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三万之数,现在估摸着还有五六千,也就是说战死了两万五千左右,而金兵的女真正兵,居然,从六万到现在三万都不到,战死了一般还要多!女真正兵啊!整个女真族也只凑得出来最多十二万女真正兵,而这一战居然就损失了三万多!四分之一的女真正兵完蛋了,加上第一次南下的时候损失了一万多女真正兵,现在他们整个国家可以调动的机动兵力里,女真正兵的数量只剩下不到五万!
这还如何威慑各族仆从军?特别是和女真人有血海深仇的契丹人和汉人!
本想着抓住汉人的皇帝逼迫汉人投降,从而终结汉人的抵抗,谁知道功亏一篑,汉皇被救走了,很快,很快汉人的反击就会开始,这种耻辱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更别说是皇帝,所以,宗翰和宗望都觉得心中一片冰凉,遍体生寒,他们几乎可以想到完颜吴乞买暴跳如雷的场面。
宗翰是女真国相完颜撒改的儿子,这还好,吴乞买还会给撒改一个面子,但是宗望是阿骨打的儿子,阿骨打已死,宗望一直对吴乞买登位觉得非常不爽,处处和吴乞买作对,甚至一度有杀掉吴乞买夺回位置的想法,此番大败,吴乞买肯定会对他动手,这是毫无疑问的!宗翰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两次伐宋战役就丢掉了将近五万女真正兵的性命,吴乞买就算斩了他们,旁人也无话可说。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这支军队,和这支军队的领导者所造成的,宗望和宗翰难辞其咎!
集合了剩下的不足八万之兵,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对视一眼,知道,这一战,就是决战,这一战,就是决定所有人一切的战斗,赢了,他们还有理由可以表示自己苦战过,输了,什么都没了,他们回去搞不好要被砍头,按照完颜吴乞买的性格来看……
无论如何,都要赢,最好还能生擒这支军队的领导者,他们只知道这支军队的领导者姓岳,目前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何许人也,但是这样强悍的军队,这个家伙,肯定和岳飞有不浅的关系,两个完颜大佬都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也知道处境,拖得越久,他们越危险,搞不好西军还会再来,现在对付这支军队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优势,如果西军再来一次,哪怕是被打残的西军,也够他们喝一壶的,加上回去的路上危机重重,一个不小心,都要交代在这里!
宗翰和宗望越来越埋怨自己没有准备好后路,说实在的,这也是难免的,谁让他们双方都难以有足够的时间和兵力一座一座的攻克宋军的每一座城池呢?这是必然的,宋军的城池太多,也不是每个宋将都不敢和他们战斗,眼前就有一个,来的路上还有好几个,多来几个,他们就真的受不了了。
兵力太少,物资太少,准备太少,这是巨大的缺陷!而宋地广人多,物资充沛,他们可以十万人十万人的战死,而女真只有十万……
饶是如此,宗翰和宗望也决定最后一战,这支宋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昨天一战又拼掉了金兵三万多,他们自己也只剩下五千多人,筋疲力尽之下,金兵还能集合差不多两万骑兵对他们进行毁灭性打击,一轮冲锋,这支宋军差不多就该死伤殆尽了,然后他们带着步兵去收割最后的残部,抓住宋军主将回去交差,这一战就算打完了。
下一场对宋作战,估计是宋先打响,但是女真这里的准备也要做好,完颜宗翰已经做好了献策的准备来抵消自己的过失,他打算下一次战争的时候至少集合兵力三十万,女真正兵不下六万的数目,对宋发动彻底的灭国之战,把宋军的精锐兵力全部吃掉,然后再以女真兵团的强大战斗力击溃宋军主力,彻底灭亡宋国,而不仅仅是宋的河北地带。
金军打仗和宋军打仗是不同的,他们是游牧渔猎民族,不会准备粮草提供后勤,他们只会一路打一路抢,所以游牧渔猎民族往往可以动员本族三分之一的人口数量,也就是全部青壮年男子开战,而不用担忧本族的生产,他们的生活靠游牧和抢劫,不靠农业,他们不需要靠着农业生产来维持生活,所以,他们的战争发动能力比汉族强大得多。
汉族一旦使用超过十分之一的人口当兵,那就叫穷兵黩武,使用超过百分之五的人口作战,就叫动摇国本,也会对农业造成意想不到的打击,宋初应对一场中等规模的边境作战,需要消耗三千万贯钱,可想而知,战争对农业民族的伤害有多大,所以,汉族的反击战非常不容易,如同汉武帝那样的大规模长时间彻底的反击战,消耗了大汉一半的国力和人口,那也是整个世界农业民族历史上的绝唱。
宋会做好充分的准备,而金也会做好充分的准备。
这是那之前的最后一战!
完颜宗翰一挥手,决战开始!!
决不后退!我决不后退!
岳翻一挥战剑:“有死无生!有敌无我!有进无退!国存我死!!诸君,随我殉国!!!”五千余宋军抱着必死之心,准备向金兵发动了绝死进攻!
可突然间,西北不远处一声炮响,震天的喊杀声响了起来,一支数量不少的骑兵向着岳翻和宗翰决战之地冲了过来,而后是更大量的步兵,岳翻看向了军前那杆大旗上的那个黑色大字——宗!
宗泽,宗爷爷!你终于来了!
二百三十七所以,这是我最后的战斗(五)
一支大约一万余人的兵马从东京城西北方向杀了过来,当先是一千余骑兵,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的率领下冲了过来,气势如虹,身后跟随着万余步兵,叫喊着冲了过来,正蓄势待发准备决战的两支军队都愣住了,岳翻看到那个宗字之后,就明白了一切。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无论衰败到什么地步,都还是有坚强的人挺直腰杆,成为国家的脊梁,坚定的为明天而奋斗的!
哪怕他已经年过花甲,年近古稀!哪怕他的躯体已经快要崩溃,哪怕他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和一个女真正兵抗衡!
中华老英雄,当先数宗泽!
“杀金贼!!!”宗泽红着眼睛,须发皆张,蓬勃的怒气不似是从一个老人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声如洪钟,气势如虹,好一个廉颇在世,黄忠重生!便是年轻力壮之人都没有这般气势,而且无论是廉颇还是黄忠,在历史的地位上,都不如宗泽,宗泽是真正正正的民族英雄,为国奋战至最后一息,比起廉颇和黄忠,宗泽的悲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宗泽是岳翻最尊敬的人,最崇拜的偶像,没有之一。
而如今,偶像来救自己了!!
“杀金贼!!!”一万将士齐声怒吼……他们不是不敢杀敌,而是他们的将军不敢杀敌,将为兵之胆,强悍的将军手下,绝对不可能有怂兵!再怂的兵,到了强悍将军的手下,都会脱胎换骨!都会气势如虹!只要将军不怕死,士卒就绝不会退缩!!
“援军来了!弟兄们!随我杀!!!杀金贼!!!”岳翻翻身上马,挺着大枪率先冲了出去,数千宋兵看到来了援军,顿时士气大振,体力飞速回升,倒是金兵被这样一惊,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岳翻就率军杀入了金军阵营,当先一枪捅飞了一个金兵骑兵,随后带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宗泽大军火速冲向金兵后军,渤海契丹兵的位置,如同一把利刃插入了金兵的后腰。
就这样,两支加在一起都没有两万人的宋军,还有一支没什么战斗力的新兵占了绝大多数的军队,竟然把金兵阵营杀了一个对穿,宋兵越战越勇,前方的女真正兵还能支撑,后面的渤海契丹兵却支撑不住,加上不知道宋军来了多少援军,并且是从西北而来,不知谁喊了一句“西军来了”,契丹兵团和渤海兵团崩溃了,一万多汉儿兵再一次学习了他们的前辈,临阵倒戈,不知被谁所带领,很突兀的就把刀剑往身边的所有金兵身上招呼,就在金兵大阵之中叛乱了。
宗翰和宗望大惊失色,拼命想要稳住阵脚,但是精锐的女真正兵被他们打造成了全骑兵,准备覆灭岳翻的,布置在最前线,抽不开身,结果被岳翻缠住了,后面的渤海契丹兵和汉儿兵根本不想战斗,被逼迫至此,结果被“西军”一阵杀戮给杀乱了阵脚,最要命的是,一万多汉儿兵居然又一次叛乱了!他们又要投降“西军”!他们呼喊着“汉儿不为奴”的口号,拼命接近着同胞的战士。
“现在只有撤退!必须撤退!否则我们都要在这里被干掉!不管是不是西军!宋的援兵来了!我们必须要撤退!快撤!再不撤我们都会被吃掉!!!”宗望终于认清了现实,意识到这一切之后,一把揪住了宗翰的衣领,愤怒的大吼,然后立刻让人敲响了退兵的大鼓。
宗翰愣了一下,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血腥的气味让他恢复了冷静,深吸一口气,大吼道:“撤兵!!!”
金军退了,退的有些狼狈,丢下一地尸体,狼狈地退走了,岳翻率军追杀了一阵,一直杀到开封近郊,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战胜一次,甚至还收获了一万人左右的燕云汉儿兵,增加兵力不说,逼退七万金兵,使得自己又为东京城多争取了一些时间,说不定,金兵此败之后,还会感到恐惧,慑于现实,主动退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宗泽,那个倔强不屈的老人。
岳翻和宗泽是第一次见到,但是自那之前,宗泽已经听说岳翻很久了,听说了岳翻的一切,甚至还收藏有岳翻的一幅字画,是着名的《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从那时起,宗泽就认定岳翻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同僚。
但是岳翻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来书写这气节的,或许,那个时候的自己,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吗?
这是当初岳翻拿出来赠与徽宗皇帝的六幅画之一,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幅画居然辗转到了宗泽手里,宗泽来见岳翻的时候,手里拿着这幅画,看到岳翻浑身浴血面色苍白,依然拄着大枪挺立在地上,不由得感叹道:“国家危弱,方知忠臣本色,岳帅不愧任尔东西南北风之语句,宗泽敬佩,还请岳帅受宗泽一拜!”
白发苍苍的老人向自己行礼,还是自己最崇拜的偶像,岳翻心中激动不已,喊一声“宗帅不可”,连忙伸手欲扶,结果双腿一软,跌倒在地,看得宗泽一阵心惊,连忙蹲下扶住岳翻:“宗泽来迟,岳帅居然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宗泽的不是!”
岳翻没有说话,只是笑笑,然后伸手抓住了大枪,硬撑着站了起来,这才喘了一口气,笑道:“宗帅何须如此,若不是宗帅率军来援,恐怕此时岳翻已经身死,宗帅救命之恩,岳翻谨记在心!”
宗泽摇摇头慨叹道:“堂堂大宋,亿万之国,危难之际,居然只有岳帅这样的少年人和三万军队北上救驾,陛下和太上皇被擒,皇族被抓,大宋都快要被灭,居然只有岳帅挺身而出,宗泽日日夜夜悲伤愤慨不已,这才提兵南下,准备救援陛下,谁知来的路上就听说岳帅已经救出了陛下,这便火急火燎的赶来,心想岳帅一定伤亡惨重,幸好赶上了!否则国家痛失忠良,乃宗泽之罪过也!岳帅年纪轻轻,却如此忠勇,国家有此少年,实为大幸!看到岳帅,宗泽就明白,国虽微弱,但必有中兴之望!”
岳翻说道:“宗帅不可如此,宗帅年迈尚且敢于提兵南下,比起那些道貌岸然之徒,不知强到何处,国家能有宗帅这样的英豪,何其幸运也!宗帅乃是岳翻救命恩人,此恩,岳翻永世难忘,翻字鹏展,若宗帅不弃,还请如此呼之,断断不可再称岳帅,于礼不合!”
宗泽非常欣赏的看着岳翻,摇头叹息:“国家能有如此少年,老夫深感安慰,便是此时就战死,也不怕无人继续奋战,那老夫就托大,唤你一声鹏展,鹏展,你救出二帝和宗室,功高劳苦,此番战事结束,你定然可以被陛下委以重任,昔年江南之役老夫也略有耳闻,那么北伐大计说不定就会由你来主持,老夫虽然年老力衰,但是也愿意用这副身子骨来相助与你,但凡有所需要,老夫绝不推辞!”
岳翻笑了一下,随机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看看金兵是否已经退军,然后,才对宗泽说道:“此次若是没有宗帅,翻怕是已经战死了,谈何被陛下委以重任,甚至主持北伐大计?岳翻年轻,必然会被人讥讽为没有经验和资历,此次北上救驾,同行者数十万,却只有岳翻一人救驾,陛下若大加荣宠,那些没有救驾的人定然把岳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何会协同岳翻北伐?”
宗泽大怒:“厚颜无耻!他们自己贪生怕死,还敢嫉贤妒能!今日之士大夫,气节之低,亘古未有!老夫一路来,听到的都是士大夫卑躬屈膝降敌之事!甚至出卖二帝与皇族!自古以来,为人臣子者,可有无耻到这种地步的?!哪还有一点点文人风骨!可耻!可耻!!!”
岳翻劝解道:“宗帅勿怒,其实就算他们愿意,岳翻也断断不会和苟延残喘之懦夫同流合污,北伐大计,那是军国大事,荣耀至极,怎能容忍胆小懦夫参与?这世上有很多人,一旦胆小过了,就再也无法正视自己曾经恐惧过的东西,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这种人,怎能指望?
这种人参与北伐,定然会坏事!宗帅,惟今之计,先探查金兵是否退却,还是准备卷土重来,若是退却自然最好,若是不退,卷土重来,我等就危险了,之前翻曾让东京百万民众南撤,现在还没有撤完,我们务必要小心谨慎。”
宗泽舒了一口气,惊奇道:“鹏展在为百姓撤退争取时间?!”
岳翻点头:“岳翻此战既然已经救下二帝和宗室,那么接下来就要救助百姓,金兵被偷袭,定然会报复,若是翻撤军而走,东京百姓何辜?若是救得宗室而使百姓遭殃,岳翻自然是千古罪人,如此,只有死战到底,决不后退,为百姓争取撤退的时间,现在百姓们应该撤退的差不多了,我等暂且戍守在此,等百姓全数撤离完毕,我等再入城商讨下一步事宜。”
宗泽点头道:“鹏展大智大勇,老夫甚为佩服,今老夫有兵一万,还有燕云汉儿一万,全部都听鹏展调度,希望能助得鹏展一臂之力,另外,大元帅康王也在率军疾驰南下,不日即可抵达开封,如此,京城便是安全了,到那时,或许可以让百姓们回来也说不定……”
岳翻摇头道:“那时的事情,那时再说吧,如今我们尚且不能确认金兵是否已经撤退,金兵还有七万余众,我等只有二万五千兵,万一金兵卷土重来,那便大事不好,所以,我等还是小心谨慎些,若是能再有些援军,便再好不过了,若是没有,我等倒也可据城而守,徐图后举,此时此刻既然陛下已经到了南京,那么便让百姓们也去南京,把东京打造为北伐基地,或许也不错,宗帅,您以为呢?”
宗泽缓缓点头,开口道:“此时此刻,还是先查探金兵虚实,若是金兵的确后退了,再说这些不迟,要是没有的话,咱们还有苦战……可恨那些懦夫!手握重兵,却胆小如鼠!国家要这等臣子有何用!有何用!都是些混帐东西!混帐东西!老夫恨不得手刃之!!”
“宗帅,此时说这些是没用的,我们快些打扫战场,准备一些食物,让士兵吃饱,休息好,以备之后的战事,另外,翻还要写一封奏折给陛下,之后的事情,听天由命吧,翻此来,抱定必死之心,若是不死,倒也最好,但若是上天注定,翻此次必死无疑,翻也断然没有怨言,但是之后的事情,多多拜托宗帅,另外翻还有一兄长,名为岳飞,在西军军中为将,愿宗帅将兄长招募而来,或许,兄长会给宗帅意想不到的帮助也说不定……”岳翻缓缓说道。
二百三十八所以,这是我最后的战斗(六)
宗泽的到来,让岳翻的心发生了一些变化,被兄弟们温暖的心终于成长成为一颗真正勇敢的心,而之前所抱定的必死之决心也在宗泽到来和两万兵力的增加之后有了改变——如果可以真的击退金军,或者是还有援兵到来,我为何还要执意去死?需要我死的时候我当然会毫不犹豫的去死,但是现在,我没有死的必要,我要争取时间,整理出一份完整的北伐攻略,即使我死了,这份北伐攻略也能给宗泽还有岳飞一些提醒。
现在的大宋缺少战略家,缺少真正的军事家,二百年的崇文抑武教育,让大宋到现在为止居然没有一个具备真正战略眼光的大家,无论是宗泽还是岳飞还是韩世忠还是张浚,目前为止,都不是具备战略眼光的大家,所以岳翻要为自己万一战死后的宋军反攻行动做些准备,靠着自己的功劳,能让赵桓听从自己的意见,那就最好了。
宗泽是一位悲壮的人物,他生命中前六十年,没有接触过军事,但是在他花甲之年华时,金兵南下,举世朝南,宗泽痛惜与当今士大夫之气节,愤而投笔从戎,以将近七十之龄,脱下儒袍,穿上战甲,以自己最后的生命为燃料,热烈的燃烧起来!
他要开始从头学习军事,之前的几次战斗,宗泽有胜有败,当然是败多胜少,宗泽白天治理政务或者打仗,晚上点灯夜战苦读兵书,寻找击败金兵的办法,所以泱泱大国,军事人才的缺乏居然到了要一个古稀老人挑灯夜战从头学习军事的地步!
宗泽无怨无悔,为了他的信念,他无怨无悔,所以他勇敢的站了出来,带着兵马,用幼稚的手段对抗强悍且狡猾的金兵,没死,真是他的造化……或许也是他的宿命,但是……
虽然败多生少,但是宗泽没有战死,而是活下来了,也在这些战事里面逐步成长,开始有了一些自己的看法,而岳翻是他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名将,尤其是东京一役,以三万兵马血战十五万金兵,救出二帝不说,还让金兵损失惨重,虽然自己只剩下不到五千兵马,却依然屹立不倒,死战不退,不仅军事能力高强,而且气节极高,最重要的是,岳翻是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士大夫中的极品!
对的,岳翻的身份,是士大夫!
宗泽开始抓紧一切世间向岳翻讨教行军布阵之数,以及如何对付金兵铁骑的方法,他很想知道,岳翻是如何以三万步卒给金兵造成了至少六万人的死亡,其中还有大量骑兵。
岳翻告诉他,虽然我是正面对抗金军的,但是我也是采用了很多取巧的办法,正面对战里,能克制骑兵的只有骑兵,我们没有骑兵,就只能走旁门左道,虽然有些时候旁门左道也很有效果,但是更需要因地制宜,比起骑兵可以在平原上任何一处地方随时随地发起攻击,我们要以劣势对抗强势的骑兵,没有事先的准备是不可能的。
我为了对抗金兵,三年前就开始做准备,首先,我派人研究了三年的火药……不要惊慌,不要失措,这是无可奈何的……虽然我知道,除了禁军和西军其余都不给用火药,更不用提研究和生产,但是我为了抗击外敌,这是无可奈何的,可以理解的,连陛下都没说什么不是吗?
宗泽平静了下来,说道:“老夫倒是听闻有军队以火药作战,但是火药不过是声音响,温度高,杀伤力远不如神臂弓,那又有何用?在老夫看来,与其多用火药,不如以神臂弓压制之,先前老夫倒也试过以战车对抗金贼,但是,败得很惨。”
岳翻开口道:“我虽然也想单纯的以神臂弓压制金贼,效果也的确很好,但是,我已经没有箭支了,将士们也筋疲力尽,拉不开弓了,神臂弓使用起来耗费太大,我麾下军队三年积攒却只在一日之内消耗殆尽,虽然击杀金兵甚众,但是没有国库支撑,神臂弓难以发挥大勇,更别提如秦军箭阵那般,横扫天下。”
宗泽仔细地思索起来,不由得叹息:“老夫所读兵书不多,对战事了解也不够,但是老夫依稀记得昔年秦军以箭阵对抗匈奴骑兵之事,既然如此,那不如我等上书给朝廷,让朝廷全力打造神臂弓和箭支,装备大宋十万军队,训练为箭阵兵,对抗金贼,这样如何?”
岳翻很快就摇摇头:“宗帅想得太过简单了,秦军箭阵的确天下无双,今日之弓箭,唯有神臂弓和床弩堪比秦弩,但是,秦人是以为周天子牧马起家,早在匈奴人的祖宗还未出现之时,秦人就已经深谙骑术,公子扶苏以五万老秦飞骑大破匈奴,箭阵不过是辅助,蒙恬北伐匈奴,靠的是十万飞骑为主力正面硬撼匈奴,若是以单纯的箭阵和步兵,怕是回都回不来。
纵观古今,中原也不是没有以步兵战胜骑兵的战例,我三年前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秦军之胜不足以为例;李牧之胜,事在人为,宗帅先前尝试大败,足以显示胜例不可复制,我等在进步,金贼也在进步,墨守成规,只有死路一条;鞠义以先登死士大破公孙瓒白马义从,我等却不知是何战术;刘裕以却月阵大破北军铁骑,我等也难以重现却月阵;陈庆之八千白马军横扫北方,更是个中绝唱,不能以为具体战例,最后,在下无奈得出能对抗骑兵的只有骑兵这个结论。”
宗泽眉头紧皱,说道:“虽然其余的可以不论,但是先登死士大破白马义从,以及刘裕却月阵之事,鹏展可有实际操演过?”
岳翻摇摇头:“先登死士之战留存史料太少,根本不知其具体情况,算是绝例,除非鞠义重生,否则我等断然不知是何等战术,至于刘裕却月阵,确实有具体战况留存,但是和之前所说的一样,以步制骑,更需要因地制宜,却月阵以背靠水域、强大水师为后盾为条件,本就条件苛刻,更不能用于遭遇战,实际上并无普遍用处,否则前唐三百载早就有人重现却月阵,不需要骑兵了。”
宗泽仰天长叹:“难道,堂堂大宋就要毁在十万匹马身上?”
岳翻当然知道很多对付骑兵的法子,最好的方式就是火器,而步兵可以克制骑兵并且迫使骑兵退出历史舞台,就是因为机关枪的诞生,从机关枪克制骑兵的原理来分析,也就是步兵以持续不断高强度高密集的远程火力打击压制骑兵,在骑兵还没有接近步兵展开近身厮杀之前就把骑兵给全灭了,在古代,弓箭是办不到的。
原理找到了,那么找工具,找人,那么就完了,因为大宋不具备工具,更缺人!
所以,这一战,到底该怎么打,夜袭夜袭夜袭,到头来,也是见不得光的手段而已,真正的面对面交锋,是没有夜袭的机会的,金兵如果铁了心和你打肉搏战,你根本没有夜袭的机会,除了硬着头皮冲上去,就没办法了。
步兵,怎么面对面的和骑兵打?两万步兵,怎么面对面的和十万骑兵打?
宗泽带着无奈与惆怅喝了一顿酒,岳翻也带着悲伤和哀痛喝了一顿酒,这一切还没有结束,现在只是刚刚开始,然而无论是岳翻和宗泽都不知道,真正的劫难,还在后面,因为中国从来不缺少英雄,也断断不缺少奸佞!
岳翻的确扭转了历史,从那个时候,从那个晚上开始,就扭转了历史,然而历史不是说扭转就可以扭转的,其强大的惯性和必然性导致扭转者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是身死,岳翻早就做好了身死的准备,但是却没有想到宗泽的突然出现使得他没有必要去死了,然而这一切,也只是扭转历史过程当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扭转历史,强行扭转国运和天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没人知道,反正刘豫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在宗望和宗弼率领惨败之师途径他所控制的济南府想要打打秋风弄点粮食之时,历史重演了。
因为他们战败的消息已经渐渐传开了,他们的回途也是千难万险,宗望和宗弼都吊着一口气,拼了命地往回走,他们现在才发现,没有粮草支撑的且没有抢劫之人的回程是多么恐怖,宋人坚壁清野的战术实在是可怕至极,缩在城墙里面当乌龟,什么东西都不给他们留,遇到的村庄都是一片狼藉,不是抢过了的,就是自己毁掉的……
无可奈何之下,金兵开始攻城,因为体力和武器的缺乏,他们只能选择软柿子捏,碰了几个硬骨头之后,他们不得不向富庶的济南府治所历城县发动进攻。
其实刘豫真的很倒霉,真的非常倒霉,他本来只适合这个时代大多数文人一样,没有骨气,没有胆量,只想一心一意的过小日子,但是奈何没有逢上好时候,只能在乱世中挣扎求生,却又不知得罪了谁,在金兵第二次南下之际,被任命为济南府知府,立即上任!
屡次请求,以生病为理由拖延,甚至打出了告老还乡的底牌,以至于被钦宗皇帝怒斥,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济南上任,一到那儿,头晕眼花,钦宗皇帝让他整顿战备,结果他到了哪儿才发现根本没什么整顿的必要。
据说前一任守将关胜还在的时候,济南府还有些兵马,关胜后来被江南南路安抚使岳翻招募走了,一些兵马也愿意跟着关胜一起走,这是前任济南知府答应的,继任的将军特别没用,天天就知道喝酒赌钱,把关胜留下的底子全部败光了,济南就剩下一座空城,明面上的账目人数是三千,实际上兵马两三百,青壮五十六……
吃空饷吃到了这个地步……
火急火燎的征召三千民兵青壮入伍,斩杀无能守将,整修战备,刘豫在这些事情上做的还不错,得到了一些民心的支持,金兵南下之际,虽然刘豫吓得浑身打摆子,但是金兵瞅了一眼城墙上满满当当的宋兵,最终没有攻城,而是急速南下,刘豫算是逃过一劫,心中大慰,连叹天无绝人之路,然后接着派人去东京附近打探消息,实时传递,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然后他就得知了金兵围城,俘虏徽钦二帝,以至于消灭大宋,改立张邦昌为楚帝的消息。
石破天惊啊!
二百三十九所以,这是我最后的战斗(七)
刘豫是这个时代乃至于整个人类历史上非常普遍的一类人,胆小,怕事,只想过好日子,什么也不想承担,只想着无穷无尽的享受,享受的等级也不是很高,或许有些时候喜欢做些狐假虎威的事情,但是往往没什么胆子,正常情况下也就是属于普通大众里面的一群人,或许有些才华,当个官,但是只要不出意外,一生一世也就人畜无害……
对的,不出意外。
可历史偏偏就在刘豫身上出了意外,还出了大意外。
徽钦二帝被俘虏的消息传来,整个济南一阵恐慌,大宋没了,皇帝被抓了,大宋完蛋了……大宋臣子又该如何自处?大宋军队又该怎样?人心惶惶之际,刘豫是最惊慌失措的,他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逃跑。
对的,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一旦被金兵攻击,那么自己就完蛋了,肯定会屈膝投降,做一个无耻的汉奸,那么在那之前,还不如先一步逃跑比较好,至少没有投敌,说破天也就是缺乏气节,胆小而已。
他开始规划自己的逃跑路线,规划自己的人生进程,然而还没有等他规划出些什么东西,他就又得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江南南路安抚使岳翻北上勤王,以三万精兵大破金兵十五万,成功救出徽钦二帝和整个皇室!
金兵被打败了!刘豫那个羡慕嫉妒恨啊!还有深深的叹服和小小的崇拜,那个连中三元的家伙,岳翻,还真是个人物啊!胆子也太大了,三万人就敢和十五万金兵对着练,居然还打赢了,救出了徽钦二帝,干掉了张邦昌,拨乱反正,存在时间很短的“楚”就这样消失了,大宋重新出场!
拨乱反正救国之臣!这是岳翻最大的功劳,也是今后最大的政治资本,几乎就是免死金牌,这小子以后肯定是宰相,毋庸置疑!搞不好还能封王!因为这是救主复国之功啊!
限于消息赶路的时间,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宗望和宗翰其实已经率兵北返,并且绿着眼睛找寻可以攻打的城池和村庄,为饥寒交迫的自己寻找一些食物和衣物,被岳翻打的七零八落的金兵死伤惨重,缺衣少食,战马被吃得只剩下五万匹不到,再这样下去,根本回不到草原!
所以只好打秋风,攻下一座城池,换取大量的衣物和食物,这样才有生机,选来选去,也被撵来撵去,终于,他们找到了软柿子,也就是济南府。
刘豫那个心惊胆战啊!简直想死了!金兵被岳翻打的头破血流的北撤,肯定是要抢劫一下以示报复,关键的是河北之地没有可以正面硬撼金兵的强军,除了固城死守和坚壁清野没有别的办法,刘豫也这样做了,可是貌似济南府的一座小城的知县开城投降了,然后才引来了七万金兵!
七万金兵满满当当的站在了历城城墙之下,那个投降的知县当先站在城墙底下当说客,为金兵劝说刘豫开城投降:“知府!金兵实在是太多了,整整七万人,他们若要进攻,我们无力抵挡,旦夕之间,城破人亡!大帅和二太子说了,凡是被攻破的城池,鸡犬不留!投降的城池,还能保住性命!下官也不愿投降,但实在是不忍心看到治下百姓血流成河!
知府,此战我们断然没有援军,自己坚守不住,我们根本没有胜利的机会,现在满大宋除了岳翻没人是金兵的对手,可是岳翻在开封,不在这里!知府,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济南百万生灵考虑啊!金兵一旦攻破城池,一定会纵兵屠城,那个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啊!”
一句句话一个个字说在了刘豫的心坎儿里,他本就是被逼迫而来,心里面带着些怨气,极其不爽,现在又被七万虎狼之师围困起来,自己手上满打满算不过三千军兵,还是刚刚招募未经战事的,怎么打得过这七万金兵?岳鹏展还是用三万兵打的,兵力毕业就是一比五而已,而我他娘的都快一比二十了!当我是谁啊?陈庆之啊!
娘的,这不是我自己要投降的,是被逼的,我要保全济南府百万生灵的性命,拼死抗击肯定也是身死城破,到时候金兵纵兵屠城,我死了也没有好名声,就算投降了,反正金兵势大,肯定会卷土重来,皇帝都被打到南边去了,谁还管得了我?管得了济南府的百万生灵?张邦昌那厮要不是被逼无奈,又不敢死,说实话,谁愿意投降?
娘的,老子现在比张邦昌可好多了,没人逼着我当皇帝,但是张邦昌那样都死了,就别说其他人了,要是投降了,可就没有退路了,今后,可就要顶着骂名过日子,遗臭万年了……可是谁愿意死?尤其是在有活路的前提下,谁愿意死?更别说死战之后金兵屠城,这个算术,谁算不出来?
降不降?降了之后,又当如何?留下来,还是被带走?济南府百万生灵如何生活?金人会不会遵照约定,不屠城?我若是投降了,金人会如何对待我?
刘豫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下一个篮子,把那个投降的知县拉上城池,然后和他细谈,刘豫和他谈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我若开城献降,金人能否保证不屠城?”
那知县开口道:“若金人言而无信,在下如何还能站在这里?在下实在是没有兵马和金兵决战,也不敢死,这才投降,金兵取了府库的金银粮草兵械,又让百姓交出了一批金银和粮草,并没有为难我等,并无一人死难,金帅很讲信用。”
刘豫点点头,然后问道:“若开城献降,我等该如何自处?继续留下来还是金兵会把我等带走?百姓自然是带不走,也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倒是我等,不战而乡,若是金人不打算占据此处,拿了东西就走,事后朝廷追问起来,我等又该如何?岳翻已经救出陛下,陛下定然会重组朝廷,说不定还要报复,我们此时此刻献降了,会不会被清算?被喊做资敌?”
那知县开口道:“知府,这些都是后话,当前的问题是,如果不降,不仅我们的命保不住,百万百姓的生命也有危险,这批金兵被岳鹏举打败,满腹怨气,要不是金帅压制,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咱们可以闭城死守,但是守的了多久?要是城破,我们的东西还是会被抢,命也没了,谁来救我们?皇帝北伐报仇那也是几年以后的事情,岳鹏举现在也救不了我们,为了百万生灵而考虑,投降,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金人占不占据这里,并没有什么意义,咱们只是给他们钱粮让他们离开,这种事情大宋立国以来少见吗?金帅表示,只要钱粮金银武器,不要其他,我们还是做自己的父母官,仅此而已,所以,事后清算,咱们可以拿百万生灵的性命为筹码,朝廷最多撤我们的职,可命是保全了,您说呢?”
刘豫思考再三,最后仰天长叹:“时运不济,我又如何!开城门!投降!金人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害我子民性命,否则,纵使满城血海,也定要死战到底!”
城墙上响起了低低地啜泣声,军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无可奈何的下城,打开城门,看到城门打开了,宗望和宗翰悬着的一颗心也咽下了肚子,说实在的,如果刘豫死不开城门,据城死守,以历城的城墙和防御程度,他们还真不敢强行攻打,毕竟士兵已经疲劳至极,刚刚拿下的小县城也就三五万人口,粮食和器械少得可怜,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回到草原上。
要不是那个知县说刘豫是个软骨头,肯定献城投降,他们也不会来此,现在看来,汉人还是挺了解汉人的,他们也对汉人有了更多的了解,汉人里面的确有很多英雄,誓死不退让,比如那个可怕的岳翻,但是这是少数,算到整个汉人全体里,很少,而像刘豫这种人,甚至想这个知县一样投敌卖国的人,更多!
找到这群人,抓住这群人,利用这群人,让这群人自己服务,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宗望和宗翰留下大部队在城外休息,带了一千士兵入城搬运济南府的府库,如果这个时候是每年转运使工作的时间,那么济南府的府库就不会如此充盈,金兵也就不会得到那么多的物资,不过今年转运使没有来,转运工作也没有进行,整个大宋都被打乱了,所以济南府的府库是这样的充盈,整个济南府的物资都在这里,宗望和宗翰看呆了。
终于回的去了……
不过转瞬之间,另外一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了他们两人心中,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一时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然后,相视一笑……
这么多的物资,完全足够我们再一次南下了,要是什么都不带回去却损失了一半兵力,肯定要被砍头的,现在,不用了,岳翻,我们又回来了,你还能打败我们吗?
二百四十所以,这是我最后的战斗(八)
“六郎,整顿完毕了,咱们还剩下四千七百一十三个弟兄可以战斗,剩下来一千多个弟兄重伤,其中三百多个弟兄就算治好了也上不了战场了,末将已经安排他们跟着南下的百姓一起回家,咱们不能拖着他们一起死。”王辉低沉的声音在岳翻耳边响起,岳翻举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抿抿嘴,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把酒杯里的酒送到了嘴里。
宗泽唏嘘不已,长叹一口气:“三万劲卒,如今只剩四千,战况之惨烈震古烁今,鹏展,你乃真英雄也,你麾下之军队不愧为英雄之军队也!”
岳翻继续问道:“金兵伤亡几何?可有统计出来?”
王辉点点头:“我们一共砍下了金兵头颅六万七千六百七十一颗,生擒未死金兵一千六百九十三人,八千六百七十六燕云汉儿军投诚于我,另有很多碎肉无法分辨,总的算来,金兵的伤亡应在八万上下,这是公孙先生给出的数字,其中有大约三万五千的女真正兵,我们自己估摸着也是一样,六郎,此战,我们真的胜了,虽然,损失的确很惨重。”
宗泽大为震惊:“二万五千的阵亡,换回八万金兵之死,鹏展,将士们泉下有知,当可瞑目,以一换三,这样的伤亡,若是大宋每一支军队都可以做到,女真贼人早就亡国灭种了!可悲!可叹!可恨!”
三万五千女真正兵的脑袋,金兵一共也就十多万女真正兵的数目,现在一下子死了四分之一,兄弟们,你们干的很漂亮!
“把那些女真正兵的脑袋堆起来,铸成京观,立于黄河南岸!让金人都知道,咱们没法儿在河北和他们争锋,但是若要过河,此京观就是他们的下场!”岳翻怒吼一声,泪流满面,把手中酒杯摔碎,大吼道:“终有一日,终有一日我汉家铁骑会驰骋在大草原上!把女真人杀得片甲不留!亡国灭种!灭种!!!”
岳翻的泪水布满了脸颊,二万五千个弟兄,二万五千个勇士,每一个人都是在三年的炼狱生涯里撑过来的,无日不战,无日不死人,前前后后换了多少茬儿的兵,才换来了三万精锐,每一个人,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在宋军中当上军官,都是军官的料!每一个人手上都有超过十条人命!全都是那些丧心病狂的土匪的!
没了,全没了,全没了!!!我的弟兄们啊!!
岳翻扑倒在桌上,放声大哭,王辉泪流满面不言不语,宗泽红了眼眶,只能一杯又一杯的喝酒,打赢了,对的,真的打赢了,但是代价呢?付出的代价呢?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开始,宗泽一点点都没有胜利的喜悦,一点点都没有……
“还没完!还没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宗帅,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用多久,他们肯定会卷土重来,那个时候,如果我们没有准备,肯定会战败,他们会有更多的骑兵和更多的兵力,甚至于做好后勤保障,有足够的粮草和兵员补充,我们在进步,他们也在进步,他们会吸取这次失败的教训,他们不会再犯错了,咱们会面临更加严重的危机!
我们要抓紧时间募兵,抓紧时间训练军队,不要禁军,也不要那些狗屁的勤王之师,咱们要去河北招募兵马,去河北,那里的人们和金人有血海深仇,他们是最早和金人战斗的,他们最有经验!也最有战斗力!要和这些混蛋决战,一定要靠河北兵和西北兵,我们还要抢回燕云十六州,招募燕云兵!”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800txt小说网-800TXT.COM】版权归作者所有 ┃
┗★━━━━━━━━━━━━━━━━━━━━━━━━━━━━━━☆┛
岳翻红着眼睛,紧紧抓住了宗泽的手,宗泽瞪着眼睛,拼命地点头:“募兵,募兵,募兵十万!和金贼拼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也不想着寿终正寝了!要死,就死在战场上!如同鹏展所说,为国而死,国存我死!”
宗泽从来都不会说谎,也从来不会昧着良心说话,他心里没有自己,所以,他说到做到。
这一天,是靖康元年三月二十日。
这一日,东京百姓基本撤离出东京城,最先头的老弱们距离东京已有三五日路程,基本确认安全,之所以说是基本,是因为有三万多武装青壮留下来了,全是不忍心看着岳翻孤军奋战,而主动要求留下来的,脱离了陈东的前军和张浚的后军,要求留下来,宗泽率军冲到战场上的时候,他们已经冲到了东京城门上,金军之所以那么快就撤退,还是因为看见了东京城里突然涌出了黑压压一片“宋兵”……
那么,曾经有百万之众繁花似锦的东京城,到如今,只有五万人还在城中。
其余人都走了,全部都追着皇帝到南方去了,岳翻不想留下他们受苦受罪,去南边吧,要是我死了,你们记住我的仇恨,把这份希望的火种带到南方去,那么,我们还有回来的机会,那份火种已经被带到了南方,慢慢地燃烧着,燃烧着,终有一日,会成燎原之势!
现在也好,东京城里面空荡荡的,连皇宫都是空荡荡的,岳翻让人封住了皇宫,不许任何人进出,也把重要的府库封起来,哪怕里面已经空荡荡的可以跑马车,三年前,急匆匆的一瞥,更早以前,那段不堪的美好的回忆,都深深刻印在岳翻的心里,开封的美和繁华,是超越时代的,而这份美,如果毁在了金人铁蹄之下,他坚决不允许。
他留下了人,留下了建筑,留下了根基,那么,开封还有复兴的那一天,这座美丽的城市,还有复活的那一天。
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一日,岳翻散布在北方的探子十万火急传来了最新情报——七万金兵急速南下,目标方向东京城!预估不到三天就会越过黄河,抵达东京城下!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岳翻的情报上显示,济南府知府刘豫开城投降,把整个济南府府库里面的所有粮草军械和税收都交给了金人,顺带着让整个历城的人们回到了赤贫时代,除了性命,什么都交出去了,有百姓不愿投降,想要聚众抵抗,被刘豫杀死,强迫全城百姓一起投降,然后,金兵火速南下!
该有的都有了,不南下难道北返吗?
济南的事情让他们再一次看透了宋人的本质,有英雄,但那是少数,更多的,还是如同刘豫这样的懦弱的人,和平时代做做坏事也就算了,多数时候人畜无害,但是一到了关键时刻,命运的推动会促使他们成为国之大贼,张邦昌是一个,刘豫是另一个。
这位未来伪齐的皇帝提早三年出现在了济南府,提早三年成为了着名汉奸,提早三年让岳翻想杀了他!
宗泽火急火燎的来见岳翻,急切的说道:“兵马整备还没有完成,能战之兵不到两万,剩下的三万多青壮根本不能上战场,让他们上战场就是送死,也没有任何作用,金兵怎么又会南下,到底是怎么回事?鹏展,他们不是被打跑了吗?怎么还会南下?!”
宗泽不明白,实在是想不通。
很好理解,你被人家坑惨了,还是大胜之后被人家突然给偷袭了,坑惨了,得到的所有东西都被抢走了,到最的肥肉被抢走了,你恼不恼怒?然后你发现,你重要的筹码女真正兵一下子死了快四万人,而整个女真族兵马的总数才十二万,这样回去皇帝要是不杀了你就怪了,你怎么想?
再说了,你不是没有战力了,你还有足足七万人的强悍战力,突然间,你得到了充足的粮草和军械甚至是金银,你突然又想到,如果不带点东西回去怎么和皇帝交代呢?所以,你的选择是不是就呼之欲出了?岳翻早就想到了,不过一直希望自己是错的,但是结果显示自己是对的,宗望和宗翰没有善罢甘休。
宗泽读的兵书还不够多,他还没有转过弯来,但是岳翻早已经开始下令,把东京城中所有剩下的船只全部集中起来,剩下的板车牛车马车全部集中起来,然后加进改造,改造成自己需要的样子。
或许他是预料到了什么吗?
宗泽很是惊讶,他不知道岳翻要做什么,岳翻走出自己的屋子的时候,宗泽在他的书桌上看到了一张纸,纸上面画这些奇奇怪怪的符号,然后,他看到了三个大字……
却月阵!
二百四十一所以,这是我最后的战斗(九)
浩荡的黄河边,岳翻站立在南岸,看着滚滚东逝的黄河水,心中感慨万千,另一个时空里,自从宋的势力被驱逐到江南之后,无论是谁,哪怕是最强武将岳飞,也没有渡过黄河,再一次踏上那块珍贵的国土,宗泽临死前更是三声大呼!
过河!过河!过河!
一直到红巾军北伐和朱元璋北伐,时隔数百年,除了那次失败到了极点的“端平入洛”行动,再也没有人可以渡过黄河,完成先辈的遗愿,从那个时候开始,渡过黄河,其实就是一种不屈的象征,定要恢复祖先荣耀的象征,从这一点来说,朱元璋做到了。
我们从来不缺少人才,缺少的是信念和勇气。
岳翻秉持着这股信念,让人在黄河南岸以巨锤将坚实铁棍打入石块之中,使之坚固不能动,然后套上铁索,之后,将船只和铁索相连,放入滚滚黄河中,船和船之间也以硬木相连,搭成一座平台,然后开始往上叠加,一直叠加到可以俯视黄河北岸的程度,大约能放下四五百人同时上去,这样的浮台,岳翻准备了三座。
京城里很多大车都用来运送开封百姓南逃了,不过皇宫大内有很多车子,开封周边过去的禁军军营和金兵留下的大营里面,岳翻也搜索到了很多的车子,这些车子岳翻紧急下令赶造出一批战车,这批战车虽然是紧急赶早出来的,但是在江南的三年间,岳翻没有少用过战车这种东西。
战车真的落伍了吗?只不过想对于骑兵而言缺少了机动性,没有马匹辅助的战车更是如此,但是有朝一日战车披上铁甲,装备上火器,有了自己的发动机,骑兵还够看吗?
就算是现在的战车,岳翻也能用得风生水起,只不过现在的战车主打防御,而并非进攻,之前的战斗并不合适,而如今,再合适不过了。
这一次金兵来是为了报仇的,岳翻很确定,这七万金兵绝对是来报仇的,而不是为了攻取东京什么的,他们已经知道北返之路危机重重,即使有刘豫这样的败类,但是两河三十六州还是有很多忠义之士的,一直坚持到现在,他们的北返之路,绝对不平静!
他们想要杀死自己,全歼自己的军队,把大宋除了西军以外唯一一支敢和他们正面对战乃至于彻底击败他们的军队全部吃掉,把那支军队的主将彻底干掉!把下一次南下最大的隐患消灭掉,这样,他们才能彻底的放心,准备下一次南侵。
岳翻绝对不能让他们渡过黄河再来一次,否则,宗泽他们一定会全军覆没,那三万青壮绝对不是金兵的对手,一定要让他们离开这里,并且在黄河北岸拦住金兵,那么最好的方式不言而喻——背靠水域,视野开阔,战车和战船不缺乏,手上有四千精锐兵马和从燕云汉儿兵里面挑选的一千精锐,那么,就没有理由不用那震古烁今的阵法了。
只有一次,如昙花一现,之后便没有再出现的阵法,我要让他重现。
岳翻走过浮桥,来到了黄河北岸,这片他生长的土地上,不远处,是他的家乡,沦陷过一次的家乡,而现在,他无力收复,哪怕家乡已经没有金兵的存在,他依然无法收复自己的家乡。
他对身边的王辉这样说:“阿辉,你看着那里,那里是相州,是我们的家乡,终有一日,我们会带着千军万马北渡黄河,收复家乡,收复所有沦陷的国土,把女真人全部杀光,纵使现在我们只有五千人,纵使我们很多人都要死,纵使我也会死。”
王辉立刻大声道:“六郎不会死!”
岳翻摇摇头:“既然已经到了河北,我就再也不会回到南边,我此来本就已经抱定死志,宗帅此来不过为我续命几日,上天不愿放过我,又让金兵回来了,阿辉,这是天意,真正的天意,我扭转了历史,改变了天下气运,我注定要遭受天谴,我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你们,你们本不该死,却要陪着我一起死……
放心,我会竭尽全力让你们活下去,你们哪怕只剩下几个人,我也要让你们活下去,回到南边,召集勇士,永远不要忘记北伐,永远不要忘记战斗,只要我们不停的战斗,女真人终有一日会连种都不剩!阿辉!你一定要记住!”
王辉愣愣的看着岳翻,似乎并不明白岳翻所说的话里面的某些词句的意思……
“鹏展!你要以却月阵对付金贼吗?”岳翻在黄河北岸布置战场的时候,宗泽追过了河岸,看着岳翻正在布置的战场,想起了他在岳翻的图纸上所画的一切,不由得急切道:“你也说过,却月阵虽然的确有名,但是如果真的那么强大,就不会只出现一次就再也寻不到踪影,却月阵肯定有其巨大缺陷,后人无法使用!再者说了,你又如何知道金兵会朝此处而来?万一金兵从别处过河,侧击你后方,那这却月阵就不攻自破!他们可是得到了整个济南府的物资,搭一座浮桥并不难!”
岳翻环视着自己所选的战场:“宗帅,如果你是金帅,在被我从天上打入十八层地狱之后,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宗泽看着岳翻毫不在意的样子,急道:“当然是报复!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所以啊,鹏展,还是入城,据城死守,还有击退金兵的可能!”
岳翻直直地盯着岳翻:“岳翻只会死在这片大地上!死在正面交锋中!岳翻从来不懂防守,只知道正面进攻!进攻!岳翻绝不会死在城中!否则,岳翻如何对得起这四个字!”说完,岳翻伸手一指,战旗在黄河北岸猎猎飞扬,以此为中心,四千岳家军将士和一千燕云汉儿誓死不退!
宗泽说不出话来,看着那面旗帜,一阵失神,岳翻继续说道:“从大宋立国开始,大宋就怯于和辽人野战,如今更是怯于和金贼野战!但是!我就是要告诉全天下!正面野战,大宋步兵也绝不会输给金贼铁骑!他纵使可以全灭了我,我也要咬得他生不如死!让他想到我的名字,就发抖!”
宗泽看着岳翻,看了看那面旗帜,张张嘴,没说出话,岳翻环视四周,放缓了语气:“宗帅,却月阵的确有其缺陷,所以,至今为止,六百多年,也才出现过一次,但是,宗帅,这一次和那一次,何其相似也?金兵想着报仇,只想着正面报仇,正面撕碎我,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更重要的是,我会派兵北上搜寻金兵大部队位置,找到他们,向他们挑战,激怒他们,让他们朝这里来,给他们迎面痛击!
六百年前,刘裕以二千七百步兵水兵大破鲜卑三万铁骑,而今日,我岳翻也要以五千步卒正面硬抗女真七万铁骑!我或许不如刘裕,哪一点都不如他,但是,我决不后退,哪怕身死于此,我也决不后退!更何况,宗帅,此处五万军兵,能和金兵一较高下的,只有这五千人,宗帅,我会为你争取时间,请您尽快带剩下的四万五千人还有我军中的伤兵南下,找到陛下,然后寻机北伐,为我报仇。”
宗泽悚然一惊,大声道:“不可!我宗泽怎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战,而自己独自逃生?!这种事,我宁死也不做!”
岳翻开口道:“宗帅,这不是独自逃生,我是希望可以为大宋留下一些希望,我们都和金人战斗过,知道金兵的强处和弱点在哪里,我们都知道!而南方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没有和金兵面对面的战斗过,他们缺乏经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现在只是看到了自己的弱点和金兵的优点,所以我们才会恐惧!但是,只要我们发现了金兵的弱点,我们就可以正面击败他们!
所以,宗帅,我要为你争取时间,你一定要南下,把这些情报交给陛下,我也写了一些东西,这些日子我也写了很多东西,宗帅,请一定帮我把这些东西交给陛下,这些情报太重要了,我们有了这些情报,就可以组织起来正面对抗金兵的军队,宗帅!这是岳翻最后的请求,还请宗帅答应!”
宗泽大声拒绝:“不!这种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就可以!宗泽身为统帅,岂有丢下友军不战而逃之理!鹏展莫不是以为宗泽也是那些贪生怕死之人?!宗泽从来不怕死!况且宗泽已经活到了花甲之龄,够了!够了!哪怕现在就死!也够了!鹏展!这一战,我一定要参与!一定要!”
这位倔强的老人,真的不愧为民族的脊梁。
但是,我又怎么能看着这位老人和我一起死?他不该死,该死的是我,我早就该死了,现在天意如此,是我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宗帅,你不能死。
“对不起了,宗帅。”岳翻低声说道,在宗泽不解的目光中,岳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手刀劈在宗泽的后颈处,宗泽猝不及防,被岳翻击中,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岳翻身后的王辉立刻抱住了宗泽,岳翻找来了公孙胜,对他说道:“公孙先生,宗帅被我打晕了,我给你三百人,你现在立刻保护宗帅和剩下的四万五千人离开东京,南下应天府,不得有误!”
浑身缠满绷带的公孙胜一愣神儿,立刻说道:“六郎,莫不是要在下临阵脱逃?公孙胜虽然不是武人,也断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在下手刃金贼不下百人!六郎为何要如此?!”
岳翻一手抓住了公孙胜的手,大声说道:“我不能带给你们荣耀,但我至少可以让你们活下去!你们有和金兵对抗的经验,你们有和金兵死战的勇气和信念!公孙胜,我不允许你死在这里,不允许你们都死在这里!我要你们活着!活着!活着!留着你们的命,留着你们的有用之躯,有朝一日,你们来祭奠我之时,我要你们带着金国皇帝的脑袋,在我坟前祭奠!告诉我,我们赢了!赢了!”
岳翻依然泪流满面,公孙胜也傻了……
二百四十二所以,这是我最后的战斗(十)
你若不走,我便死在这里!
岳翻横着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逼迫公孙胜带着重伤难以坚持的将军十一人还有士卒四十七人并三百护卫队南下应天府,这是他能做到的极限,尽可能地保留精锐将官和士卒存货,把他们留给应天即将组织的北伐军,希望可以在未来,为大宋留下一点点希望。
他仍然不会忠于大宋,忠于皇帝,他终于他自己的信念和勇气,但是从他为了大宋而战的那一刻起,不论他自己是否承认,他已经认为自己是一个宋人了,并且,他为了之后的人们所考虑,他寄希望于赵桓对女真人的仇恨,寄希望于宗泽和李纲这样的正直臣子,更希望赵桓可以鼓起勇气,不仅仅是依靠仇恨北伐,仇恨所主导的不一定是勇气。
岳翻希望所有的人们都能鼓起勇气,女真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都觉得女真人可怕,他们很弱小,很脆弱,只要我们重拳一击,他们十数年都缓不过气来,所以,大家,坚持!
“阿辉,你会怪我没有给你留一条活路吗?其实我本可以给你们都留一条活路,至少在焚烧浮台之前,还能让你们都回到南岸,但是这样做风险太大,难保金兵不会顺势而来,我担不起那个风险,所以,阿辉,我对不住你,我才是那个唯一该死的人,却要拉着你们一起死。”岳翻看着北方,低声对王辉说道。
王辉摇摇头:“六郎,咱们自幼相识,说这些话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六郎是我王辉的主人,天底下哪有主人死而部曲活的道理?自古以来,主将要是死了,部曲都要被斩首,而如今部曲还没有死,我和阿阳还有阿言都还活着,六郎的侍卫还没有全部战死,六郎怎么能死?”
岳翻叹了口气,说道:“苦了你们了,跟着我,没让你们过过好日子,一直都在折腾,折腾来折腾去,让你们血流成河,连命都保不住,对不住你,对不住你们,连个后人都没给你们留下,阿辉,我对不住你们啊!”
王辉没再说什么,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岳翻身边,从一开始,到最后,他总是跟在岳翻身边,默默的守护着岳翻,这一次,也一样,他是最后的盾牌,他死之前,他不允许岳翻死。
情报传来,晁盖带着的三百骑兵已经成功挑衅了金兵主力,一路拖着金兵主力朝这里而来,这种事情除了骁勇绝伦的晁盖以外,还真没有谁可以做到,岳翻上了浮台,检验了一下浮台的视角和坚实程度,然后找来了浮台弓弩手将军花荣,岳翻很喜欢花荣,一身的蓬勃朝气,而且很能打,弓术出神入化,之前一个金兵万人将就是被他一箭射死,凭这份功劳他怎么着也能升任一军统制了……
这里的每一个战士,手上都有超过五条金兵的人命,按照军功来算,每一个人都能做军官了,每一个人……每一个人!
可现在,他们都要死在这里了……都要死在这里了……
罢了,罢了……
“花将军,此战可有信心?”岳翻笑着询问花荣,花荣受伤了,左腿上中了一刀,只能勉强站立,但是他的精神很好,见到岳