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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请叫我白骨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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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寡人不想死
    脚落下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云海不见了。
    天梯不见了。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虚空,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楚宣王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去,脚下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前后左右,全都是同样的白色,分不清方向,分不清远近,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之中。
    “景卿?”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景卿!”
    还是没有人应。
    肩上的乌鸦不见了。
    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楚宣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天梯的考验。
    一定是这样。
    他正要往前走,虚空中忽然浮现出几行大字。
    那些字很大,每一个都有一人高,泛着淡淡的光芒,悬浮在他面前。
    “你,为何要见云君?”
    楚宣王皱起眉头,又是这个问题。
    和那个叫木华的神尊问的一模一样。
    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寡人……我也不知道。”
    那些字没有变化,就那么悬浮在那里,仿佛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楚宣王道:“那夜梦醒,寡人只是觉得,若是见不到他,寡人会后悔,寡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它就是那么强烈,强烈到寡人必须来这一趟。”
    他顿了顿。
    “方才那位尊神问寡人,寡人说不清楚,现在你问寡人,寡人还是说不清楚。”
    “可这就是寡人最真实的想法。”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那些大字。
    会不会因为这个答案,直接被从天梯上扔下去?
    熊良夫紧了紧牙关,如果真是这样也认了。
    不知为何,他不想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骗这些神灵。
    那些大字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们变了。
    “看来你还未明白自己的内心。”
    语气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冷峻的质问,而是一种平易近人的交流,仿佛对面站着一位年迈的智者,正温和地看着他。
    楚宣王心中微微一松。
    他点了点头。
    “是。”
    那些大字又变了。
    “那么,你是否要探明本心?”
    楚宣王正要回答,那些大字又浮现出新的内容。
    “每个人心底的想法不一而足,或是仁善,或是贪婪,或是丑恶,或是杀欲,或是慈爱……”
    “你做好准备了么?”
    楚宣王看着那些字,脸微微有些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当了十几年楚王,他做过不少事。
    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有些他愿意让人知道,有些他连想都不愿再想。
    那些东西,会被翻出来吗?
    若是太过不堪,是不是有些丢人?
    可他转念一想,若是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寡人准备好了。”
    那些大字微微闪烁。
    然后,它们变了。
    “很好。”
    只有两个字。
    这两个字浮现的瞬间,周围的虚空忽然开始扭曲。
    那些白色的光芒翻涌起来,像潮水一般朝他涌来。
    楚宣王下意识想躲,可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光芒淹没了他。
    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
    ……
    “大王?大王!”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熊良夫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寝殿,熟悉的锦帐,熟悉的内侍。
    他躺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内侍见他醒来,松了口气。
    “大王,您终于醒了,御医说您是劳累过度,要多休息。”
    熊良夫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他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梦见了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什么时辰了?”
    内侍道:“回大王,已经巳时了,几位大夫在殿外候着,说是有要事启奏。”
    熊良夫点了点头。
    他似乎忘记了在云海中的记忆,也忘记了自己是楚王的身份。
    在这个国家他依旧是王,一切仿佛本就该如此。
    “更衣。”
    日子一天天过去。
    熊良夫每日上朝,批阅奏简,接见使臣,处理政务,偶尔看看美人的歌舞,听听乐府的曲子。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偶尔他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可每当他想仔细想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于是他便不再去想。
    日子就这么过着。
    春去秋来。
    年复一年。
    这一年,熊良夫批完最后一份奏简,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他揉了揉太阳穴,靠在凭几上。
    内侍连忙上前。
    “大王,您怎么了?”
    熊良夫摆了摆手。
    “没事,就是有些乏了。”
    可接下来的日子,头晕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候批着奏简,眼前忽然一黑,要过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有时候走在殿中,脚下忽然一软,险些摔倒。
    内侍慌了,连忙去请御医。
    御医来了好几个,轮流诊脉,轮流查看,最后聚在一起商议了许久。
    然后他们推举出一个年纪最长的,上前回话。
    “大王,臣等诊断之后,觉得大王这是……这是……”
    老御医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熊良夫只听见了要吃什么什么药,要如何如何注意休息。
    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条信息。
    “他……已经老了。”
    熊良夫恍惚了片刻。
    老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今年已经五十有七了。
    先王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卧床不起,靠人伺候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流逝。
    他挥了挥手。
    “下去吧。”
    御医们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熊良夫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阳光,一动不动。
    老了。
    是啊,他老了。
    他忽然有些慌。
    那种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抓挠,让他坐立不安。
    对了,好像有方士给他讲过。
    海外有仙山,山上有仙人,仙人能炼长生不老药,吃了可以活千年万年。
    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来着?
    记不清了。
    熊良夫揉了揉太阳穴,他愈发觉得自己老了,连往事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
    以前他觉得那是骗人的鬼话。
    可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看着自己映在窗棂上的影子,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寡人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