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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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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玄洲封天,六界窥伺
    暗金神光撕开层层叠叠的仙雾,云沧踏在冰凉如玉的仙界石阶之上,白衣下摆沾着方才大战飞溅的细碎仙光残屑,掌心悬浮的饕餮神骨流转绵长温热的纹路,每一次轻颤,都像是先祖跨越三万年时光,与他血脉共振。青妩紧随身侧,三条雪白狐尾紧绷绷垂在身后,脚踝银铃被罡风撞出细碎零落的声响,一路往玄洲深处前行,沿途浮空仙树、琼台玉阁尽数蒙上一层压抑的死寂,往来值守的仙兵远远望见二人身影,尽数慌忙避让,不敢上前半分阻拦。
    天地间的气流一日比一日滞涩,九天云层深处那道属于神界的金色神息,自天堑一战后便如影随形,不远不近悬在头顶,像一双冰冷漠然的眼眸,寸步不离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青妩偏过头,狐耳轻轻颤动,视线扫过四周空无一人的仙道,压低声音开口:
    “仙界沿路守备尽数避让,看似放任我们前行,实则四处暗藏封天禁制,玄洲之主绝不会任由我们安然抵达主殿……”
    云沧脚步未停,目光平直望向云海尽头那座金顶连绵的浮空仙山,指尖轻轻摩挲神骨冰凉的表层,淡淡出声:
    “避让只是假象,他们在攒聚力量,等待合围的时机。”
    “……方才九天垂落的神纹,你可看清了?”
    青妩闻言心头一沉,雪白狐尾下意识缠上自己的小臂,语气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自然看清,那是神界本源衍生的规则枷锁,专门克制异种上古血脉,当年先祖能被轻易镇压归墟,便是受这类神纹束缚……”
    “神界分明早有准备,全程冷眼旁观仙凡厮杀,等到我们踏入玄洲腹地,才会真正出手阻拦。”
    云沧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层浅淡的暗金纹路,体内奔腾翻涌的吞天本源时刻警惕着上空潜藏的神压,轻声道:
    “仙是台前执棋之人,神是幕后落子的棋手,三万年来所有算计环环相扣,今日一并清算。”
    二人一路向前,绵延万里的仙道两侧,原本澄澈温润的仙气悄然转变质感,一丝丝灰黑色的禁制雾气从玉石地砖缝隙中缓缓渗出,无声无息缠绕向二人四肢,雾气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便会生出割裂神魂的刺痛,是仙界专门针对饕餮血脉炼制的封脉雾,能强行压制血脉本源流转。
    青妩嗅到雾气里阴毒的气息,立刻运转全身妖气,三条狐尾在身侧铺展开厚重屏障,妖气与灰雾相撞,滋滋作响的腐蚀白烟瞬间升腾而起,她蹙起眉尖,语气带着几分愠怒:
    “好阴毒的手段,明面上放我们踏入玄洲,暗地里沿途布下封脉毒雾,想悄无声息废掉你的血脉力量!”
    云沧垂眸看向缠上自己衣摆的灰黑雾气,掌心神骨骤然亮起一圈柔和却霸道的金光,凡是靠近周身三尺范围的禁制雾霭,尽数被暗金光芒吞噬净化,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轻笑一声,笑意里裹着刺骨寒凉:
    “区区凡俗仙雾,也想禁锢完整圆满的吞天大道,未免太过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一扬,扩散而出的暗金光波顺着仙道一路向前蔓延,沿途所有潜藏地砖之下的禁制纹路尽数碎裂,绵延数十里的封脉雾源头被连根消解,原本暗藏杀机的仙道,瞬间恢复澄澈平和的仙气。
    远处云层之后,数道隐匿身形的仙尊目睹这一幕,压抑不住心底的惊惶,低声交谈的声响顺着微风飘落到二人耳中。
    “……仅仅一缕神骨,便能消解整条仙道的封脉禁制,此子的血脉力量早已超出古籍记载的极限。”
    “玄洲之主提前布下的后手尽数失效,我们要不要即刻传讯,请求主殿调动镇界仙兵?”
    “万万不可,九天之上尚有神界神念窥伺,贸然调动大军,只会落得以大欺小的话柄,反倒让六界其余势力抓住把柄。”
    青妩听得真切,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出声冷笑:
    “仙界处处顾忌颜面,明明满心杀心,却又怕六界流言非议,这般畏首畏尾,也配执掌天地正统?”
    云沧并未理会远处藏匿的仙尊,脚步不停继续朝着玄洲主殿前行,唇瓣轻启,缓缓道:
    “他们在乎的从来不是天地公道,只是维持三万年高高在上的体面,一旦体面破碎,便会不顾一切撕破伪装,动用所有杀伐手段。”
    二人行至一处横跨云海的白玉长桥,桥面刻满层层叠叠的锁脉仙纹,桥面之下翻涌着能够消融异种血脉的弱水,桥身尽头立着四名身披重铠的仙将,正是先前天堑一战负伤退走的凌昆与三名麾下,四人手持重铸完毕的淬仙长戈,横挡在长桥正中,周身仙力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光墙。
    凌昆望见云沧的身影,眼底交织着忌惮、不甘与根深蒂固的尊卑执念,握紧手中长戈,沉声开口:
    “云沧,止步于此!”
    云沧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满身伤痕未愈的凌昆,平静出声:
    “天堑三日之期已过,玄洲之主避而不见,我登门讨要公道,你凭什么阻拦?”
    凌昆长戈一横,戈尖仙光凛冽,语气带着固执的坚守:
    “玄洲乃是仙界至尊居所,凡俗异种血脉不得擅闯,这是三万年不变的仙规!你一身饕餮凶血,本就不配踏足这片净土!”
    “……先前天堑一战,本座败给你,是轻敌大意,今日镇守锁仙桥,布下锁脉弱水阵,我绝不会再让你前进一步!”
    青妩上前半步,叉腰直视凌昆,三条狐尾气得微微炸起,清亮的声音响彻桥面:
    “仙规?那是你们仙神为一己私欲定下的偏颇规矩!三万年之前,饕餮真神舍身镇压归墟浊气,救六界免于覆灭,这般天大功德,凭什么要被仙规贬低成凶兽?”
    “锁神咒世代折磨云沧一族,篡改史书掩盖自身背信弃义的事实,这般虚伪的规矩,本就该彻底撕碎!”
    凌昆面色一沉,不愿正视青妩道出的真相,一味固守脑海里被灌输万年的认知,高声道:
    “上古古籍白纸黑字记载,饕餮天性噬杀,祸乱天地,仙神出手镇压乃是顺应天道,尔等妖狐,知晓几分上古过往,便敢妄议正统史书?”
    云沧闻言缓缓摇头,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悲凉,掌心神骨微微悬浮而起,暗金纹路投射出三万年前上古壁画的完整虚影,映在整片锁仙桥上空,画面里清晰浮现饕餮真神纵身跃入归墟、众神躬身许诺救援的画面,所有隐瞒的真相赤裸裸展现在四名仙将眼前。
    “古籍是你们亲手篡改,真相是你们刻意掩埋,”云沧的声音不高,却重重砸在凌昆心底,“今日我便让你们亲眼看清,先祖究竟是救世英雄,还是你们口中祸乱天地的凶兽。”
    凌昆怔怔望着空中浮现的上古虚影,浑身仙力剧烈震颤,坚守三万年的认知根基轰然裂开巨大缝隙,身后三名仙将更是面色惨白,手中长戈险些脱手,心中长久以来的信念开始动摇。
    “……不可能,古籍绝不会出错,这虚影定然是你用幻术伪造,刻意蛊惑我等仙将!”凌昆强行压下心底的动摇,咬牙催动仙力,桥面之下的弱水骤然翻涌,无数道水色仙刃从水中窜出,朝着云沧二人飞速袭来。
    青妩见状立刻催动妖气,狐尾层层叠叠挡在身前,抵御扑面而来的弱水刃,一边抵挡一边高声喊道:
    “凌昆,睁开眼睛好好看一看!上古画面乃是神骨本源投射,绝非幻术!你还要为虚伪的仙界秩序,白白送掉自身性命吗?”
    云沧未做多余闪避,周身暗金神光自然铺开,所有袭来的弱水仙刃触碰金光的瞬间,尽数被吞噬净化,连一丝水痕都没能留在光罩之上,他望着神色挣扎的凌昆,缓缓开口:
    “你心中早已生出怀疑,只是不愿承认自己坚守半生的一切,全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我无意斩杀守关仙将,只想要玄洲之主出面,给饕餮一族三万载冤屈一个交代,若是你执意阻拦,休怪我不留情面。”
    凌昆内心正邪两股念头激烈拉扯,一边是自幼遵从的仙规正统,一边是亲眼所见不容辩驳的上古真相,双手死死攥紧长戈,指节泛白,许久才颓然垂落兵器,周身仙力尽数散去,侧身让出桥面通路,低声道:
    “……此战,本座不拦你。”
    “但玄洲主殿之内,藏有仙界全部镇界之力,还有九天神界垂落的神压加持,你此行必定凶险万分,三思而后行。”
    云沧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道:
    “你能看清虚妄,守住本心,已是难得,今日我不与你为难。”
    说罢,他与青妩并肩踏上白玉长桥,凌昆伫立桥头,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心底三万年来的执念彻底崩塌,默默收起长戈,不再阻拦任何前行之路。
    穿过锁仙桥,前方便是层层叠叠的玄洲主殿建筑群,金瓦玉柱连绵千里,万千仙云环绕殿宇,空气中弥漫的仙威厚重到极致,四面八方数十道强横仙识死死锁定二人,密密麻麻,无一处死角。
    一道冷冽低沉的声响自主殿最高的紫金大殿之中传出,顺着云海传遍整片玄洲:
    “云沧,你倒是好大的胆子,闯天堑、破仙阵、伤仙将,如今更是径直踏入玄洲腹地,当真以为我仙界无人能制衡你?”
    话音落下,紫金殿殿门缓缓敞开,玄洲之主一袭紫金帝袍缓步走出,周身萦绕亿万金色道纹,身后跟随数十名修为顶尖的仙尊,人人手持镇界仙器,周身仙力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将整片天地牢牢封锁。
    青妩下意识后退半步,狐耳紧紧贴在头顶,低声对云沧道:
    “数十名高阶仙尊齐聚于此,联手布下封天大阵,这阵势比天堑的九天锁仙阵强悍数倍,再加上玄洲之主一身仙界气运,很难正面抗衡……”
    云沧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示意她不必慌乱,掌心神骨缓缓旋转,暗金本源在体内平稳流转,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玄洲之主,朗声道:
    “三万年的旧账摆在眼前,你避而不答,反倒调动重兵围堵,莫非心中清楚仙神当年所作所为理亏,不敢与我坦诚对峙?”
    玄洲之主立于高台之上,指尖轻叩白玉栏杆,眉眼间满是冷硬的傲慢,开口道:
    “当年之事乃是上古定局,为保六界安稳,牺牲一族乃是必要取舍,何来亏欠一说?你一介后辈,**一缕残骨,便妄图推翻万古定下的天地格局,纯属不自量力。”
    “……神界早已传下旨意,只要你愿意放下执念,归顺仙界,交出饕餮神骨,本座可赐你无边仙禄,赦免你所有冒犯罪责,从此安安稳稳居于玄洲,享受无尽灵气滋养。”
    青妩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清亮的声音穿透漫天仙云:
    “赦免罪责?云沧何罪之有?有罪的是篡改史书、暗下锁神咒、背信弃义的仙神!拿本该属于他的公道当作施舍,这般招安,我们绝不接受!”
    玄洲之主眸光一冷,周身仙气压迫感骤然加重,道:
    “不识好歹,六界安稳维系三万年,皆是仙界苦心经营,你执意掀起纷争,便是六界公敌,今樱花国座便调动玄洲全部镇界力量,强行镇压你这饕餮逆血!”
    身后数十名仙尊同时结印,万千金色道纹腾空交织,一座覆盖整片玄洲上空的巨型封天大阵缓缓成型,阵法之内衍生出无数禁锢血脉的天道锁链,密密麻麻垂落而下,封锁所有退路。
    就在大阵即将彻底成型的刹那,九天云层骤然撕裂,大片纯粹的金色神辉倾泻而下,一道苍茫淡漠的神影悬浮在云层缝隙之间,身形模糊,周身环绕本源神纹,正是沉睡三万年、暗中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