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大笑道:“好慌,好慌!”
旁边的大臣,殿外的侍卫都跟着笑,皇帝也用一种不明意味的眼神看着自己,到这步,李邦彦终于清醒了点,选择靠边站,好给人让地方,他知道,现在,目前,暂时,已经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了。
二百一十一那么,就按照李纲说的来做吧
老种相公威武!一来就给了李邦彦一个下马威,狠狠的打压了投降派的嚣张气焰,两次大胜让原本就压着一口气的赵桓非常舒爽,下令不给金人送东西了,更要西军尝试着组织一次战略反击,彻底把金人赶走!赶不走也要狠狠削弱之,让他们自己滚蛋!
于是赵桓给了种师中和李纲一样的权力,或者说,是把原先李纲的权力一分为二,两人平起平坐。
这是东京保卫战第一次战役最大的转折点,或许可以说东京城以后那么多的破事儿都是由此而来,赵桓是个年轻的刚刚登基的皇帝,也是个刚刚登基就遇到了金兵围城的倒霉皇帝,上位就是为了给老爹挡灾,没什么别的理由,所以,赵桓很没有安全感,一直都没有,李纲太刚烈,不知道维护赵桓的尊严和面子,兵变之后,赵桓产生了严重的安全感需求!
只有制约,才能换取他的安全感!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要素,制约是和平发展时期维持稳定的基石,而在特殊的时期,把权力集中在一个人手里,是有必要的,一个强悍的将军比一个争吵不休的朝廷要有用得多,当此国难之际,赵桓大玩帝王心术,大玩权力制衡,是真正的本末倒置,于是后面一系列的昏招迭出,酿造了那可怕的悲剧。
汉民族似乎再一次不可避免的走向了深渊,而且,似乎再也没有希望爬出来了,远在江南的那只小蝴蝶所带来的波动,似乎到此为止。
然而这还不是赵桓最昏的一招,因为还有后续,一天之后,姚古率领姚家军主力来了,赵桓大喜,又给了姚古一样的权力!三足鼎立!三权分立!哈哈哈!我安全啦!
但是该说不说,西军主力抵达了,西军的战力也就上了N多个层次,宗弼再一次出兵挑战被岳飞打的惨兮兮回去之后,宗望就放弃了主动出击,而开始增壁自卫,更让他感到担忧的是,宋军主力开始渐渐地对他的营地形成了合围之势,他的退路似乎也被切断了,这让宗望心急如焚,热切地盼望着西路军宗翰所部能够击破太原,赶来救他。
可是他的愿望落了空,宗翰还被拖在太原城下,就是攻不破太原城,张孝纯死死的坚守太原城,宗翰把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想到了,可就是攻不破太原城。
宗望处于极度危险之中,而就在这个时候,偏偏他的军队还干了一件让他几乎崩溃的事情。
那些昏了脑袋的长白山野人把东京城附近的宋朝皇陵给挖了,把历代妃子公主乃至于皇帝的陵墓都给挖了,想要取得里面的金银珠宝,然后带回老家挥霍,既然汉人不给,那我们就抢,喝醉了酒的不少女真将军,乃至于宗弼也跟着一起抢,一直抢到宗望暴跳如雷的冲入皇陵砍了七八十个脑袋之后,抢劫行动才停止。
珠宝可以放进去,但是那些被乱扔的尸骨是无法归回原位了,梁伟顿时就给吓得昏了过去,宗望傻傻的看着这一切,欲哭无泪……很快,这个消息就被传入了东京城,原本东京城的人们都处于极度紧张之中,在西军到来之后,这种紧张得到缓解,然后慢慢的转化为愤怒,金兵挖了大宋皇陵这件事情传开之后,东京城百姓的怒气被点燃了。
别说他们了,赵桓都给气晕了,死者为大,生前再怎样,人家都已经死了,掘祖坟是汉民族从来都不能容忍的最恶毒的事件,一旦发生绝对是不死不休,升斗小民尚且不能接受,更何况是皇帝,怒火万丈的赵桓立刻下令召见李纲种师道林冲等主战派骨干人物,坚定的表达了对主战派的支持,然后提出了一个要求。
朕初登大宝,不谙国务军务,今女真蛮夷掘我祖坟,使我先人遗骨曝于荒野,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愿诸卿设谋,尽诛女真蛮夷于东京城外,慰我先人在天之灵!桓不胜感激!
气晕了,居然不称皇帝,自称名,表达了恳切的愿望和诚挚的情感,李纲等人都义愤填膺,觉得这比自己家族的祖坟被人掘了更加让他们愤怒,迅速表达了誓死一战歼灭女真蛮夷的信念,然后大家开始头脑风暴,思考歼灭女真人的最佳策略。
李纲站了出来,把他思考了很久的想法娓娓道来。
虽然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但是主战派的人们都很清醒,金兵实力很强,可以和西军主力正面对抗,西军主力尚且不及之,幸好宗望手中的女真本族精兵经过几次战斗,只有二万多一点点,而西军百战老兵也并不多,大约三万人左右,双方的尖端战力基本持平,不过女真人其他的军队组成部分是契丹人和渤海人奚人,人心不稳,全靠女真本族精兵以武力压制,一旦女真人全军覆没,这些外族人肯定不会为了他们死战。
而我军除开西军三万精锐之外,还有五万西北劲卒和二十多万勤王之师,虽然良莠不齐,但是选出十万能战之兵还是不难的,这样一来,我军可以发动决战的士兵数量就有十三万,这是近身搏斗的战兵数量,其余士兵虽然不堪肉搏,但是可以放箭,可以发炮,可以投掷火器,就是围起来也能壮声势,而金兵除了六万多兵马之外,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如何与我们抗争?
我军实际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只是看这仗怎么打才能把我军的损失降到最低,尤其是西军的精锐主力,那是我们最珍贵的战斗力,以后还要靠西军精锐撑门面,远的不说,太原还在被围困,那可是长途奔袭之后的野战,只有西军精锐可以承担此责任,所以此战,就更不能消耗太多的西军主力去战斗,我们要巧设计谋,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具体的策略是这样的,虽然目前我们可以和金兵正面决战,但是那样势必造成我军主力大量损耗,所以我们不打!
我们要把兵力散开,抄敌后路,截断黄河一线,联合河北未沦陷州县的兵马一起掐掉金军的粮道,继而加强开封周边城邑的力量,对金兵大营所在地牟驼冈形成包围,坚壁清野,作持久计,等待他们兵疲师老,粮秣匮乏,那时……仍然不打!
我们派出使团,派出一批口黑心黑的官痞子,以绝对优势和精良的业务能力逼迫女真蛮夷承认北方三镇是我大宋固有领土,绝不割让,签字画押,顺带着要回我们给他们的全部金银财宝,同意了才放他们回国,否则二十万大军一拥而上,把他们啃的连骨头都不剩!女真蛮夷胆怯,更兼肚子饿,没有战力,只有同意的份儿,然后,我们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应该遵守诺言,撤了包围,让他们走。
然后,等他们离开牟驼冈要塞,接近黄河渡口,将要渡河或者渡河中,才是我方动手的最佳时机,到时只要众军听令,众将效死力,敌酋完颜宗望这支精锐部队必将全部埋葬在大宋黄河两岸,而我方实力不会大损!
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女真全族人口不过百万,能战之兵不过十万,一下子丢掉了三万多本族精兵,加上太原城的损耗和一路南下以来的损耗,本族精兵五去其二,必将狠狠打击女真人之嚣张气焰,使之不得不考虑下一步战略,不敢贸然攻打大宋,可以为大宋争取到宝贵的修筑河北国防线的时间,甚至是北上重夺燕云十六州的机会!
这套方案说出来,不仅让赵桓这个初哥连连点头,连种师道种师中和林冲这些宿将都觉得非常可行,这一步步堪称一个个陷阱,让女真蛮夷不得不跳,不得不从,最大限度地发挥了宋军军力、物资上的优势,不和金兵主力展开兵团决战,而是一步步地蚕食掉金军的活力,在他们精力衰竭之后,轻而易举地吃掉他们,复我河山,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李纲最后说得极为动情,眼眶发红,赵桓为之感叹:真忠臣也!
平心而论,按这套方案去做,哪怕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会有别的招数应对,哪怕最后的结局不像李纲预料的必胜、大胜,至少在战略战术上,李纲已经算无遗策,做了自己该做的,而且金兵就算不覆灭,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就算不死,也定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们牢牢记住他们贸然南下的惨痛经历,是他们日后就算再度发兵,也不至于如此嚣张,靖康之耻或许可以避免也说不定。
那么实施吧!
二百一十二赵构再也没有勇气朝北看
激烈的头脑风暴大会上,似乎每一个人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两个人,张邦昌和赵构,这两个至今为止还被关押在金营里面的人的处境很不好,西军来了以后对金兵屡屡造成严重打击,但是恰好西军根本不知道赵构和张邦昌被当作人质送到了金营,所以打起来毫无顾忌,但是对于赵构和张邦昌来说,那就真的是极限生存的体验了。
赵构是一个十九岁的热血青年,他没有遭遇过任何挫折和打击,所以在遭遇第一次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会体现出一个年轻人应该具备的勇气,更何况赵构身强体壮,还有武力,不像其余赵氏诸子一般文弱,所以更加怒火冲天,头脑一热,血气上涌,就选择了自己出去做人质,更在即将出发的事情豪情壮志了一把,打算把自己牺牲掉,赢得身前身后名。
他低估了经过帝王厚黑学教育的赵桓的厚黑能力和权术手腕,就算没有赵构这句话,赵桓依然不会在意赵构的性命,但是赵构说了,赵桓就更加有恃无恐了,西军进攻的时候,赵桓压根儿就没想起赵构这一号人物,可赵构不这样想,到了金营,看到了残暴嗜血的金兵之后,他的思想发生了动摇,他的血气开始慢慢往下降,悲壮的氛围荡然无存,理智重新控制了他。
他开始感受到作为一个人做应该具有的基本情绪——恐惧。
那帮蛮夷天天杀人,不打仗也要杀人,一天不杀人十天就不爽,他甚至还目睹了一群女真人把一个汉人男子活生生分……分……分吃了……
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碎肉,五脏六腑……
赵构吐得昏天黑地,然后晕了过去,醒来之后看到张邦昌坐在他身边一脸的颓丧,立刻意识到张邦昌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立刻抓住了张邦昌的手,哽咽道:“张卿,女真蛮夷不是人,他们,他们吃……吃……吃……人……我……我怕……”
张邦昌深深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大王,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当初本不该是大王出面做人质,大王既然出面了,到了金营,岂有回去之理?老臣一辈子碌碌无为,熬资历才熬到这一步,临老了才被当作筹码,牺牲掉,大王还年轻,为什么这么冲动呢?唉!可惜了……”
赵构流出了眼泪,紧紧地握住了张邦昌的手:“张卿,我想回去,我想回去,我不想被他们吃掉,不想,我不想……”
张邦昌同情地看了看赵构,无奈地摇头:“除非发生奇迹,否则大王和老臣都没有可能离开这里,大王,所谓人质,就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牺牲掉的,朝廷断然不会为了你我二人而放弃家国大业,更别说大王临走之前还说了那样的话……”
赵构一愣,随即懊恼的想起自己曾经头脑发热时说过的那句话,揪住自己的脑袋拼命的骂自己糊涂,张邦昌悲哀的看着这位亲王,摇摇头,还以为这是个愣头青,有点胆气,谁知道才过了几天就原形毕露,这还算是勇敢的,要是其他人,比他更不堪,赵佶的儿子们,太宗皇帝的子孙们实在是太没用了,早知如此,当初为何不让太祖的子孙上位?他认识好几个太祖子孙的赵氏宗亲,都是挺不错的人。
可现在这样说,还有什么意义吗?
第二天,一阵剧烈的喊杀声和战鼓声把张邦昌和赵构吓得瑟瑟发抖,赵构几乎认为自己会被杀掉,因为大宋军队过来打仗了,明明说好要议和的,怎么,怎么又打起来呢?这样,这样自己不就死定了吗?赵构陷入了极端的恐惧,张邦昌却及时冷静下来,对赵构说道:“大王不必惊慌,若是我朝军队打了胜仗,金人自然不敢如何,若是我朝军队打了败仗,我们早就来此,几日之后才开战,我们如何知道?这和我们断然没有关系,待会儿大王不要说话,一切就交给老臣吧!”
果不其然,战鼓声消失之后好一段时间,一个金将满身缠满绷带的冲入了看押张邦昌和赵构的帐篷,怒喝道:“相公明明说好是要议和才来此,现在居然派人马来与我们厮杀,害我们折了几百人马,这却如何使得?”
赵构脸色苍白,忘了张邦昌的话,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整个人都当机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傻傻的坐着,而张邦昌则意识到大宋军队可能打了胜仗,所以金人虽然凶狠,但是看上去总觉得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于是佯装惊慌失措道:“这,这,这本官也不知道啊!我们来此已有数日,今日才开战,我等什么都不知道啊!这,这怎么也不能算作是我等的过错啊!”
金将抿了抿嘴唇,显然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一皱眉头,开口道:“二皇子和四皇子召见你们,你们快些过来!”
说完,金将转身就走,张邦昌松了口气,随后,他看向赵构,愕然发现赵构已经瘫坐在地上一脸呆滞,显然是吓坏了,叹了口气,张邦昌蹲下身子抚慰赵构,好不容易把赵构抚慰安静了,就拉起赵构往外走,赵构一愣,问道:“这是去哪儿?”
张邦昌说道:“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要见我们。”
赵构大惊失色:“莫不是要杀了我们泄愤?!”
张邦昌摇摇头:“我朝军队打了胜仗,金人不敢乱来,我们只要一口咬定此时我们毫不知情,我们就是安全的,金人被打败了,说明我朝精锐军队已经到了,他们若要全身而退,没有我们是办不到的,大王,若是上天垂怜,我等说不定可以活着回去,但是记住,待会儿,不管宗望和宗弼如何暴跳如雷,您万万不能认罪啊!”
赵构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咬着牙,身体颤抖,语气颤抖:“我……我一定……一定要回去!”
二人说着就来到了宗望和宗弼的大营,入内一看,满营伤兵,宗望和宗弼坐在上首,怒视着他们二人,赵构心里一慌,就觉得一头洪荒巨兽盯着他,似乎想要把他吃掉,加上满营血腥气息,顿时赵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再次当机了。
“相公好手段啊!先是假意求和,然后为了麻痹我军,居然送来那么多金银珠宝,现在又突然派精锐部队进攻,与我们厮杀,趁我军措手不及,杀了我们几百人马,议和是贵国先提出来的,大宋难道如此背信弃义,如此不知廉耻吗?!”宗望站起身子,当先就是一顿吼。
张邦昌一哆嗦,整个人就跪了下来,哭了出来:“元帅,元帅,我等实在是不知道啊,我等来营已经好些日子了,那些军队现在才来进攻,元帅如何能认为是我等造成的呢?而且我等若是直到此时,宁死也不会来大金军营做人质,那不是送死吗?元帅,此事,此事我等实在是不知道啊!”
宗望其实知道这件事情一定和张邦昌还有赵构没有关系,但是为了他自己的目的,他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张邦昌表现得很令他满意,但是赵构,这个看起来一脸平静一点都不害怕的家伙,到底是怎么了?吓傻了?不会说话了?宗望有些疑惑,于是给了宗弼一个眼色,宗弼运足力气继续大吼大叫,把全部的怒气都发泄在这两个人身上,张邦昌被下的瑟瑟发抖,不过几分真几分假还有待商榷,至于赵构,从头到尾都是一脸平静,什么表情也没有,直到宗弼和宗望大发慈悲放他们离开的时候,赵构也只是很平静的离开。
几天以后,万人大战的时候,金兵大败而归,被西军打的抱头鼠窜,宗望和宗弼都受伤了,大营都丢了几座,怒火中烧之下,宗望和宗弼再一次把张邦昌和赵构拉来大营,又练了一次狮子吼,这一次,宗望和宗弼心中更加怀疑,养尊处优的赵宋皇室怎么可能有这样淡然勇敢的皇子?应该至少也要像张邦昌这样怂才对啊!
于是,宗望和宗弼开始怀疑赵构根本就不是真的赵构,而是赵宋皇室从民间找来的替死鬼,所以才如此“视死如归”!
他们要换人质!
二百一十三鲁达等着岳翻振翅的那一天
东京城,夜半三更,一座豪华宅邸之内,一个老年男子和一个中年男子展开了一段对话。
“相公,若真是这样做,恐怕有些不妥,姚平仲虽然善战,但终究年轻了些,怕是不如种师道林冲等人经验丰富,更何况其上还有其父姚古,我们如何做才能让他出战?还要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再者说了,张邦昌和康王爷还在金营,若是我们贸然为之,他们……”穿青色衣服的中年男子面色纠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些武夫根本就不懂国家大事,凭他们区区几万精锐就想和女真人斗?西军就那么些人,打完了也就没了,他们一死百了,留下我们吃苦受罪,金人所要者无非钱财,给他们就是了,重要的是在那之后,大宋还能不能变回原来的大宋,咱们还能不能过上原先的日子!”老年男子坐在椅子上,严肃的说道。
“可是,在下以为,他们定下的战略还是可行的,陛下也予以认同,全权交给李纲和种师道负责,此时此刻,若要调兵遣将,没有陛下和李纲的同意,是不可能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
“你啊,还是资历太浅,你可不要忘了,祖宗成法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变掉的,李纲专权,种师道等人是武将,如今李纲执掌朝政,种师道执掌兵权,将相携手,岂不是犯了大宋的祖宗大忌?陛下年轻,没想到这些,一心想着打跑女真人,可女真人是那么容易打跑的吗?只要老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陛下一定可以明白老夫的苦心!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现在打跑了,大宋没有骑兵,追不上,他们回去休整一段时间,又是十万铁骑,咱们怎么办?如此复来,这可如何是个头啊!大宋承平百余年,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天天打打杀杀的,天下如何能太平?咱们食君之禄,自然要为君分忧,无论如何,天下太平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武夫居心不良,一有战事他们就上窜下跳,天天想着恢复他们的荣光,我呸!一群丘八而已,如何能与我等寒窗苦读十余载的进士相提并论?祖宗早就说了,不许武人干政,他们现在这就是想明目张胆的干政!偏偏战事密集,缺不了他们!所以,太平了,咱们才能收拾这些武夫,你明白吗?为了太平,不惜一切代价!”老年男子目露凶光。
中年男子看上去还是有些犹豫,开口道:“可,相公,我们打败了,金人若是又狮子大开口,一千万两黄金,相公,您可要想清楚啊!一千万两黄金我们真的没有啊!”
老年男子不耐烦的开口道:“让你去做你就去做,既然做了,老夫自然有办法应对!对于金人来说,李纲和种师道,可比一千万两黄金要贵得多!”
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般开口道:“相公,这,这……”
老年男子瞪着中年男子,怒道:“怎么,你想违逆老夫吗?”
中年男子浑身一抖,连忙弯身下拜:“不敢,不敢,下官这就去做,这就去做!”
见中年男子匆匆走开,老年男子站起身子,整了整衣冠,跨步朝皇宫方向走去,他要赶在黎明前第一个进入皇宫找到皇帝,然后对他说出自己的主张,准确的说是自己的主张的前半段,至于后半段,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大宋朝的基业,绝对不能让几个武夫去决定,要真让几个武夫解决了此事,以后,还有自己什么事情?
现在可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你们不要怪我!
而此时此刻,城外的军营之中,亲自守夜的岳飞坐在篝火旁,烤着一只小小的鸡翅,不停的翻动着鸡翅的正反面,眼里却没有焦距,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燃烧着的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散发着炽热的温度,使得即使是正月里的夜晚,岳飞也不觉得寒冷。
“自从去到西北之后,就没见你小子喝过酒,也没问你,现在有机会了,就想问问,为什么不喝酒呢?大冷天的,喝口酒,浑身都是暖暖的。”鲁达豪爽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把岳飞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岳飞转头看了一下拿着酒坛豪饮的鲁达,笑道:“倒是你,天天喝那么多,也不怕没力气打仗?要是现在女真人冲过来了,你还打得动?”
鲁达哈哈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的醉舞棍法杀了多少党项贼了?呵呵呵呵!他敢来?来多少我杀多少!”
岳飞苦笑着摇摇头,不再言语,只是自顾自的烤着小鸡翅,鲁达看着岳飞,还是开口道:“告诉我吧,为何不饮酒?军中好男儿,不饮酒的,可没几个,平之这样自律之人打了胜仗尚且会痛饮,你为何不喝酒呢?”
岳飞抿了抿嘴唇,开口道:“我曾经很喜欢喝酒,没日没夜的喝,喝的烂醉如泥,最后差点铸下大错,后来,我答应鹏展,在得到他的允许之前,滴酒不沾。”
鲁达一愣,随后露出了些许笑容,又仰头灌了一口酒,擦擦嘴巴,开口道:“鹏展,岳鹏展,数年不见了,连中三元的大才子啊,现在在江南南路做安抚使,大宋朝最年轻的安抚使,最年轻的一路高官,听说在江南南路的政绩很不错,吉虔二州那种地方都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好男儿啊!”
岳飞露出了些怀念的神色,开口道:“快四年没有见到鹏展了,在西北没日没夜的打仗练兵,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鲁大哥,不瞒你说,我之所以坚持来到西北,就是为了不被鹏展丢下太多,鹏展是文曲星,诗画双绝,连军略都是一等一的,我是他的兄长,但是却远远不如他,我只是想争一口气,证明我岳飞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不至于被自己的弟弟超得太多。”
鲁达微微一笑,拍了拍岳飞的肩膀:“你很优秀,非常优秀,西军里的一军主将,最年轻的就是你,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岳家军号,你也是大宋非常优秀的一位将军了,你没有被鹏展甩下,你和他一样优秀,岳氏一门两子,一文一武,都是顶尖之人,上上之选!”
岳飞自嘲地笑了笑,开口道:“鲁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自己是什么水平,我自己最清楚不过了,鹏展是真的文曲星,在天上都能看到,亮堂堂的,连月亮都盖不住他的光辉,而我岳飞,只是一颗小小的星辰罢了,鹏展上马能治军下马能治国,而我除了打仗,就什么都不会了,他是帅才,相才,而我只是一军之将而已,若不是在西北,我只能一辈子默默无闻,做一个山野村夫罢了。”
鲁达一拳捶在岳飞的胸口:“我看中的岳鹏举可不是这样意气消沉之人!你可不要忘了,你第一次指挥大战,就用一万人马全歼了党项三万精锐,还有几千铁鹞子,你可别忘了当时全军一起呼喊你名字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岳鹏举,可决不像现在这样!你是西军大将,大宋名将,你的名字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响亮的!”
岳飞感激地看着鲁达,笑了笑,开口道:“鲁大哥,或许是因为鹏展太优秀了,所以我常常在想,如果现在,此时此刻,鹏展在这里,金人应该早就全军覆没了才是,凭鹏展的智计无双,女真蛮夷怎会是他的对手?”
鲁达微微点点头,想起了和岳翻相处的点点滴滴,笑道:“虽然小的时候挺没用的,差点被人砍死了也不知躲避,都吓傻了,但是长大之后的确多了几分胆气,当初对付方腊的时候,那份姿态,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得那个时候,张公还对我和平之说过,鹏展,就是大宋的韩信,国士。”
岳飞叹了口气,说道:“我一直都认为,若是我不存在,把我这份傻大胆放在鹏展的身上,那该是何等的惊天动地啊,鹏展自幼就比较孤僻,只和少数人相交,而且,我隐隐约约觉得,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大家对他的善意,我越是想接近他,他越是往后退,越是回避大家的善意。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是我们在他很小的时候疏忽了他?我自问应该没有,他是幼弟,最小的弟弟,家中四位长兄都先我一步离去,他是我唯一的亲弟弟,同胞兄弟,我非常关心他,即使这样,我都无法接近他,更何况别人?
他的确是有些胆小,当初师尊还在的时候,就不少次这样说过他,师尊去了之后,他敢杀人了,可我总是觉得,他总还是有些放不开的地方,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也从来不和我说,但是我相信他,他一定可以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那个时候,他的成就就绝对不是我这样的傻大胆可以比拟的,鲁大哥,你说呢?”
鲁达仰脖一口酒,笑道:“我等着!”
二百一十四张叔夜杀透重围,冲入东京城
已经不知道沉寂了多久,躲在屋子里多久,没有见到太阳多久,没有和人说话多久,岳翻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依然朝着不可挽回的地方前行……
姚平仲瞒着李纲和西军,在赵桓和李邦彦的秘密支持下趁夜偷袭金军,结果被早有准备的金军包了饺子,顺带着金军反击了宋西军大营和其余包围着他们的大营,毫无准备的宋军兵败如山倒,西军尚且还能且战且退,而其余军队却是毫无战斗力的一溃千里,本来固若金汤的包围圈彻底崩溃。
姚平仲就此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六十多年后才在四川重新出现,这个姚跑跑的传奇才刚刚开始,而更大的谜团和灾难在后面,谁向金军告密?只有皇帝和首相知道的,连李纲和种师道都不知道的,是谁告的密?
灾难接踵而至,西军损失惨重,勤王之师四处溃散,金兵顺势重新攻打东京城,李纲率领西军诸将拼命死守,情况急转直下,赵桓吓破了胆,李邦彦气焰嚣张起来,以首相的权威,加上西军战败的理由,罢免了李纲和种师道,收了他们的兵权,把所有防御措施一并撤下,诚心诚意的投降,并准备随时随地的牺牲掉李纲和种师道一众人等。
比日本人三光更狠的四尽中书登场,东京百姓重新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陈东站了出来,百万东京居民大暴动轰轰烈烈的展开,李邦彦被石头砸的抱头鼠窜不敢露面,开封府尹做好了告老还乡的准备,赵桓宫门口的登闻鼓被敲碎,十多个太监被打成了碎肉,赵桓不得不宣布李纲和种师道复职,李纲和种师道出现在百万军民面前,东京城的欢呼声直接把完颜宗望吓跑了——大宋终于爆发了一个超级大国应该有的气势。
带着刚刚到手的河北三镇交割诏书和张邦昌以及越王,拖着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快速撤走,种师道要追击,彻底吃掉完颜宗望,被出门的李邦彦赶回了西北继续等死,林冲要追击,被李邦彦丢入了大牢,鲁达要反抗,被李邦彦下令免职赶回家乡,一名普通的霹雳炮手发炮攻击撤退的金兵,造成了小混乱,然后他就被枭首示众。
第一次东京保卫战就此结束。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和另一个时空变得一样了,岳翻拼了命的扇动自己的翅膀,可是引发的风似乎到此为止了,强大的惯性所带来的是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浓重的黑暗,在金兵第一次南侵和第二次南侵之间的六个月里面,宋没有做任何防御措施,没有练一支兵马,没有选拔一位武将,而是轰轰烈烈的展开了内斗活动,赵桓要做真正的皇帝,而不是被他父亲掣肘的江北皇帝。
外患未绝,内乱迭起,好像金兵就不会再来了一样。
岳翻仿佛一个瘫痪病人一样,或者是废了一样,整整六个月,什么都没有做,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一封封绝望的情报,看着金兵调兵遣将的继续为南侵做准备,看着赵桓昏招迭出,姚古战死,种师中战死,太原城孤城一座,什么外援都没有,林冲被赶回西北,鲁达也被放逐到西北,种家军和姚家军都不复存在了,林家军元气大伤,林冲回天无力……
忠心耿耿的种师道拖着最后一口气,带着无尽的悲哀和痛苦,向赵桓上了最后一道奏折,请赵桓立刻迁都长安,不要在开封城停留,一点点都不要留恋,金人再来,不是试探,而是要灭国!快走!快走!快走!到了西北,还有林冲,还有鲁达,还有岳飞,还有张宪!还有十万西军可以保护你,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快走!我的陛下!快走!
靖康元年八月,种师道死了,三个月以后,他走了,没有一个人送他,只有他的儿子默默的扶棺离开,在金兵的注视之下!
宗望带来了两倍于当初的金兵南下,太原城岌岌可危,宗翰即将率军赶赴开封城下,合围开封!
太原陷落!
知府张孝纯最后选择了投降,没人可以怪罪他,除了命,他什么都压上去了,副都总管王禀选择死战,宁死不背叛他的陛下,他的国家,他从太原突围,被金兵追到走投无路之际,他长啸一声,纵身跃入汾河之中,宁可淹死,不落敌手,当他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之后,人们发现他背着一副画像,展开来,发现是宋太宗赵光义的御像。
大宋朝的国防线彻底崩溃,宗翰再也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西路军风驰电掣般奔赴开封城,一切遂成定局,也是死局,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死局。
金人还要继续戏耍大宋,戏耍赵桓,让赵桓把河北三镇交割,其余金兵没有攻下的城池全部交割,不许抵抗!
靖康元年十一月初六日,赵桓在延和殿召集文武百官,商议是否割让三镇,赵桓吩咐给每个人纸笔,让他们明确写出自己的意见,不得含糊其辞,以范宗尹为首的七十人主张割地求和,以中书侍郎何栗、左司谏秦桧为代表的三十六人反对割地,出使完颜宗望军的李若水正好回来,他拜伏于地,泣请赵桓同意割地。
最后,主和派占了上风,宋廷决定割让三镇,并向奉上衮冕、车辂,尊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为皇伯。
赵桓彻底失去了一切抵抗的勇气,只要我还能活着,只要我还能做皇帝,他失去了一切依靠,一切让他在平时觉得危险的依靠,死的死,走的走,最后一个李纲被他亲手排挤出去——给了一个无实权的统帅,去河北抵抗金兵,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谁能来救我?谁能来救我?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大宋!快来救救赵家!我们要被一网打尽了!我们皇族要被一网打尽了!
金兵没有攻城,但是效果,却比攻城好了一万倍,赵构再次被派出去,作为割地谈判的总代表,这是宗望点名要求的,然而失去了勇气的赵构不愿意再次身陷狼窝,却被赵桓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出城,而这一切,好像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为了挽回危局,赵桓终于不再管祖宗成法了,下诏,以知大名府赵野为北道都总管,知河南府王襄为西道都总管,知邓州张叔夜为南道都总管,知应天府胡直孺为东道都总管,分天下二十三路为四道,每道各自为政,不受朝廷约束,尽快集结兵力入京城支援!
宗泽登场之前的日子里,张叔夜是宋人一片哀嚎之下唯一一个逆流而上之人,他从来没有畏惧过什么,接到召令,他第一个散尽家财,以自己的名望招募了数万兵马,他还命令自己下辖的所有州县立刻派兵集结于邓州,但是效果是不言而喻的,张叔夜不再等待,当即北上勤王,率兵一路血战,第一个杀透重围,冲入东京城。
二百一十五国难当头,还要畏缩到什么时候
张叔夜冲入东京城的时候,东京城的情况已经不太好,赵构出去议和之后两天,金人的价码就变了,从原先的割让河北三镇,变成了割让河北的全部土地,赵桓大惊失色,满朝文武哀鸿遍野,河北三镇已经全部沦陷,割了就割了,没有比朝廷存亡更重要的,但是河北之地,金人还远远没有攻略完毕,两河三十六州,绝大部分还在宋臣手中!
若是答应了,那不是简简单单的割地,而是真真正正的卖国!赵桓就从大宋皇帝变成了卖国之君!遗臭万年!
赵构北上到达磁州时,知磁州宗泽正在召募义兵,决心誓死守土,宗泽力劝赵构不要北上,磁州百姓闻讯也拦道恳劝赵构,并打死了副使王云,赵构因此没有继续北上,他于深夜秘密潜入相州,给赵桓上书,说明在磁州受阻之事,请示下一步如何行动。
而此时,除了康王赵构以外,全部赵宋皇室成员都被围在了东京城里,在大臣的建议下,赵桓命死士携带蜡丸密诏潜出京城,到相州传谕康王赵构,任命他为河北兵马大元帅,让他火速召集河北义兵和四方勤王之师,救援东京。
金兵围困了东京城,而早先时候的勤王之师在一次保卫战结束之后就全部撤退,准确的说是被赶走,而之后的宰辅们为了更好的“议和”,又不允许四方勤王之师赶来,此刻却又要他们再来,各地方政府不由得开始掂量起自己的分量和此去的利弊,得到了准确的结论之后,就不难发生四道总管只能带着自己本部乃至于刚刚招募的兵马勤王之事了。
整个大宋都被金兵打怕了,他们不敢再一次北上了,最强的西军都被金兵打的七零八落跑回了老家舔伤口,更别说他们手下这些弱旅,禁军就不说了,早就废了,厢兵只会比禁军更悲哀,大宋朝已经得了极端的“恐金症”,都想看看具体的情况,而没有人愿意做那个傻子。
但是无论一个国家民族堕落到了什么地步,总还是有人愿意点亮自己照亮未来的,李纲暂时失去了这个资格,可是张叔夜愿意,也有这个资格,他暂时接过了李纲手里的火把,以自己的生命为燃料,让这把希望的火把再次燃烧起来,他带着区区几万人马勇敢的冲杀向金军重重包围,杀出一条血路,冲入了东京城,以全自己的忠义之心。
这是数月以来唯一一支来到东京城的勤王之军,人数不多,但是给东京城带来的激励却是不言而喻的,赵桓紧急召见了张叔夜,向他询问具体的情况和解决方案,张叔夜沉默,很久以后,他才开口:“若是西军主力尚在,或许我们还有战胜的机会,而如今西军主力尽墨,余者远在西北防备党项贼人,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非常危险。”
赵桓闻言一愣,随后露出了悲愤的神情:“国家养兵百余万,难道只有西军能用,余者皆是废物吗?!大宋养兵那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他们却连这一时都撑不住吗?!那我要勤王之师有何用?要百万禁军有何用!?!”
赵桓之悲愤能怪谁呢?宋军从来都是以对内防御着称的军队,防内甚于防外,那不仅仅是攘外必先安内的战略决策,而是一种极为阴暗的心思,这种心思代代相传,耗尽了宋军最后的战力之后,恶果自然而然的就显现出来了。
张叔夜心念一动,随后叹了口气:“倒也不全是,以老臣之见,大宋军队虽弱,也不是全部,除了西军能征善战之外,还有一支劲旅,只是人数不多,区区三万,恐怕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赵桓眼睛一瞪,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的落水之人,开口道:“种老将军对我说过,兵不在多,而在精,金兵区区十万,却能打败大宋数十万兵马,若是这支军队当真强悍精锐,虽然只有三万,未必解不了东京之围,张卿,那是什么军队?”
张叔夜顿了一会儿,开口道:“江南南路安抚使岳翻岳鹏展麾下,吉州军和虔州军,战绩斐然,人数虽然只有三万,老臣在吉州为通判之时,几乎整个江南哪里有匪军,哪里就有这支军队在平叛,百战百胜,精悍强干,不论山地、平原、江河之战,都极为擅长,不似江南人那般柔弱,江南官民皆称之为镇南军,镇江南之安稳,颇有擎天一柱之状,若是配给骑兵,或许战斗力仍在西军之上也说不定。”
赵桓大喜过望:“那朕立刻就下诏,让岳翻前来勤王!”
赵桓太高兴了,不仅没想起来岳翻是谁,也忘掉了江南南路也在张叔夜的南道管辖之内,若是张叔夜来了,岳翻也应该来才是,赵桓忘了,张叔夜也不愿意提起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他希望看到岳翻幡然悔悟,他希望看到这一切,他不想在国难当头的时候进言弹劾岳翻,更不想伤了已经战死的老友张英的心,他希望岳翻能够在国难当头之际,站出来!
国难当头,岳鹏展,你若还是个男儿,就该站出来,畏缩不前,你还是个男儿吗?自我离开,你一直颓废,一直懦弱,一直不敢面对现实,而如今国家都要亡了,皇帝都要做俘虏了!你还要畏缩不前?你那三万精锐是干什么的?过家家玩游戏的?
岳鹏展,你还要懦弱到什么时候,你还要自私到什么时候,你还要畏缩到什么时候?!
岳鹏展,你若不来,我便逼着你来!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你不做功臣,我逼着你做,你不做英雄,我逼着你做!你是张英看重的人,是他用性命担保的人,就算是为了他的性命,为了对得起他的性命,我也要保证!你!是个死于战场的英雄!而不是畏缩不前当缩头乌龟的废物!懦夫!
你师尊用性命保护你,用他的死换来你的活,你不在意?你的妻子因你而死,你不在意?你的兄长为国抛头颅洒热血你不在意?张英临死前泣血写就你的举荐书,你不在意?
我都在意!我都在意!我都在意!岳翻,你不该是这样的人!你不该是这样的懦夫!你的才华,你的文韬,你的武略,你的武艺,乃至于你的政略!都不允许你这样继续懦弱下去!不允许你这样继续无能下去!不允许你这样畏缩下去!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岳鹏展!我不允许!
我知道,整个大宋,除了你,没人知道如何拯救大宋,没人知道如何挽回这场败局,我或许可以猜测,你之所以去了吉虔二州,之所以打造了镇南军,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那么这一刻已经来了,你为何要畏缩不前?你为何要逃避,你为何要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你高兴吗?你快乐吗?你问心无愧吗?!
岳翻,你给我过来,你给我过来!我陪着你,一起战死!我陪着你一起死!我不允许你苟活!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你给我过来,和我一起,轰轰烈烈的死在这里!就算是死,也比你那样苟活要壮烈的多!你应该是个力挽狂澜的英雄!而不是一个所在最后面的狗熊!你给我过来!岳翻!!!
仿佛听到了这样的嘶吼声,岳翻浑身颤抖,瞪着充血的眼睛,对外面的一切都视而不见,他只听到了张叔夜的吼声,他只听到了这不甘心的吼声,他只听到了这绝望中包含着微弱的一丝希望的吼声。
他要自己去东京城勤王,为赵宋皇室死战,为东京死战,为大宋死战。
然后,就是死。
没有外援,没有帮手,没有支援,没有粮草,没有物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和三万军队,然后我就可以拯救大宋了?你以为金兵是什么?你以为我是什么?你以为这天底下所有的人是什么?
你不怕死,你敢北上,你敢逆流而上,我佩服你,我敬佩你,我尊敬你!但是!你为什么要决定我的人生?你为什么要逼迫我也和你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为国而死,为君而死,不是每个人都能做英雄,不是每个人都敢逆流而上,不是每个人都敢舍弃自己的性命去做正确的决定!更多的人为了性命,明明知道选择是错的,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不为了别的,只为了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
性命!!!
张叔夜,我不知道你的心里面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心里面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绝对不是赵桓!不是赵佶!不是赵家皇室,不是赵宋皇族!不是东京城!也不是宋!
岳翻猛然站起身子,疯狂的掀翻了自己面前的桌子,竭尽全力的嘶吼:“全都不是!不是!不是!都不是!!!”
“吱呀”的一声,岳翻紧闭的房门被慢慢推开了,强烈的刺眼的阳光疯狂的照射进来,竭尽全力驱赶着每一寸残存的黑暗,伴随着阳光,满头白发的岳和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是岳翻麾下几乎所有的文臣武将,他们一步一步,坚定无比的走了进来……
二百一十六手握光辉,岳翻再也不会退缩
曾经我以为我是一个穿越者,从一个世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和这个时空的每一个人比起来,我们之间隔着时空的距离,那是不可逾越的距离,所以我可以漠视这里的一切生命,因为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父母,妻儿,朋友,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失去了血脉之情,就没有太多的余地留给这些并不是亲人的亲人,所以我从来没有从心底接纳他们。
岳和也好,岳妈妈也罢,岳飞也可以,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接纳他们,我把他们当作过客,我把他们当作是我生命中的一段路程,走完了,也就没了,我受过太多的伤害,我恐惧这些伤害,我害怕那种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我尝试过一次,不,两次,然后我发誓,我再也不要尝试到这种痛苦。
我把自己的心紧紧的封闭起来,我不要再一次尝受到这样的痛苦,我不要再一次痛到撕心裂肺难以自已,甚至连死的想法都有,我思考,我追寻,我疯狂地寻找这样的方式,然后我找到了,感情为什么会产生?因为牵绊的太多,一起经历的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构筑成了支撑感情千丝万缕的支撑条,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彻底的毁灭这些,所谓老死不相往来,也正是因为牵绊太深,爱的太深,伤得太深。
我不要这些,我不要这些!我恐惧这些,我害怕这些,我害怕被这样的痛苦再一次侵袭,一次就足够要我的命,两次足以让我坠入地狱,我不要第三次,无论如何,我都不要第三次!
我后退,我逃避,我畏缩,只是因为我什么都不想要,我觉得,如果我不要,如果我不接受,我就不会受到这样那样的伤害,我知道,我或许是在骗我自己,但是即使是如此,能让我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也可以,只要这个世界没有伤害,没有痛苦,哪怕你告诉我,这只是一个梦,我也愿意永远沉睡,不复醒来。
人类最大的弱点,就是感情,因为牵绊产生的感情,越是浓厚,失去之后就越是痛苦,没有任何痛苦可以比得上这种痛苦,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所以我选择不产生牵绊,我选择避开这些,谁想和我产生牵绊,我就避开他,谁想与我更进一步,我也避开他,只要可以避开他,我就可以不再受到这些牵绊的束缚,我就不会感到痛苦,哪怕是彻彻底底的失去。
因为我从来没有拥有过。
然后我发现,我错了,我错得非常离谱,我不止一次的追问上天,为什么要让我死了之后还要借尸还魂到大宋朝,为什么不让我干干脆脆的死去,奈何桥上一碗孟婆汤,让我忘掉这个世界的一切,如果上天真的存在的话,我真的很想询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这样痛苦的活着,我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环视四周,看到了绝望般的浓重的黑暗不断的侵袭,我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光明,我看不到任何能让我产生希望的东西,我只看到了遍布于这片大地的绝望,末日之前,这片大地还在沉睡,还在做梦,我看不到任何值得我产生希望的东西。
末日来临,这片大地上充斥着逃跑和逃避的潮流,他们毫无意外的向南走,一个劲儿的向南走,没有任何由于和疑惑的向南走,他们只想活命,只想着自己的一切,从皇帝到平民,他们只是想着逃避,只是想着活命。
然后,我看到了一线曙光,我看到李纲坚定不移,我看到张叔夜奋而向北,我看到西军勇赴国难,我看到战士为国战死!我听到他们不屈的吼声!我看到他们不屈的身姿!我见到他们不屈的战斗!我望见他们不屈的灵魂!
紧接着,我突然感觉到,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说,我不能这样下去,我应该奋起反抗,扛起反抗的旗帜,号召这个国家里仍然具有勇气的人们,一起反抗,我不知道这个声音为什么会产生,但是在那一瞬间,我几乎就要这样去做了。
我这才发现,我的心里有两个自己,一直都在斗争,一直都在斗争,他们不停的反复的告诉我他们的主张,他们不停的反复的要求我顺从他们的意思,他们是我,还是我是我?亦或我们都是我?
我无暇思考这些问题,因为我越来越恐惧,越来越惊慌失措,越来越感到末日已经来临,金兵南下,宋军溃败,东京被围,皇族被灭,民族被辱……我能接受这一切吗?我觉得是可以的,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宋人,我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旅行者……
但是……但是……
我为什么会心痛?我为什么会流泪?我为什么会如此纠结?我为什么会有想要冲出去不顾一切拼死一战的冲动?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明明不是宋人,我明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只是一个来自未知之地的旅行者,我不知道这一站是重点还是下一站是重点,亦或根本就没有终点……
那我为什么还会想要拼死一战?仅仅,仅仅是我的错觉吗?
我真的……真的……真的可以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真的可以眼睁睁地看着神州陆沉吗……真的可以看着这场无止境的悲剧再一次发生,而毫无作为吗?
所有人都注视我,所有人都看着我,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我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所以我对我身边的人说,我只是想让你们活下来,我只是想让大家都活下来,我没办法带给你们荣耀,但是至少,我能让你们都活下去!我可以让你们都活下去啊!性命难道不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吗?!
然后,他们这样告诉我。
“六郎,性命于末将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
“如果性命是最重要的,那么末将就根本不会来到这里,追随六郎。”
“六郎之意在下明白,可大丈夫活一世,总会有些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要追求。”
“如果只是为了性命而活,那在下读的那些书,应该都是错的。”
“大丈夫活于世上,总该有些比性命更重要的想法和目标,为了这个目标,末将才追随六郎而来。”
“若是怕死,当初末将也不会随六郎南下死战方腊了。”
“在下的确惜命,但在下以为,这世上,总有些事情,能让在下放弃自己的性命。”
“若是以末将一人之命能换回千千万万之人活命,那也太值了,更何况末将是为国战死,而不是苟延残喘的活。”
“命的确很重要,但是末将以为,这世上,总还是有比性命更要的事情,若是为了这些事情,那么丢掉性命也并不可惜。”
“拼死一战,投笔从戎,若是仅仅为了更好的活着,在下也太过于卑鄙了。”
“在下虽怕死,但更怕窝囊的死。”
“此去若必死无疑,但能名留青史,流芳百世,末将九死不悔。”
“末将手中剑,不仅仅只是为了保命才存在的。”
“血染沙场,马革裹尸,这是末将多年之夙愿,尤其,是在为国奋战的战场上!”
我等不惧死!唯惧默默无名而死!唯惧死不得其所!
若死,便要轰轰烈烈,便要气壮山河!让天地之间一切生灵都知晓,我等为何而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等是轰轰烈烈战死,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是懦夫!我们都是英雄!即使整个世界都在向南逃,而我等依然要逆流而上,向北,向北去追寻心中的理想,坚定心中的信念,这绝对不是区区性命可以比拟的!
我等虽然惜命,却也知道何时该惜命,何时不该惜命,此生,若是为国,便无所畏惧!若可为国而死,为大义而死,虽九死,我等绝不后悔!
此去必死!面朝北死!为国而死!
一屋子人抱起拳头,对着岳翻行了一礼,那一刻,阳光普照大地,整间屋子都亮堂堂的,不知从何处照射进来的光线照在了岳翻的身上,暖洋洋的,似乎驱散掉了岳翻身体上和心中的一切寒冷,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无可改变的坚定和勇气,和那阳光一起,彻底的驱散掉了盘踞在岳翻心中最后的阴霾。
多少年,都没有这样享受过阳光了?
阳光的味道,我还记得吗?阳光的味道,原来是这样吗?
我渴望的光明和希望,就是这样吗?
我追寻的温暖,就是如此吗?
师尊,你所追求的,就是如此吗?
三郎,你所追求的,也是如此吗?
我所追求的,我一直不明白的那小小的渴望,那致命的渴望,原来就是如此吗?
即使此去必死,即使丢掉第二次的性命,即使丢掉我最珍惜的东西,即使面对我最恐惧的敌人,即使面对着我最恐惧的一切,我也可以不再畏惧吗?即使所有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可以坚持战斗,一直到死吗?
我明白了。
看着手心跃动的光辉,岳翻紧紧握住了它!让它融进自己的血肉之中!
二百一十七纵使千万人往南,我亦往北
悠久的历史中,我们的民族曾经无数次的遭遇到亡族之危,无数次的遇到无法战胜的强大的凶狠的敌人,无数次的面临亡族灭种的危局,但是如今,一个叫做中国的国家依然挺立在世界的东方,一个叫做汉的民族依然屹立在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的土地上。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那些凶悍的敌人呢?那些可怕的敌人呢?那些不可战胜的敌人呢?
汉民族,无论到了什么地步,无论到了什么境地,无论到了什么关头,总还是有不屈的灵魂存在着,他们奔跑,他们嘶吼,他们战斗,他们以自己的热血为养料,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把试图灭亡我族的敌人全部驱走,我们所立身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先辈的鲜血在其中,我们的土地是用鲜血浇灌的,是用英雄的鲜血浇灌的。
一寸山河一寸血,每一寸山河,都是鲜血换来的。
所以,我们寸土不让!
每一寸山河,都跃动着先人不屈的灵魂,他们用他们的性命,换来了如今我们的立足之地。
所以,我们寸土不让!
绝不让先人鲜血所浇灌的土地,被异族人的脚步践踏,绝不让先人拼死争取而来的土地,被异族人占据!
所以,我们寸土不让!
天生华夏,这是我们的土地,这是我们的家园,这是我们的一切,这是我们的命!我们世世代代居于此地,我们世世代代繁衍生息!这里是我们的根!
所以,我们寸土不让!
岳翻为自己换上了战甲,拿起了头盔,为自己戴上,拿起了战剑,为自己配上,最后望了一眼无比眷恋的家和人,转身离去。
“一定要去吗?”金芝面色如常,轻轻地询问。
“一定要去,而且,此去必死,金芝,我欠你的太多,我还不清,我也不知该如何偿还,我害你家破人亡,我害你失去一切,来生,岳翻做牛做马赔偿你,今生,岳翻对不住你。”岳翻转过身,迈开了第一步。
“为什么不在今生补偿我?为什么一定要在来生?”金芝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是,有一丝颤抖。
“因为今生,我欠了别人更多,而他们对我都只有一个要求,那份情,更深,更重,所以,今生,我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份情还清,欠你的,来生我再还给你。”岳翻迈开了第二步,第三步……
“你要让我孤独终老吗?”金芝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点点哭泣的味道。
“我死之后,你找个好人家,改嫁吧,他不一定要多有钱,不一定要做大官,不一定要成大事,只要他全心全意地对你好,不在意你的过往,心疼你,知道你不能吃辣,知道你不能吃蒜,知道你喜欢清淡,知道你喜欢香包,知道你晚上总是喜欢蹬掉被子,会为你把被褥盖好,那就可以了……为他生个孩儿,平平淡淡度过一生,尽量往南走,去岭南,越南越好,安此一生……
父亲母亲不会阻拦你,岳家不会牵绊你,是岳家对不住你,岳家会尽力补偿你,金芝,你自由了,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你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未来,而我,将会以死谢罪!”岳翻迈开了五六七八步,伸手推开了房门,阳光迎面扑来。
“岳翻!我怀孕了!我怀孕了!!”金芝声嘶力竭的吼道……
……………………
长久的沉默,岳翻如同一尊雕塑一般久久不动弹,而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愿你能让他姓岳,若是男儿,取名为光,若是女儿,取名为良玉……
若是男儿,待他长大成人,告诉他,他的父亲对不住他,但是他的父亲是为国战死,死得其所,从来不曾后悔过,只是感到遗憾,未能伴随他成长,到那时,国家如果依然危难,愿他仗义从军,为国御辱……
若是女儿,就什么也不要告诉她,让她寻个好人家,寻个好人家嫁了,度此一生,至于其他的……金芝,待我战死前,我会修书一封与你,有些话,我说不出口,只好写在纸上,派人送给你,今生今世,岳翻对不住你,来生,我们来生见。”
岳翻再也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
即使金芝哭得撕心裂肺。
岳翻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或者说,从一开始,自己就从来没有退路,自己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许上天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了,逃避了那么就,畏缩了那么久,自私了那么久,是时候了,真的是时候了,岳翻甚至希望,自己不要出发的太迟,以至于,不能挽回这最后一击……
这片土地,是我汉家儿郎的土地,女真蛮夷,凭什么践踏!!!
你若践踏,我必拼死一战!我不为赵家而战,我不为宋而战,我只为汉,为我心中的信念而战,我的信念,是无数人用他们的生命换来的,我也将用性命去守护它,他汇聚了所有不屈的灵魂的共同的呐喊,共同的怒吼,千百年来,汉,从未失去过这灵魂!
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人得到这份信念,得到这灵魂的传承,奋起反击,为国御辱,不惜一死,汉之所以能有今天,就是他们用生命换来,以死换来!
现在,又到了需要有人付出生命的时候了,我岳翻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是,女真蛮夷,我岳翻会成为你们永远醒不来的噩梦,即使我很快就会死,但是我也要让你们知道,汉地,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靖康元年,一切的转折之年,无数人从北向南,他们从此再也没有向北看的勇气,但也有人往北走,他们从此再也不会向南看一眼,汉民族之所以可以传承至今,就是这些宁死也不会向南走的人依然存在着,哪怕,只是极少数,哪怕,只是区区几个人。
过去,我不敢,现在,我敢了,我不仅能朝北看,朝北走,更敢面北而死!
女真人,你们准备好,迎接我和我的三万勇士了吗?
“江南南路安抚使、知吉州岳翻岳鹏展,蒙陛下信任,奉旨调兵北上,以解国危!女真蛮夷,嗜血残暴,毁我家园,隳我宗庙,杀我百姓,辱我人民,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今番北上,愿诸将抱必死之决心,愿诸军持必死之信念!
女真蛮夷强暴,我军羸弱,贼军势众,我军势弱,此战,必败,我等,必死,但,纵使如此,我等也有必须北上之原因,河北已然倾颓,河南危在旦夕,江北之地,千里染血,江北之民,死伤惨重,山河破碎,势如累卵,江北一旦被女真人所得,江南也断然无法独善其身!
诸君,江南是何地?是我们的家!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美不胜收!江南之民为何人?是我们的亲人!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