老,最近西利亚海域那边的勘探报告,不知有没有更新……”
许汐看得目瞪口呆:“大爷,我以为您是个普通钓鱼佬,没想到您是深海教父啊!”
贺老爷子笑得像吃了个蛤蟆。
在场的人都知道,贺老爷子是海洋地质与深海生态领域的泰斗级专家,手里攥着西利亚海域的勘探数据和资源数据。
今晚贺家的宴会,其实是各家对西利亚海域资源的暗中角力。
毕竟能得到贺老的“背书”,就等于在暗流涌动的商海博弈中,比别人多了一张底牌。
各家知道贺老喜欢钓鱼,为了讨好他,私下也没少在钓鱼这件事上费心思。
可小鱼哪会听人类的调遣?
小鱼只会……听许汐的。
贺岚终于绷不住了。
她才是贺老最疼爱的小孙女,凭什么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抢了风头?
贺岚越想越气,冲上前,指着许汐的鼻子告状:
“爷爷!您别被她骗了!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心机深沉,她肯定…她肯定冲着《古海书》来的!”
对于贺岚这些颠三倒四的指控,许汐已经厌烦疲倦了。
许汐懒得辩解,干脆放空大脑,神游天外:“我是心机深沉的海带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确认自己没有长出阴谋的叶片。
贺岚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更气了:
“你看她!她连听都不听我说话,这是什么态度?爷爷你看看她,她根本不把贺家放在眼里!”
贺老摆了摆手,神色笃定:
“你说许汐偷《古海书》?绝无此种可能!”
贺岚气得跺脚:“爷爷你就是偏袒她,她凭什么啊!你才认识她几天?我才是你最爱的孙女啊,你宁愿护着一个外人也不信我?”
贺老慢悠悠地解释:“我没偏袒,许汐确实没有必要偷《古海书》。”
据说,《古海书》记载着西利亚海七十二座失落海城的秘密,全书共九卷,几乎已散佚殆尽。贺老爷子费了大力气,才从海沟一处废墟中,捞回半卷残本。
贺老爷子摆摆手:“我手里的那本残卷,最核心的内容,是古法聚鱼术,教人如何呼鱼唤虾。这是古人总结了几千年的海洋智慧,放在今天算是顶级的商业秘密。”
“可许汐她不需要这个技能,她往池塘边一站,鱼群自己就排队来了。这本书于她而言,就是废纸一卷。”
贺岚还想争辩,被贺老一个眼神喝止了:“别不信,你爷爷在海上漂了大半辈子,这点眼光还是有的,我的眼睛就是尺。”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岚岚啊,今晚贺家有没有丢东西,你心里真没数吗?”
贺岚一愣,脸色微变。
贺老目光沉沉,有些失望:“岚岚,你行事太鲁莽了,爷爷是在保你啊!”
贺老虽然来得晚,但他的耳目遍布整个贺家庄园。
年轻人之间上不了台面的栽赃嫁祸,他都一清二楚。
贺老低声劝她:“岚岚,有人想借你的手,毁掉一个不该动的人。你若真信了那些话,才是被人当枪使了。”
明眼人都懂,许家虽然不如从前风光,可手里还攥着西利亚海域唯一的天然不冻港,光是货轮进出,能源运输,远洋航线,每一项都牵动着半个沿海的经济。
今日若真撕破脸,贺许两家百年的交情,就成了断港沉船,再无回旋的余地。
贺老拍了拍贺岚的肩,低声劝她:
“许家虽衰未倒,不可轻侮。”
“去,向许汐道个歉。她是个聪明人,若是真想整你,你连蹦都蹦不起来,更别说在这儿吵吵了,明白吗?”
贺岚浑身一颤,一脸难以置信。
让她向那个渔村回来的野丫头道歉?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